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塵大雨初散(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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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心知姜允不會輕易承認身份,只好說:“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您幫阿昭保留一絲魂魄,助她擁有新生。”
姜允卻笑着:“我沒有做過什麽。”
只是在某天夜裏,和琉予打了個招呼,閑聊了些家常罷了。
楊帆在今默的掌心畫了個保護咒,嘆息:“我本姓顧,名為顧帆揚。與阿昭相遇是偶然,如浮塵的話本裏所言,我們相愛注定沒有好結果。”
而後,他又苦笑:“想必,您也知道我曾經想做妖怪這件事,但很可惜沒有成功,因為我求助于那些弑神者,後來發現了郭邺坤的秘密,最後被殺。”
“幸好,祝酒上神看我可憐,保留了我部分的記憶,讓我有機會再遇到阿昭。”
只是。
楊帆自己也沒有想到,再次聽到秦昭的消息會是這樣的。
姜允沒想到看起來與世無争的殷祝酒,居然也會管這種事。
想必是有條件的。
楊帆還以為自己冒犯了姜允,誠心道歉:“請您放心,我并無惡意。知道您是渠謾神女,是因為這孩子身上有您的給予的祝福,畢竟,我也曾經是您的信徒之一,自然認得。只是,您若有需要楊某幫襯的地方,楊某定會在所不辭。”
這麽多年來。
楊帆每次轉世都會想起秦昭,想起噬魂派與神界的糾葛。
其實。
說起來都不過是神界和一些人的私心,導致成的浩劫。
姜允并不記得自己有這麽個信徒,對郭邺坤的秘密沒有太多的好奇心。
“不必謝我。我也沒有起到關鍵作用。”
姜允發現任務欄變綠了,仿佛看到昊昃在屏幕那端居高臨下的姿态。
無所謂。
偉大的昊昃陛下總不能繼續讓她拖着主線任務乾瞪眼。
楊帆确認今默還沒有醒來,謹慎地說:“郭邺坤的真實身份是晝邺上神,想必您也聽說過這位的名號。”
晝邺上神。
姜允是聽聞他消失很久,但并不知道他在神界是怎樣的存在。
姳瑕和滄霂都是屬于戰力值爆表的神,仰慕她們的神和人那麽多。
晝邺……
似乎在浮塵并沒有留下任何事跡,若不是說書人提起,恐怕沒幾個人會知曉。
姜允問道:“你确認他就是晝邺?”
難道郭邺坤為了報複神界對姳瑕的冷漠,才會成立獨障?
楊帆将桌子上的杯子分開,有裂口的比作姳瑕,完好的比作郭邺坤,“我所知道的,是晝邺在姳瑕戰死之前,就已經有了推翻神界的心。他要取代滄霂,成為新的主宰,而他對姳瑕的感情,更多地是利用。”
神界的安危和成立離不開姳瑕和滄霂的付出,就連滄霂本人都說過,姳瑕的能力比她強。
而依附于一個強者達到目的,再将對方據為己有,當成炫耀的戰利品。
才是晝邺也就是郭邺坤的最終目的。
楊帆挪了兩次杯子,補充道:“當年,郭邺坤引您離開泗水臺,就是為了讓您成為第二個姳瑕,确切地說,為他所用。”
“我只知道我在他眼裏是一把刀。卻不曾想,沒想過我是個替身。”
倘若楊帆所言是真的,姜允感受到的震撼遠遠比想象中的要少很多。
一切的過往恩怨在她的心裏積累太久,也讓她失去了太多的同時,也學到了諸多有用的東西。
姜允想到問眠那張不茍言笑的臉,眼神變得柔和。
她不求問眠做回淮若,只希望那些是是非非離問眠遠點。
楊帆猜測道:“這些年,我總覺得我必須要找到什麽東西,在這過程中,我發現了獨障和噬魂派與郭邺坤的關系,前兩者都和五明宗來往密切,我懷疑……”
“你懷疑樊可堅就是郭邺坤?”
姜允握住了拳頭,忽然意識到樊可堅對問眠的殷勤,以及噬魂鴉多次針對汐雨宗。
有些問題已經不言而喻。
憤怒和擔憂在她的心裏徘徊,最後又強迫自己鎮定。
原來。
這次的支線任務是為了提供線索,一個仇人竟在我身邊的即視感。
姜允先是笑了幾次,将兩個杯子合在一起,“應當是我對楊道長說聲感謝,小今默醒來,就麻煩你幫我照顧了,至于我與郭邺坤的恩怨,理應我自己來搞定。”
把今默交給楊帆自然是個放心的決定,也算是物歸原主。
至于樊可堅和郭邺坤有無關系,其實早該在假的琉璃萬玉瓶出現時就能看得出來。
姜允感到了一種來自命運弄人的嘲諷,那個把她創造出來的人,居然都不曾發現她的存在。
昊昃或許早就知道這些,才會早早地安排了這些。
也難怪神界差點覆滅的時候,昊昃能夠冷靜地處理所有極端的亂子,并且讓她和郭邺坤在這個世界碰面,卻不相識。
姜允望着即将被烏雲吞噬的太陽,“啊,果然妹控就是不能惹。”
天空除了風雲變幻,并無其他異動。
看來昊昃沒空搭理她。
罷了。
姜允現在還不知道樊可堅的實力如何,他是最懂僞裝的,現在急沖沖去算陳年舊賬不理智。
姜允在離開小木屋時變回原本模樣,那是一張和神像一模一樣的臉。
帶着神聖冰冷的氣質。
如果沒有遭遇那些變故,也許她真的可以做個高冷的僞神。姜允心想。
很多清規戒律偏偏又是姜允最不能忍的,索性理所當然地成了衆人眼中的瘋子。
城中,現在出來的人少之又少。
就連兒童也都被關在家裏,不許随意出去。
問眠感受到了一股陰氣,還以為是吊死鬼,卻只看見了匪灼帶着人擡屍體路過,似乎有意無意瞥了她一眼。
丁姍湫讓問眠戴好鬥笠繼續往前走,碰見了和藍康走在一起的呂門,雙方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交流。
呂門則是回頭望了望她們的背影,沒有說話。
藍康停下來,“呂先生這是怎的了。”
呂門溫和一笑:“沒怎麽,只是想起了個故人。倘若還活着,想必也長成了個妙齡少女。”
在那種情況下,能夠幸存是造化,反之也是命。
藍康嘆了口氣:“這世道說亂不亂,但願少點害群之馬,浮塵裏的衆生都是無辜的。”
想到不争氣的藍潭,藍康又開始眉頭緊鎖。
呂門隐約聽見了某種信號的聲音,壓住眼底的情緒,笑道:“相信天道對衆生都是平等,然,衆生能不能守住這份平等,還得看他們如何自處。”
藍康擔憂道:“死了這麽多人,還都針對女子,想必背後的妖怪在練邪功,我已經請了各大門派的道友,包括汐雨宗,不知……”
汐雨宗的名聲因為姜允的傳聞已經變得很差,藍康已經管不了這些,能夠幫上忙的,不管是誰來都行。
呂門就着話題詢問:“城主大人有何疑問?”
藍康看了眼自己花白的胡子,說:“我聽說姜允讓一個叫問眠的丫頭管理汐雨宗,據說那孩子是問家的後人,也是個可憐娃。”
呂門的臉上出現奇異的笑容,提議:“小人有個主意。”
藍康坐在說書人的茶攤,“直言無妨。”
呂門認真地提議:“問家被滅門,也沒人得到三皇卷軸,如果問家後人願意提供卷軸的下落,找到神界的路,或許能夠解決此事。”
藍康猶豫了會,“這種事用不了麻煩天神。”
自從神界的路被封鎖後,極少有修仙者成神,即便去了神界,想必也不會随意告訴其他人。
呂門變得緘默不言,對着信號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再無其他動靜。
僻靜的小路萦繞着一層霧氣,看這條路的痕跡,便知道平時很少有人走。
丁姍湫扶着旁邊的樹,發現身後的問眠不見蹤影,着急地喊:“眠眠!你在哪兒?”
問眠抱着容舟閃現到前面,“方才,你也看到仵作帶着屍體離開,為何不跟過去?”
丁姍湫心裏一驚,虛弱地笑着:“為何要跟過去?如果我妹妹還活着,我可以用這個時間去找她。”
什麽時候。
這眼裏只有姜允的榆木腦袋,開始變得聰明了。
問眠沒有因為她的話有所觸動,而是對着四周突然出現的噬魂鴉發動攻擊。
丁姍湫吹了個口哨,阻止了噬魂鴉的靠近,冷笑道:“就算你現在發現了,也已經晚了。”
問眠望着目前的處境,大概也猜到了這是丁姍湫設置的陷阱,輕聲質問:“破壞華熙婚禮,引噬魂鴉,在喜宴做手腳的人是你?”
“是又如何。阿椿那個蠢貨,只知道用最低劣的辦法,我當然要好好助力一把。”
丁姍湫剛表達完自己的不屑,就看到阿椿帶着人出現。
似乎在這裏等候已久。
阿椿指揮噬魂鴉啄丁姍湫的臉,然後惡狠狠看着問眠,“聽說你現在是汐雨宗的宗主?姜允腦子沒問題吧,從小偏袒你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把位置給你,你們到底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是啊。
到底是怎樣的關系?
問眠站在那思索了會,擡腳的瞬間感受到陣法的力量,便使出全力對抗。
阿椿把問眠的沉默當做挑釁,“不說是吧,那就把三皇卷軸交出來!”
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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