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if線2
關燈
小
中
大
款家的青磚屋剛建成不久,栅欄上系的的紅彩綢都沒來得及摘下,路過的人都會朝這兒望一眼。
但一般目光都不會停留多久,畢竟誰家還沒個院子堂屋的。
可今日,實在是有些不一般,路過的村民竟在款家的院子裏看到了前不久才考上秀才的步故知和他的娘親步大娘。
且步大娘左彎裏還挎着一個蓋着藍布的籃子,右手則拎了一只正咯咯叫個不停的大母雞。
莫說過路村民有些驚訝,就連款二嬸也覺得這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步大娘......你這是什麽意思?”款二嬸瞟了瞟站在步大娘身後的步故知與款冬,其實心下已有了猜測,但有些不敢相信。
步大娘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聽了款二嬸的問,暗暗嘆了一口氣,但很快走到了款二嬸面前,将籃子和母雞都往款二嬸手裏送:“妹子啊,我這人向來說話直來直往,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可別嫌我缺了禮數。”
她見款二嬸沒太主動接,索性将東西都放在了門檻邊,轉過身指了指步故知和款冬,“你也瞧見了吧,我家這娃看上了你家的哥兒,想要讨過來當夫郎呢。”
款二嬸這下有些誇張地皺了皺眉:“夫郎?步秀才才十二歲吧,況且這小......款冬也才九歲,是不是太早了?”
步大娘自來熟地握住了款二嬸的手,輕拍了幾下:“不早不早,我家故知啊已經開了竅,就看上了你家的哥兒,非要不可呢,我這個當娘的還能怎麽辦,只能厚着臉來跟你商量商量。”
款二嬸這才明白過來了,兩條毛蟲似的眉毛緩緩爬回原處,假模假樣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步秀才去了一趟縣裏讀書,竟開始想媳婦了啊。”
這話其實有些陰陽怪氣,暗諷步故知去縣裏讀書也沒學個正經。
步大娘自然品了出來,若放在平時,誰要是當她的面說步故知不好,她鐵定要好好還回去,但現下無法,是步故知看上了人家的侄兒,莫說款二嬸究竟對款冬好還是不好,只這一層長輩身份,款二嬸當衆擺擺臉子放到外面去也是說得通的。
她只好賠着笑臉,“誰說不是呢,兒大不由娘,我呀也管不住他,想着若是能替他将款冬讨回來,說不定也能讓他繼續安心讀書。”
款二嬸為人素來刻薄,先前對步大娘客客氣氣的,也不過是不想得罪步大娘,畢竟步大娘的兒子步故知是個秀才。
可現在情況卻不一樣了,是他們步家上門求娶款家的哥兒,就算哥兒不比女子受人待見,但也是可以賣上價的。
款二嬸鼠眼一轉,嘴角一耷拉,擺了副心疼侄兒的苦相:“哎呀,也不是我這個做嬸嬸的不願意,步大娘你也是知道的,款冬這孩子打小就命苦,剛出生就死了娘,前兩年我那苦命的大哥也走了,留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世上,我這個心疼的喲,趕緊将他接了回來,好吃好住的養了兩年,款冬也懂事,平日裏還會為我分擔點活計,我正稀罕得緊呢,哪能舍得将他随意給了出去。”
步大娘聽得嘴角直抽搐,整個清河村誰不知道她款二嬸虐待款冬的事,也就是款二嬸臉皮厚,才能睜着眼将黑的說成白的。
意圖也很明顯,要擡價。
步大娘耐下性子看款二嬸演足了戲,還要配合着時不時點點頭,等款二嬸最後一句說完,也跟着唉聲嘆氣道:“誰說不是呢,款冬這孩子實在是命不好,不過好在還有他二叔二嬸在,不然啊,世上還真沒親人了。”
她見款二嬸已經在往下瞟籃子裏的東西了,暗嗤了聲,主動将籃子拎了起來,掀開藍布,裏頭滿滿當當裝滿了雞蛋白糖和點了紅點的白馍:“不過是第一次上門的禮,他二嬸就收下吧。”
款二嬸咧了嘴,急不可耐地将籃子抱在懷裏,态度明顯軟和了些:“破費了破費了,這麽多東西,可花了不少錢吧。”
步大娘不接這話,而是牽過了款冬的手,當着款二嬸的面,揉了揉款冬的頭:“其實吧,我也覺得款冬實在有些小了,按我的道理來說,我家故知現也是個秀才了,開了竅也不算個壞事,娶女子娶哥兒也不挑,哪家都行,只要能乾活能替我照顧故知,我也不會不同意。”
她紅臉陪着款二嬸演完了,現下是該演演白臉了,“唉,但是款冬确實太小了,按他二嬸你說的,也是一貫好吃好住的養着,但我們家啊只有我一個人,故知呢平時還要去縣裏讀書,怕是養不起款冬,要是款冬真的進了我家,是要受委屈的,如果妹子你不同意,這事啊......”
款二嬸抱着籃子喜滋滋的表情還沒收回去,就聽見步大娘開始明裏暗裏跟她“講價”了,前面說的是步故知是個秀才,真要讨媳婦有的是人給他們家挑,後面說的是款冬年紀小,未必照顧的了步故知,說不定還要步大娘伺候。
雖說後面是她自己擡價時說的,但要是價要高了,別人不要了,可不是要砸手裏了?
款二嬸連忙放下了籃子,主動握住了步大娘的手,打斷了步大娘故意拖長的尾音:“這你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們家款冬啊懂事又能乾,這才讓我稀罕,舍不得是舍不得,但也終究是要給他找個好人家的,村裏誰不知道步秀才是文曲星下凡,我們家款冬要是能去伺候文曲星,說不定還能壓一壓他的硬骨頭呢。”
這硬骨頭說的便是款冬克親的謠言,而這也是款二嬸一聽步大娘有不想要款冬的意思便急了的原因。
就算款冬再好拿捏使喚,但畢竟克親這事兒邪門的很,若不是款二叔堅持加上村裏耆老們的要求,她也不會想收養這晦氣玩意兒。
步大娘見款二嬸終于認清了款冬的狀況,滿意地點了點頭,而且最後一句也是說到她心坎裏了。
她本也是忌諱款冬克親的事,但不會太過在意,可說大說小也是個梗卡在心裏,真要她心甘情願和款家結親将款冬讨回來,也是有些膈應的。
不過步故知身上确實有文曲星的吉言,這麽想想,倒也不是壓不住這個命。
外頭的太陽已經落了半截,款二嬸不想留步大娘吃飯,步大娘也不想今天再繼續和款二嬸周旋,兩人定下了明日見面商量的時間,步大娘便要帶着步故知回去。
可步故知卻沒有乖乖聽話,而是走到了款冬面前,低下頭,“冬兒,和我回家吧?”
還沒等款冬作反應,步大娘先是站在了兩人中間,語氣算不上好:“胡鬧,你們倆八字還沒一撇呢,款冬怎麽和你回去?”
而款冬此時也搖了搖頭,咬着唇低聲道:“不了,以後......再說吧。”
步故知還是很猶豫,越過步大娘的肩頭看向正清點籃子裏東西的款二嬸,一個“她”字還沒說出口,便被步大娘低聲打斷了,幾乎是氣音說的,為的是不讓款二嬸聽見:“他二嬸這是同意了,也不會再對款冬不好了,你要是再糾纏,可就說不準了。”
步故知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無論是從道理上還是情理上,他都不該如此。
可只要款冬還在款家一天,他就不可能放心。
款冬看得出步故知眼中的擔憂,本來他并不想再多說什麽,怕款二嬸聽見會罵他,但步故知這般模樣,倒讓他生了些許莫名的沖動,“步家哥哥,明天我們還會再見的。”
步故知一愣,須臾,終是順着款冬,“好,我們明天再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