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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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眼珠睜大,下意識就想啼哭,然而放在肚子上的暖寶貼就像是加了什麽特殊的封印一樣一陣陣發熱,他居然半點都掙脫不開。
作為新異變的詭物,詭童雖然還沒有被特殊管理部門登記在案,但是等級絕對在C級詭車衍生物無頭司機之上,至少有個“B”級。
但是現在,在冒着熱氣的人類将更加冒着熱氣的“暖寶貼”拍在肚擠後,詭童一動也不能動。
頭頂上的血滴戛然而止,詭童僵.硬.地在宋潺轉過頭來看他時,出于一種食物鏈中的敏銳直覺,默默地擡腿返回了雜物間。
還以為這裏是病房的宋潺滿意的點了點頭,在門關上後,遮着眼睛打了個哈欠回病房了。
走廊燈光”啪嗒”一聲亮了起來,祁猙剛睜開眼,就看到病房門被打開,宋潺從洗手間回來,不由有些皺眉自己剛才居然一點也沒有注意到。
宋潺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瞌睡的迷迷糊糊的人目不斜視地走過去,突然猛地趴在了床上。
祁猙:……
算了,有什麽事明天再問吧。
宋潺抱着被子就睡了個天昏地暗,要不是第二天早上鬧鈴響還完全不知道。
護士小姐姐早上過來一次之後,宋潺睜開眼來,就看到隔壁的天師居然已經穿戴整齊了,這時候正在晨練回來。
額頭上還在滴汗的祁猙看了他一眼,将手裏買的早餐遞給室友。
“順路回來買的。”
宋潺:別以為他不知道,主角受肯定是覺得昨天吃了自己的早餐不好意思,所以今天特意買來還回來的。
看着祁猙一本正經的樣子,宋潺還是伸手接過了早餐。
“謝謝啊。”
祁猙應了一聲,詢問昨晚的事情。
“你昨天晚上出去了?”
宋潺邊吃邊回答:“去了躺洗手間。”
祁猙皺了下眉。他剛剛出去晨練的時候天師協會網站上更新了特殊管理局最新檢測的污染點,今早忽然多了一個“東山醫院。”
這個醫院就是他和宋潺住的這家。
靈氣複蘇後大面積詭異事件出現,哪裏有問題都不奇怪,更何況醫院身為市區內陰氣最重的地方,本就容易被污染,前面已經有過幾家醫院滋生詭物的先例了。
現在東山醫院污染點檢測超标,很明顯是有東西在裏面異變了。正好他住在這裏,這件事順勢也就移交給了和特殊管理部門是合作關系的龍虎山。
現在想起來忽然出現污染點,宋潺昨天晚上一個人出去洗手間其實是有些危險的,幸好沒出事。
宋潺不知道對面的天師還在慶幸晚上沒出事,聽見對方提醒:“上次公交車中毒事件等會兒應該還要做一個筆錄,會有人過來病房。”
“你怎麽知道?”宋潺有些疑惑。
說順口了的祁猙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在公園裏工作的太極劍教練,這時候只能面不改色:“剛才上樓路過的時候不小心在護士臺聽見了,順便告訴你一聲。”
宋潺懷疑地看着他,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
“那我等做完筆錄再出院吧。”
祁猙有些遲疑的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
——他可能暫時出不了院了。
東山醫院出現新的詭物異變,整個醫院都被定義為了污染點,從外部暫時封鎖了,只能等到找到詭物封印清理了污染霧之後才能重新開放。
現在所有人都要呆在裏面,直到詭物被找出來。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用他頭疼了,因為在兩人話音剛落下不久,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特殊管理局負責和龍虎山對接的兩個職員拿着儀器,向病房這邊走過來。
兩人手裏還拿着最近東山醫院去世病人與醫護名單,等到将上次公交車中毒的當事人情況登記在冊确認無誤後就會單獨交給祁猙。
“咚咚”兩聲,病房的門被敲響,祁猙假裝不認識進來的人一樣,走過去打開了門。
“你好,我們是公交中毒事件的負責人員,昨天公交事件已經處理好了,今天過來給當事人做個排查。”
穿着休閑服的中年人身後還跟着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叫祁猙多看了一眼。
快遞員周晉這時候板着臉,也有些緊張。
救命,和偶像面對面站着,這樣會不會太嚴肅了?
他心裏亂七八糟想着,然而男神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在打開門後就讓開了,叫周晉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他這不是昨天在公交車上原地社死被宋潺撞了個正着,所以這才想過來親自做個筆錄,以确保宋潺真的忘記了昨天的事情,不記得他當場假發掉了的尴尬場面,以免讓男神知道……
青年戴着口罩和帽子遮住臉,一身制服下,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是那個天天送快遞的快遞員。
周晉在僞裝好之後進來,和老職員一起手拿着一個黑色的筆記本,看見宋潺後深吸了口氣。
咳,今天他應該看不出來了吧?
宋潺卻歪了歪頭,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略過對方頭頂,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啊。
沒想到進來的居然是周晉,從快遞員進來的一瞬間他就覺得眼熟,即使是那人還做了僞裝戴了帽子,但那股清澈又愚蠢的熟悉感還是撲面而來,叫人無法忽視。
宋潺目光落在對方帽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到門被關上之後才擡起頭來。
“請坐。”
老職員見慣不怪的坐在椅子上。
在最開始的姓名,身份,家庭住址登記之後才裝作不經意地詢問起昨天的事情。
書裏說經歷過詭異事件被救出來的普通人什麽都不會記得,但是宋潺記憶力驚人。昨天公交車上的事情歷歷在目,他現在都沒有丢掉一點記憶,甚至還能回憶起周晉是怎麽吱哇亂叫的被扯掉頭發的。
大概是因為有了“千裏眼”的準備,“超常記憶”也叫宋潺習以為常,目光相對之間,路人從善如流。
“我好像忘了,應該是你們把我送過來的吧,一覺醒來就在醫院了。”
“真是謝謝你們了。”
乖巧漂亮的青年聲音好聽說話又禮貌,誰能不喜歡呢。人到中年的老職員一下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對宋潺神色更好了,而周晉也難得有了些欺負人的感覺。
他因為宋潺撞見了他掉假發的名場面而怕在男神跟前露餡,而特意過來做筆錄盯着好像确實有些……過分了。
宋潺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能記得什麽呢,對方甚至可能站在詭霧裏都沒看到,他總不能因為在車上翻窗時正好和他撞了個面對面就記仇吧。
周晉口罩下臉色變化不定,過了會兒後筆錄做完才松了口氣,試探着問:“你最近……沒有夢到什麽有關頭發的事吧?”
宋潺不被提醒差點還真忘了,目光又一次差點控制不住漂移,好在被他及時克制住。
乖巧路人無辜的搖了搖頭。
老職員輕咳了聲:“好了,事情我們都知道了,那就這樣了。你不用擔心,學校那邊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這幾天就先安心住在醫院裏吧。”
“這兩天醫院流感傳染,病人暫時都不能離開。”
啊?
怎麽忽然就有傳染病了呢?
宋潺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還打算今天出院回家,繼續看新買的漫畫去呢。那個漫畫前天熬夜才看了一半,他心心念念了一晚上了。
結果現在不能回去了?
老職員被他看的也有些心軟,輕咳了聲含糊道:“可能過幾天就好了吧。”
“你們先住着,有問題到樓下保安室找我們。”
他說着,特意看了祁猙一眼,示意這位龍虎山天師等會兒沒人的時候過來拿醫院名冊。
當然,路人是不會看見這眉眼官司的。
話已經說到這兒,宋潺只好點了點頭:“我理解的。”
“清除傳染要緊,我晚點回去也行。”
不用寫論文到哪裏都一樣,雖然家裏更舒服一點罷了。只是叫宋潺有些疑惑的是他一個路人——經歷這麽多真的合适嗎?
唉,不想了。
還是躺平吧。
祁猙剛看到病房門打開,那兩個特殊管理部門的職員出去,還想着什麽時候下樓去拿名冊,就看到剛剛還認真坐着回答問題的室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一會兒一變的。
就在他以為對方在為醫院的事情而煩惱,眉頭皺起來想要安慰一句時,宋潺又猛地癱了下去,躺在了床上……
祁猙:……
“怎麽了?”
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詢問。
宋潺擡起頭才發現祁猙居然還在原地,有些意外。主角受這時候不是應該已經去追查污染點了嗎?
床上的青年眨了眨眼:“沒事。”
“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去忙吧。”
路人十分善解人意。
祁猙想到醫院裏還沒拿到的名單,點了點頭。
病房裏恢複了安靜,在主角受外出查案的時候,宋潺躺在被子上摸了摸後腰。在再次感覺到涼飕飕的時候才想到。
對了,他後腰上的暖寶寶貼給昨天晚上那個小崽子了!
唉,也不知道對方今天是不是也沒出院。
昨天送人時太晚,他都忘了是哪個病房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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