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夢裏有他又極微妙。(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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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第一年,周逢厲把自己變得很忙碌。
周振國把繼承人放在了明面上,周祎跟周逢厲結了個大仇,明裏暗裏一定要給對方使絆子。
然而心越黑的人走夜路也不怕撞鬼,溫文爾雅的小少爺被家族的私生子揍得差點毀容,顯然留下心理陰影的是周祎而不是周逢厲。
周逢厲越來越得到周老的器重,機緣巧合下楊谷青接觸到周逢厲,成功應聘老板的助理。
原先楊谷青的工作也是權貴的保镖,後來那位權貴移民國外,楊谷青只能被動失業。
與上一任老板相比周逢厲明顯是一個麻煩,私生子、家族争鬥,這個助理當不好一不小心就搭上了小命。
實際上周逢厲找助理只是為了能把所有的時間變得更加合理化,把工作分出去他可以去處理更複雜的事務,這樣就可以把時間過得緊湊高效。
周逢厲找的不是保镖,他不需要楊谷青來保護他。去上班前男人講清楚各種利弊,讓楊谷青考慮清楚。
對于楊谷青而言這也是一項投資,假如周逢厲真的能成功上位成為周家下一位掌權人,楊谷青這個助理身份也能水漲船高。
在上班一周後,楊谷青見識到自己這位新老板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工作狂。
其中有一天,楊谷青拿着簽完的合同準備離開辦公室。
臨走前男人叫住他,很突兀地下達工作任務,讓助理給自己找一個心理醫生。
失眠這個症狀,按病因可分為原發性和繼發性。
原發性失眠通常缺少明确病因,其中包括生理心理性失眠,在臨床上可以溯源為某一個或長期事件對患者大腦邊緣系統功能穩定性的影響。
心理醫生是四十歲左右的男性,在業界非常知名。他接觸過各種各樣的患者,其中就有不少身份特殊的權貴政客。
周逢厲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失眠是什麽原因,因此當醫生詢問自己的時候,男人沒有隐瞞。
最開始分手周逢厲是能睡着的,但是一睡着就會夢到有陸宜年在的那個地下室。
後來周逢厲不敢再睡,夢境中陸宜年看起來很痛苦,他舍不得。
醫生斟酌措辭,試探地詢問患者那位戀人如今過得怎麽樣。
“他性格很好,認識越來越多的朋友。”男人簡單描述了一下,又莫名其妙坦白了一個重點,“他身上沒有留疤。”
“你還在一直關注他嗎?”
患者不可置否:“很難控制。”
藥物确實能幫助睡眠,但容易産生藥物依賴。
而且靠藥物睡眠非常影響第二天的精神狀态,周逢厲無法集中注意力,一閃而過的幻覺裏都能看見陸宜年。
簡單的交流醫生發現男人如想象那般強勢偏執,那些勸慰的話似乎很難起到效果。
可是分手是既定的事實,現在優先要解決患者的睡眠問題,或許周逢厲可以用其他事物轉移注意力。
“可以不需要那麽約束自己,嘗試回憶你們在一起做過哪些事。對方送給你的禮物也可以帶在身邊,你們在一起不是只有那些糟糕的經歷。”
告別醫生周逢厲翻閱手機,發現手機上除了聊天記錄就只剩下通話記錄。
在這時周逢厲想到了錄音。
今年S市有關部門進行的重要任務是老城區改建計劃,當時周逢厲還沒那麽大的權勢,得知這個通知的時間只比普通市民早了一周。
住在老城區的居民被迫搬離,相關部門提前布置出暫時的居住區域,盡量不影響務工人員的日常生活。
陸宜年搬到陸顏舒的公寓借住,孟汀煙也關閉了診所,在老城區改建完成前她要去尋找新的工作。
這天周逢厲開車回到老城區,如今整個老城區塵土彌漫,到處都是廢棄的磚塊和工人來回運作的鏟土機。
許多巷子的圍牆被推倒,日光終于照進了灰撲撲的樓道。
如今拆遷工程還沒有拆到陸宜年居住的那片區域,不過許多人已經陸續搬去了新住所。
合身嚴肅的西裝顯得男人冷淡克制,與眼前廢墟般的環境格格不入。
有正在搬家的居民經過這條巷子,向男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再轉一個彎就是那棟熟悉的居民樓,周逢厲還沒走到那裏就聽見一陣吵鬧的喧嘩聲。
幾個阿姨聚集在樓下,大着嗓門讨論着什麽。
“哎呦誰家的貓啊!怎麽跑到這上面去了!”
“哎呀你別催我!我在想呢!這只貓我真的在哪裏見過!”
“你快想啊哎呦哎呦這貓是不是想要跳樓啊!阿彌陀佛造孽啊!”
“貓”“跳樓”,男人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不經意地皺起眉。
這些居民樓的樓層建造得不是特別高,大約只有七八層的高度。
現在有一只通體雪白的貓咪趴在七樓的空調外機上,空調外機那一側正對着巷子,底下是這幾個為小動物擔心的阿姨。
周逢厲一眼就認出了貓咪的身份。
這幾天孟汀煙帶着雪球,緩慢地清空診所的物件。而雪球又是一個調皮的性格,它根本待不住航空箱,喵喵叫喚着要出來玩。
這個時間點孟汀煙聯系的搬家公司恰好出現,孟醫生去接人,雪球趁機跑了出來。
雪球也在老城區生活了好多年,它熟悉這裏的環境。偶爾有幾次偷溜出去,也會自覺跑回診所。
周逢厲看見雪球大概也知道孟汀煙這會兒在診所,考慮到貓咪有喜歡跳樓的毛病,男人不可能袖手旁觀。
其實同陸宜年分手的這大半年,周逢厲一直沒有再接觸跟對方有關的人和事物。
時隔那麽長時間,沒想到最先碰面的是這只貓咪。
七樓的高度,薄薄的空調外機在貓咪的來回走動下搖搖欲墜。
這棟樓大多數住戶都已經搬了出去,再往下幾層就是陸宜年的出租屋。
空調外機的寬度十分有限,雪球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當下的處境,蜷成一團趴在上面,圓圓的大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
不遠處那幾位旁觀的阿姨被它危險的動作吓得連聲驚呼。
男人沒有過多猶豫,越過人群立刻朝樓上走去。
進入樓道視線一下子暗了下來,臺階上丢滿了搬家遺棄的紙殼、破舊的家具,各種不要的廢棄物品。
出租屋被搬空,房東把每個樓層的防盜鐵門打開,便于人員出入。
經過熟悉的樓層男人不自覺地停下腳步,那扇需要用力關上的防盜門虛虛掩着,留出一個窄窄的縫隙。
周逢厲挪開目光,沒有在那裏停留很久。
因為跟陸宜年談過戀愛,周逢厲的聯系列表中也有房東的號碼。
後者接到電話,随即拿着鑰匙趕過來。
原先住在七樓的是一對工人夫妻,他們搬走時把一些殘破的家居留了下來。
進門的動靜使堆積的灰塵到處飛揚,房東偷偷瞥着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好奇他為什麽會來這個象征着社會底層的老城區。
窗框生了鏽,房東費勁推開,開窗的聲響驚動了正趴在空調外機上看風景的貓咪。
空調外機矮于窗框,離窗邊有一段懸空的距離。聞到陌生人的氣息雪球迅速邁開貓步,圓滾滾的黑眼睛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類。
根據推測貓咪大概率是沿着外面的水管爬上來的,房東被這只貓後退的舉動吓到,不敢再輕舉妄動。
“雪球。”
身邊的男人突然開口喊貓咪的名字,周逢厲站在窗邊,不着痕跡地皺眉。
他沒有完全的把握,周逢厲和雪球有那麽長時間沒見,貓咪極有可能辨別不出對方的氣息。
這段懸空的間隙對于貓咪而言只需要一個跳躍的動作,大抵雪球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歪着大腦袋“喵喵”叫了兩聲。
緊接着它屈起後腿,直接從空調外機跳進了男人懷裏。
這個突兀的舉動吓到了樓下關心小動物的阿姨們,房東也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抱怨道:“哎呦折壽呦……”
孟汀煙把貓養得很好,又肥又壯。雪球晃動着貓爪在周逢厲懷裏拱來拱去,細白的貓毛和尾巴上的灰塵全粘在男人黑色的西裝上。
“喵——”
仿佛在同周逢厲打招呼,又在埋怨對方好久不見。
救下這只喜歡跳樓的貓,周逢厲肯定要把雪球送回診所。
他并不打算與孟汀煙碰面,把貓咪送到附近它就能自己回去。
雪球跟着男人一起下樓,許是前幾天也經常來這裏,貓咪慢慢感到熟悉,下樓的速度越來越慢。
最後一人一貓都停在了陸宜年的出租屋。
實際上過去幾年雪球跟周逢厲單獨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然而每次面對周逢厲的時候雪球都很聽話。
整個樓道異常靜谧,連對話的聲音都被壓低。
“喵。”
男人垂下眼睛,看着在自己腳邊打轉的貓咪,無端端地詢問:“你也想進去麽?”
“喵。”
透過門縫那道窄窄的縫隙,周逢厲窺見了出租屋內的景象。
陸宜年一直保持着節儉的習慣,搬家沒有留下任何個人物品,老城區改建好像把陸宜年居住在這裏的痕跡也一并抹除了。
周逢厲阻止了貓咪進門的動作,引導它繼續跑下樓梯。
“他不在這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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