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1章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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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 371 章

說來也巧,景年回家當天,陸景堂就從外地辦差回來了。

人都沒着家,先回部裏述職,及至傍晚才從衙門回來。

景年一直在等着,聽見門人來報,起身朝外走去,沒走兩步,就跑了起來。

陸景堂已經行至二門,方去述職,身上還穿着官服,遠遠瞧見幼弟歡天喜地朝他跑來,臉上冷色盡去,染上笑意。

“阿兄!”景年跑道陸景堂面前,親親熱熱就想往他身邊蹭。

陸景堂伸手擋了一下:“趕了幾日的路,身上不乾淨,你先離遠些。”

“哪不乾淨了。”

景年嘀咕了一句,但也知道他阿兄是個好潔的,“已經讓人備了熱水,你先去洗洗,換身松散衣裳,我讓廚房準備上菜。”

陸景堂雖去了衙門,四郎以及随行的侍從都已經歸家,否則景年也不會知道他阿兄已經歸京。

想着阿兄一路辛苦,景年特意叮囑廚房,晚間做些好克化的,補身子的湯水也得炖上,還有幾樣他阿兄愛吃的菜。

可是陸景堂一直沒回來,廚房擔心菜冷了,禀過小少爺後,只先炖了湯,放在爐子上熬煮着。

“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我讓廚房去做,這些天在外頭,肯定累壞了。”

景年自己游學在外頭待過,哪怕有錢呢,哪有家裏舒坦,苦頭肯定是要吃的。

陸景堂滿臉笑意地聽着,阿姐和阿妹都嫁人了,爹娘回了老家,只他一個人,以往他外出歸家,家裏冷清清的。

以前陸景堂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冷清,可是等到有人在耳邊叽叽喳喳說過不停,一字一句都是關心,心裏的暖意又提醒着他,他還是會貪戀家人的溫暖。

景年遇見不喜歡的人,那是一個字都嫌多,可是跟親近的人在一塊兒,小嘴叭叭的,能從早上說到天黑都不帶停。

“你愛乾淨,不然可以先吃了飯填飽肚子,再安安心心去泡個熱水澡,不過先洗洗也成,洗完了咱多吃一會兒,睡前記得一定要泡泡腳,這在外頭跑,腳最受累,回來了可得好好歇歇。”

陸景堂好笑又心酸,當初送幼弟去書院讀書的時候,才那麽一丁點兒大,阿爹阿娘都舍不得,千裏之外,人生地不熟的,書院裏頭的同窗,哪個不比他大。

可是先生提了,景年就答應了。

他說阿兄像他那個年歲,既要讀書,還要養一家子,他不能比阿兄差太多,要給阿兄丢人了。

陸景堂當時只覺得安慰,他的五郎,乖巧懂事,是天底下最好的幼弟。

可是心裏的不舍難以排解,像自己捧在手心養大的鳥兒,終于展開翅膀,看着他飛遠飛高,心卻吊着,怕風吹他雨打他,怕旁人欺負他,怕他想家會哭鼻子。

便是陸景堂自個兒去求學,都不會如此擔驚受怕。

然而幼弟比他想的争氣,學業出衆到他師兄寄給林先生的信裏全是贊言,還想留年哥兒在書院裏多待幾年,說是日後可以跟着他做學問。

做什麽學問?!那山裏清苦,又離得遠,陸景堂心裏是不願意的,但是還是得看景年自己的意思。

不過景年也沒有一直待在書院的想法,讀了幾年書,又去游學,放出去的小鷹,張開翅膀就再不願歸巢似的。

好在這孩子還知道回來,十五六的小郎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一回見面,陸景堂都覺得幼弟變化甚大。

“高了,瘦了。”陸景堂說。

“我又長高一寸呢!”景年喜氣洋洋地跟兄長分享快樂,“阿姐也說我瘦了,我倒是沒覺得,這幾日住在阿姐家裏,天天讓廚房給我進補……”

他扯了扯自己腮肉:“我還覺得吃胖了呢。”

陸景堂:“沒胖,多吃些。對了,阿姐身體怎麽樣了?”

“已經大好了。”景年想到自己走的時候,抱着他不放的兩個小娃娃,不由笑道:“歡哥兒和喜娘越發可愛了,喜娘可黏人了,阿兄,阿姐說喜娘像我小時候,真的嗎?”

陸景堂:“……”

小外甥女不黏他。

“真的。”如果單說黏人,大約是像的。

景年聽了嘿嘿直樂,小外甥女像他,他還挺高興的。

兄弟兩個有說有笑,進了內院。

陸景堂去換洗,景年催了遍菜,等阿兄洗好一起出來吃飯。

陸景堂效率比景年高多了,他不愛玩水,清洗乾淨換了身寬松道袍,散着頭發出來吃飯。

除了他和景年,還有三郎四郎兩個。

四郎回來的早,三郎久未見兄弟,雙生子自去聊天去了。

小時候他們兩個長得十分相似,不說話的時候,他們阿娘有時都會認錯,如今長大了,倒是能看出明顯區別。

四郎明明是弟弟,卻比三郎要高不到半寸,塊頭也大一些。

兩人眉眼還是十分相似的,能一眼看出是親兄弟,但絕不會再讓人分辨不出來了。

景年有許多話想跟兄長說,可是想到他外出辦差剛回來,十分辛苦,那些話又憋了回去,只說些樂子話,哄得陸景堂笑。

兄弟四個好好用了頓晚飯,便各去休息了。

翌日,陸景堂今日得進宮,景年也得去先生家,将課業交上去。

景年還想送一送兄長,同他一道出門,可是一問,今日大朝,得先去上朝。

景年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早朝卯正開始,不到卯時就得上朝的大臣們就得在宮門口等着,從家裏過去還有一段路,也就是說,他阿兄寅時就得起床出門。

愛賴床的景年,對起早床深惡痛絕。

真的,雖然很沒有志氣,但是景年覺得,他以後要是當官,就當個小官好了,很小很小的那種,有個官身,有差事做,能自己掙銀子,還不用上朝。

而且他阿兄那麽厲害,肯定也沒人敢欺負他,他每日好好當差,休沐的時候,叫上三兩好友,出去耍子,日子不曉得多快活。

國子監早上是辰時上課,雖然比上朝晚,可也很早了,還是趁着沒入學,先松快松快。

不過說是要睡懶覺,今日得去先生家,還是不能睡太久,差不多辰時便起了,吃過早飯,立刻往先生家去。

在先生家待了小半日,聽先生講解完課業,景年告辭回家。

先生要留飯的,他說兄長回來了,林先生一聽,讓他将要入國子監的事告訴陸景堂,便放他回去了。

景年到家的時候剛過午時,原本以為這會兒阿兄應該還沒回來,沒想到陸景堂已經在家了。

早朝雖然開始得早,散得也早,不到辰正就散了,要不是進宮面見皇上,他回來的更早。

“你說,林先生讓你進國子監?”

中午吃飯,景年抓住機會跟兄長說了先生的安排。

陸景堂問:“何日入學?”

景年:“……先生說盡快,之前沒催我,是阿兄你還沒回來。”

“那就去吧。”陸景堂倒是淡定,去歲才大考,幼弟若想科舉,得等兩年後。

他每日事多,顧不上他,林先生年歲大了,也撐不住日日教導,讓他在家荒廢着,倒不如送去國子監。

景年鼓了鼓臉頰,陸景堂瞥見:“怎麽?不想去?”

“不是……”景年眼珠子轉了轉,給兄長挾了一筷子菜,“有件事……阿兄你得幫幫我。”

陸景堂:“何事?”

“幫我找個人!”景年說:“是個新認識的朋友,那日原本約好了請他吃飯,臨時得到消息,說阿姐生病,我便先走了,忘了留他地址……”

說這不待陸景堂問,先把餘承平的信息說給他聽:“穿一身青色襴衫,應當是個讀書人,個子……個子很高,跟阿兄你差不多高,一雙眼睛生得極好,聲音也十分悅耳,不太擅言辭,但人是極好的。”

陸景堂:“……”

這都什麽。

他詳細問了一遍,總結道:“餘承平,讀書人,身長八尺左右,面容普通,瞳黑,說官話,沒有口音,是嗎?”

景年小聲補充:“聲音好聽。”

陸景堂忍不住問:“能有多好聽?”

聲音好聽這個形容非常主觀,他家年哥兒自己嗓子就好,變聲期的時候都不像三郎四郎那樣,公鴨子一般嘎嘎。

剛才還跟他說,那人五官尋常,但是又誇他生得好,合眼緣,陸景堂聽得頭大。

景年形容不出來,尴尬道:“那、那就這樣吧。”

陸景堂狀似無意地問:“跟新朋友很合得來?”

景年用力點頭:“嗯!阿兄你知道嗎?我看見他就有種……有種我應該認識他,應該跟他很熟悉的感覺,你說奇妙不奇妙?我覺得這就是書上說的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陸景堂微微揚眉,這是他沒想到的,他家幼弟看着和氣,其實交朋友還蠻挑的。

“等找着人,帶回家來給我瞧瞧,讓我看看是什麽樣的人傑。”

景年笑嘻嘻道:“好呀,我到時候請他來家裏做客,阿兄你定會喜歡他的。”

景年對于自己的新朋友,有盲目的自信。

聽見這話,陸景堂更好奇了。

他手裏可用的人比景年多多了,想找人,路子也更多,将這件事交付出去,景年就安了心,他阿兄應下的事,少有辦不成的。

然而出乎景年預料,也出乎陸景堂預料,這人還真就沒找着。

“确定他是讀書人?”陸景堂再次找景年确認。

不是他自傲,以他在讀書人裏頭的名聲,想找一個人,再容易不過。

那人若真是個讀書人,不可能一點兒都不交際吧?但凡他與其他讀書人有交際,就不可能一點兒痕跡都不留。

除非……

“除非他告訴你的是假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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