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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邬愛雪顯然只是腦子靈活,接受理論知識非常之快,但是一到了實際操作上呢,就開始屢屢不順了。
她花了足足兩炷香的時間才彙集起的靈氣,剛想運轉先天靈氣決進行轉化,靈田處卻傳來了撕裂的痛,好像有人在上面挖了一刀,鼻腔一熱竟然流出了鼻血。
邬愛雪嗚的一聲往前倒去,眼看馬上就要栽倒在地面。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師、師父……?”
邬愛雪落入了一個熟悉而清冷的懷抱,風徐徐而動,邬愛雪在他的懷中聞到了沁脾淡雅的體香,既有梅花的沁人心脾,又夾雜桂花的暖心甜味。
好看的人連懷裏的香味都這麽好聞。
邬愛雪擡頭看他,花枝隐隐綽綽,天光半明半暗,裴真命垂目低眉,神色清冷,拔俗絕塵,眉間金色神印,隐隐有光華流轉。仙尊常常閉關,又強大都不可一世,故而鮮少有人發現,他生得極其俊美。而邬愛雪卻發現了。
他們此時離得極近,近到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邬愛雪的心跳非常的平靜,呼吸都沒有亂過。
而裴真命的呼吸卻是紊亂的。
狹長鳳眸氤氲着水氣,一向清明的眸子,竟然有幾分失神。
少女的溫度順着他們接觸的肌膚不容忽視地傳來。
天恩師祖本該立刻拒絕,可此時刻心底居然生長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就是想要更多。
想要少女更多更多觸摸他,撫摸他,安撫他身體的不安與緊張。
甚至一想到少女那潔白的指尖觸摸在自己的肌膚上,他的臉都有些微微的發熱。
啧……
又是肚子的靈氣在蠱惑他。
這靈氣無時無刻不渴望着媽媽。
啪的一聲,裴真命一下子将少女推開。
邬愛雪猛地倒在地上,好在地下都是草地和花瓣,也不會覺得很痛。
于是雙臂撐在草地上,擡頭好奇地看着白衣墨發的男人。。
他倒是覺得天恩師祖的狀态似乎有些奇怪。
“師父……你沒事吧?”
轉瞬間,裴真命便在體內運轉幾個清心決,把那種意亂情迷的感覺揮之遠去。
他臉色鐵青,渾身冷肅,散發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
“一個簡簡單單的先天靈氣絕都修煉不好,真真是沒有修仙的天賦,資質太差了。”
這句話說得沒有毛病。
邬愛雪有自知之明,她的資質本身就很差,并不是什麽先天靈體,先天劍骨,僅僅是非常普通的靈根,在凡人中很常見,一開始她爹就不準備讓她修仙,修了也白修。
可機緣巧合之下,她不修不行。
弱就是弱,菜就是菜。
邬愛雪沉默不語,拿不出什麽反對的詞,只能默默聽着。
腦海中又将剛剛的修行過程複盤一遍,希望下一次做的比這一次更好。
逞一時嘴快,是沒有意義的。
魏正從思過崖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少女被師祖大人劈頭蓋臉的訓斥,卻沒有還一句嘴,說一句不是。
雖然資質的确不夠好,但也乖巧懂事得緊。
魏正還挺喜歡撿這種孩子養,哦不,撿這種徒弟教的。
世人做夢都想要拜入天恩施祖的門下,成為仙都第一仙徒。但當真正走近了神明身邊,才會發現這個神明毒舌而挑剔,而且毫無耐心,他們這些幾百歲的老門主做個不好,也會被訓斥懲罰,更別說一個孩子。
看看之前兩個徒弟就知道了,大徒弟紀陽輝在誅邪樞打工,二徒弟更是成了一個話都不敢說的小可憐,也不知天恩師祖準備把這個三徒弟教成什麽個樣子。
當然,更有可能——
教個幾天就沒有耐心了,又扔到一邊去。
魏正心想幸好師祖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要不然肯定當不了一個合格的父親。
“師祖大人,我看此女面相,似是與我有緣,不如就讓我把她帶回問劍門中教養,也不會耽誤您修行。”魏正道。
“你說你與她有緣?能有什麽緣?”
天恩師祖似乎比剛才還不高興呢。
怎麽感覺比以前還喜怒無常呢?
魏正硬着頭皮道:“此女天賦平平,靈根混雜,修行的上限并不高,若是真心為她好,不如放在問劍門教養,有更好更适合她的心法。先天靈氣訣對于她來說可能會有些太難了。如果苦學,怕是要出岔子。”
“你說誰天賦平平,靈根雜混?本尊的徒弟用得到外人來說?”
魏正唇角一抽:剛剛不是你罵的最兇最暴躁?合着只能你來罵,其他的人都不能說是嗎?
“我倒是覺得……她非常适合修煉我的心法。說到底,天賦也好,靈根也罷,都不是修行中最重要的條件,最重要的是修行的堅定。”
邬愛雪也是滿臉黑線。
您忘記之前自己怎麽說的麽?臉不疼麽?
而且,憑他現在的靈田靈根,強行修行裴真命的先天靈氣訣可能真的會死啊。
剛剛修煉的時候,她是真的感受到了可能會靈田破碎的痛苦啊。
先天靈氣絕的确很厲害,但是真的會死人啊!
其實在來之前,邬愛雪就想拜在魏正的門下,也細細研究過他那個門派教授的心法。
萬劍心經。
可以讓劍修在用劍時加快吸收靈氣的速度,是非常适合劍修的獨門心法。
邬愛雪小心翼翼道:“要不然,我就先到魏正門主門下學習他們的萬劍心經呢?我怕到時候又惹您生氣……”
剛剛只是不小心摸了他一下,撞到他的懷裏,天恩師祖的臉色就如此可怕。
說句難聽,好像摸到什麽不該摸的地方一樣可怕。
“你說什麽?本尊說你能行你就能行,哪裏也不準去。”
可一聽邬愛雪說要走,裴真命的臉色就更古怪了。
“這天賦又如何?靈根又如何?本尊自有辦法。”
仿佛忘記,他曾經就是天賦論的鼎力支持者。
說罷,裴真命便抓起少女化作一道流星,劃過天際,徹底消失在了天邊。
魏正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忽然覺得很多人要倒黴了。
一炷香後,裴真命帶着自己的徒弟雪落在一棵枯樹上。
此地正陰雨綿綿,但裴真命的靈氣遮罩,邬愛雪一點衣角都不曾濕過。
邬愛雪觀察四周,崇山峻嶺,山脈逶迤,是一處隐有龍脈的風水寶地,不遠處隐隐傳來凄慘至極的哭聲。
十多個年輕的姑娘被緊緊捆綁,面前擺着整整齊齊的棺材。
“哭什麽?這是大喜的事情,能給我們鬼王結親,那是你們天大的福氣!”
“是啊,你們的父母可是把你們都賣給我們了!你們能逃到哪裏去?”
“誰哭得最大聲,誰就第一個進棺材!”
被恐吓的無辜女子們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幾十個兇神惡煞的邪修看到裴真命和邬愛雪,手下動作一頓,本能感到恐懼。
怪了,明明他們就兩個人,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壓?
“你們是何人”
裴真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直接向陵墓裏面走去。
“不準進去——”
那男子剛剛拔刀,就被邬愛雪一劍取了性命。
邬愛雪眯着眼睛走向這群吓得臉色蒼白的邪修們。
他們個個高大似牛,卻在她的面前抖如篩糠。
“這些東西,就不髒師父的手了。”
邬愛雪正好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進步。
事實證明,的确有進步,還是很大的進步。
擦了擦手上的血,邬愛雪跟着裴真命走進陵墓。
裏面的王座上坐着一具陰森的骷髅。
骷髅黑洞洞的眼窩,冒出森森寒氣,身邊環繞着濃重黑霧,帶着惡心的屍臭。
“你們究竟是何人……敢打攪本王成親?”
邬愛雪早在西州就聞習慣了這種臭味,面不改色,可裴真命卻忽然緊緊皺起眉頭,胃部翻湧得不行,止不住地乾嘔。
他早已辟谷,胃裏根本吐不出什麽東西,只是捂着唇瓣,蹙着眉頭的模樣,顯出幾分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嬌弱。
不不不……
邬愛雪在心中劃掉這兩個詞。
怎麽會覺得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嬌弱?
“師父,你是不是受不了這氣味……?”
裴真命這是被這股臭不可聞的氣味弄得孕吐了。
靈氣在肚子裏翻來覆去地動。
太調皮了……
不知像誰。
邬愛雪想來扶他,卻被他避開了。
裴真命捂着鼻子嫌惡道:“沒事這麽臭做什麽,本尊定将你這挫骨揚灰!”
骷髅也委屈啊:“本王臭怎麽着你了?屍體本來就是臭的!本王臭得天經地義!”
裴真命眯起狹長鳳眸,一道冰藍色的劍光乍起。
“一個醜得要死的骷髅,也敢稱王?”
白衣仙人冷笑一聲,衣袖振飛,劍光照亮昏暗的天幕。
轟然一聲,頃刻間,那魔霧骷髅就灰飛煙滅,再也不在。
煙霧過後,白衣仙尊右手執劍,衣袂翻飛,這世間沒有人膽敢惹怒他,然而下一刻,他乾嘔一聲,捂着嘴唇,十分難受。
“師父,給。”
邬愛雪體貼地送來一條絲帕。
“放心,很乾淨。”
裴真命接過絲帕,柔弱又高冷道:“還不是都怪你。”
邬愛雪:?
邬愛雪疑惑道:“師父這麽說就奇怪了,我又不臭。”
裴真命:“……總之,就是怪你。”
孩子是她的,不怪她怪誰。
好吧好吧,這是她的師父,不能和他計較……
邬愛雪認輸。
這家夥簡直像只貓一樣,喜怒無常,想要摸一把的時候,忽然給你一爪子。
消滅鬼王,這一切不超過半個時辰。
把遺落在地上的不死神玉扔進出儲物法寶,裴真命看都不看陵墓一眼,轉身就走。
“太好了,太好了,我變成寡婦了!”
“我也是,我也是!”其他新娘附和道。
邬愛雪:“……”
成為寡婦也這麽快樂,真好啊。
魏正(沉痛):你根本不懂得做一個合格的父親。
裴真命(摸着肚子):但我知道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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