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攜風雪而來(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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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像往常一樣風雪交加,怕冷的小妖怪們懶得出來覓食。
姜允趁着态千還在睡夢中,來到無所淵去抓捕藏匿在最深處的囚浮,據說是個喜歡音律,戰鬥力又很強的靈獸。
這麽多年沒有新人敢收服它,是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兇悍,一般的菜鳥應付不來。
姜允用最慢的速度在森林裏散步,察覺前方有打鬥聲,沒想到居然是問眠。
問眠在跟一個長得很奇怪的小東西纏鬥,她手裏的武器除了樹枝還有符咒。
小東西有着很長的獠牙,面色有點像地府裏那個誰。
時間太久。
姜允想不起是何方神聖,暗嘆主角就是主角,明知道沒有抵抗的力量,還是會選擇去挑戰。
這是種連她都很欣賞的特質。
問眠手裏符咒只剩一張,眼看着小東西就要和她拼個你死我活,用最快的速度将符貼在他的要害。
被制服的小東西怨恨地看着問眠,嘴裏叽裏咕嚕說什麽。
問眠聽不懂妖怪的語言,打算把它傳送到昊天陣關着,沒想過煉化。
一場小風波結束。
她回頭看到準備鼓掌的姜允,不知怎的下意識沒有去疑問,也沒有任何解釋,自顧自地往前去探險。
姜允跟在其後,試着打開話題:“你最近半夜不睡覺,都是往這裏跑?”
問眠将小東西塞進葫蘆裏,說:“嗯,我想找到适合做弦和靈獸的材料。”
和她同齡的人已經突破金丹,說明她的進度确實很慢。
姜允沒有吝啬地誇了句:“是個知道上進的好孩子。”
被誇獎的人并未覺得高興,特別是這種話是從姜允嘴裏說出來,會讓她多想些負面的。
問眠想問姜允為何來這裏,後來又覺得沒有必要。
師徒二人無言地走了段路。
姜允突然停下來,“你以後都決定一個人單打獨鬥嗎?要懂得合作,不然這條路會很辛苦的。”
問眠脫口而出:“無所謂。”
發生那些事時,父親派去求助的人一個個死在路上。
相比把期待放在陌生人身上,不如對自己要求嚴格點。
姜允望着問眠的小臉很久,才笑:“但願你以後會明白這些,當然,為師也不逼你做選擇,重要的是,即使背負血海深仇,也不要活的那麽緊繃,你還有你自己的人生。”
她認真的語氣讓52赫茲都跟着愣了下,這人最近實在是有點不太對勁。
問眠似懂非懂,淡淡道:“這個仇不報,我不會心安的。”
她原本也可以過的很平常,也可以守着三皇卷軸到死為止。
現實是她的家被毀了。
這種殘忍的打擊是問眠無法接受的。
姜允很自然地牽住問眠的手,“那就從最基礎的捉妖開始,你每天只需要捉兩只就好。”
再過幾個副本,小冬瓜應該可以開挂了。
到時……
姜允察覺到問眠要掙脫手也就任由她去了,到時她們也會變成刀劍相向。
真是年紀大了,越容易感慨。
問眠口中念念有詞,取下一株靈花打算回去種,放在戒指裏時,聽姜允說:“這戒指好漂亮啊。”
“态千師叔送的。”
“哦……怎麽他送的你就要,我送的你就跟怕有毒似的回避?”
姜允彎下腰看着問眠琥珀色的瞳孔,她不明白小冬瓜為何要區別對待,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意這個。
這種事,她之前從不會多想。
問眠聞到姜允身上清新自然的木香,原本莫名緊張的心情變得平緩,“……沒有。”
姜允笑着揉了揉她長長了點的碎發,“那以後要記得一視同仁,知道嗎?”
問眠不知如何回答,就是覺得姜允可能在開玩笑。
森林之中的磁場驟然轉變,比上次還要強烈的妖氣撲面而來。
姜允再次拉住問眠的手,“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
聞言,問眠卻只直勾勾看着她手不說話。
姜允早就喜歡自家徒弟沉悶的性子,察覺到不少妖怪靠近,将鳳首箜篌放在腿上彈出的音調充滿殺伐之氣。
在那些血珠濺過來前,她捂住問眠的眼睛。
問眠急着拿開她的手,用符咒化形的弦絲纏住想偷襲妖怪,“快動手!”
姜允怔忪了會,随即對着鳳首箜篌微笑:“小鳳凰,是你表現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
小鳳凰從箜篌裏飛出來,在妖怪們的頭頂盤旋,張嘴便是沖天的火焰。
其中有個開了靈智的花妖,驚訝道:“渠謾神女的鳳首箜篌怎會在你手中?!”
“居然還有人記得這個邪神啊,不容易。”
“呸!不準你羞辱渠謾神女!”
花妖憤怒地噴出毒汁,都被問眠用雨傘擋了回去。
姜允越發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小花妖,你是渠謾什麽人,這樣維護她?”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還有這種死忠粉?
姜允想問52赫茲,又想到它肯定會打馬虎眼,想想便算了。
花妖語氣充滿失落:“我不是她什麽人,只是受過她一點恩惠,得到浮墨江靈水的滋養才有了微薄的修為。”
那個時候的傳說,渠謾誕生于浮墨江,是那一帶的守護神。
有求必應。
無所淵的前身便是浮墨江,花妖留在此地也是為了守着曾經輝煌過,又被遺棄的地方。
“是嗎?那你應該也知道,渠謾的真實身份是世間所有罪孽的化身,她是個僞神,害死了很多人,她的法寶流落在外也很正常。”
如果這裏不是主神創造的世界,姜允也許會相信這麽多年來,還會有人記得她所謂好的一面。
她接到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和她的過去有關。
主神說是讓她贖罪,她卻覺得是在逼着自己面對過去。
在聽到花妖提起這些時,更讓姜允确認了這一點。
花妖冷笑:“你懂什麽?那都是郭邺坤這種人造的孽!你不配有鳳首箜篌!”
“說的也是,我當然不配。”
姜允很随性地笑着,誰能想到她也會有被自己毒唯怼的一天,如果這些都是真的,她只能說主神很無聊。
無聊到每次拿她這點破事開涮。
可別說什麽為了渡劫不渡劫,她這些年哪一天不是在渡劫?
問眠聽着她們一人一妖說自己沒聽懂的事,看到小鳳凰親昵地和姜允撒嬌,再看看花妖大罵小鳳凰是叛徒,差點被燒的只剩花莖。
有種感覺這架可能打不起來。
花妖憤憤道:“你個小叛徒!虧渠謾當年舍身救你,你居然跟了這種人!若不是郭邺坤制造了痛憶蠱,渠謾就不會蒙受不白之冤!”
提到當年的事,她似乎比正主還要激動。
姜允很淡然地回憶了那段時光,依舊用外人的口吻說:“神有時候也會說謊的,不要太天真了小花妖。”
的确。
她被痛憶蠱控制過。
也曾因為私心殺了很多折磨過她,傷害過她所關心的一切的人。
姜允不否認這些罪孽,畢竟在世人眼中,那些欲望沒有得到滿足的人,統統死在她這種邪祟手裏,都是無辜的。
花妖畏懼小鳳凰的火,“我真為渠謾感到不值。”
問眠突然問:“你真的是出自真心維護渠謾神女嗎?”
花妖愣住了,大聲辯解:“當然了!你以為我是人類,那麽喜歡背信棄義!”
問眠看了眼鳳首箜篌,“是嗎?”
這個花妖有古怪。
花妖受不了問眠的目光,對姜允說:“渠謾雖然不在了,但她的東西,你最好還是還回去。”
姜允在問眠看過來之前,擦掉眼角的血跡,“哦?那你覺得我該放在哪兒,她的墳墓,還是那座神廟?”
神廟就在深淵中。
她一直沒有進去,只因現在還不是時候。
花妖支支吾吾了半天,蠻橫道:“總之那也不是你的東西。”
問眠直接一針見血:“所以,就應該是你的嗎?”
“既然被你個小孩子看穿了,拿來吧你!”
花妖得到緩神的機會恢複身體,伸出枝條來要奪走鳳首箜篌,鋒利的枝條劃傷了姜允的臉。
眼看着就要得逞,被問眠斬斷根莖連同整個花體扔進了沼澤。
“是人,是妖,還是其他都會有說謊的時候。”
口口聲聲說為渠謾鳴不平,還不是為了惦記人家的一屋。
問眠冷靜地抹掉手上的血跡,雖是有些惡心,但還是要克制住。
她不能因為害怕就一味的退縮。
姜允的眼神變得涼薄,“不必理會。我們回家吧。”
這次,她抓着問眠的手有點緊,心中更是無悲無喜。
問眠側目看向姜允臉上的傷痕,想說什麽又止住話頭。
姜允察覺到後,對她露出一絲溫柔的笑:“無妨。”
問眠看着這個不同以往的笑容呆了呆,視線和小鳳凰接觸到,對方只瞅了眼又回到箜篌裏再無動靜。
鳳首箜篌既然是渠謾的東西,小鳳凰又和姜允這麽親密,可能其中自有淵源。
姜允以為問眠因為這個不高興,笑着解釋:“小鳳凰怕生,你和它熟悉了就好了。”
問眠應付似的點個頭,想抽回自己的手,不經意看到姜允臉上一閃而過的孤寂,想着就算她甩開還是會被牽着。
不如就這樣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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