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96章
關燈
小
中
大
景年自己也不懂相聲,他跟舅公學的時間,還沒有向子韬他們時間長。
其實宗老爺子也不是專業人士,但他看得多見識廣,早些年作為富家公子,吃喝玩樂的事再精通不過,京劇昆曲、相聲說書、遛狗鬥雞、雜耍把戲,高雅的低俗的,什麽都懂一點兒,什麽都了解一些,教導幾個還沒入門一切不懂的小學生,一點兒問題沒有。
景年接過向子韬的本子,說:“我拿去給我舅公看看吧。”
向子韬松了口氣,其實他來找景年,歸根結底也是為了通過景年求助宗老爺子。
畢竟只是同學的家長,義務教導他們,他們不好意思直接找讓人家給他們指導。
景年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安撫地朝向子韬笑了笑,說:“你別想太多,我舅公人很好的,也很喜歡小孩子,特別高興我帶同學去家裏玩兒。”
向子韬定定地看着面前笑容燦爛的男孩兒,過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你吃餅乾嗎?”景年從書包裏掏出一包手指餅乾,這是舅媽給他做的,昨晚做好了,同學們都走了,舅媽就讓他帶來學校分給同學們。
他給向子韬抓了一把,擠擠眼睛:“嘗嘗吧,可好吃了。”
向子韬猶豫了一下,接過景年遞過來的餅乾,拿着沒動。
景年朝他璀然一笑,吆喝了一聲,一群人湧上來,他手裏的餅乾沒一會兒就分完了。
景年拍拍手,把空袋子收好,向子韬微微側頭,問:“都分給別人了,你不吃嗎?”
景年不在意道:“我回家吃。”
帶少了,同學太多,不夠分了。
向子韬把他還沒動的餅乾又遞了回去:“你給我好多。”比給別人多一倍。
“你是我同桌呀!”景年笑嘻嘻地,從向子韬手上拿了一根手指餅乾,塞進嘴巴裏,咔嚓咔嚓嚼起來。
向子韬一怔,緩緩笑開了。
對呀,他們是同桌。
他第一次接受景年分給他的零食,拿了一塊小餅乾,像景年一樣吃起來,酥酥脆脆,香甜可口,
中午景年回家,把向子韬給他的相聲劇本拿給宗老爺子看。
這個劇本是向子韬、周曉文,還有班裏另外幾個語文成績比較好,也對此感興趣的同學一起學習後讨論出來的。
就如景年所說的,宗老爺子樂于看見孩子們愛學好學,他認真看了小同學們自己寫的簡陋劇本,給出不少修改意見,另外拿了個本子記錄下來,讓景年拿給向子韬他們看。
下午去學校,景年把舅公的修改意見給了向子韬和周曉文他們。
焦急等待着的孩子們如獲至寶,立刻湊在一起認真研讀起來,時不時爆發激烈地讨論,就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向子韬,嗓門都大了起來。
景年在一旁,撐着臉看着,熱熱鬧鬧,有說有笑,多好呀,這樣的校園生活。
下午放學,照舊留下來排練節目,接連幾天都是如此,經過不間斷的練習排演,小演員們已經大致能夠自己順下來整場劇,而不用景年時不時提詞指導了。
接下來,大家就只要不斷提高熟練度,保證在演出的時候不出問題,就可以了。
其他需要解決的事情,只剩下服裝和道具。
服裝之前有了安排,孫佳佳連毛都準備好了,已經粘好了一個頭套,拿來給景年看過,戴上去很貼合,配合上表情動作,很有幾分猴像。
毛小兵和楊婷婷都說已經準備好了,吳素芬的老虎帽也做好了,吳姥姥的手藝沒得說,吳素芬的那頂老虎帽,外面用了帶毛的絨布,毛絨絨的。
裏面又墊了厚厚的軟綿布,兩個圓耳朵支棱着,用深色的線條在額頭上縫了一個圓潤的“王”字,帽子上還特意做了一些很像虎紋的花紋,很形象也很可愛。
兩側的護耳還能在下巴處扣起來,這樣到了天冷的時候,這頂帽子日常戴也是可以的。
“真好看!”景年對吳素芬拿出來的老虎帽誇贊道。
他舅媽圖好看買回來的老虎帽,都沒有吳素芬姥姥做的精致可愛,也沒這個實用,冬天戴太薄,夏天戴太熱,春秋又用不着,已經閑置了。
吳素芬高興的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得景年一句誇,她覺得姥姥給她做的帽子更好看了。
“陳平,你的老虎帽還要嗎?”吳素芬有心表現一下,主動詢問需要扮演小老虎的陳平。
陳平看着吳素芬手裏的老虎帽,早就眼饞壞了,忙不疊地點頭:“要,我要!”
吳素芬把自己的老虎帽翻開給他看:“我姥姥買了新的細棉布和絨布做的,棉布要七毛五一尺,絨布一塊二一尺,裏頭棉布蓄了四層,用了一尺半棉布,外頭的絨布兩層,用了一尺。”
所謂的一尺布,并不是只有一尺見方,一般情況下,百貨商店都是整匹的布拿出來,布寬一般是兩尺半到一米的樣子。
買布的客人需要多少,售貨員就拉着尺子在布匹上裁多少。
布裁下來形狀是規整的,要制作的衣服褲子鞋帽形狀卻并不規整,如果沒有做好打算,就會浪費布料。
如何用最少的布料做出好看實用的衣物,非常考驗裁縫的手藝。
吳素芬姥姥手藝就是頂頂好的那種,整個虎頭帽針腳藏得很好,垂下來的護耳是用做帽子剩下的邊角料接上去的,因為縫得細密緊實,一點兒看不出來。
可以說把買回來的兩尺半的布利用到了極致,一點兒沒浪費。
吳素芬沒有提針線、扣子這些小花費,也沒提她姥姥的手工費,幫同學忙做一個帽子,這些小的都沒想。
但這兩尺半的布加起來,也要兩塊三毛多,還得三尺布票。
這個價錢換一頂這樣可以日常用的厚實虎頭帽,肯定是不虧的,景年家裏,舅媽買的那兩頂,沒這個好看也沒這個厚實,還要五塊多一頂呢。
所以吳素芬給的這個價格,真的是成本價,比成本價還要低一點兒,因為沒算針線和人工。
吳素芬說:“你要是想要薄一點兒的,我姥姥說可以少一層,這樣能省點兒布,也便宜一點兒。”
比如裏頭只蓄兩層棉布,外面只包一層絨布,這樣虎頭帽會單薄一點兒,但是價格能便宜一半。
實際上這樣做,吳姥姥肯定得虧一點兒,因為百貨商店的布一尺起賣,布票的面額最小的也是一尺。
但是這樣只做一層,整尺的布用不完,就剩下了,剩下的布料比較小,想再做點兒其他很困難。
陳平盯着吳素芬手裏的虎頭帽不挪眼,有更好的,誰願意要次一些的。
吳素芬補充道:“或者你自己拿布過來,我姥姥幫着做也可以,不過你要好好挑挑,外面要用有毛的絨布,這樣做出來才更像更好看。”
陳平立刻道:“不用了,讓你姥姥選布吧,錢和票……我、我回家跟我媽說,明天給你拿過來。”
吳素芬又确認了一遍:“是要跟我這個一樣的嗎?”
陳平點了點頭:“對,要這樣的。”
“那行。”吳素芬收起自己的虎頭帽,跟陳平說:“那我回去就讓我姥姥開始做?”
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眼神不那麽好,動作也不快,為了給外孫女趕工,晚上還摸索着縫幾針。
陳平這個要想趕快做好,就不能再拖延了。
“好。”陳平說。
景年對吳素芬說:“要好好謝謝你姥姥,辛苦老人家了。”
吳素芬腼腆一笑:“我姥姥聽說我要參加班裏的節目表演,高興壞了,還問她能不能來看。”
劉紅英說:“當然能,等六一彙演的時候,你喊你姥姥過來呀。”
吳素芬說:“我也是這麽說的。”
她們都堅信,她們排的這個舞臺劇節目,一定能過校選拔,去參加六一彙演。
景年現在也不像剛開始那麽虛了,随着節目排演深入,他的信心越來越足,同學們演的這麽好,怎麽會選不上呢?
“對了,道具你們準備的怎麽樣?”景年問劉紅英。
這些事劉紅英說她和其他班乾部想辦法,讓景年專心帶同學們排演,現在彙報情況,景年還不清楚。
“已經差不多了。”劉紅英紅光滿面的說:“年寶,你不知道,小兵家裏什麽都有!”
他們需要大大小小的籠子,還不能太重,太重了他們搬不動。
需要做馬戲團的背景牆,需要跳火圈的圈子,需要森林背景牆的花草樹木。
一開始他們為難死了,根本不知道去哪裏找,後來還是毛小兵說,說他家裏各種雜物多,去找找或許有能用的。
結果毛小兵爺爺一聽他們要什麽,又知道自家孫兒竟然也要上臺表演——因為需要演一只母鹦鹉不知道怎麽開口,毛小兵一直沒跟家裏人講他也參演了的事。
毛小兵爺爺特別高興地給他們準備了很多道具。
籠子是毛小兵爺爺用黃色硬紙板卷好粘出來的,稍微刷了點兒黑色,顯出一種斑駁掉漆的舊鐵籠子感覺。
近看比較粗糙,但遠看完全夠用了,最重要的是足夠輕便,道具組的同學搬上搬下十分方便。
還有背景牆,毛小兵爺爺用紙板拼好,文藝委員李茜的媽媽會畫畫,她又讓她媽媽畫上需要的背景圖案。
火圈是找了一個大大的鐵絲圈,中間沾上一些畫出來的火苗。
還有森林樹木之類的,乾脆做了幾個紙殼套子,到時候找兩個同學裝一下大樹和樹樁子。
如此這般,道具基本上是準備齊全了。
景年聽完大喜,毛小兵也得意地不行,收破爛的怎麽了,收破爛的家裏寶藏可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