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契可尼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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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班路上,徐紀陽十分稀奇自己看見了周逢厲的來電。
車載廣播照例在聊新鮮的八卦。
——上悅湖變成了爛尾樓,買了房的市民想方設法去陸家的公司要錢,聽說還造成了不少社會事件。
相應的S市南邊房價水漲船高,金融市場從來不缺想要賺錢的投資者。
城市會議才過去幾天,先前徐紀陽購置的小區已經漲了快一半,更遑論陸宜年名下的別墅區。
不過想買別墅的投資人一直聯系不上房屋所有者,陸宜年的手機始終處在關機狀态,連前幾天跟陸宜年見過面的開發商也沒有辦法。
于是開發商試圖聯系徐紀陽,徐紀陽便順勢替陸宜年拒絕了那些人。
未來這片別墅區的價值遠遠不止這些,作為商人肯定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抛售房産。
徐紀陽接通了這個來電,主動開口同周逢厲聊了這件事。
男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些房屋,徐紀陽聽見對方的詢問,笑着說道:“他們不可能查得到,本來我也是股東,那幾百萬在他們看來還不是一個小數額。”
“最近你們還有聯系麽?”
“有看過他朋友圈。”徐紀陽回憶鄒延朋友圈的內容,跟周逢厲複述,“明年準備繼續創業,好像這段時間都要跟朋友聚會。”
通話倏地安靜,徐紀陽等了幾秒鐘沒等到回複,随口問道:“怎麽了?是打算讓我繼續投資?”
也不等男人回複,徐紀陽眼睛一亮,覺得這句突然的靈感很有意思,自己把話接了下去:“周逢厲,還真可以!我繼續當他們的股東,這次想辦法把事情弄得更嚴重一點。”
“但是投資的錢得由你來出,總不能讓我又出錢又出力吧?”
其實周逢厲只想确認鄒延究竟有沒有懷疑徐紀陽,那些匿名照片出現得很突兀。假如是公司這個原因,那一切都還說得通。
但既然不是,照片的由來似乎只有那些當事人才會知曉了。
比如陸宜年本人。
同一天的下午,陸宜年替陸顏舒收了幾件包裹。
如今陸顏舒不在國內,平日工作經常往來的老板把手上新到的貨拿給陸顏舒。陸顏舒挑選了幾件,讓陸宜年幫他接收。
包裹拆開,陸宜年發現都是一些做工精巧的古玩挂墜。他拍好照片發給陸顏舒,後者卻告訴陸宜年這都是送給他的。
陸顏舒:正好快新年了,這些你拿來送長輩。寓意好價格也高,送出去也不會讓你丢人。
姐弟倆對新年這個節日并沒有那麽重視,尤其因為李禾芸的病情,他們更加痛恨陸家。
陸顏舒提到的長輩多半是指周家那邊的人,經過這麽一提醒陸宜年才記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
聊天界面随即出現一筆轉賬,陸宜年根據僅限的古玩經驗估摸這些挂墜的價值,把錢轉給了陸顏舒。
陸顏舒被這個行為逗笑,開玩笑地調侃陸宜年現在財大氣粗。
陸宜年看見這條回複眨了眨眼,想到自己前幾天買下的別墅區,居然認真回複了對方。
陸宜年:姐,等過段時間我有錢了,也投資你的古玩店當股東[墨鏡.jpg]
由于這疊匿名照片,夜晚周逢厲沒有留在公司加班。
陸宜年見到男人回來十分驚訝,周逢厲向來擅長隐藏情緒,兩人聊天陸宜年并沒有察覺到什麽。
陳姨很意外地收到了陸宜年送給她的新年禮物,是一個松鶴延年的翡翠挂墜,水頭極好,陳姨覺得太貴重不太願意收。
當時拆包裹陳姨也在客廳幫忙,陸宜年一邊思考一邊用手指點那些禮物,他見陳姨不肯收硬是把挂墜塞進陳姨手裏。
“……不貴的呀!”陸宜年翹起嘴角笑,拿陸顏舒的古玩店當借口,還解釋說這是陸顏舒要他送的。
然而總歸主仆有別,這會兒男人回到東郊璟園,陳姨悄悄拿着這塊挂墜過問周逢厲的意見。
男人的回答比陸宜年更簡潔,陳姨無法推拒,只好收下了這件禮物。
晚餐結束陸宜年要去孟汀煙的診所,周逢厲知道他也是要去送禮物,于是開車陪同。
去老城區的路上陸宜年主動問起了周老的喜好,男人看過來,微微挑眉。
“不可能也送挂墜啦……”陸宜年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自己也覺得好笑,他小聲地說道,“打算送爺爺一幅書法字畫。”
周老喜歡的古董玩意價值至少千萬,周逢厲輕描淡寫的語氣,低聲開口:“你送什麽他都會喜歡。”
陸宜年明顯不贊同,嘟囔着:“……萬一新年有人去老宅做客,別人看見我送給爺爺的禮物會覺得我小氣。”
周逢厲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角度,沉默半晌繼續回:“不會有人覺得你小氣。”
在男人眼中陸宜年送什麽都值得珍惜,自然會這麽想。
陸宜年轉過臉沒有再去理周逢厲,恰逢前方路口是紅燈,陸宜年伸手去按車載廣播。
氣象廣播提到幾個小時之後城市将迎來新一輪降雪,氣溫很低;社會廣播提到即将到來的新年,街道商場年味漸濃。
周逢厲一直在觀察陸宜年,看起來陸宜年的心情比昨晚好了一點,但周逢厲暫時沒有分辨出陸宜年是被挂墜轉移了注意力還是故意不讓周逢厲發現。
此時此刻也聽見了廣播裏的內容,他歪了下腦袋,仿佛想起了什麽。
“哥哥。”
“嗯。”雖然不知道對方要說什麽,可是男人習慣性地應聲。
陸宜年擡起眼笑,車窗外的燈光落進他那雙生動漂亮的眼睛,好像流光溢彩的寶石。
“我們真的認識好久了。”
準确計算過完新年接下來的那一年是兩人相識的第七年,周逢厲在陸宜年并不漫長的人生中占據了接近1/3的時間。
每一年的新年老城區都會變得異常冷清,務工人員陸續離開S市回家。
老城區的公寓因此空了出來,孟汀煙終于不像平常那麽忙碌。
氣象廣播似乎預測得并不準确,男人剛停好車,外面飄起了絮絮的雪花。
陸宜年站在路口等周逢厲,他仰着臉看路燈下細密的雪,怕冷似的把脖頸上的圍巾朝上拉了一點。
聽到腳步聲陸宜年轉過頭,男人走到他面前,陸宜年很突兀地問了一個問題:“哥哥,我讀高三那時候,你總是給我好多零花錢。”
話題特別跳躍,周逢厲有些意外,擡手抹掉落在陸宜年睫毛上的細雪:“怎麽突然問這個?”
陸宜年站在原地閉上眼睛,話說得很輕:“……下午突然想到的,明明那個時候我們過得都不好,可是我心裏一直覺得你好有錢呀。”
周逢厲覺得陸宜年說這句話的語氣非常有趣,也沒有打算再隐瞞:“那時候會去工地打工。”
陸宜年驚訝地睜大眼,下意識地回想六年前。
——每周周逢厲都會出門幾天,深夜才回到出租屋。
回家的時候會給陸宜年買糕點,當時陸宜年認為周逢厲有自己的私事。再加上男人的警惕心,陸宜年很聰明地沒有多問。
周逢厲眼睜睜瞧着陸宜年在自己面前走神,他擔心對方會多想,伸手去牽陸宜年的手,奪回他的注意力。
“你才高三,我不可能讓你總是幫我。”
兩人朝巷子裏走,周圍極其安靜,彼此的腳步聲變得格外清晰。
陸宜年點點頭,跟着男人的腳步,怔怔問道:“那你怎麽沒有告訴我?”
“你沒有問過我。”周逢厲語氣平靜,還帶着安撫性的意味,“而且也不是要緊的事。”
陸宜年想說并不是這樣,既然如此那周逢厲也很辛苦,自己肯定會心疼。
不過話到嘴邊陸宜年後知後覺地感到難為情,他低下頭撓了撓臉,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挂墜帶了嗎?不要落在車上。”
“帶了,你覺得孟姐姐會喜歡嗎?”
“你送什麽她都會喜歡。”
似曾相識的對話,好在男人完全沒有敷衍的意思,陸宜年還把這話聽了進去。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随着離巷口越來越遠,兩人交談的聲音越來越輕,如情侶間私語。
夜晚的航空站在年底應該是比較熱鬧的公共場所,機場出口到處都是來接機的人群。
飛機順利降落,幾個打扮時尚的青年圍在一起等人。
有人開口喊鄒延的名字,嘲笑他倒閉的公司。一起合作的同學不樂意了,笑嘻嘻地走過去揍人。
不多時他們等待的好友出現,大家嘻嘻哈哈地湊了上來。
許久未見蔣臻卓依然是那副嚣張不可一世的模樣,這些朋友當中蔣臻卓家世最好,在國外過得很不錯。
很快衆人開車去接風宴現場,車上蔣臻卓開口問照片的事情。
不知情的人好奇地反問什麽照片,坐在蔣臻卓身旁的青年點了根煙,然後搖頭:“我找的幾家媒體好像一直沒什麽動靜。”
“他們嫌內容不夠勁爆啊?”其他人搭上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講道,“我記得不是還拍了很多視頻嗎?一起發過去呗,總能讓那些狗仔找到喜歡的。”
“高三蔣哥出國太早了,不然最後那幾個月不可能讓他這麽舒坦地上課。”
車廂內氣氛熱烈,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聊國內發生的趣事。
天際漆黑得徹底,碎片狀的雪花落在車窗上,久久沒有融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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