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9章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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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關系挺好?

那可不是,主要是人家小陸同志人帥心好,樂于助人。

但是方錦繡覺着,這個回答肯定不能讓表舅滿意。

她吭吭哧哧,努力組織措辭,心裏淚流成河。

果然,資本家都不好騙,像她年寶,姐姐說什麽是什麽,她說什麽都是真的,多好。

“年輕人。”宗恒輕嗤一聲,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擡了擡下巴:“不是說要泡茶嗎?”

“啊?哦哦……”方錦繡一喜,這是不追問了,舅舅真好!

宗恒扯了扯嘴角,再繼續追問,這丫頭編不下去,怕不是要拉個情郎出來,他剛認個外甥女,可不想再多個外甥女婿。

年輕人的事兒,分分合合,誰能說往後,只要看好自家姑娘別吃虧,其他随意。

方錦繡出去泡茶,跑得跟兔子一樣快,都忘了自己崽還在屋裏。

宗恒朝景年招招手,景年眨巴眨巴眼睛,從哥哥身上滑下來,吧嗒吧嗒朝宗恒跑過去,在他跟前停下,揪着自己手指頭:“舅舅。”

宗恒沒說話,盯着小團子看了一會兒,看得景年都不自在了,頻頻扭頭看向哥哥,試圖求助。

宗廷忍笑道:“爸爸,你吓到他了。”

宗恒坐着都比小崽崽高,居高臨下,看見小團子眼神怯怯,像個小可憐。

“怕我?”宗恒微微蹙眉問。

他又沒有吓唬他,做什麽這麽害怕。

景年抿了抿唇,小聲哼唧了一句什麽,宗恒沒聽清:“你是男孩子,大點兒聲。”

景年聳着小肩膀,鼓足勇氣:“舅舅像大腦斧。”

他在電影裏看過,好可怕,能把人吃掉,他這樣的小娃娃,一口就沒了。

端茶進來的方錦繡下意識糾正:“寶寶,是老虎,不是腦斧。”

說完發現不對,整個人僵在那裏,震驚地看着矮墩墩的小團子。

崽啊!姐姐就一會會兒不在,你就跑來捋虎須了?

保镖和助理一聲不敢吭,雖然吧,老板确實氣勢過盛,跟猛獸一樣,但是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面這麽說他。

宗廷掩着唇,忍笑忍得肩膀顫抖。

宗恒一眼橫過來,宗廷彎着眼睛,笑盈盈道:“爸爸,年寶還小,你應該多對他笑笑。”

他爸不是不能笑,就是他爸爸一笑,挺多人害怕的。

“舅舅,您喝茶。”方錦繡連忙端着茶水過來解救自家崽崽。

她把茶水在宗恒面前的桌子上放下,說:“是村裏人送來的野茶,您嘗個新鮮。”

她這次外出回來,送出去不少點心糖果,也收到了各種各樣的禮物,有一些整理一下,其實可以放進app裏賣的。

不過數量不是很多,可以先記着,等明年到時節了,專門收集一些。

景年看着杯子裏泡在茶水裏舒展的葉子,小臉糾結地皺在一起。

宗恒瞥他一眼,端起杯子:“怎麽了?”

景年看了姐姐一眼,小聲說:“舅舅,這個水不好喝,苦苦的,蜂蜜水好喝。”

“年寶過來。”宗廷突然出聲。

景年立刻掉頭往哥哥那裏跑,宗廷抱着他,在他耳邊“大聲”說小話:“舅舅不愛吃甜的,就愛吃苦的,他還愛喝咖……一種黑色的水,特別苦。”

景年扭頭,一臉震驚地看着舅舅。

小崽崽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不喜歡吃甜的喜歡吃苦的。

小崽崽不理解。

方錦繡看得津津有味,看來舅舅家的父子關系,很和諧呢。

她給兩個小朋友泡了兩杯蜂蜜水,景年兩手捧着杯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甜蜜蜜的蜂蜜水,跟哥哥分享快樂:“哥哥,甜甜的好喝。”

宗廷笑着附和,這蜂蜜水确實不錯,甜而不膩,還有一股奇妙的香味兒。

宗恒斜了兩個小家夥兒一眼,放下茶杯,跟方錦繡說:“我和阿廷會在這裏待幾日,有什麽想法,早做打算。”

方錦繡一愣,這話是什麽意思?

宗恒挑眉:“你才多大?往後都不念書了?”

他瞥了眼捧着杯蜂蜜水就樂滋滋的小團子,不緊不慢道:“阿廷這麽大的時候,光家庭教師就有五六個,年寶倒不用同阿廷一般,卻也不能耽誤了。”

方錦繡:“……”

這是親舅舅,上來就先關心她和年寶學習。

她不是沒有打算,除了教小孩子們識字,平時也有複習。

她在桃飽上買了一些初高中習題冊,都不敢拿出來,自己抄一遍題目做,等抄完了再把原冊當二手書放在貨櫃裏賣,說實話不太好賣,還沒有舊貨好賣。

有個老顧客還留了個追評,說你家店真是名副其實的雜貨店,還有你們不賣的東西嗎?

那可多了去了,可惜方錦繡沒辦法回複他。

言歸正傳,方錦繡知道還有兩年,華國就恢複高考了,到時候她自然可以去考大學,兩年時間,足夠她複習到應付高考。

在穿越前,方錦繡就是個大學生,穿越到平行時空,正是讀書學習的年紀,她也沒有說想要徹底放棄學習以後專心搞錢的想法,說實話有金手指還知道未來,她要是沒錢花只能怪自己太廢物。

所以大學是一定會考的,只等兩年後高考恢複。

可是別人不知道,沒人知道,她也不能跟任何人講。

屋裏此時只有宗家父子,方錦繡姐弟倆,還有宗恒的一個保镖和一個助理,可以不用顧忌言辭。

宗恒很直白地把一切攤開了跟方錦繡講:“阿廷應該跟你們說過,我們目前并不在國內居住,并且不久後将會離開,預計三年內沒有在國內定居的計劃。”

他擡頭,直直地看着方錦繡:“所以你要想好,是跟我們走,還是留在華國。”

他沒有武斷地讓姐弟倆跟他離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就跟他父親一樣,大半輩子都在外國生活,臨老卻念着祖國,堅持要葉落歸根。

如果這對姐弟倆不願意離開祖國,遠赴他鄉,他也能夠理解。

“跟我走,會送你和年寶去最好的學校,如果你成績足夠優秀,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将你送進任何你想去的大學。”宗恒繼續道。

他沒有提經濟方面的問題,小丫頭是個聰明姑娘,自然會知道,宗家不會在錢財方面苛刻他們。

“如果我和年寶不想走呢?”方錦繡下意識問。

景年窩在宗廷懷裏,小聲問:“哥哥,我和姐姐去哪兒?”

宗廷圈着小崽崽,下巴墊在他肩膀上,輕聲哄道:“跟我們回家呀,去我家,以後都不跟哥哥還有舅舅分開了,不好嗎?”

景年抱着哥哥的手不吭聲了,他不想跟哥哥分開,但是他覺得,姐姐好像不想離開,他要跟姐姐一起。

宗恒回答方錦繡的問題:“如果你們要留下,我當然也會安置好你們,華國現在城鄉差距很大,你想到城市裏去嗎?我可以給一套房子……”

他頓了頓,看了景年一眼,說:“兩套,給你和年寶找好學校,給你們一筆錢,生活方面也可以為你們請保姆,請人照看你們的安全,我說這麽多,你懂我的意思嗎?”

方錦繡默默點了點頭,她選擇留下,舅舅叮囑一堆,并不是建議她選擇這條路,而是因為如果跟他們一起走,這些提都不用提,自然有人安排好。

恰恰是因為不在身邊照看不到,才會有說不盡的叮咛。

”或者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告訴我。”

宗恒看着沉默的少女和懵懂的幼童,起身,最後留下一句:“你可以慢慢想,不必急着給我答複。”

方錦繡跟着他出去,外面還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待。

宗廷牽着景年,跟他咬耳朵:“年寶,姐姐要是問你,想不想跟我們一起走,要說想,知道嗎?”

“為什麽?”景年歪着頭,奶聲奶氣地問。

宗廷反問:“年寶不想跟哥哥一起生活嗎?”

他使出渾身解數忽悠小崽崽:“你愛吃的糖果餅乾,還有各種小蛋糕,想吃多少都可以。你不是想騎哥哥的小馬嗎?哥哥可以送你一匹小馬駒,你自己去挑,但是這裏可養不了。”

景年聽得入神,有那麽多好吃的呀!

小馬……小馬村裏不能養的,哥哥說他的小馬長大了,會比牛高,村裏這麽大的動物,都不讓自己養,都是公家的。

景年也不知道公家是誰,可是他想要小馬。

“我想去。”小崽崽經不起忽悠,三兩下就被說動了。

宗廷笑開了:“那要記得跟姐姐講。”

景年點點頭,又想了想,問:“那姐姐有糖果餅乾,有小馬嗎?”

“都有。”宗廷高高興興地許諾:“有大房子,有汽車、電視機、冰箱、各種玩具書籍,你們想要的都有。”

“好哦。”景年高興地歡呼了一聲。

等兩個小家夥手牽手出去,方錦繡已經在送客了。

原本其他人的意思,是讓宗家一行去縣裏的招待所住,但是宗恒直接問方錦繡:“你這裏有給我和阿廷留宿的房間嗎?”

方錦繡愣愣道:“有倒是有……”

家裏有兩間卧室,原本是方林夫妻帶着景年住主卧,方錦繡一人住一間,因為年寶還小沒有分床,等他大一點兒,會再給他蓋一間房子。

現在方林夫妻倆不在了,方錦繡也不放心小家夥兒一個人睡,姐弟倆一直睡在她原本那間卧室裏,方林夫妻倆的主卧還空着。

可是土坯房,木板床,這父子倆睡得慣嗎?

“有就行。”宗恒三言兩語定下衆人去路,他和宗廷住在方家,保镖和助理就近找老鄉家裏借住,當然,不會白住的。

其他人就用不着他管了,自然有地方去。

晚飯自然是在方家吃,這麽多人的飯菜可不好操持,哪怕華僑辦還有公社、縣裏的領導都回去了,還有宗家父子,四個保镖,兩個助理在。

家裏鍋倒是夠大,可她沒做過大鍋飯,自認廚藝也不足以拿出來待客,哄哄小寶寶還行。

親愛的舅舅在,方錦繡就跟被老貓盯着的小老鼠一樣,一點兒小動作不敢做,桃飽app裏的東西,是萬萬不敢往外拿的。

而且她家是個獨竈,也就說只有一個鍋,炒菜的時候就不能煮飯,這麽多人肯定不能跟兩個人在家時一樣,做一個菜甚至不做菜都行。

多炒幾個菜,現在晚上溫度低,等飯好了,菜也涼了。

方錦繡頭禿地想了半天,試探道:“要不然吃燙鍋行不行?我再去借兩個爐子回來。”

燙鍋其實跟火鍋差不多,不過這個是食材提前下了煮了一會兒,端上去可以直接吃的那種。

天氣冷了方錦繡想吃熱的又想偷懶,就跟崽崽一起吃這個,因為小團子吃不了辣,所以家裏一般做的是骨湯版、雞湯版,她自己想吃辣就調一個辣味蘸水。

晚上這麽熱乎乎的吃一頓,兩個人也不用講究太多,裏面下面條下粉絲,都特別好吃。

正好家裏中午剛炖了骨頭湯,熬了一上午,滋味鮮美,中午景年拿來泡飯,就着土豆絲吃了一大碗。

一聽見吃的,景年耳朵就動了,拉拉宗廷衣袖:“哥哥,好吃!”

宗恒瞥他一眼,說:“就做你們日常吃的,不用顧忌我們。”

這就是場面話了,聽聽就行,她還真能給舅舅表弟吃清水挂面不成。

好在家裏糧食肉類蔬菜之類的都很充足,她去借了兩個煤爐子回來,加上自家的,就有三個了。

嬸子們問她需不需要幫忙,那可太需要了,燙鍋做起來不難,她在網上買了一個配方專門用來做清湯湯底,把控好份量,做出來的湯底特別鮮美。

可是食材處理就麻煩了,要洗要切要削皮,人一多可真忙不過來。

嬸子們仗義出手,都是乾慣了活的,動作十分麻利,按照方錦繡的要求把各種菜蔬肉類處理得乾乾淨淨放好,就等下鍋。

她在廚房忙着,只能囑咐景年:“年寶,你招待舅舅哥哥還有其他叔叔哦。”

小崽崽身負重任,小胸脯都挺起來了:“嗯,我招待客人!”

“真棒。”方錦繡手上沾着水,不好碰他,彎下腰,崽崽熟練地仰着小臉靠過去,跟姐姐貼貼。

宗廷看得眼饞壞了,又不好意思直說,等方錦繡一走,把年寶喊過來逗他,一會兒就哄得小家夥兒眉開眼笑,抱着哥哥蹦蹦跳跳,親熱得不得了。

包括宗恒在內的其他男人們:“……”

阿傑眼珠子轉了轉,在院子裏看了一圈,大聲說:“水是不是不夠用了?在哪兒取水,我去!”

他看見方錦繡和其他嬸子拿着水瓢到廚房外的大水缸裏舀水用,顯然這裏是沒有自來水的。

景年立刻舉手:“我知道!我帶你去。”

阿傑忙道:“不用不用,小……小小少爺給我指個路就行。”

“小小少爺是誰?”景年眨巴着大眼睛問。

“別這麽叫他。”宗廷皺眉道。

如果方錦繡選擇留在華國,這麽稱呼景年,只會害了他。

“是,先生。”阿傑擦着汗道。

景年看看舅舅,再看看這個大個子叔叔,還記得他救過自己,好心提醒道:“叔叔,我叫年寶。”

阿傑喊了一聲,跟景年問清楚路,挑着水桶打水去了,還挺稀奇。

走之前給同伴們使了個眼色,兄弟們,有點兒眼力勁兒行不行,老板家的外甥女在咱們做飯,你們就真等着吃?

能跟在宗恒身邊的沒一個傻的,就是這個環境他們不适應,無所适從。

阿傑打頭,其他人也行動起來,劈柴的劈柴,修房頂的修房頂,方錦繡出來看見他們在乾活,也沒攔着,還拿了報紙出來讓他們把牆糊一糊。

等廚房裏做好飯,外面的柴火堆全部變成了細細的劈好的柴火,幾個保镖閑得無聊,還比賽來着。

三個爐子都點着了,方錦繡原本打算,家裏竈上的大鍋拿下來,煮一大鍋給阿傑他們分着吃。

還有兩個小鍋,她在桃飽上買的不鏽鋼小鍋,她和景年一鍋,喊幫忙的嬸子們一起吃,宗恒跟宗廷一鍋,免得他們不習慣。

結果最後不知道怎麽的,宗恒三言兩語之下,變成了宗家父子跟他們姐弟倆一鍋。

幾個嬸子怎麽都不肯留下,方錦繡乾脆裝了一鍋肉和菜,讓她們帶走。

秋雲嬸子也在,拿回家去往爐子上一架,煮着就能吃。

嬸子們這才高高興興收下,一起往秋雲嬸子家去了。

送走嬸子們,方錦繡景年宗恒宗廷幾人圍着小桌坐下,阿傑等人乾脆也不要桌子了,圍着爐子,一人端個碗。

燙鍋鍋底調得好,骨湯做底又加了別的調料食材,裏頭煮了臘腸、五花肉、泡發的乾香菇、蘿蔔、莴筍片、筍乾、黃花菜等等。

還在廚房裏下食材的時候,香味兒飄出來,就饞得人直咽口水。

按理說阿傑他們跟着宗家,絕不會缺了嘴,但是中餐有時候香味就是特別霸道,聞着味兒就知道香,口水不由人。

主桌這邊,宗恒一提筷子,阿傑他們那邊已經下筷如風了。

方錦繡拿了個大勺,讓他們自己舀:“吃什麽盛什麽,舅舅您別客氣。”

宗恒才不會客氣,他出身是好,但也不是沒吃過苦,少年時讀寄宿學校,因為是亞裔,是華國人,哪怕家族已經頗有勢力,也受過不少同學的欺負。

還有老師暗中排擠他,他餓過肚子吃過硬到硌牙的面包,倒是他兒子,物質上是一點兒苦頭沒吃過。

宗恒給自己盛了一碗,慢條斯理吃起來,看着清淡,滋味兒竟然十足鮮美,各種食材融彙在一起,并不噪雜,各有各的味道,卻又和諧。

臘腸鹹香,獨特的臘味引人回味,五花肉切的薄片,肉質細嫩,一點兒都不膩,只有大口吃肉的滿足。

蘿蔔莴筍這些蔬菜,在骨湯鍋底裏吸足了鮮味兒,又有蔬菜特有的水嫩清甜,比肉還好吃。

不錯,宗恒揮動筷子的頻率微微加快。

宗廷先給景年盛,小家夥兒聞着香味急壞了,原地跺腳:“哥哥我要肉肉,要菜菜!”

這還真分不清,舀一大碗給他,小家夥兒捧着碗等他:“哥哥你快盛,好香好香。”

等都盛過一碗,方錦繡又添了點兒湯底進來,再下些菜進去,繼續煮着。

宗廷也覺得這個什麽燙鍋味道不錯,他母親應該也會喜歡吃,很有意思。

宗恒吃着,看見方錦繡蘸蘸水,問:“這是什麽?”

“年寶不吃辣,這是蘸水,您要嗎?廚房還有。”方錦繡解釋道。

宗恒:“試試。”

方錦繡又問宗廷,宗廷也表示他可以吃辣,方錦繡就一人給端了半碗過來,父子倆吃得更香了。

景年看得眼饞,但他以前吃過姐姐的蘸水,好辣好辣,就不敢吃了。

宗恒狀似無意道:“我父親也嗜辣,聽他說,小姑姑跟他同樣口味。”

方錦繡擦擦嘴,想了想:“我媽好像也挺能吃辣的,我外公應該不能吃。”

說着突然笑起來,這麽說她能吃辣,竟然是遺傳外婆這邊的。

至于她爸,嗐,以前沒出現過,說實話以後也沒必要出現。

一頓燙鍋吃得人渾身熱乎乎的,到最後下一把面條進去,鮮得人舌頭都要掉了。

外頭那大鍋還添了一回菜,面條更是下了得有一鍋,被吃得一乾二淨。

吃完了,阿傑他們自覺去幫忙收拾桌子洗碗,然後燒水洗漱。

方錦繡把被褥拿出來,幸好她擔心冬天冷,托嬸子們做被褥的時候,多要了一套。

卧室已經打掃乾淨了,木板床上墊的稻草還是秋雲嬸子抱過來的,專門挑了乾淨的新稻草。

鄉下就是這樣,因為床板硬,有的人家沒有褥子,就在稻草上鋪一層布,或者乾脆睡在稻草上。

方錦繡給宗恒介紹:“床板擦過了,乾淨的,稻草也是曬過的,墊在下面更舒服一點兒,您要是不喜歡,我抱出去。”

宗恒面不改色:“不錯。”

宗廷則滿眼好奇,他還沒在草上面睡過,真是奇妙的體驗。

方錦繡把被褥給鋪上,曬過的新棉被,蓬松暖和,沒什麽好挑剔的。

就是……

父子倆對視一眼,又轉開頭。

方錦繡哪知道,宗廷小時候睡嬰兒床,長大了自己一個人,從未有過跟父親單獨一張床的經歷。

還是一床被子。

“挺晚了,你們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叫我。”方錦繡帶上門出去了。

“你睡裏面。”宗恒示意兒子先上床。

宗廷脫掉外面的衣服爬上床,在靠牆的那邊躺下。

宗恒也脫掉衣服,躺上去。

還不賴,挺舒服的。

從高處看,父子倆一模一樣,都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兩手規矩地放在身側。

兩人中間隔了有一個人的距離,半點兒挨不着,幸虧被子夠大,才凍不着。

過了一會兒,宗恒突然開口:“你不會尿床吧?”

宗廷:“……?”

“爸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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