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章 不是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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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是愛神。

新的一周一直在降雪,氣溫到了零下,早上大課間所有班級出操的速度都比以往慢了一倍。

陸宜年喜歡冬天。

冬天他可以穿很多衣服,在校服外面穿上羽絨服。厚厚的衣物成為一道屏障,即使挨了打也不會像平時那麽疼。

這就不像夏天,夏天陸宜年必須要穿秋季校服,否則遇上一些擦傷夏季校服遮掩不住胳膊上脆弱的皮膚。

年關将近,這個學期也即将迎來了尾聲。

高三年級已經出現一小部分學生出國留學的現象,教室裏的座位便空了下來。

那些人的離開沒有給班級帶來任何緊迫感,面對這樣的情況老師也開始區別對待——他們會把重心放在要留在國內高考的學生身上。

由于這種改變連帶着陸宜年這種非常邊緣的學生也受到了重視,陸宜年的高考目标和他如今的成績相差甚遠,一些短板課程需要老師跟陸宜年一起努力。

陸宜年的同桌是過完年再出國,這段時間也沒有再來上課。

同桌把自己的英語筆記都留給了陸宜年,還告訴陸宜年如果平時有什麽疑惑可以在微信上聯系他。

“注意安全。”

這句話不是陸宜年對即将出國的同桌說的,而是後者反過來提醒陸宜年的。

聽上去像一個荒謬的黑色笑話。

與其他同學相比同桌大概是唯一願意同陸宜年交流的人,陸宜年點點頭答應下來,聽到同桌繼續給他支招:“現在老師都挺關注你的,晚修你可以直接拿着作業去老師辦公室。”

“然後下課你直接回家,這樣就碰不上那些人了。”

同桌的性格非常內向,難得能聽見他一口氣說那麽多話。

陸宜年說話很小聲,卻壓抑不住語氣裏的雀躍:“蔣臻卓也快出國了。”

同桌附和道:“跟我差不多時間,不過我聽我爸說他會提早走去适應環境。”

這麽一算蔣臻卓能待在學校的時間所剩無幾,假如真少了一個這麽大的麻煩,陸宜年刷題的效率都能事半功倍。

幾個月前在那條小巷的事件給蔣臻卓留下了很大的創傷,酒瓶砸破了蔣臻卓的腦袋,不僅縫了針還伴随着腦震蕩後遺症。

這些情況還是陸宜年聽別人讨論才知曉的,同桌轉述給陸宜年聽,說蔣臻卓每天在學校那麽威風,出了校門還不是要被社會上的人教育。

聽同桌的描述好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蔣臻卓只能自認倒黴,畢竟沒人知道當時的肇事者究竟長什麽樣。

陸宜年想了想,輕聲坦言:“那條小巷,其實我也在那裏。”

同桌應了聲:“我知道,有人已經講了。說他們在那裏揍你,結果自己也被別人揍了,這不是活該是什麽。”

晚上回家陸宜年再把結果告訴周逢厲,那時候陸宜年認為自己果然沒有做錯決定。

如果一直跟周逢厲在一起,對方就能一直保護他。

今天晚修陸宜年在英語老師那裏複習,放學前老師勾了好幾篇小作文,讓陸宜年晚上睡覺前背下來,明天晚修再來她這裏背誦。

陸宜年不像其他聰明或者很有天賦的學生,稍微說兩句就能理解老師的意思。而且文科大抵都需要死記硬背,尤其是陸宜年這種基礎不太好的,背得越多效果越明顯。

“老師。”男生慢慢眨了下眼睛,說道,“明天晚修我請假。”

英語老師有點驚訝:“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陸宜年搖頭:“……不是,明天我有點事。”

“那你明天白天來我這裏背。”

本來陸宜年還想着自己請假能逃過一劫,沒想到英語老師居然直接把時間提前了。

下課鈴聲響起,陸宜年慢吞吞地整理桌上的試卷習題。英語老師瞧着男生愁眉苦臉的表情,心裏覺得好笑。

像陸宜年這種耍小聰明的方式老師自然見過無數次,但陸宜年又不是那種調皮搗蛋的男生,不會闖禍惹老師生氣。

所以英語老師用筆敲了敲那些試卷,笑着說道:“今晚講的題晚上好好消化,這周五的模拟争取考個好成績。”

夜晚的降雪在淩晨才停止,到了冬天陸宜年賴床的症狀愈發嚴重。

清晨的鬧鐘被果斷按掉,男生翻了個身,藏在暖乎乎的被窩不肯起床。

原先沒有周逢厲,每年最冷的冬天陸宜年偶爾會睡不踏實。他總要把棉被卷成一團,縮在裏面才能睡得着。

如今一張單人床睡兩個人,睡夢中覺得冷了陸宜年會不自覺地朝溫暖的地方靠攏。

睡得迷迷糊糊的男生來抱周逢厲的手臂,而周逢厲本身睡眠就很淺,被陸宜年一鬧就醒了。

在鬧鐘被按掉的十分鐘,陸宜年硬是賴到真的快要遲到了才起床。

他眯着眼睛囫囵穿毛衣,周逢厲站在不遠處看得皺起眉,徑直走了過來。

“穿反了。”

毛衣重新脫了下來,男生仰起臉,怔怔地望着周逢厲。

周逢厲對這樣的情形習以為常,每天陸宜年剛睡醒就是這副發呆的模樣,等洗漱完瞌睡大概就醒了。

起床這最艱難的一步完成,後續上學前的準備倒花不了多少時間。

樓道裏響起關門的聲音,陸宜年一路小跑下樓,腳步聲顯得雜亂無章。

走出樓道一陣寒風迎面灌進來,陸宜年被風吹得一激靈,迅速向早餐攤奔去。

淩晨的積雪在清晨逐漸消融,積雪融化氣溫變得更低了。

今日的天氣并不好,是一個陰天。

今天是周逢厲的生日。

然而沒人在意這個特殊的日子,似乎連周逢厲本人都沒有記住這天。

陸宜年請了假,白天上完課陸宜年整理好一天的作業立刻離開了學校。

冬季天黑得早,陸宜年從蛋糕店出來,正好碰上了晚高峰。

生日蛋糕是提前訂的,陸宜年挑挑選選,最後訂了一個六寸的水果蛋糕。

生日祝福與那個小巧的錄音機一起,陸宜年買了幾卷空白磁帶,錄下了一段生日祝福。

從蛋糕店回家的路上遠處的天際又開始降雪,路燈下細密的雪花到處紛揚。

周逢厲并不知道陸宜年晚修請假的事情,因此當男生拿着鑰匙打開出租屋的防盜門,周逢厲顯然有些意外。

陸宜年注意到對方的神情,很清楚周逢厲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乾二淨。

于是男生把一直提着的蛋糕塞進周逢厲手裏,接着去扯書包肩帶,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錄音機,再把它塞到周逢厲另一只手裏。

錄音機只有巴掌大小,機器的四個角很硬,硌住了周逢厲的掌心。

天花板中央那盞灰撲撲的燈閃了一下,男生捏住周逢厲的手指,按下了錄音機上面的放音鍵。

磁帶轉動,熟悉的聲音通過電流音頻轉化,反而有些失真。

“周逢厲!生日快樂!”

“祝你每天都開心,每天都快樂。”

說完祝福陸宜年還唱了一段生日快樂歌,能聽得出在唱這段歌曲時陸宜年也笑得很開心。

最後放音鍵自動跳回原位,提示這段幾分鐘的錄音播放完畢。

“……這個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男生低着頭指了指周逢厲手裏的錄音機,小聲地說着,“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給你買了這個。”

灰暗的出租屋陷入突兀的安靜,周逢厲沉默了很久,才擡起眼去看面前的男生。

陸宜年又有一段時間沒有剪頭發了,略長的額發遮住了眉眼。回家路上恰巧遇上下雪,冷風吹得男生白皙的臉頰微微發紅。

或許太懂得如何控制情緒,從夏季到冬季,兩人共同生活的這段時間,在陸宜年眼中周逢厲很少出現很大的情緒波動。

理性永遠占據上風,所以即便陸宜年準備了這個驚喜,周逢厲卻依然能冷靜地詢問:“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日?”

陸宜年愣了一下,小聲地解釋自己在網上看見的。

但是那篇報導現在已經搜索不到了,因為這些天陸宜年不停地舉報,終于把那篇離譜的報導舉報到下架。

男生默默觀察着周逢厲的神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周逢厲好像并沒有自己想得那麽高興。

陸宜年猶豫了幾秒鐘,嘗試性地問道:“……哥哥,你是不喜歡嘛?”

“沒有。”周逢厲拿着錄音機,用手背去碰陸宜年柔軟的臉頰,垂眸的目光異常專注,“只是從來沒有人送過我生日禮物。”

後來陸宜年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他們一起吃生日蛋糕,接着再許願。

錄音機擺放在手邊,正在循環播放着陸宜年的生日祝福。

聽一兩遍還是覺得挺開心的,可是聽上十幾二十遍肯定會覺得厭煩。

而從陸宜年下課回家到睡覺中間一共好幾個小時,陸宜年被迫聽了幾十遍自己唱的生日快樂歌。

到了睡覺的時間陸宜年實在受不了,小臉嚴肅地提醒周逢厲不要再放這段錄音了。

于是被迫按下了停止鍵,按鈕依次陷下去,發出單調的機械聲。

一下一下,好像在沉默地試探那顆同樣柔軟的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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