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攜風雪而來(五十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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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十多年裏,問眠也想過,自己在姜允的心目中算什麽。
哪怕是現在。
她對姜允有些模糊不清的感情,仍然沒有真正了解到對方最真實的一面。
即便如此。
問眠依舊能夠感受到隐藏在那傲慢,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的溫柔。
不知想到了什麽。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很快又拿開,再次面對吊死鬼時,目光很是冷靜,“你通曉人心。”
吊死鬼不置可否:“當然。”
問眠看着他屍骨上還有些紅綢的碎布,說:“你利用人內心深處的秘密,蠱惑他們走向迷途,陷入你編織好的網裏,好達到你的目的。”
“我前不久遇見和你差不多的鬼,都是走不出自己的執念,便遷怒其他人。”
這一路走來。
她聽到最多的,是關于姜允亂糟糟的傳聞。
問眠深知姜允不在乎這些,也知道對方會樹敵,可能除了個性,便是姜允行事風格很容易讓人多想。
對此,姜允似乎從來不屑去解釋。
不知該說姜允不愛虛名,還是真的大難臨頭時,也要這麽随意敷衍地應付了事。
吊死鬼面色變得蒼白,所有的濃妝就像一灘水化開,“你,究竟是如何得知?!”
問眠淡然道:“我師尊固然名聲不好,卻也未必像你說的那樣。你用人盡皆知的傳聞,窺見我心中的秘密,想編排出怎樣的故事都可以。”
她的聲音很是平靜,卻讓吊死鬼感受到別樣的壓迫感。
整個結界的磁場,不再像之前那麽強烈。
吊死鬼說道:“我的确不認識姜允。但她真的不是好人,你就這麽相信她?”
問眠很肯定地回答:“當然。”
無論姜允是怎樣的人,她都覺得不應該聽外人說這些。
而是,她自己了解以後才能判斷。
吊死鬼身後的白骨被問眠的弦絲掌控,轟然倒下,他也不去掙紮,“想不到。你是少數能夠在結界裏沒有迷失,還能直接揭穿我的人。”
很早以前。
他就聽說過姜允的名頭,是個負責給地府抓怨鬼的妖女。
聽的傳聞多了。
便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沒的吓唬路人,以及汐雨宗的弟子。
不想,今日失手得很沒面子。
吊死鬼擡起頭,聲音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詭異:“小姑娘,你很聰明。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在乎她,但還是要提醒你,你體內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一旦完全覺醒,将會成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飛進來幾只螢火蟲。
趁吊死鬼發呆的功夫,問眠把他收進法寶裏,亂葬崗和歪脖子樹頃刻消失不見。
問眠瞥見螢火蟲也愣了會,秋天應該很少見這種東西才是。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在無所崖附近看到的螢火蟲。
應該不是同一群。
問眠不确定鬼門關的位置,拍了拍法寶,“我今天已經陪你玩的夠久了,你先老實呆着。”
吊死鬼冷哼一聲:“那是我懶得跟你計較,我說的話,你最好放在心上。”
問眠沒有搭理他。
從頭到尾。
她都沒怎麽相信吊死鬼說的話,也不覺得自己的體內有多吓人的力量。
問眠這次走得急,她擔心天亮後都未必能找得到姜允。
半路上。
她才發現自己之所以想要找姜允,是不想再看到對方渾身都是莫名其妙的傷痕。
姜允每次都笑嘻嘻說不礙事,但她很清楚受傷的滋味不好受。
這一刻。
問眠才覺得自己之所以糾結,姜允有自保的能力,卻還是會擔心,可能是因為這個。
姜允就算再強大,也會有被傷害的時候。
不管這種傷害來自誰,外傷,還是惡意中傷。
都不是問眠想看到的。
遠處傳來一個小男孩的驚恐聲:“你們不要過來啊!我只是想見我阿娘……”
惡靈們發出嘲笑的聲音:“你阿娘早就死了,你也死,不就正好一家團聚!”
“走開!”
小男孩被說的淚流滿面,不敢去看他們。
在他的哭聲停止後,四周也變得安靜異常。
他放下捂着臉的手,看向問眠:“是你!我見過你!”
問眠也認出他就是那天偶遇的小乞丐,“你沒有修為,為何能看見鬼?”
小乞丐面色窘迫,“我……我撿到一瓶喝的,然後晚上就看見他們了。”
問眠看着他,“你說你要找阿娘,可記得她什麽模樣?”
小乞丐握緊了拳頭,“阿娘……她瞎了一只眼睛,是被我爹打的……後來,爹就離開了家,阿娘病重,只剩我一個。”
也許是因為面對的是陌生人,他才磕磕巴巴說了自己的身世。
問眠想到剛才那個婦人,皺了眉,“你有她生前的遺物嗎?”
小乞丐記得她除掉噬魂鴉的能力,拿出很普通的木梳,“這是我阿娘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問眠放了追蹤符,想了下又覺得不太妥當,将木梳還給他,“離中元節結束還有一會時間,我帶你去找她。”
小乞丐慌忙站起身,“……謝謝你!其實,我老是夢見我阿娘,我知道她放心不下我,可是,我還是希望她能夠好好投胎,有個新的人生。”
問眠看着他忍住掉淚的樣子,“那留下你一個人,你就不覺得怕嗎?”
不知為何。
她感覺自己好像對誰問過這個問題,如今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小乞丐搖搖頭,“不會。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
問眠想起他拿着祭品狼吞虎咽的模樣沒有吭聲,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能夠活下去。
就是對自己最好的照顧。
另一邊。
扁頭鬼和哭喪鬼被噬魂鴉追的,從彼此的魂魄中穿過去。
哭喪鬼瞪着一雙猩紅的眼睛,“我呸!敢占老娘便宜!”
扁頭鬼嫌棄道:“就你?我才呸呸呸!再不跑,我們都得玩完!秦娘你快跟上!”
秦娘摸着那只瞎了的眼睛,“不了。我還要去看看默兒。”
哭喪鬼陰陽怪氣道:“那小兔崽子說不定都把你給忘了,和他那倒黴爹吃香的喝辣的。”
秦娘苦笑:“默兒不是這樣的人。顧郎更不可能趕回來看他。”
扁頭鬼不悅道:“你說你個哭喪的,怎麽比那話本裏嚼舌根的還要讨厭,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們三個也算是常年的老相識,誰還沒有點傷心事,只不過秦娘比他們要慘兮兮。
哭喪鬼不說話了。
秦娘倒是很淡然,“方才,那兩個法力高的女子擊殺噬魂鴉,說不定,很快就能解決了。”
她心心念念想着再次見到兒子,如此就能放心去投胎。
沒想到今晚遇到了麻煩。
扁頭鬼勸道:“還有半個時辰,我們就要回去了,你還是趕緊見你兒子一面吧。”
秦娘眼神黯然,聽到噬魂鴉的叫聲又改了主意,“快帶哭喪鬼走!”
扁頭鬼沒有行動,“我不能留你獨自面對。”
哭喪鬼收斂剛才的氣焰,“我想看看這噬魂鴉有多厲害,一會就把它變成烤鴨。”
秦娘心裏很是感動,“有幸認識你們,是我的福氣。”
哭喪鬼不自在道:“你這說詞,比我哭喪唱的還要煽情。”
三鬼正商量着對策,只見一把飛劍刺中噬魂鴉的要害,耳邊盡是刺耳的鴉叫聲。
拾枧擦乾淨劍鋒,“我都說這就是無窮的禍患,你還在那悠哉得跟那個什麽一樣!”
姜允還是懶散的樣子,“誰讓你多管閑事了。”
拾枧一口老血快要噴出來,“我說,小邪魔,做人不要這麽忘恩負義,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啃得三魂七魄,只剩一魄。”
姜允很沒誠意地說:“啊,謝謝你看了這麽久的熱鬧才出手。”
拾枧扭頭看向無困,“走,讓這家夥自生自滅去。”
無論麻溜的跟上,“掌門,咱真的要走?”
拾枧瞅了眼戲樓也是邪氣沖天,“走。”
她不能看着淡樂陷入危險,卻坐視不管。
噬魂鴉還在虎視眈眈盯着姜允和秦娘他們,尤其是姜允。
秦娘激動地看着姜允,“渠謾上神!”
姜允從容地回頭,“你在叫誰?”
她隐藏了一萬年的舊馬甲,就這樣掉了?
52赫茲探出小腦袋:【寶,這個你聽我狡辯,不,聽我解釋……】
姜允覺得它現在很煩,直接把它摁進屏幕,随即和小鳳凰并肩作戰,和噬魂鴉厮殺起來。
扁頭鬼害怕地看着殺瘋了的姜允,“秦娘,你認識這人?”
秦娘喃喃道:“我不會認錯的,鳳首箜篌只聽渠謾上神的,何況,渠謾的容貌和她一樣!”
哭喪鬼躲過一只噬魂鴉的屍體,納悶:“可是,傳聞中的渠謾神女貌比無鹽女醜,怎麽……”
秦娘嚴肅道:“那都是謠言。”
扁頭鬼發現姜允已經走過來,“小點聲,如果她真是渠謾,我可不想被抓去練邪陣。”
姜允聽到這些差點沒笑出聲,不過她還是沒有承認自己就是渠謾,聽見新的一群噬魂鴉飛過來,她問小鳳凰:“吃飽了嗎?”
小鳳凰嫌棄道:“不想和你說話。”
噬魂鴉絕對是它吃過最差勁的野味!
姜允不甚在意,手中流光在看到問眠時減弱,“小冬瓜?呀,小乞丐也來了啊。”
小乞丐看到秦娘就跑了過去,“阿娘!”
秦娘把他護在身後,“別出聲。”
問眠走過去,擡手抹去姜允臉上的血污,觸及到那些零星的抓痕,動作變得很輕,“師尊。”
晚一點會修文,看到更新提示別點,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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