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撒旦與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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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撒旦與愛神。

為了能照顧到來笛夢玩樂的客人,笛夢的每一個房間基本上都準備了部分必需品。

鄭文卓和祝馳燃還在來的路上,周祎把陸宜年丢到房間去找相機,回來的時候房門不知道為什麽被關上了。

所以只能再去找侍者,一來一去耽誤了一點時間。不過迷藥沒有那麽快失效,陸宜年暫時不存在逃跑的可能性。

房間裏陸宜年跟6號正在緊急思考對策,陸宜年強行冷靜下來,推着6號非要他躲進衣櫃。

笛夢規矩太多,員工不能傷害客人。這會兒陸宜年思路非常明确,自己既要離開這裏又不能給小園惹上麻煩。

小園不能成為幫兇,不然後續肯定會被領班責罰。

以陸宜年對笛夢的熟悉程度只要能走出這個房間,他肯定能通過外面那些曲折的通道逃出去。

“陸宜年!”衣櫃拉開了一個縫隙,躲在裏面的男生極力壓低着聲音,焦急指揮道,“你千萬不能手抖,也不許害怕!應該只有一次機會,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麽長時間沒見,小園還是這副絮絮叨叨的模樣。

陸宜年握着手裏那把鋒利的小刀,把它調整好角度,又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大理石煙灰缸。

煙灰缸很沉,尺寸特別大。陸宜年吃力地适應着煙灰缸的手感,慢吞吞地走到了門後。

周祎進門的瞬間就注意到了不對勁,同一時間背後的門自動上了鎖,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耳畔突然響起尖銳的風聲,周祎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但重物随着慣性迎面而來,煙灰缸的底座準備擊打到男人的臉。

鈍痛伴随着大量鮮血噴湧出來,甚至隐隐能聽見頭骨碎裂的聲音。

這一下是肯定不夠的,于是陸宜年艱難操縱着煙灰缸,又連續打了好幾下。

此時陸宜年那個腦袋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他只是想讓這個進門的男人失去行動力,最好半死不活只剩一口子的樣子,這樣就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煙灰缸第一下擊中周祎幾近昏厥,由于三年前有人做過類似的事情,周祎不僅整過容,頭骨也比一般人更加脆弱。

等到陸宜年停下手中的動作,身上那件純白色的羽絨服沾滿了鮮血。

血漬高高濺了起來,沾上了男生白嫩的側臉。

手裏的煙灰缸應聲而落,陸宜年大口大口地呼吸,聽到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聲。

四周特別安靜,6號同樣擔心自己會轉移陸宜年的注意力,捂着自己的嘴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陸宜年慢慢眨了下眼睛,落在眼睫上的冷汗随着淌下來。

直到此刻陸宜年才終于回過神,他後退一步,低下頭去看男人的面容。

從後腦勺流出的鮮血被深色華麗的地毯吸收,布料因此變得黏膩潮濕,從地毯上踏過輕易就能留下一個血色腳印。

血肉模糊的臉很難辨別出男人的身份,但陸宜年已經認出來了。

過往的回憶接踵而至,灰暗的地下室、劃開自己皮膚的小刀。嚣張的男人跟自己玩究竟是不是啞巴的游戲,漫長的痛楚像沒有盡頭的黑色海水。

袖子內襯還藏着一把小刀,陸宜年緩緩蹲了下去。

面前的男人并沒有昏迷,或者死亡,陸宜年清晰地看見周祎轉了下混濁的眼珠。

兩人視線相撞,陸宜年在對方眼中看見了滿滿的憎惡。

衣櫃那個門縫視野有限,6號睜大眼也只能從背後看到陸宜年揮舞煙灰缸的動作。

而沖突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6號等待片刻沒再聽見外面的動靜,試探性地喊陸宜年的名字。

也沒有聽到回應。

6號倒不擔心結果,這種情況肯定是陸宜年獨自解決了如此棘手的問題,只是不知道那個男人如今是死是活。

男生悄悄從衣櫃裏走出來,陸宜年仍舊蹲在原地。6號不明所以,輕輕去推陸宜年的肩膀。

對方頓時脫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陸宜年仰起臉轉過頭,渾身是血的模樣又把6號驚到了。

“陸宜年?陸宜年!”在不斷的催促中陸宜年連忙應聲,手撐了下地毯站起來。

手心也沾到了地毯的血,起身時袖中的小刀掉落在腳邊,陸宜年随意地踢了一腳。

小刀被踢出去一段距離,刀尖恰好正對着周祎那雙厭恨的眼睛。

問題解決的同時兩人終于擁有短暫聊天的時間,陸宜年告訴了6號這個男人的身份。

後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反倒是反問陸宜年周逢厲是誰。

話出口的同時6號也意識到了什麽,恍然道:“哦!是你老公!”

陸宜年沒有在這個稱呼上糾結,緊接着6號湊過來看陸宜年究竟有沒有受傷。

他身上那麽多血,誰知道哪塊血跡是自己的。

“……我沒事啦。”陸宜年習慣性地撓了撓臉,沒想到手裏的血跡全蹭到了臉上。

而自己側臉本來就沾着血,這一碰皮膚上半乾涸的鮮血全部被抹開。

陸宜年趕忙用手背擦臉,然而越擦越髒,沒過多久陸宜年也放棄了。

兩個男生渾然不顧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任憑髒污的鮮血弄髒整塊地毯。

6號瞧着陸宜年冒冒失失的舉動,似乎也發覺了陸宜年的不同。

“陸宜年,你好像變厲害了。”

實際上6號也不知道陸宜年哪裏變得厲害,只是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陸宜年始終被陸家挾制着。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陸宜年都要非常謹慎的看別人眼色。

陸宜年沒有很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以為6號在誇獎自己揍周祎的行為。

于是陸宜年沖6號笑了一下,駭人的血跡映襯着男生過分精致的五官,無端端有種詭異違和的美感。

“是周逢厲教我的。”陸宜年順着這句話解釋道,“……他說只有這樣,這些讨厭的人才不會有反抗的能力。”

一輛黑色越野車疾馳在高架橋,男人踩着限速把車開得飛快。

保镖在十分鐘內發現陸宜年的失蹤,可是祝馳燃借着自己醫療家族的關系,摸清了醫院的內部結構。

綁架陸宜年的人巧妙避開了醫院攝像頭,好在那輛二手貨車是從地下停車場開出的,車庫攝像頭拍到了對方的車牌號。

追蹤的結果最後準确定位在笛夢。

沒有人不會懂此時此刻出現的笛夢包含着怎樣的意味。

開車的男人穩穩握着方向盤,遠處絢爛的路燈照進昏暗的車廂。

男人神情冷峻,向來冷靜的面容卻出現了不易察覺的裂縫。

幾分鐘前停車場的監控被翻看,周逢厲在那輛貨車上看見了周祎。

對方好似故意想被人發現,也許就是想對周逢厲炫耀。離開前周祎把頭探了出來,沖着攝像頭陰森森地笑。

重蹈覆轍這個詞可以用在很多方面,周逢厲跟陸宜年之間的感情,或者陸宜年用在周逢厲身上的小聰明。

三年前周祎為了對付周逢厲拿陸宜年威脅,三年後周祎為了對付周逢厲,故技重施把陸宜年當成了人質。

然而這三年周逢厲的地位明明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明顯不應該、不容許被重蹈覆轍。

又是周逢厲,還是周逢厲。從六年前直到現在,陸宜年受到最嚴重的傷害都來源于周逢厲。

冬天的夜晚,城市夜景依舊繁華斑斓。

黑色越野車駛進黑夜,一閃而過的路燈照亮了男人臉上的恐慌。

每周,再細致一點每天晚上,笛夢都會發生受傷事件。

受傷的人分別員工和客人兩類,情況不嚴重的是淤青,嚴重一點就是流血事件。

不會有人去追究受傷原因,客人有稀奇古怪的癖好,來笛夢所有意外都可以歸結成快樂跟情趣。

踏進笛夢的那一刻空氣中飄浮着的幽淡香氣緊緊纏繞上來,穿過靜谧的大廳,電梯上行停在了某個樓層。

前面那幾個房間一直敞開着房門,整個走廊都散發着糜爛的氣息。

慌亂的侍者帶着客人徑直走到倒數第二個房間,開門時手一直在發抖。

外面的動靜驚動了裏面正在聊天的人,陸宜年才解釋完自己下手這麽重的原因,開門的聲響令他立即去拿丢在地上的小刀。

大抵以陸宜年的腦袋他最多只能解決掉一個周祎,麻煩解決大腦就開始宕機。他沒有第一時間想到逃跑,沒有去考慮萬一後面還會有人來幫周祎。

看起來只是聰明了一點。

事實上并不存在周祎設想的時間差,周逢厲來得很及時。這扇沉重黑色的房門被推開,入眼是一片血泊。

陸宜年愣愣看過來,這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把房間弄得這麽吓人,有些尴尬地向後退。

下一秒男生跌入了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

“……你來得好快噢,我沒有受傷。”片刻的安靜,陸宜年下意識地想撓臉,一擡手就看見自己滿手的鮮血,“我身上都是血,不要弄到你身上。”

“你在發抖。”

頭頂光線明亮,濃重的血腥味萦繞不散。

陸宜年默默放下手,緊繃的神經一直無法放松,他耷拉着眼睛很小聲嘟囔道:“我有點害怕。”

對于陸宜年來講這些都是無妄之災,因為他再次同周逢厲有了聯系,才會被牽連,造成這樣的局面。

曾經惶惶不可終日的噩夢以同樣的方式降臨。

當下的現實再一次成為了指控的證據,周逢厲好像的确沒有愛陸宜年的能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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