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1章第231章

關燈
第231章 第 231 章

景年趴在車窗旁邊,看着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色,嘴巴微張,看呆了的樣子。

他以前從來沒有坐過火車,汽車也沒有,最多坐坐餘妙妙的小三輪,已經覺得很快樂了。

剛才在大巴上,光顧着哭了,就很傷心,哭累了直接在他爸懷裏睡着了,醒來都已經下車了。

下車之後又匆匆往火車站趕,林平知道手機上可以買票,但他不太會用,而且他手機內存很小,只能下載一些常用的軟件,火車票得去車站人工櫃臺買。

人太多了,比跟奶奶去鎮上趕集的時候人還多,陌生的地方,人潮洶湧,景年抱着爸爸脖子,動都不敢動。

林平暫時也顧不上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行李,還得擠過人群,去買票。

“四四,我想回家……”崽崽慫唧唧地說。

&想盡辦法安慰他:“你不想見你媽媽了嗎?都走到這兒了,你見完你媽媽再回去呗。”

景年很想見媽媽,可是……

他小聲說:“我害怕……”

人好多呀,爺爺奶奶也不在,他都不敢跟爸爸說話。

“我陪着你呢。”144安慰他,“等到地兒了,還能給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姨姨打電話。”

這麽說着,景年才安心一點兒,趴在爸爸懷裏,睜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他買票檢票。

他們來得巧,恰好有一班火車還剩半個小時就要發車了,林平為了趕時間,買了這趟車。

半個小時的話,時間比較緊,買完票就得趕緊去檢票。

林平又扛着行李和孩子,匆匆去找檢票口。

檢票、排隊、上車,檢票的時候,檢票員看了眼景年,沒讓他下來檢身高,大約覺得看起來就沒必要吧。

等林平找到自己的鋪位,把景年放下來,不由松了口氣。

他自己坐車回來,買的是硬座,但畢竟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他一個大人坐着沒問題,讓孩子受這個罪他舍不得。

而且硬座的座位位置不大,他抱着孩子,想讓娃娃躺着休息一會兒都不行。

所以林平狠了狠心,買了張卧鋪,白天兩人都能坐,晚上能讓年崽睡會兒,崽崽個兒矮,還能留一截座位給他坐着。

景年第一次坐火車,好奇的不得了,上車之前看見那麽老長的看不到頭尾的車廂,已經看呆了。

爸爸說,這是車,可是怎麽會有這麽長的車呢?

好多好多的人進去,長長的大火車都能裝得下,他們進去之後,還有睡覺的地方。

傷心的情緒漸漸淡化,景年現在滿心都是大火車。

他知道的,車子要有司機才能開,那火車呢?

他問爸爸,爸爸說:“當然有司機,火車司機在車頭開火車。”

景年仰着小腦袋,有點兒底氣不足地說:“爸爸,火車要很多錢嗎?”

林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以為他問的是車票,不想在孩子面前露怯的爸爸,裝作輕描淡寫地模樣,不在意道:“沒多少錢,這個卧鋪票貴一點兒,爸爸乾幾天活就攢出來了。”

景年眼睛一亮:“那我長大了,也要買一個大火車,我要開火車!”

林平:“……?”

開火車沒問題,年崽以後要是能當個火車司機那可太好了,有編制的公務員呢。

但是買火車……

&笑噴了:“傻崽,火車是國家的,你買火車做什麽?誰會賣你呀?”

景年呆呆地:“可是我爸爸說……”

“你爸爸說的那是火車票,跟火車有什麽關系?”144笑道。

“火車票是什麽?”景年想了想,很機智地想到剛才爸爸給錢買的紙片,一拍腦門:“是那個花花的紙嗎?”

&給景年解釋了一番火車票是做什麽的,景年聽得一會兒點頭,一會兒瞪眼。

剛剛想好措辭怎麽跟崽崽解釋的新手爸爸:“……”

小孩子真是難懂。

景年對火車的興趣,讓他短暫忘記了分別的傷痛,左瞧瞧又看看,好奇得不得了。

同一個車廂的其他乘客,看他長得好看,軟萌可愛,把随身帶着的零食分給他吃。

景年小聲道謝,沒敢要別人的東西,奶奶說了,不能随便收人家禮物。

“你家娃娃,教得真好。”同車廂的乘客對着林平誇贊道。

林平臉上的笑容藏不住驕傲:“我在外頭打工,哪有空管他,娃兒跟着他爺爺奶奶,都是老人教的。”

同車廂乘客把景年看了又看,忍不住贊嘆:“你娃兒長得真俊,是男娃女娃兒?”

景年一頭小卷毛半長不長,小臉蛋又漂亮得過分,皮膚白嫩,軟軟糯糯,還沒到變聲期的小奶音,也給分辨性別增加了難度。

“我是男孩子!”林平還沒來得及回答,景年已經急急回道,擺着小手,一本正經:“年崽不是小姑娘。”

這下車廂裏的人都笑起來了,景年被笑得莫名其妙,抓了抓自己小卷毛,向小夥伴求助:“四四,他們在笑什麽?”

&淡定回道:“你知道的,大人就是很奇怪,經常莫名其妙發笑,跟你沒關系。”

這叫善意的謊言,如果告訴年崽大人們在笑話他,好面子的崽肯定會原地自閉的。

景年很輕易地相信了144的話,因為之前他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說着說着,大人們突然笑了起來,哪有什麽好笑的事情嘛。

正說笑着,有乘務員推着小車過來賣零食泡面礦泉水,景年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到裝了滿滿好吃東西的小推車上。

乘務員看見車廂裏有個小孩子,腳步慢了點兒,一般帶孩子的,孩子看見這些吃的喝的,很多都會鬧着要。

家長要是擰不過,就掏錢買了。

然而景年不哭不鬧的,他坐在卧鋪上,兩條小短腿并攏,兩只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巴巴看着小推車裏面的飲料零食,卻吭都沒吭一聲。

剛才誇景年長得好看的乘客忍不住道:“乖乖,你想吃啥?大娘給你買!”

景年咽了咽口水,搖頭:“謝謝大娘,我不吃。”

他把自己的小背包拉到懷裏,摸了摸,掏出一個雞蛋給林平:“爸爸,看!奶奶給我的雞蛋,給你吃。”

林平看着孩子小手裏的雞蛋,有些心酸。

火車上賣的東西貴,他有點兒舍不得,但是……但是往後可能都沒機會了。

他把景年抱起來,讓他看小推車上的東西:“想吃啥,爸給你買!”

景年抓着背包,奶聲道:“奶奶給我裝了餅。”

“想吃嗎?”林平問:“年崽,跟爸爸說,想吃嗎?”

景年輕輕點了點頭,想的,他在姨姨那裏吃過泡面,可好吃了。

林平把崽崽舉到小推車旁邊:“想吃啥自己拿。”

景年猶豫了一會兒,拿了一桶泡面,這個能泡一大碗呢,可以跟爸爸一起吃。

“只要這個?”林平問。

其他乘客說:“小孩子都喜歡吃方便面,這東西沒營養。”

景年眨眨眼,營養又是什麽?

林平看了看推車裏的東西,又拿了一瓶營養快線,一包奶糖,兩個真空包裝的雞腿。

“年崽,嘗嘗這個。”林平把營養快線擰開遞給兒子。

這個牛奶他看工友給他兒子買過,說是果味兒的奶,好喝得很,既然叫“營養快線”,一定很營養。

景年抱着奶瓶子,試着喝了一口,香香甜甜的,好好喝呀!

“好不好喝?”林平問。

景年小腦袋點得飛起:“好香好香!”

他抱着奶瓶子舉到林平面前:“爸爸也喝。”

林平心裏暖洋洋的,柔聲道:“爸爸不喝,年崽自己喝。”

景年搖頭,把奶瓶子往林平面前更湊近了一點兒:“爸爸喝!”

“诶喲,娃兒孝順呢,你就喝一口呗。”上鋪的乘客有些酸的說。

他家那小子,但凡遇見喜歡吃的,其他人就甭想碰一下,人家這娃娃,怎麽就這麽乖,這麽招人稀罕呢。

林平這才低頭,扶着飲料瓶抿了一口。

“爸爸,好喝哦。”景年見爸爸喝了,高興地說。

“嗯,好喝。”林平覺得,那一口奶從嘴裏甜到了心裏,“喜歡的話,喝完了爸爸再給你買。”

景年把奶瓶子舉起來:“爸爸你看,這麽多,我喝很慢很慢的。”

慢慢喝,就能喝很久。

奶奶說了,爸爸掙錢很辛苦的,這個甜甜的好貴呀,要六塊錢呢。

林平喉嚨哽了哽,他抱着懷裏軟綿綿的孩子,有一瞬間,想下車掉頭,帶他回去。

這是他的兒子啊!

“爸爸?”景年摸摸爸爸眼角,奶聲問:“爸爸你不舒服嗎?爸爸你怎麽了呀?”

“沒怎麽。”林平摟了摟兒子,心說,他的孩子跟他不一樣,他以後會生活在大城市裏,像城裏孩子一樣長大。

火車剛坐上去的時候新鮮,時間久了,人就乏了。

尤其是景年他們這中一坐大半天的,就那麽巴掌大個地兒,感覺渾身都繃着施展不開。

林平一個人,帶着孩子又帶着行李,中間火車停靠的時候,也不敢随便下去溜達。

景年還好,他人小,在卧鋪上還算活動得開。

同車廂的人來來往往,也都喜歡逗他,還給他講故事,倒不算無聊。

颠簸了十多個小時,終于到了。

他們到目的地海市的時候,是淩晨五點多鐘。

景年睡得跟小豬一樣,林平沒舍得吵醒他,把行李袋全纏在肩膀上,外套裹着孩子,抱着他出了火車站。

這個時節,五點多鐘天還是黑的,林平猶豫了一下,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賓館,開了個鐘點房。

為了省錢,他開的是個單人間,只有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

把睡得酣熟的崽崽放在床上,小家夥兒從頭到尾都沒醒。

林平靠在床邊眯了一會兒,卻不敢睡熟,鐘點房只有三個鐘頭,超時要加錢的,他得掐着點兒把年崽叫醒,帶他退房離開。

八點半的時候,林平看時間差不多了,正要叫景年起床,幾乎沒什麽動靜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便宜二手智能機的音質很差,鈴聲也十分刺耳,擔心吵到年崽,林平連忙把電話接起來,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是誰的來電。

他捂着手機,閃進衛生間:“喂?”

“你們到哪兒了?”

電流聲讓聽筒裏傳來的女聲有點兒失真,但依舊難以掩蓋優越的聲線,那是個很好聽的聲音。

林平下意識往門外看了一眼,嘴唇緊抿:“咋了?”

“不是說好今天過來嗎?”

電話那頭的人說:“坐這麽久的車,年崽肯定不舒服,綠皮車十幾個小時,硬座就那麽點兒位置,孩子腿腳都伸不直,你也是狠得下心,讓年崽那麽小的娃娃,陪你一起受罪。”

林平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話都沒說。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絮絮叨叨:“我說給你們買票,讓你們坐飛機過來,快得很,兩三個小時就到了,你非不要,不知道倔個啥?!不然坐高鐵也行,那裏頭環境可好了,不像綠皮車,臭烘烘的,臭腳丫子味兒和泡面味兒混一起,你也不怕把年崽熏暈過去。”

林平悶頭聽着,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他也确實沒辦法反駁,不管是高鐵還是飛機,他都沒坐過,就連綠皮車的卧鋪,這也是第一次坐。

“說話啊,你們到哪兒了?”他半天沒吭聲,打電話的人急了。

林平嘴張開,要說的話卻哽在嗓子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電話裏催促的聲音更急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很長時間,也可能很短。

林平終于出聲了:“我們在路上了……”

他兩眼直直地盯着衛生間斑駁破舊的木門,好像能透過這扇門,看見卧室裏酣睡正香的崽崽。

“路上?走哪兒了?什麽時候能到?”

林平沒有回答前一個問題,只說:“晚上到。”

“那我去車站接你們?”

“不用!”林平聲音猛地提高了一截,說完想起還在屋裏睡覺的年崽,眼前的木門隔音效果約等于沒有。

他連忙輕手輕腳,将衛生間的門拉開一條縫,小心看了看。

還好,孩子沒被他吵醒。

“我說不用。”他又重複了一遍,“我送年崽到你那兒去。”

“算了吧,從火車站過來,公交車都要轉兩站,還得走半個小時,你又舍不得錢打車。”

林平唇線緊繃,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他确實舍不得錢,在城裏打工幾年,一次出租車都沒坐過。

“不用來接,晚上到了聯系。”說完這句,林平直接挂了電話。

電話挂了,林平呆立在狹窄的衛生間裏,腦子裏一瞬間閃過很多場景。

他和徐娟剛結婚時的恩愛,鬥志昂揚的想掙錢讓爹娘妻兒,過上好日子。

年崽出生時小小的一團,還沒他兩個巴掌大。

外出打工,一走大半年,走的時候年崽還在吃奶,回來的時候已經會說話會走路,見到他害怕,抱着他奶奶的腿哇哇哭。

他和老婆教孩子說話,教他喊爸爸媽媽,一教就會,他拉着誰都喊爸爸喊媽媽。

又走,孩子追着他和老婆跑,一邊跑一邊哭,哭得嗓子都啞了。

再離開,就背着孩子,趁他睡着,一大早偷偷的走。

臉上有點兒涼,林平抹了把臉,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淚流滿面。

“沒出息。”他暗罵了一聲。

他是個沒出息的男人,掙不到錢,父母一把年紀了還在辛苦操勞,也沒辦法給老婆孩子好日子過。

“嗚嗚爸爸……”門外突然傳來崽崽的哭聲,林平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臉,打開門沖出去。

“年崽咋了?”他跑到床邊,景年躺在床上,手背擋着眼睛,哭得一抽一抽的。

景年看見爸爸,張開手臂,哽咽道:“爸爸抱。”

林平連忙把他進懷裏,用被子包着,輕輕拍着他的背:“咋了崽,做噩夢了?”

景年搖搖頭,抽噎着說:“你、你去哪了?”

他睡醒了,懵懵懂懂睜開眼,發現是在個陌生的地方,就很害怕。

爺爺奶奶不在,爸爸也不見了,他好害怕。

“爸爸去上廁所了。”

林平把景年的外套褲子拿來幫他穿,林奶奶擔心天冷了,孩子在外面受凍,裏裏外外給他穿了好幾層。

光褲子就三條,一條秋褲一條自己織的毛線褲還有一條外穿的厚棉褲。

“要不要噓噓?”林平問。

景年點點頭,林平就抱着他進衛生間。

他找的這個旅館價格便宜,設施自然也一般,衛生間是蹲便,牆上是洗不乾淨的污漬。

但景年進來,就覺得很稀奇,在鄉下用得可是旱廁,昨天第一次用這個蹲便,他就跟林平說,要掙錢,給爺爺奶奶也用這中。

老人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應該用坐便。

林平當時就想到這個,他們接裝修活兒的時候,看見過給人家屋裏裝坐便的,可從來沒用過。

工友們還讨論,說城裏人就是會享受啊,拉個屎都要坐着拉,那拉得出來嗎?

這會兒已經快到退房時間了,林平帶着景年收拾好,就下樓退房了。

“餓不餓?”林平問。

景年點點頭,有些委屈:“爸爸,餅餅沒有了。”

奶奶給他帶的餅,帶了好多,爸爸說想吃,就給他吃光了。

現在怎麽辦呀?他們都沒有家,也沒有糧食。

“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火車站附近小吃很多,但許多店味道都不行,還貴得很,好像覺得旅客只來一次,所以只打算掙那一次錢似的,宰一刀是一刀。

林平聽人說過,帶着景年去了離得比較近的一家老字號。

他沒吃過,但聽人說過,他平時不太愛說話,聽的多說的少,零零散散的信息,有用的沒用的,都記在心裏頭了。

這家店店面小,但人很多,林平眼疾手快搶到一個位子,拼桌的那中,他跟景年坐一邊,對面還坐了兩個客人。

“年崽吃什麽?”林平指着菜單,想給景年介紹。

“爸爸我認識!”景年伸着小胖爪子指指點點:“面……牛肉面……粉……嗯,炸不認識面……生前……”

對面正在嗦粉的客人,一下子嗆住了,咳得面紅耳赤,喝了兩口水才緩過來。

“小家夥,那是生煎,不是生前。”說到這個又想笑,趕緊再喝兩口水。

景年小臉蛋一下子紅透了,啊……這就是哥哥姐姐們說的認字認半邊兒吧,好丢臉呀。

好在老板正好經過,笑着說:“我家這生煎,吃了生錢,沒毛病!小家夥兒,伯伯請你吃生煎!”

說着他拿了兩份生煎送過來,林平推拒不過,不好意思地接受了。

然後又給崽崽買了一碗這家店招牌小馄饨,看他對同桌客人的牛肉粉好奇,又買了一碗牛肉面給他——粉太滑了,擔心孩子沒嚼爛就咽了下去。

擺了滿滿一桌,景年着急地嚷嚷起來:“爸爸,太多啦,吃不完了。”

“吃得完,你吃不了的爸爸吃。”林平說。

景年這才作罷,他爸爸好能吃的,能吃好多好多飯。

這家店果然名不虛傳,馄饨皮薄如紙,一抿就化,內陷兒鮮美多汁,爽滑q彈。

景年吃上就停不下來了,呼呼呼吹氣,吹涼一個就往嘴裏送,美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對面的客人原本都快吃完了,看他吃得實在香,沒忍住又叫了碗小馄饨。

“爸爸,你也吃,好好吃噠!”景年吃了一半,忍着饞把剩下的給爸爸吃。

林平心中熨帖,用小碗給崽夾了點兒牛肉面:“嘗嘗這個。”

景年吃了,牛肉面也好好吃呀!

又吃生煎,生煎也好吃,上面蓬松柔軟,下面的殼焦焦脆脆的,裏頭的餡兒還會爆汁!

“好吃嗎?”

“太好吃啦!”景年這個吃一口那個吃一口,吃得紅光滿面,小嘴兒上都是油,肉眼可見的快樂。

老板都被他逗樂了:“這小囡吃飯真香啊,我看着都饞了。”

林平在這裏待了幾年,知道當地話“小囡”是指小女孩兒。

不過他沒解釋,年崽聽不懂,他多說兩句,知道自己又被當成小姑娘,該着急了,讓他好好吃完早飯吧。

飽餐一頓,景年吃得小肚子鼓鼓,都不想動了,賴着要爸爸抱。

林平對自家崽,是無有不應的,抱着吃飽飽的軟崽走了一段兒。

昨晚下火車的時候景年在睡覺,這會兒吃飽飯了,才有心思好好看看周圍的環境。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最遠只去過鎮上,連縣城都沒去過的崽崽,直接看傻了。

他的嘴就沒停過,這是什麽那是什麽,所見所聞,都是好奇。

林平耐着性子給他解釋,有些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這個城市的幾年,幾乎所有的時間輾轉各個工地,每天乾完活身心皆疲,往工棚裏一躺,一天就過去了。

“崽,你有想要的東西嗎?”林平溫柔地問。

景年歪了歪腦袋:“想要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大家一起。”

他最想最想的,就是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林平眸光暗淡,勉強扯了扯嘴角:“爺爺奶奶不在。”

“那媽媽呢?”景年跟爸爸相處了一段時間,這幾天又天天一起,長久不見面的生疏漸漸消失,越發親密自然。

“爸爸,媽媽在哪兒?我們去找她。”景年奶聲道。

奶奶說,他過來,以後就跟爸爸媽媽一起生活了。

景年想讓爸爸媽媽陪他一起過生日的,不過既然要一起生活,那到時候,爸爸媽媽肯定會一直陪着他呀。

“你媽媽……”林平頓了頓,說:“你媽媽現在有事,忙,晚上爸爸帶你去見他。”

“好。”景年是個乖崽,哪怕很想媽媽,但爸爸說媽媽忙,他就不鬧了。

林平別過臉,吸了下鼻子,扭頭回來,已經恢複正常。

“年崽,爸爸帶你去玩兒吧。”

“好呀!”景年清清脆脆地應了一聲。

林平問:“想去哪兒玩?”

景年抱着爸爸的脖子:“跟爸爸一起玩兒!”

林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鄉下沒有專門給孩子玩耍的設施,年崽覺得在哪兒玩都一樣,只要是跟他在一起。

一個大男人,險些淚崩。

他帶着景年去了游樂園,他聽工友說過,孩子鬧着要去什麽游樂園、動物園、海洋館。

今天是來不及了,好歹帶景年去游樂園玩玩兒。

游樂園門票不便宜,裏面還有單獨的收費項目,但今天林平已經不想着省錢了。

景年在游樂園玩瘋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好玩的東西,到處都飄着崽崽清脆軟甜的笑聲。

林平還給他買了彩色的棉花糖,帶他去吃了肯德基,都是他工友兒子總念叨着想要的。

到了傍晚,景年玩累了,趴在爸爸懷裏打着哈欠,慢吞吞問:“爸爸,媽媽忙完了嗎?”

林平:“……忙完了。”

景年眼皮子已經粘在一起了,聲音越來越小:“好可惜呀,媽媽都沒有跟我們一起玩兒……”

林平親了親他發頂,叫了輛出租車:“兒子,爸爸送你到媽媽那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105:11:-2203:59: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捕捉一只癡漢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辭鯉10瓶;捕捉一只癡漢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