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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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昏君下葬之前,雲珠作為舅母都不好頻繁出門。
春光又這麽好,雲珠便每日都去定國公府的園子打發時間。
園子很大,幾種名花各自成園,四月裏桃花已經敗了,長出簇簇翠綠的新葉,牡丹叢中則探出一朵朵花苞,随時準備盛開。
最近雲珠就養成了來牡丹園查看花苞長勢的習慣,其中有一株白牡丹長得最好,拳頭大的花苞已經翹邊,也許明天就開了。
晚飯的時候,雲珠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曹勳。
他都三十二了,寧可晚要兩年孩子也要繼續跟她做夫妻,比他年輕了一輪的雲珠更不怕談情不成多耽誤兩年光陰。當然,能不耽誤最好,真能做成一對兒恩愛夫妻的話,誰又閑得沒事非要和離呢?
曹勳想要她的情,雲珠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能放下她曾經計劃給他戴綠帽這件事。
現在連孩子的事情都談妥了,那麽在兩年嘗試結束之前,雲珠會繼續把他當一個夫君相處。
曹勳見她對那朵白牡丹充滿了期待,道:“我還以為你更喜歡紅色的品種。”
雲珠:“一起開的話我就喜歡紅的,現在嘛,哪朵先開我就喜歡哪朵。”
曹勳笑了笑。
翌日,天未大亮,曹勳起來練了兩刻鐘的槍,如今他每日在官署看公文,只能早晚抽空練武。
收了槍,阿九送來溫熱的巾子。
曹勳擦去臉上脖頸的汗,見時候還早,她也還睡着,他忽然起興,換上官服先往牡丹園那邊去了。
花圃邊上,曹勳負手慢慢走着,視線掃過牡丹叢中的一朵朵花苞,想看看她心心念念的那朵白牡丹是否已經開了。
然而走了一圈,曹勳也沒有看到符合她描述的白牡丹花苞,昨天都翹邊了,今天就算沒有全開,也該更明顯才對。
曹勳轉身往回走,這次,他在一株長着兩朵小花苞的白牡丹株上發現了一根斷枝,斷枝截面冒出水珠,可見才被人剪斷不久。
她惦記的牡丹,府裏誰敢剪?
曹勳望向西院,目光變冷。
一刻鐘後,曹勳回了後院,沒有朝會的日子,他都可以在家裏吃過早飯再出發。
他剛在次間坐了一會兒,裏面雲珠也醒了,連翹、石榴端水進去服侍。
梳頭是最耗時間的,等雲珠打扮好了出來,又過了一刻鐘。
看花不急,她先陪曹勳吃早飯,沒想到以前吃過早飯就去官署的國舅爺,今早居然一點都不着急,非要雲珠陪他下棋。
雲珠:“怎麽突然這麽有雅興了?”
曹勳看着俏生生的小夫人,反問道:“不然該用什麽借口多陪陪你?”
雲珠:“……”
一定是他又憋了太久,欲求不滿了。
矮桌擺在榻中間,兩人面對面下棋,一局結束,雲珠輸了,被曹勳抱到懷裏親了好久好久作為賭注。
大都督的官服是上等的絲綢,雲珠都擔心會不會被他給撐壞。
“好了,再不走就要遲了。”雲珠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勳手停了,在她耳邊壓抑地喘着。
雲珠也怪不自在的,那種事一旦嘗過滋味,她也很容易被他撩起火。
兩人默默地平複着,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雲珠聽到阿九的聲音:“慢着點,別給摔了!”
跟着是連翹:“哎,哪來的這麽多牡丹花?”
阿九笑嘻嘻的:“國公爺知道夫人喜歡牡丹,一大早特意叫人去花坊選花了,凡是開花的牡丹都被咱們買了回來!”
雲珠意外地看向曹勳。
曹勳将她放到旁邊,理理衣袍,若無其事地收拾棋盤。
他不肯說,雲珠只好也整理好自己的衫裙,再讓連翹領人進來。
二十多個小丫鬟婆子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裏都抱着一盆牡丹,紅花白花紫花都有,每一朵都開得鮮嫩嬌豔。
雲珠挑了三盆讓她們放在矮桌上,其他的分別擺在合适的位置。
擺好了,連翹帶着衆人退下,只剩滿屋的綠意與姹紫嫣紅,以及坐在榻上的夫妻倆。
雲珠雙手扶着擦得乾乾淨淨的細瓷花盆,湊近了去聞那朵紅牡丹。
餘光注意到曹勳的視線,她斜了他一眼:“因為我昨晚盼着花開,你就一大早派人去買了?”
曹勳:“不是,你單純急着看花的話,早叫人去買了。”
自家園子養的花自有一份特殊的情分在,再加上每天都去逛一圈,盼着盼着,等花真開了,也就越歡喜。
雲珠坐正了,疑道:“那又是為何?”
曹勳解釋道:“早上我去花園看過,那朵白牡丹被人剪走了。”
雲珠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了。
不用猜,肯定是潘氏!
曹勳摸了摸她的頭:“怕你生氣,才先讓你高興高興。”
雲珠再看看次間這一盆盆牡丹,必須承認曹勳這招确實起了作用,因為賞花的興致已經得到了滿足,她雖然還是氣潘氏所為,卻肯定比她興致勃勃地走到花園結果突然發現花沒了來得輕。
抿了一會兒唇,雲珠忽地笑了,搖搖頭。
算了,潘氏到底死了外孫,新帝繼位後潘氏雖然還是皇帝的外祖母,那分量卻遠遠不及從前,就連發洩也只能像老鼠似的偷偷摸摸剪掉一朵花,再也想不出其他高招,雲珠又氣什麽呢,當樂子還差不多。
“知道了,等會兒你走了,我就派人去請她過來賞花。”
雲珠好笑地道。
曹勳:“我可不是給她買的。”
雲珠與他對視一眼,做了個叫他低頭的動作。
曹勳俯身。
雲珠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算你會哄人。”
曹勳抱抱她,道:“為這點小事跟她計較不值得,不過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那邊再派人去園子的話,張叔會叫人跟着,一次兩次沒關系,她若沒完沒了,我也不會一味縱容。”
雲珠:“行了,你快去官署吧,為她耽誤公務才是不值得。”
曹勳這才走了。
雲珠剛才說着要故意氣潘氏一頓,現在又沒了那份閑心,顯得她多把一朵牡丹當回事似的。
可潘氏已經去花園裏等着了,等着撞見雲珠尋花失敗的一幕,誰讓皇帝外孫死了,她還有心情賞花!
然而潘氏等了又等,根本沒等到雲珠的身影,只等到一個遠遠觀望她仿佛防賊一樣的小厮,等到曹勳一大早送了雲珠二十多盆盛開牡丹的消息。
潘氏:“……”
她咽不下這口氣,跑去宮裏跟女兒告狀:“別看皇上走的時候他裝得跟自己死了兒子似的,瞧瞧,這才過去多久,皇上還沒下葬,他就有心情陪那狐貍精賞牡丹了!”
曹太後一身素衣,不施脂粉,明明還很年輕美豔,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來歲。
宮裏的女人,皇帝丈夫活着時靠争寵度日,丈夫死了,兒子做皇帝她做太後,日子也頗有滋味兒。
而今,她唯一的兒子沒了,下半輩子陪着她的,只剩這牢籠一般的慈寧宮。
看看一臉刻薄的母親,曹太後只覺得可笑:“就算哥哥的悲痛是裝出來的,他願意裝,說明他還願意給我這個妹妹留些情面,母親再繼續得罪哥哥雲珠,就怕哪天哥哥連這點情面都不給我了,随便新帝登基後如何對我。”
潘氏沉默了。
曹太後身心俱疲:“您就安生些吧,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如果當初雲珠順順利利嫁了弟弟曹紹,兒子絕不會與李家父子鬧得那麽僵。
如果兒子繼續留着李耀做禦前衛指揮,以李耀的身手,說不定那天就能阻攔宮人刺殺兒子。
可惜沒有如果。
有些事情,從母親棒打鴛鴦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結局。
甜甜的二更,要去吃晚飯啦。
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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