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8章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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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景年回到家就去拿他存錢的小箱子,裏面整鈔零鈔鋪了一層,要不怎麽有底氣說請哥哥吃冰激淩呢,景年可是個富崽。

跟着父親跑了一天,也是剛剛到家的宗廷見狀,不由問:“要買什麽東西嗎?”

景年趴在床上,兩只腳懸在床外晃了晃,聽見哥哥的話,松開錢匣子,爬起來把書包拽過來。

他在書包裏頭翻了翻,找到一個虎頭帽:“看,我跟同學買的。”

宗廷接過來,饒有興趣地看了看,順手給年崽套上,揉了揉帽子上的兩個圓耳朵,笑了:“不錯。”

“我記得你以前有一套小熊衣服?”宗廷說。

他還記得剛認識景年的時候,那只毛絨絨髒兮兮的可憐小熊崽。

“嗯吶!”景年用力點頭,笑眯眯地:“是姐姐給我買噠!”

“那套衣服呢?”宗廷好奇地問。

景年眨眨眼,想了想說:“我長大了,衣服變小了,穿不了了,姐姐就收起來了。”

他也不知道姐姐收到哪裏去了,反正後來沒看見過。

宗廷沒忍住又揪了一下小老虎的耳朵,圓嘟嘟的,手感好極了。

景年自己也摸了摸,覺得挺好玩的。

他這個帽子和吳素芬的虎頭帽還有點兒差別,吳素芬的是黃色,他這個虎頭帽顏色偏橙,上面的“王”字紋小一些也圓潤一些。

據說因為吳素芬姥姥覺得,長大的母老虎和小老虎應該是不一樣的,想得很周全了。

景年也挺喜歡這個帽子的,不過現在天氣熱,戴不住,他戴了一會兒就摘下來了。

把帽子收好,景年從他的錢箱子裏數出兩塊五毛錢,想了想,換成三塊。

宗廷問:“三塊錢買的?”确實夠便宜,質量也很不錯。

“不是哦,我同學只收成本價,才兩塊多錢。”

他不懂,但劉紅英跟他講過,說那些針線還有扣子都沒算錢,況且還有吳素芬姥姥的人工費用呢,哪能真讓人家吃虧。

景年把錢放進書包裏,明天要帶給吳素芬的,還有票。

票……

景年忽然擡頭:“哥哥,你有布票嗎?”

“沒有,你要?”宗廷問:“需要多少?”

景年回憶了一下:“我同學說,她姥姥做這個帽子,用了兩尺半的布。”

宗廷說:“一會兒給你。”

他手裏沒這些票據,找他爸助理要一些就是了。

“大姨姨可能有。”景年出主意說:“她和舅媽好喜歡買東西。”

現在華國還沒有取消各種票證,外出購物是需要用票的,不過他們回國的時候,兌換了很多僑彙券,在華僑商店裏,能買到很多不用票的商品。

當然,價格也很美麗就是了。

宗廷沒在意,幾張布票而已,他好奇地是另一件事:“怎麽想起來買冬帽。”

這帽子現在買了也戴不了,就算年崽同學家裏人想賣帽子做生意,也不該在大夏天做冬帽賣,這不開玩笑嘛。

之前景年帶同學來家裏排演的時候,道具服裝都還沒準備好,宗廷并不知道這是他們準備的舞臺劇的服裝道具之一。

說到這件事,景年還有些悶悶不樂。

別看他今天在同學們面前好像很淡定,處理得游刃有餘,實際上心裏也怄得慌,想起來就不舒服。

小男孩兒噘着嘴巴,把學校發生的事情講給兄長聽,氣乎乎道:“陳平好過分,我以後不想再跟他合作了。”

都是同學,他以後不至于說不理他了,但如果再有這種需要作為一個團隊協同進行的活動,他不願意再跟陳平一起,因為他靠不住。

“那就不合作了。”宗廷好笑地捏了捏崽崽噘起來的嘴巴,捏成了鴨子嘴。

景年手忙腳亂地去扒拉他的手,生氣地抱着胳膊瞪他:“哥哥!”

“嗯。”宗廷一臉淡定:“在聽。”

這種小意外,說實話連點兒波折都稱不上,他家崽還是經驗太少,這種事一開始就應該讓陳平先付錢。

而且,景年那個同學也太好說話了,家人無償幫忙甚至倒貼,只會讓陳平這種人得寸進尺,将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可是我們大後天就要校選了!”

景年也很郁悶,小老虎可以說是主演之一,戲份挺重的,現在把陳平換掉,就算從之前參與選拔的同學裏挑一個出來補位,也來不及了。

舞臺劇是一個整體,除了要熟悉自己本身的劇情,還得跟其他小演員磨合。

明後兩天還要上課,真正能利用的時間只有放學後的一個多小時,頂多再加上周末上午。

這麽點兒時間,別說跟其他人練習配合,自己的戲份都不一定能順下來。

宗廷無聲一笑:“那就看你自己怎麽想了。”

景年往下一蹲,趴在他膝蓋上,仰着頭催促道:“我聽不懂,哥哥講講嘛。”

這個角度,宗廷俯視着趴在他膝頭的崽崽,小男孩兒眼裏滿是好奇和信賴。

宗廷突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另一只手伸出食指,點了點他右下側的側切齒:“這顆牙是不是要掉了?”

景年正在換牙期,前面的牙齒已經換過了,之前門牙剛掉的時候,整天閉着嘴巴不肯說話。

家裏大人故意逗他笑,他忍不住,笑完了又自己偷偷生悶氣。

“嗯,好像有在動。”景年自己也摸了摸那顆牙齒,一龇牙,指着左上面那顆給宗廷看:“這顆晃得更厲害,我昨天啃骨頭,好擔心它要掉了。”

宗廷:“少吃點兒糖,別吃硬的,牙齒長歪了會醜。”

景年略有些後怕地捂住嘴巴,又忍不住小聲嘀咕:“我才不會醜,我長得好看。”

姐姐說他好看,是個漂亮崽,舅媽大姨姨都說他好看,同學們也說他好看,他才不醜。

宗廷忍俊不禁,側首輕笑。

景年看見哥哥笑了,也跟着嘿嘿傻笑:“哥哥更好看。”

“啊——”

景年驚叫一聲:“哥哥你還沒跟我講!”

怎麽就聊起牙齒了呢?明明在說舞臺劇,在說陳平。

宗廷:“如果很看重這次舞臺劇,也能憋下這口氣,就先什麽都別想,好好跟那個陳平相處,先把這次節目演完。”

他輕笑一聲:“就算要報複要出氣,也等他的作用徹底發揮完了再說。”

景年縮了縮脖子:“不、不用這樣吧,我以後不跟他一起玩了就好了。”

宗廷揉了揉崽崽軟軟的小卷毛,突然想起方錦繡說的話,她說頭發軟的孩子心也軟。

他原本對這種沒有科學依據的判斷嗤之以鼻,但這話好像在年崽身上應驗了。

景年還是有些好奇:“要是忍不了,憋不住這口氣呢?”

宗廷毫不猶豫道:“換掉他,改劇本、删戲份,或者另找演員,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并不是明天就要上臺了,景年看來時間很緊事情已經沒有轉圜餘地,但在宗廷看來,只要還沒站到舞臺上,一切就皆有可能。

哪怕已經上了舞臺,有人在他的活動上故意搞事掉鏈子,他也要讓那個人掉一層皮從舞臺上爬下來。

景年:“……”

他小小聲說:“我覺得我還能忍一下。”

“傻崽。”宗廷掌心用力,揉亂了崽崽的頭發。

景年連忙把自己頭發扒拉回去,鼓着臉頰表示抗議:“我才不傻。”

“好,不傻。”宗廷語氣無奈。

傻就傻點兒吧,總歸他會護着。

晚上吃完飯,宗廷就把布票給景年拿來了,不光有布票,還有一些其他七零八碎的票證。

以前覺得崽崽用不上,家裏人只給他零用錢,從來沒給過這些東西。

“多給同學算點錢。”宗廷把票給他,不忘叮囑道。

景年:“知道啦!”

他沒有拿太多,拿多了吳素芬也不會要,只拿了三塊錢和三尺布票。

即便如此,到學校後,吳素芬看到他給的錢,也不肯收,說太多了。

景年把錢和票塞進她手裏:“收下吧,這不一樣,你姥姥幫陳平做帽子,是咱們班要排節目,你姥姥好心幫忙。賣給我,是買賣行為,不能虧本算錢,不然就是我在占你家便宜。”

他說得一套一套的,把人都給聽愣了。

“是、是這樣嗎?”吳素芬呆呆地反問。

“對呀,我不能占你家便宜,我哥哥特意叮囑我多帶點錢呢。”景年鄭重其事地說。

最後吳素芬在他的勸說下,不好意思地收下了景年的三塊錢和三尺布票。

同時也寬下心,終于可以跟姥姥交代了,這幾天陳平拖着不給錢,她不敢跟姥姥說,也在拼命的找借口,就快糊弄不過去了。

這件事好像就這樣順利解決了,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氣。

毛小兵拿出一個紙殼做的老虎頭套跟景年請功:“看,我們昨晚連夜趕制的。”

劉紅英說:“做好之後,讓李茜帶回家,請她媽媽幫忙畫的。”

景年仔細看了看,紙殼做的頭套當然沒有虎頭帽精致,但上面畫的虎紋五官都很形象,也特意剪了圓紙貼在上面當耳朵,整體還算不錯。

“挺好的,辛苦你們了。”

又跟李茜說:“替我們謝謝你媽媽。”

李茜笑着說:“我媽媽可期待我們的舞臺劇呢,她說六一的時候,要來看我們表演。”

“那我們可要好好表現,不能讓阿姨失望。”

景年把新頭套拿給陳平:“下午第一次彩排,你先戴一下試試。”

陳平嫌棄地看着這個簡陋的新頭套,沒有接:“我不要這個。”

毛小兵一聽,以為他嫌棄他們做的不好,生氣地沖上前:“那你要什麽?虎頭帽你又不給錢!”

陳平偷偷看了景年一眼,低着頭,聲音卻很硬:“我要虎頭帽,那個虎頭帽得歸我,不然我不演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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