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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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皺湖面,桃花初綻枝頭。
一朵帶着蕊兒的桃花随風飄蕩,打着旋兒落在了湖邊亭中的書案上。步故知瞧見了這朵桃花,不知生了什麽心思,撚起桃花藏在了袖中。
今日是款冬來見他的日子。
自兩月前身體好轉後,為了不耽擱近在眼前的鄉試,步故知還是回了國子監。因上次的意外,也是在張司業的安排下,步故知一人獨住一舍,還特允書童同住。
許是上次鬧出的風波不小,這兩月來,步故知難得在國子監中過了一段安心讀書的日子,若說有哪裏不好,就是款冬不便常來,但這也是怕太引人注意,生了不必要的麻煩。
且張三娘為了分擔肩上雜事,也為了讓款冬不再寂寞,便有意将幾間鋪子的日常經營交給款冬,這自然也減少了兩人相見的時間。
在見了那朵桃花過後,步故知即使面上不顯,心裏卻莫名焦急了起來。因正陽街的鋪子都已重建完成,款冬要盯着鋪子上的事,便延了幾天才過來,雖說只有幾日,但整算下來,他與款冬已有十日未見。
今早得知款冬要來的消息,步故知便看不進書也做不了文章,只好捧着幾卷書來到這湖邊亭中,也當是散心。
這面湖自然不是天然而成的,而是由人工開鑿,就在祭酒司業的院子邊,也是因實在離祭酒司業太近,地方也算偏遠,平時鮮有人會來此,倒是獨一處的私密之地。
而步故知能知道這個地方,自然是張司業引的路,不過,張司業當時是有要事要與他相商,才領着他來了此地,而步故知今天選在這個地方見款冬,卻是
——別有用心。
在差點将手中的書頁攥破的時候,小徑處終于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步故知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三步并做兩步迎了上去。
蔥郁的矮叢中現了一道水藍色的身影,猶如湖水凝成的藍練,撲到了步故知的懷中。
步故知接住了款冬,果真,宛若掬一捧湖水濯面,瞬間洗去了心中一切的濁污,步故知也因此暗舒了一口氣。
步故知半抱着款冬站穩,卻意外發現十一竟還站在原地不動,十一雖性格有些直憨,但不打擾步故知與款冬團聚的眼色還是有的,以往這個時候也早就悄悄躲遠了。
步故知松了抱着款冬的手,改牽着款冬的腕,再對着躍躍欲言的十一道:“可是有什麽消息要轉達給我?”
十一眼睛一亮,而款冬也在一旁點點頭。
十一長籲一口氣:“方才車夫跟小的說,主君辦了件大事,若是郎君知曉,定會覺得痛快!”
步故知大約猜出了三分,但見十一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沒出口,只是略颔首,示意十一接着說。
十一瞧了瞧款冬的臉色,見款冬也沒有轉達的意思,便樂呵呵地繼續說道:“之前欺負郎君的範家可栽了大跟頭,主君這段時間來,查出不少他們家貪贓枉法、以權謀私、欺男霸女的髒事呢,原先我們都以為主君只是想查清那晚的內情,還納悶主君是不是被其他什麽事絆住了手腳,過了這麽久都沒個消息。”
他嘿嘿一笑,“要不說主君是大官呢,就跟我們這些下人不一樣,悶聲在做大事呢!就像小的前些日子學的成語一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下可将範家按在地上起不來了!”
十一說道激動處,還揮了揮拳頭:“叫他們作踐郎君,惡有惡報!主君這會兒可是給郎君好好出了一口氣呢!”
步故知并不意外楊謙借這個機會,光明正大地将範家從頭查到尾,還知道,楊謙查的肯定不只有範家,只是出于一些目的,只能先将範家捉出來打個樣兒,至于能震懾到什麽人,還是能引出什麽人,還得接着往下看。
款冬也捏緊了步故知的手臂:“就是今日的消息,表嫂也松了一口氣,我也是專程過來叫人告訴你。”
其實楊謙自然早就知道那些人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還很有可能早就掌握了一些證據,可有些事沒有今上的允許,沒有師出有名,便不好披露,甚至有被倒打一耙的風險。
而現在此事能廣而傳之,說明已是過了明路,換句話說,是今上默許了楊謙借此機會拔除六部當中國師一黨的羽翼,只是現如今還不知,楊謙能做到什麽地步。
步故知看着一臉興奮的十一,也跟着笑了笑:“确實是天大的好消息。”又想到了什麽,叮囑道,“不過此事還是莫要在國子監中與旁人提起。”
國子監中多有各路官員的子孫蔭蔽,哪能完全清楚其中的人際關系,自然是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十一也是清楚一些彎彎繞繞的,連忙作勢捂住了嘴,悶聲:“郎君放心,這話兒啊我只在這兒說,現在,我就忘了!”說完,還故作茫然地對步故知與款冬眨眨眼,“诶,款郎怎麽在這兒啊。”
邊說還邊退,等退出大約十步遠,對着步故知與款冬一作揖:“小的先回去收拾東西了。”也不等步故知應答,轉身又是一溜煙地跑了。
款冬也是知道十一的性子的,忍不住笑了起來,卻笑着笑着被步故知以一指擋住了唇:“怎麽冬兒對外人笑得如此好,我可是在你面前的。”
款冬一怔,剛笑出的水光在眸中流轉,茫然了一瞬,就立刻明白了步故知是唱了什麽戲,皺了皺鼻子,語帶嬌嗔:“好大的酸味啊,夫君莫不是在吃十一的醋?”
步故知見狀輕輕捏住了款冬的鼻尖:“怎麽,不許我吃醋?”
自上次再一次魂歸異世之後,步故知與款冬便更加情篤,兩人只要在一處,牽着的手就沒有松開過,張三娘早就知道他們倆的黏糊勁兒,倒是見怪不怪,但楊謙卻不清楚,之前撞見過幾次,好是一陣牙酸,轉身便也去找張三娘黏糊去了。
府中上下瞧見他們倆,都會忍不住偷笑,膽子大的丫鬟還叫步故知乾脆将款冬變成一個娃娃,拴在腰帶上,便能寸步不離了,惹得兩人都齊齊面紅,但仍舊不改。
款冬笑着搖搖頭,半靠在步故知身上,另起了話頭:“怎麽今日在這裏讀書?”
步故知半抱着款冬往亭中走,聞言腳步一頓,瞬間遮掩般地輕咳兩聲:“國子監中其他地方總免不了人來人往,也只有這兒沒什麽人來,這兒還植了好幾株桃花,剛巧這段時間也是桃花盛開的時候,也帶你來看看。”
款冬這才注意到,湖邊當真有不少的桃花樹,嫩綠的葉間開得粉白一片,煞是好看,便也起了賞花的興致,想拉着步故知往湖邊走:“既然是賞花,不若走近些瞧瞧?”
步故知這次卻沒順了款冬的意,而是繼續攬着款冬往亭中走,略頓了頓,才開了口:“不急,現下春光正好,你先陪我去亭中坐坐,待會兒我們再走近些賞花。”
款冬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夫君是累了嗎?”
步故知拉着款冬坐回了亭中軟墊上,原先款冬是坐在軟墊一側的,但步故知聽了款冬的問,沉默了一瞬,雙臂環緊款冬的腰,将人直接抱在了懷中,讓款冬只能坐在他的大腿上。
款冬忍不住一驚呼,等坐穩了,忙回頭看向步故知:“夫君!”語中有些嗔怪。
步故知不理款冬的嗔怪之意,只擡手锢住了款冬的下颌,不叫他再轉頭,琥珀色的眼中翻湧着一些晦暗的情緒,他再開口,已有些沙啞:“這十日來,冬兒就不想我嗎?”
款冬看着步故知的眼,霎時明白了什麽,紅霞漫上兩頰。
張三娘與楊謙感情甚好,對下人也從不苛責,導致楊府中的丫鬟小厮總是喜歡拿他們倆開玩笑,也許是在張三娘的授意下,張三娘身邊的大丫鬟念晴還專門在兩人的枕下放過一些圖冊,至于上面的內容嘛......
雖說步故知有意等款冬十八歲再行圓房之禮,可耐不住兩人也正當年少,即使沒做到最後一步,但跟着圖冊上的內容,也大差不離了。
每每步故知回府的日子,兩人都會在房裏耽誤好久,張三娘也是體諒他們,從不會催促什麽,還體貼地叫下人提前備好熱水和一些夜裏的膳食。
起初兩人還因此有些不好意思,但時日久了,也慢慢習慣了,心中除了與對方親近,其他的都再擾不了興致。
款冬想着想着,臉便越來越紅,兩頰猶如火燒,倒叫步故知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步故知看着款冬面如桃花的樣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袖中摸出方才藏好的桃花,送到款冬唇邊,誘哄着開口:“冬兒,張嘴,含住它。”
款冬早就被步故知勾得心思不正,步故知說什麽他便做什麽,聞言微張了唇,含住了那一朵桃花,又嫌含得不穩,還略啓貝齒,咬住了一片花瓣。
粉白的花瓣隐在了兩片豔紅的唇中,還隐約能看見其中皓白的貝齒與淡黃的花蕊交纏,步故知驀地不動了。
款冬後知後覺到這樣的動作實在羞人,半垂了眼,避開了步故知幾乎要将他吞下的目光,甚至開始覺得嘴角酥麻,想要将桃花吐出。
但卻被步故知及時止住了,又略微強硬地重新擡起了下颌,眸底晦色已不加掩飾,一寸一寸地貼近款冬的唇,但偏偏在即将觸到另半邊的桃花時停住了:“冬兒,桃花是什麽味道,讓我也嘗嘗,可好?”
感謝 我自尊自愛自利自強 小天使給我的預收《病弱萬人嫌陷入追妻修羅場》投雷~嗚嗚嗚好感動,愛你呀啾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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