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塵大霧初散(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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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眠正去找拾枧,卻被雪姿叫住,“你找了允允好一會時間,可曾有過線索?”
“沒有。倒是偶遇引魂的神祗,故而,我覺得師尊有苦衷。”
問眠低頭沒有去看任何人,心裏也很擔憂姜允受到的反噬,比想象中還要危險。
師尊有很多面。
當她了解到另一面的時候,卻發現師尊離得她又遠了些。
這次。
問眠沒有覺得失落,她就是在想,姜允也許骨子裏不相信誰,所以才會選擇獨自承擔一些事。
這個才是她感到落寞的。
難道這些年的朝夕相處,汐雨宗的這些人不足以讓姜允信任?
問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計較什麽,究竟是因為太在乎,還是怕姜允的方方面面,其實也有她投射出她本身的影子?
雪姿想到姜允說的話,再想想最近噬魂派的嚣張,“她很有可能打算單槍匹馬去挑戰噬魂派。既然,她不想讓我們知道,那麽……我們也不能破壞她的計劃。”
問眠明白她的意思,“好的,接下來,如果宗門沒有別的事情,問眠想繼續尋找師尊。”
衛林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對汐雨宗客客氣氣,他若是知道姜允在哪兒,肯定會和樊可堅聯手殺了對方。
問眠越想越覺得後怕,只希望能夠盡快找到姜允。
雪姿說:“雖然你現在已經是代理宗主,但是允允的安全也很重要,你此行一定要小心。”
同門這麽久。
她也不想看到姜允真的出事。
問眠點了頭,“會的。”
說着。
她急忙去拾枧的房間,卻看到丁姍湫和幾個人就在附近。
聽見他們在讨論姜允的事,也沒有興趣繼續聽。
無非是不敢相信姜允會這樣。
問眠敲了房門,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于是推開。
卻發現裏面收拾的很乾淨,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
冉均神色嚴肅地走來,“彩雲派的人早就離開了。”
問眠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外面發了會呆。
冉均又說:“我知道,你在緊張宗主的事,也別聽外面那些人瞎說,我覺得……”
“多謝。”
“啥?你這話說的,怪不好意思的。”
冉均沒想到自己笨拙地安慰會被看穿,心裏卻在想如果和魍魉親密接觸的是姜允,那麽早在晸城的時候,就該露出破綻。
這件事有很多疑點。
問眠看着他脖子後面的印記,問:“你脖子受傷了?”
冉均搖頭,“沒有,這是從小有的胎記。我之前覺得可醜了,就用法術封印了。”
說着。
他看問眠的眼神又複雜了些,不過很快又變得很正常。
問眠正要說話,态千就過來冷言冷語:“跟一個叛徒的徒弟有什麽好說的?還不快回去給我種東西!”
對一切不知情的冉均,滿臉錯愕:“師尊……”
态千怒道:“怎麽,為師使喚不動你了?你若還把我當師尊,就別再和叛徒身邊的人來往!”
冉均看着生氣離開的師尊,對問眠說了句“抱歉”才走人。
若不是知道态千在演戲。
問眠可能會把态千說的話當真,還好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反之。
如果姜允真的打算背叛汐雨宗,那只能說他們确實看走眼。
丁姍湫剛好看到這些,就說:“态千師叔說話也太難聽了。宗主做出那樣的事,又不是你的錯,何必要遷怒于你?”
問眠淡淡道:“發生這樣的事,态千師叔生氣這很正常。”
丁姍湫又說:“我聽聞,宗主說她是噬魂派的首領,會不會問家的事……”
“你想說什麽?”
這麽明顯的挑撥離間。
問眠覺得自己再聽不出來,就有些為難丁姍湫。
丁姍湫笑了笑,“我只是為你感到不平。問家因為三皇卷軸滅門,說不定就是和宗主有關系。否則,她為何固執地只收你為徒?”
問眠望着丁姍湫不像是說謊的表情,淡淡道:“等确認卷軸在誰的手中,一切也就自然揭曉。”
假使三皇卷軸真的在姜允或者噬魂派那邊,魍魉這些人也就不會屢次行動。
問眠這些年沒少受到攻擊和刺殺,都被她自己解決。
如今。
一些急着要去神界的人,為了得到卷軸無所不用其極。
問眠甚至有點懷疑,丁姍湫說這些話,究竟是有心還是無心。
丁姍湫沒想到問眠這會還是死心眼,說:“我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問眠客套地說:“謝謝你的好意。”
現在指望從拾枧那打探消息,已經來不及。
她還得再去無所淵一次,要麽看看泗水臺有沒有別的線索。
丁姍湫說道:“我知道,你和宗主師徒感情很好,但有時候太過感情用事就會麻煩。你想想,你死去的家人,還有這些年慘死在她手裏的無辜的人。那天,你也看到了,她動手的速度可從來沒有猶豫過。”
她就不信。
問眠對姜允從來沒有懷疑過。
只要是人。
都會因為利益和愛恨産生分歧。
更何況。
問眠一心想要報仇,怎麽可能會為了個姜允放棄?
“倘若,她真的殺了我全家,要如何處理,我自然會想辦法。”
“倒是我多嘴了。”
“哪裏,你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
問眠以前不屑說這些場面話,但現在看着丁姍湫極端的樣子,不得不防着點。
仔細想想。
丁姍湫入門以來,總會說些煽動性的話。
之前有幾個外室弟子,就因為她的三言兩語打了起來。
一次兩次。
可能是巧合。
但總是這樣,不免讓人覺得一切是故意的。
丁姍湫看着問眠變了的臉色,也沒在說什麽。
她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裏,很想結束任務回到義父的身邊。
線人告訴她。
樊可堅身邊又多了幾個女人,讓她恨不得把那些狐貍精撕碎!
義父只能是她的!
有幾個眼生的弟子看到丁姍湫氣場低壓狀态,吓得不敢吭聲。
山下。
無困讓其他人分為兩個隊伍走,自己則跟在拾枧的身邊。
他很是不解:“掌門,汐雨宗起了內讧,咱們為何不趁虛而入?”
拾枧搜尋了關于姜允的氣息,“一天天的,心裏能不能想點正事,我們是那種閑的無聊吞并別人的幫派嗎!”
無困低聲說:“您之前在五明宗可不是這樣說的。”
拾枧說:“此一時彼一時,我那會說的氣話不行?”
自從配合小邪魔演戲後,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盡管如此。
她還是希望可以看到姜允如何收場。
無困感覺繼續問下去,自己可能會被拾枧當出氣筒。
更不好去提那位七月姑娘。
拾枧站在前方停頓了下,“我們先回彩雲派一趟,之後的事,等找到姜允再說。”
總是跟随姜允身邊,倒真的差點成了對方的狗腿子。
另一邊。
今默打扮成道童的樣子,他還不太熟悉飛行術,飛的并不是很穩。
姜允也不想讓他太過勞累,于是在廢棄的村屋附近停下,“怕嗎?”
今默搖頭,“不怕。”
姜允把附近清理了下,發現還是可以住人,說:“我去弄點吃的,你好好呆着。”
今默說:“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他在找食物這方面,向來最有天賦。
姜允剛想說不要太客氣,卻問了別的事情,“為何斷定我就是渠謾?”
今默憨厚地一笑,“那天,不小心看見了您的法相。阿娘說過,渠謾神女會根據人們心中所想,幻化出形态。”
姜允笑道:“那你說說看,我的法相是什麽?”
今默臉色一紅,“是很嚴肅的神像。”
姜允對此并不是很在意,畢竟在每個人眼裏所看到的她,都是不一樣的。
不曉得算不算去做別被人定義的自己。
姜允自嘲地想了會有的沒的,聽到外面的動靜,隐去自己最真實的容貌。
俗稱快速易容。
除非她刻意暴露,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被發現。
走進來的是明陽派的弟子,和衛林。
有人問:“宗主,我們就這樣到處找也不是辦法,您就不怕被樊可堅算計?”
那可是個陰險狡詐的人,也不知道宗主為何如此堅信對方。
衛林神色不悅:“樊宗主也算是正義之士,我們明陽派雖然不是什麽主流,好歹也要為修仙界做一些事。”
其他人看他這麽堅持也不好說別的。
更不好提梅香的事。
只是覺得老祖徐原曾經說過,與汐雨宗可亦敵亦友。
也不是非要出了事,就跟着一起群起而攻之。
就算姜允名聲不好,但老祖既然選擇和汐雨宗來往,想必也是有他的理由。
再加上。
因為梅香死去的師兄弟,衛林也沒有給個交代。
想到這。
剛才問話的弟子臉色變得有點難看,宗主究竟還是變了。
衛林比之前消瘦了很多,“這次,我們一定要抓住那個女魔頭。難怪,她上次不願意跟我合作,原來自己就是那個賊頭子。”
說完。
他這才發現旁邊還有兩個陌生人。
衛林盯着今默,總覺得這孩子有點怪異。
今默有點緊張自己的妖氣會被發現,倒是姜允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放松了不少。
姜允無聲地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這才是正義之士該有的嘴臉。
只是衛林給她的感覺有那麽點別扭罷了。
看來。
樊可堅的洗腦包還是有用的。
衛林提醒道:“夫人,您和孩子最近可要小心,別被妖怪和女魔頭抓去了。”
姜允笑容變得溫和:“多謝提醒。”
合着。
是把他們當成母子了。
今默感覺這人不是什麽好人,就沒有說話。
衛林又對其他弟子交代,“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就回明陽派。總之,噬魂派不除掉,以後大家更不可能有安生日子。”
其餘的人點着頭,心裏卻各想各的。
姜允冷眼看着這一切,噬魂派确實是個危險的存在,至于衛林是出于怎樣的心情說這個,那就不得而知了。
今默拉了拉姜允的袖子,“我去外面找點吃的。”
姜允為了不暴露自己有修為,只好說:“我和你一起去。”
明陽派的人也想出去,奈何現在還得配合跟衛林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
衛林說:“此次,找到女魔頭,要活捉,她身上除了卷軸,肯定還有其他的寶物。”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其他人聽了後面那句話,感覺到一絲別扭。
耳聽八方的今默,語氣不是很好:“什麽修仙名門,和那些強盜有區別?”
姜允挖了點野菜,摘了野果子,放在少年的衣擺裏,“随他們去吧。你還有關于你出生時的記憶嗎?”
今默以為她說的是在浮塵這些年,後來又覺得應該是在神廟出生的那段時間,“隐隐約約想起過一些,但不是很多。”
姜允想起看到的那張臉,輕聲問:“方便說嗎?”
今默努力控制自己的妖氣不擴散,說:“我記得,阿娘經常說您的故事,我一直以為我沒有父親的。直到,有天一個道士找上門。阿娘很意外父親選擇修仙,因為太痛苦,所以給她和我編造了一段不存在的記憶,後來的事,相信您也知道了。”
他和秦昭每隔百年都會活在同一段記憶裏,除了上次遇人不淑,才有了悲劇。
讓他們本來就不是很美好的幻想,瞬間破碎。
姜允無奈道:“确實。和愛的人站在對立面,是很痛苦。”
今默忽然問:“您找到淮若神女了嗎?”
姜允打算繼續上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還是覺得這個時候不宜讓問眠覺醒,炎奕和譽滿着急,可能是昊昃,或者出了別的她不知道的願意才會如此。
今默不再多言。
他就是好奇傳說中的淮若神女是什麽樣的,又或者是姜允不願意再提傷心往事,保留了點神秘。
失去神力的姜允,修為也降低了不少。
沒有琉予幫她恢複反噬帶來的傷,可能也撐不到現在。
姜允覺得自己現在只剩下殼子,裏面早已是空的。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被那群老不死的啰嗦,說她任性妄為什麽的。
姜允帶着今默繼續往前走,剛好和對面的楊帆擦肩而過,雙方都沒有停留,各走各的。
走了會。
楊帆才回頭看了眼今默,心裏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卻又不是很肯定。
今默被附近街道的小玩意吸引,沒有注意到這些。
姜允則是在等着合适的時機,讓今默自己做出選擇。
現在的楊帆是不是當初那個,還不一定。
他和秦昭似乎還有些緣分未盡。
不知……
下次又會在何時相逢。
秦昭雖然把修為給了今默,但妖丹應該還在。
有了這個。
還是能從頭開始修煉。
今默看着那些過冬的服飾和用品,驚訝道:“差點忘了今天是冬至哎!”
姜允笑了笑:“要吃餃子還是湯圓?”
今默想起秦昭死後,自己再沒機會吃這些,面色猶豫沒說話。
“不要跟我客氣。”
“餃子?”
“行。”
姜允帶今默在附近的攤位坐下,下意識撫着自己的臉,暫時就維持這樣。
今默喝了口暖暖的餃子湯,“很快就要過年了。”
姜允聽着他并不是很開心的語氣,敲了敲筷子,“過年好啊,有很多吃的,也很熱鬧。”
今默勉強一笑:“是啊。”
此時。
楊帆也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來,眼神偶爾會打量他們。
女子相貌平平。
小孩倒是清秀得很。
若是很普通的母子,孩子為何是這般稱呼?
楊帆心裏有些疑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好奇這個。
吃飽喝足的今默發現姜允沒怎麽動碗裏的東西,“不合大人胃口嗎?”
姜允搖了搖頭,“不餓。”
越是這種平靜的時刻,越是容易想起她和淮若那些回憶。
還有和問眠相處不多的瞬間。
姜允望着天空,根據她得知的消息,四重天還在重建,會不會變得現代化,還是別的樣子,得看昊昃和那些上神的心情。
當初死去的神會以另一種方式回歸。
存活的神還在等着問眠和他們回去。
姜允早就做好了這一天到來的準備,只是對昊昃仍有些懷疑。
今默跟在姜允的身後,說:“也是,以大人的修為,好幾天不吃東西也沒關系。”
姜允無奈道:“不一定。”
沒準哪天她就會喪失所有的戰鬥力,成為很普通的凡人。
今默想問這次去晸城為了什麽事,又不敢直接問出來。
畢竟這是姜允的私事。
楊帆也注意到他們是要去晸城的方向,本來沒有打算去的他,不知怎的選擇了同一條路。
泗水臺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問眠這次沒有收拾太多的東西,站在菩提樹下沉思了會,順便把關于淮若的記載都看了遍。
和其他人描述的并無差別。
倒是……
有一本書線快要脫的冊子,提到淮若對妖怪和其他生靈一時同人。
‘山中,有一小妖,只在冬天出現,乃上古兇獸和上古神獸結合的後裔,名為冬怱。某夜,被困在捉妖人的陷阱之中,幸得淮若神女所救。
冬怱發誓定會報答神女,神女卻讓她好好修煉,去做更多有意義之事。于是,自那日後,其餘的小妖再未見過冬怱。’
遇到的巧合多了。
問眠也就不再覺得驚訝,只是在想這個和母親同名的小妖,是不是還在浮塵之中。
總不能因為一些記載,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夢,就把自己當成是淮若神女的轉世。
問眠暫時還不想被人當做瘋子看待。
風吹動容舟旁邊的一對月鈴。
囚浮在此刻出現,“主人,您這是要去很遠的地方?”
怎麽它一覺醒來,好像發生了些不得了的事?
小可愛跟着一起跑出來,在問眠的身邊撒個嬌,看到那條河變得清澈透明,愣了下。
阿允終究還是做到了。
問眠想起那個紅影,“去接個人回家。”
即便所有人都覺得姜允本身十惡不赦,在她心裏卻是和別人描述的截然相反。
小可愛聽着問眠淡然的語氣裏參雜一絲思念,仿佛看到了淮若。
它也大致猜到了什麽。
定是阿允又做了傻事,為了提前完成昊昃陛下交代的任務。
小可愛雖然一直在半封印的狀态,但它始終沒有離開過姜允,對于某些事還是知道的。
可恨它現在還不能讓眠眠知曉一切。
囚浮後知後覺,“姜允那女人呢?主人,你不會是去要找她吧?”
天底下除了姜允,還有誰能讓問眠這麽在乎?
問眠點頭,“發生了些誤會。”
這兩日。
她經常往無所淵跑。
甚至跑到不允許去的深淵,卻只看到被燒成灰的神廟,和一條快要乾涸的水渠。
她想那可能是浮墨江和被毀了渠謾神女的廟。
從灰燼燃燒的程度來看,神廟應該是前不久被毀的。
無所淵向來是個神秘的地方。
問眠也猜不準究竟是誰動的手。
囚浮在菩提樹下繞了一圈,這聞聞,那看看,“什麽誤會?她總不能這把年紀還玩離家出走。”
咦。
這裏的怨氣居然沒有了!
囚浮很快意識到肯定發生了很重要的情況,不然怎麽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問眠沒有回答,她想只要踏出汐雨宗,或者囚浮稍微把神識放開,自然就會知道到底因為什麽。
囚浮收起漫不經心的态度,說:“雖然我對姜允的厚顏無恥感到很無語,但如果她真的有難,我也不會落井下石的。”
看來。
以後還是少睡懶覺比較合适,畢竟會錯過很多有趣的事。
問眠沒多解釋什麽,她擡腳走出去,想到小時候自己蹲在門口等着姜允回來。
生怕閉上眼睛再也看不到姜允,只剩她在這裏自生自滅。
後來。
姜允回來了。
問眠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從恐慌變成了一種踏實,仿佛只要确信姜允不會像其他人,對她抱着太多功利心和目的,她就算有了個真的避風港。
長大後。
問眠不再把姜允當成依賴的避風港,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情和占有欲。
她努力修煉,努力長高,可能只是因為對方無意間的幾句話。
僅僅是這些原因。
改變了她。
問眠回頭望着那棵挺拔的菩提樹,這段時間她的克制,都是怕讓那份感情任意生長帶來的痛苦。
怕她會因為感情做出不理智的事。
事實上。
從她發現自己的心意起,就已經開始不理智。
總會想着不該想的。
期盼師尊心裏會有她,且只有她一個。
期盼在寒夜中彼此親密無間地抱在一起。
期盼着共同看浮塵朝暮的念頭,不只是簡單地妄想。
問眠每一個步伐變得沉重和堅定,她不知道姜允是做出決定的時候是以怎樣的心情,只是偶爾會想到,自己曾經捕捉到姜允痛苦的眼神。
會讓她心痛。
有時候。
問眠會覺得姜允和她一樣喜歡隐藏心事,又似乎在那張笑顏背後,只有她看見了那份脆弱。
從此。
有了不願意放手的念頭。
她走到無所崖下面,對跟過來的小可愛說:“你留在泗水臺看家。”
小可愛卻很堅持,“不,阿允讓我保護你,我不能違背她的指令。”
問眠想說她不需要,但發現小可愛随時要發動淚水攻勢,只好改了想法,“罷了。你和師尊那麽熟,必然熟悉她的氣味,麻煩你幫我尋找下。”
小可愛立刻來了精神,說:“好!”
其實它知道阿允去了哪兒。
神寵和主人之間互相感應,何況阿允遭到天罰時,它也會有所察覺,只是不會太嚴重。
為了保密。
問眠沒當着所有人的面和态千她們告別,也沒有告訴丁姍湫。
倒是。
她在快要離開汐雨宗範圍時,看見了丁姍湫的背影,急急忙忙禦劍飛行去往別處。
小可愛聞到了怪異的氣息,問:“要跟過去嗎?”
問眠轉了頭,“不,繼續往前走。”
被忽略的囚浮只好沉默,它怎麽覺得這次出來,會有場重頭戲?
五明宗。
榻上有幾位美人被吸乾了精氣神一樣,臉色慘白躺在那。
樊可堅穿上松松垮垮的袍子,看着那些美人眼神充滿厭惡,很快讓魍魉把人擡走。
誰知先走進來的卻是丁姍湫,“義父……”
她看着那些衣着暴露的美人,臉色比她們好不到哪兒去。
樊可堅笑道:“小姍兒來了啊。”
丁姍湫望着他并不打算避諱這些的神情,抑制住心裏的難過,“姍兒是來請罪的。”
樊可堅整理好衣服,遮蓋住自己的窄腰,“哦?我的寶貝小姍兒還知道認錯,真是長大了。”
站在門口的魍魉挑了眉,随後到樊可堅身邊靜待下文。
丁姍湫冷靜地說:“義父交代的任務失敗,是姍兒辦事不周。”
樊可堅溫和一笑:“你說挑撥離間那事?無妨,你協助阿椿在酒裏做手腳,又放了妖物混淆視聽,算是将功折罪了。”
今天他心情不錯,姑且可以和這女人周旋。
丁姍湫沒想到還是沒有瞞得住樊可堅的眼睛,“謝義父寬容,希望……義父保重身體,切勿沉溺女色。”
樊可堅湊近跟前,撫着她柔美的臉頰,微笑:“小姍兒,你知道為父最讨厭什麽嗎?”
“不知。”
“就是你這種太過高估自己的人,為父的事少管,否則你這漂亮的臉蛋,可能會變成蜈蚣臉。”
“姍兒明白。”
丁姍湫望着滿臉深情的男人告退,出去時已經渾身冷汗。
看來。
義父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裏。
真是讓人難過。
準備去上班了,午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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