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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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2 章

快到晚飯時間了,趙建成便先回家了,讓景風問好了再去找他,今天家裏事多,景風沒多留客,送了客人轉身回屋。

莊紅娟得去準備晚飯,再不做飯,她乖崽要餓肚子了。

景風推門進去,景雲正要找他,比劃着讓他去打盆溫水,再擰條濕毛巾,她要給崽崽擦一擦。

景風瞅了眼小外甥旁邊的髒小孩兒,撫額道:“姐,我去燒盆洗澡水,給這孩子也洗洗吧。”

男孩兒抿着唇瞪景風,擺明了不打算配合的模樣。

景風淡定地說:“我們年寶最愛乾淨,是不是,年寶?”

景年還沒意識到舅舅的話意有所指,以為舅舅說他在地上滾的不乾淨了,着急地說:“媽媽,我洗澡,我愛乾淨!”

景風瞥了眼偷偷看景年的男孩,輕笑一聲,轉身出去燒熱水了。

家裏用的浴盆,着實不太方便,好在新房已經在蓋了,等新房蓋好就好了。

景風去燒了熱水,兌了一澡盆溫水,去叫景雲帶孩子們過來。

那男孩雖然不搭理他們,但也好解決,把崽崽抱過來,他自己就跟來了。

景年昨晚才洗過澡,身上不怎麽髒,先給他洗,說是洗,小家夥兒身上傷太多,根本不敢往澡盆子裏放,把他放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景雲擰了濕毛巾,一點一點給崽崽擦身。

脫了衣裳,崽崽白嫩嫩的小身子上傷痕更加明顯,抹了藥水的地方不能碰,看得人心疼不已。

給景年擦完,就着這盆水讓小髒孩兒先洗一遍,沒有淋浴,燒水不方便,景風都用過小外甥用過的水洗頭,因為還得洗第二遍。

男孩僵立着不肯動,裝作聽不懂景風的話,景風笑眯眯道:“是嫌棄這水年寶用過的嗎?我再換一盆。”

崽崽瞪圓了大眼睛,看着男孩兒,臉頰紅紅,很小聲地解釋:“我、我不髒。”

男孩兒瞪了景風一眼,進退兩難,既不想當着這些人的面脫衣服,又不想讓景年誤會他嫌棄他。

他在山中長大,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脫了衣裳入水,如果遇到危險很難立刻做出反應,下意識會排斥讓自己身處這種境地。

但他确實沒辦法拒絕景年,看不得崽崽難過,最終糾結半晌,冷着臉脫掉衣裳坐進澡盆裏。

他的舊傷在肩膀上,已經開始結痂了,倒不影響洗澡,避開傷處就行。

景風取了條毛巾過去,男孩防備地看着他,一臉排斥,景風無奈,把毛巾遞給他:“行,你自己洗。”

“我!我可以給哥哥洗。”剛被媽媽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服的崽崽積極舉手。

喲,都叫上哥哥了,這孩子,倒是自覺。

景風問他:“你怎麽知道他比你大?說不定是弟弟。”

景年鼓了鼓臉頰,聲音減小:“我、我比他矮……”

景風忍着笑安慰:“我們年寶還小,多吃飯就長高了,你看舅舅這麽高,外甥像舅,以後年寶也是個大高個。”

景年聽得美滋滋的,憧憬地看着舅舅,頂着一身傷,小臉兒已經笑開了,好哄得很。

景風心頭一軟,摸摸小外甥腦袋,感覺有人在盯着他,一扭頭,澡盆裏坐着的男孩,盯着他的手一臉兇相。

景風覺得好笑,這孩子真跟個狼崽子似的。

不過好歹救了他家年寶,所以景風對他的容忍度很高。

景雲見那孩子拿着條毛巾乾搓,遞了香皂過去讓他用,男孩不接。

景風搖搖頭:“年寶,你教教哥哥怎麽洗澡,舅舅去拿把剪刀,給他剪剪頭發。”

這孩子頭發太長了,亂糟糟地,洗也不好洗,不如剪了再洗,回頭找個理發店,再重新修一修。

景年從小板凳上跳下來,一動,扯到身上的傷,疼得想哭。

可是他還有任務呢,癟了癟嘴忍下眼淚,挪到澡盆邊蹲着,景雲連忙把小板凳給他搬過來。

“哥哥,洗澡要先用這個香皂,香香的。”

景雲遞過去他不願意接,景年遞的他卻沒辦法拒絕,按照景年的要求,在身上打了一遍香皂。

小孩子胳膊短,後背有些地方塗不到,景年積極地要幫忙:“這裏沒有塗到,哥哥我幫你!”

景雲連忙攔住他,崽崽胳膊上、手背上也有擦傷,不好沾水。

奇妙的是,大約因為男孩也不說話,景雲的手語他能看懂大半。

他躲開景年的手,景年不依不饒:“哥哥,這裏、這裏沒有塗到……”

男孩把香皂遞給景雲,景雲驚訝地接過來,試着伸手幫他,雖然渾身僵硬,但這回他沒有堅決地排斥景雲。

景風拿着剪刀進來,看見這一幕,不由挑眉,這是發生了什麽,他姐這麽快就收攏人心了?

不過也好,景風等景雲幫男孩搓完背,把剪刀給她:“姐,你幫他把頭發剪了吧,剪了好洗。”

這回男孩兒又不乾了,警惕地看着那把寒光閃閃的剪刀,怎麽都不肯讓景雲拿着它碰自己腦袋。

景年很理解他,他也不喜歡剪頭發。

景風好笑道:“不讓她給你剪,只能讓年寶給你剪了,你想好。”

年寶連筷子都拿不利索,給人剪頭發,想想都覺得離譜。

但是男孩兒毫不猶豫選了景年。

景風:“……”

景雲比劃:“年寶不會。”

景風哼笑一聲:“沒事,我倆看着,他自己選的。”

剪刀轉移到了景年手裏,景年無措地捏着剪刀,求助地看向舅舅和媽媽:“我不知道怎麽剪……”

“剪短就行。”景風試着伸手,提起一縷男孩的長發,比劃着讓景年落下第一剪。

只是這樣倒也簡單,景年剪了幾下,膽子漸漸大了,很容易嘛。

他兩只手握着剪刀,在舅舅的指點下,只管咔嚓咔嚓,還蠻好玩的。

十分鐘後,看着面前的狗啃發型,景雲別過臉,景風直接笑出了聲。

“我去給他換盆水。”說完起身出去笑了。

景年驚恐地看着男孩,眼淚要掉下來了,結結巴巴道歉:“哥、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不明所以,晃了晃明顯輕了很多,有點兒不習慣的腦袋,輕輕摸了摸崽崽眼角。

一句話都沒說,景年奇異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讓他別哭了。

景年抽泣一聲,抹了抹淚,努力揚起笑臉。

哥哥真好,要是他頭發被剪成這樣,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景風提了熱水過來,讓男孩先出來,給他換了盆乾淨的水再洗一遍。

這麽換了三次水,莊紅娟晚飯都做好了,男孩搓得渾身泛紅,終于給他洗乾淨了。

景風驚訝道:“這孩子長得還挺好看。”

有他家小外甥這個漂亮寶寶天天洗眼,景風的審美提高了一大截,他都說好看,這孩子是真生的好。

跟自家崽那種精致秀氣的長相不同,這孩子劍眉冷目,鼻梁高挺,眉眼輪廓有點深,帶着三分野性,哪怕年紀尚小,也不掩那種鋒銳的帥氣。

景雲贊同地點頭,景年是個誇誇崽,看着男孩兩眼亮晶晶:“哥哥好看!”

他本來就喜歡這個哥哥,現在看到他長得這麽好看,更喜歡了,拉着他不撒手。

景雲去拿了一套景年的衣服過來,這孩子比景年高大半個腦袋,體型大一圈,但景年有幾件衣裳是景風在網上買的,尺碼不準買大了,想着以後能穿就沒退,正好拿來給這孩子穿。

景風看着男孩自己擡手擦頭發,忍不住問:“你脖子上挂着的這個是什麽?”

起初男孩脫衣服,他就看見了,這孩子脖子上挂着一個東西,麻将塊大小,約莫半厘米厚的樣子。

男孩兒沒搭理他,景年學舌:“哥哥挂的什麽?”

男孩兒停下擦頭發的動作,擡手把脖子上的東西取了下來遞給景年。

景年也不見外,接過來摸了摸,高興地舉起來給景風看:“舅舅,有字!”

是他不認識的字呢。

景風這才看清楚,是塊黑色的木牌,大約是木頭吧,他辨不出這種材質。

挂繩也是黑色的繩子,混編了……這亮晶晶的,金絲?

“舅舅,這是什麽字?”

景風凝神細看:“宗廷?”

有點古怪,難道這孩子不是被遺棄的?

他問男孩:“是名字嗎?”

男孩靜靜看着他,景風無奈:“不知道你叫什麽,不好稱呼,就先當這是你名字了。”

“哥哥叫宗廷嗎?”景年倒是歡喜,一張小臉喜氣洋洋的,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景風懷疑這塊牌子可能牽涉到宗廷身世,跟景年說:“年寶,看過了就還給人家,別弄丢了。”

“哦。”景年乖乖把木牌還給宗廷。

宗廷推了一下景年的手,景年不明所以,宗廷取過木牌,要往景年脖子上挂。

景風一看,連忙阻止:“不行,年寶不能要。”

這種東西哪能随便送人,說不定以後要靠這個東西尋親,這孩子跟他家年寶,未免太投緣了。

景年很聽話,舅舅說不能要,他就不肯讓宗廷給他戴木牌。

宗廷生氣地瞪着景風,景年拉着他的手,軟軟地說:“哥哥你戴着,我想看的時候,你給我看一下就好啦。”

然後宗廷就這麽輕易地被哄好了。

景雲取了衣服過來,沒等宗廷拒絕,景年先叫起來:“是我的衣服,舅舅給我買噠,給哥哥穿。”

他還很節省:“哥哥穿不下了給我穿。”

宗廷拒絕的話又憋了回去,默默穿上景雲取來的新衣服。

他原本的衣服已經很不像樣了,本來打算丢掉的,景風想着他脖子上那塊牌子,擔心衣服也跟他身世有關,小心翼翼搓乾淨了,準備晾乾了收起來。

不小心不行,那衣服都脆了,景風洗的時候都不敢使勁搓,擔心搓爛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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