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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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醒來的時候,已經入了夜。
半睡半醒中被喂了幾次吃的,睡了一天的崽崽一點兒都不餓,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只睡了一小會兒,打着哈欠,懶洋洋窩在哥哥懷裏醒盹兒。
這會兒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變化,發了會兒呆,敏銳地嗅到淡淡甜香,松開一直抱着的黑色尾巴,手腳并用往床邊爬,想去找好吃的甜甜。
半眯着眼睛打盹兒的黑色巨獸,下意識低頭想把亂動的幼崽叼回來,觸到溫軟的皮膚,堅銳的牙齒迅速縮了回去,尾巴随心而動,卷住崽崽,把他拖回自己懷裏。
從溫暖懷抱鑽出去,被冷空氣凍得打了個哆嗦,景年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他擡起自己的爪子,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哥哥!”
宗廷低頭,想給崽崽舔毛,到最後也只舔了舔耳朵,獸形的舌頭上有倒刺,平時給崽崽舔毛的時候可以幫助理順毛發,但崽崽現在沒有毛了,一身細嫩的皮膚,白軟如雪,又比雪溫暖細膩,好像随随便便吧磕碰一下就會留下印跡,由不得他不小心。
“哥哥哥哥,你看我的爪爪。”年崽被攏在巨獸懷裏,費力地舉起兩只手,好奇地來回看,小崽崽的爪子變成手也是粉粉嫩嫩的,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甲像小小的花瓣兒一樣綴在指尖,圓圓鈍鈍,看起來甚至沒有原先的小爪子有殺傷力。
看完“前爪”還不罷休,輕易抱起一只jiojio擡起到眼前,小腳比手還胖,圓圓肥肥,腳趾頭自己動自己動的,不太願意聽主人話的樣子。
趙羽茜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抱着自己jiojio往嘴裏塞的小家夥兒,驚得差點兒沒站穩。
這是可以吃的嗎?
孩子家長和跟來湊熱鬧的力倒是一派淡定,獸人幼崽幼年期喜歡探索自己的身體,別說吃自己爪爪,還有不知輕重的幼崽,把尾巴咬掉一截的。
這種傻崽不光自己疼得大哭,還要挨阿媽一頓打,見得多了,宗廷和力見怪不怪。
年崽雖然有時候憨憨的,但他可不傻,而且幼崽人形弱得一批,要爪子沒爪子,牙齒比獸形還鈍,就那幾顆小虎牙根本不頂什麽事,頂多咬掉腳趾頭,問題不大。
趙羽茜虛驚一場,看着崽崽把沾滿口水的jiojio從嘴巴裏拿出來,又換了另一只,憨得像個小傻子,心情十分無奈。
她以為人形會聰明一點兒,怎麽小徒弟反過來了。
年崽才沒有變傻,就跟宗廷猜測的一樣,小家夥兒對自己化形後的身體太好奇了,獸人幼崽探索自己身體,好像都是“我先嘗嘗味道,看能不能吃”,景年已經很聰明了,他咬自己jiojio,都是輕輕咬,一點兒都不疼。
趙羽茜來,給崽崽帶來了整套做好的獸皮衣服,景年一臉好奇,坐在哥哥懷裏,讓擡手擡手,讓提腳提腳,很快穿好了一套厚厚的獸皮一,整個崽都大了一圈。
“還冷不冷?”趙羽茜問揪着衣服看的崽崽。
景年點頭,白色卷毛裏冒出來的兩個粉白小耳朵随着主人的動作動了動,趙羽茜心癢難耐,沒忍住摸了一把,換來黑色巨獸冷漠的一瞥。
她心虛地縮回手,輕咳一聲:“冷也忍忍,你哥哥都一天沒下床了,生怕你凍着,坐月子都沒他這麽坐的。”
崽崽仰起小臉:“什麽是坐月子?”
正如趙羽茜所想的那樣,睜開眼的崽崽,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澄澈無雙,精致漂亮得像個玩偶的崽崽,因為這一雙充滿生氣的眼睛,更顯靈動可愛。
跟這樣好看的崽崽說話,趙羽茜語氣都軟了:“就是剛生完崽崽的雌獸卧床休養。”
力哈哈大笑:“廷不是雌性。”
趙羽茜翻了個白眼給他:“我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我知道!”崽崽驕傲地舉起小手,“什麽像什麽,就是比喻,老師教過我。”
得意地炫耀完,忽然又問:“我睡了一天嗎?”
趙羽茜:“當然,一天一夜,年崽是小豬嗎?”
“不是!”崽崽大聲反駁,他才不是小豬仔。
小家夥兒揉了揉肚子,滿眼好奇:“肚子不餓……”
力:“你當然不餓,你哥給你喂了多少肉。”
他就是白擔心,照宗廷這個養法,一天喂幾頓,冬天化形都不是個事了。
聽老師說他被喂了好些吃的都沒睜眼,崽崽圓溜溜的眼睛瞪地更圓,小奶音一個勁兒的問:“真的呀?”
趙羽茜:“你問你哥。”
崽崽反身就往哥哥身上爬,可變成人形後,手短腳短,爪子也沒有了,黑色巨獸一身順滑的毛發,根本爬不上去。
爬了兩下沒爬上去,崽崽洩氣地坐在原地,眼圈紅紅:“這個爪爪,不好。”
趙羽茜噴笑:“崽,你這是手,獸形的才叫爪子。”
年崽委屈巴巴:“手,不好。”
這話趙羽茜可接受不了,手怎麽不好了。
“崽,咱們生火、煮肉、燒炭、燒陶,用的都是手,這些東西好用嗎?手不好嗎?”
“好……”崽崽鼓了鼓臉頰,軟嘟嘟白嫩嫩的腮幫子像奶油糯米糍,讓人想咬一口。
宗廷俯下身子,趴卧在石床上,垂下頭,盡量讓崽崽能看到他。
景年好奇地摸摸黑色巨獸的嘴巴,鼻子,甚至想摸一摸他的牙齒,人形真的不一樣,他的爪爪摸哥哥的臉,不是這樣的感覺。
趙羽茜看着那只軟白的小手在能一口吞下他半個身子的巨獸嘴邊來回摸索,眼皮子直跳,穿越真是長見識了,啥場景都能看見。
可能因為吃得飽,還有厚厚的獸皮衣裳穿,景年的狀态比以前冬天化形的幼崽好得多。
剛剛化形,他對自己的身體充滿探索欲,玩手玩腳都能自己玩好一會兒,還喜歡爬在宗廷身上到處摸索。
黑色巨獸淡定地趴卧着,只有在崽崽要摔下來的時候,才會用尾巴卷起崽崽小胖腰,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
玩了兩天景年就沒興趣了,他想去大洞裏,加上化形睡覺那天,他都三天沒有聽故事了!
宗廷不敢帶他出門,洞裏洞外完全是兩個世界,溫差極大,而且這幾天又下去大雪,一直沒停,他不敢帶崽崽去大洞裏。
景年是個乖崽,大部分時候很聽話,哥哥說不可以,哪怕很想去,他也只是哼哼唧唧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讨要了一口甜甜的蜂蜜,便輕易被哄好了。
但習慣了每天有有趣的故事,再待在洞裏無所事事,實在有些無聊了。
而且因為他畢竟還在半化形期,大部分時候宗廷不放心讓他到處跑,只能在柔軟溫暖的石床上翻來翻去,活動空間被限制得很小。
幾天下來,崽崽實在無聊透了,趁着趙羽茜來探望他,哭哭啼啼跟老師哀求,想出去玩兒。
趙羽茜聽力講過那些死在雪季的幼崽,在這些她缺乏的常識方面,她很願意聽有經驗的人的話,覺得還是得聽宗廷的,不敢帶崽崽冒險。
景年很委屈,趴在石床上生悶氣,小家夥兒習慣了獸形,趴在床上四肢朝地,撅着小屁股,腦袋鑽進他最喜歡的那塊紅色獸皮裏,用行動表達自己在生氣。
趙羽茜原本真的挺擔心的,但……但崽崽這個動作,太好笑了。
她沒忍住笑出聲,景年愣了一下,從獸皮裏鑽出來,軟蓬蓬的小卷毛壓得歪七扭八,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師,大眼睛裏滿是震驚和失望。
他這麽難過,這麽這麽難過,老師竟然笑話他!
轉瞬之間,冰藍色的眼瞳便泡在了淚水裏,嘴巴一撇,剔透的淚珠已經大顆大顆滾出來。
趙羽茜:“!”
宗廷:“……”
力:“哈哈哈哈哈你把年崽笑哭了。”
怎麽還有人火上澆油的!
趙羽茜額角青筋直跳,瞪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力一眼,連忙去哄崽崽。
哄不住,景年不輕易哭,哭了就很難停下來,他也不光是因為趙羽茜笑他,也有關在家裏,甚至是這麽個小床上好幾天的憋屈,一朝情緒崩潰,全通過眼淚釋放了出來。
趙羽茜讓崽崽給哭麻了,一邊哄,心裏忍不住想,她小徒弟是真好看的,連哭都這麽好看,這個想法剛剛竄過,頓覺良心很痛,孩子哭着呢,她怎麽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宗廷知道年崽不想被困在這裏,但他實在不敢把崽崽帶出去,以他溺愛孩子無底線的養育方式,只能是因為過于擔心。
于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每天自己也哪都不去,留在洞裏陪着崽崽,年崽想怎麽玩都陪着他。
這會兒看崽崽哭得可憐兮兮,他隐約猜到年崽為什麽會哭,不光是因為覺得被笑話了。
黑色巨獸垂下頭,輕輕舔着崽崽臉上的眼淚,這幾天,宗廷學會了怎麽收回舌頭上的倒刺,怎麽用最輕的力道,舔一舔他的年崽。
趙羽茜原地亂走了一陣,冷靜下來,跑到洞外頭薅了一把雪,飛快地捏了個崽崽的獸形。
幸虧她之前燒陶捏陶胚多了很多手工經驗,否則這會兒肯定抓瞎。
她捧着這個“小雪獸”送到哭泣的崽崽面前,獻寶哄他:“看,年崽,老師給你捏的。”
景年的眼淚止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趙羽茜一看有戲,喜上眉梢:“怎麽樣,捏得不錯吧,我照着你的獸形捏的。”
挂着一臉淚珠的崽崽一愣,嘴巴微張,哇地一聲又哭起來:“好醜!我怎麽這麽醜,不要這麽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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