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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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老宅,錯落有致的庭院內。
謝嘉榮和池鴻望兩位老友正在噴泉旁下棋,謝千硯的堂侄謝珈骁坐在一旁的兒童椅上看視頻。
池鴻望落下一子,撫着胡子閑聊:“謝兄,千硯不是說要追南南嗎?怎麽這麽多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自從上次從謝家回來,池鴻望對謝千硯的評價直線上升,巴不得他能追上自家孫女,兩全其美呢。
但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這麽多天過去了,竟然沒從南南嘴裏聽到過一次謝千硯的名字,要不是清楚他的人品,他都要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哄他玩的。
謝嘉榮也有些困惑:“我也正納悶呢,按照千硯的性子,他既然這麽說了,就一定會付諸實際行動,這回的确有些奇怪。”
池鴻望嘆了口氣:“我還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別着急,這種事得慢慢來。”
自家孫子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人,謝嘉榮一時也有些拿摸不定他是怎麽想的,也不敢随便許給池家什麽承諾。
正在心底打算回頭找個時間好好問問時,在一旁看視頻的謝珈骁忽然抱着平板,撲騰着小短腿跑來對他說:“太爺爺,我在手機上看到小叔叔了!他還跟漂亮姐姐演戲呢!”
謝嘉榮正琢磨着下一步棋該怎麽走,沒把小孩子的話當回事,嗤笑一聲:“骁兒看錯了吧,你小叔叔連拍個全家照都不耐煩,怎麽可能跟人演戲。”
說着拂了拂手:“太爺爺正在跟客人下棋呢,你先自己去一邊玩會兒啊,等會你爸爸就來接你回家了。”
謝珈骁倔強地站在原地不動,繃着個小娃娃臉,把平板展立在謝嘉榮面前,一臉嚴肅道:“不信您自己看。”
“好好好。”
想把鬧人的小孩打發走,謝嘉榮敷衍地瞥了一眼屏幕,就回過頭繼續下自己的棋。
剛轉過頭的一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後,笑容瞬間一滞,又不敢置信地扭了回來,睜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視頻裏的人竟然還真是千硯!
謝嘉榮扶着老花鏡将視頻上熟悉的臉又仔細看了一遍。
沒想到自己那不茍言笑、不愛上鏡的孫子,視頻裏竟然穿着表演服,扮成了民國時期的人,還上傳到了網上。
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謝嘉榮擡頭看了看天上的紅日。
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他點了下屏幕,讓視頻繼續播放,這才發現和孫子一起演戲的女孩、謝珈骁口中的漂亮姐姐還是個熟人。
他指着女孩問老友:“诶,這不是你家南南嗎?”
池鴻望湊過來看了眼,眼睛也跟着瞪直了:“還真是!”
“南南什麽時候拍上視頻了?诶,還有你家千硯。”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骁兒告訴我,咱還不知道呢。”
兩人頓時喜笑顏開,将視頻從頭一秒不落地看了一遍,眼角的細褶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
“嗨喲,是我小看千硯了,剛還說這倆孩子沒動靜呢,原來在這兒悶聲乾大事呢,你看這都快親上了!”
池鴻望笑得合不攏嘴,說着說着又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我怎麽沒聽南南說過啊?”
謝嘉榮一副很懂的表情:“現在的年輕人啊,臉皮兒薄,估計是想等關系确定了再跟咱們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不說啊咱們也別多嘴問,免得他們不好意思,等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咱們的。”
池鴻望了然,朗聲笑道:“好好好,謝兄說的是!”
剛還覺得親事要黃,這會兒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甚至已經開始跟謝嘉榮讨論兩孩子的訂婚時間跟地點了。
電影票是晚上八點的。
影院大廳內,池南霜手裏捏着兩張電影票,在沈霁去買奶茶和爆米花的時候,偷偷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了微信動态裏。
按照元以柔的說法,在開場前将電影票發朋友圈,僅宋晏禮一人可見的那種。
電影一共兩個半小時,等他看到一定會問的,到時候再不經意透露和他一起看的人是沈霁,如果他對自己有意思的話,就一定會吃醋找來。
池南霜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性十分低,因為先不論宋晏禮看到信息後會不會來,單是第一點就不合理。
宋晏禮不像年輕人一樣喜歡刷手機,極大概率等電影演完了,他都還沒看到這條朋友圈。
但元以柔堅持,為了不辜負她的苦心,池南霜還是發了,然後接過沈霁給自己買的芋泥麻薯牛乳奶茶,進了影廳,這才發現沈霁今天的穿搭格外不同尋常。
一改往日的休閑風格,穿着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條紋領帶挺括。頭發似乎也剪短了些,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更顯斯文儒雅。
池南霜好奇道:“今天怎麽穿得這麽正式啊,沈霁哥。”
沈霁擡手扶了扶眼鏡,垂眸掩飾起眼底的不自然,若無其事地解釋道:“下午參加了一場國際學術會議,時間緊張,沒來得及換。”
“噢,這樣啊。”
池南霜了然,将電影票遞給工作人員檢票。
走進影廳後,回頭笑着誇贊他:“很帥,這種風格也很适合你。”
沈霁眼神微動,隔着鏡片隐約可見其中陡然亮起的微光,笑容內斂含蓄:“謝謝。”
不知道是因為晚間場沒人,還是他們提前到了十五分鐘,諾大的影廳安安靜靜地,就只有她和沈霁。
坐下後,池南霜百無聊賴地喝着奶茶刷手機,忽然收到宋晏禮的消息。
【去看電影了?】
池南霜一愣,宋晏禮竟然在她剛發五分鐘就看到了。
他什麽時候網速這麽快了?
謹記着元以柔的教誨,不能自己主動報備,要等他來問“和誰”再回答他。
池南霜抿了抿唇,矜持地敲了一個【對】字過去。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池南霜心中暗暗一喜,猜想他要問自己是和誰一起看的,已經提前在聊天框打好了“沈霁哥”三個字。
然而三秒後,宋晏禮只是發了句:【好,注意安全。】
池南霜:“......?”
怎麽沒有按照她們的預想發展?
她轉了轉眼珠想,所以宋晏禮只是客套地問一句,實際上并不關心她是跟誰看的電影,哪怕是跟其他男人,他也不會過問。
池南霜再感情遲鈍,也知道這不是吃醋的表現。
盯着已經打好的回複,頓時為她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憤不已。
手指不禁微微用力,删去聊天框已經打好、似是在嘲諷她想多了的幾個字,賭氣一般什麽都沒回。
好,既然他不在乎,那她也不會再主動了。
望江閣,洛城最昂貴的一家高級餐廳。
頂樓包間內圍滿了數位在洛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坐在主位的卻是一位姿态矜貴的年輕後輩。
在座的無一不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甚至三十多年的前輩,卻沒人敢仗着資歷深對主位上的年輕男人提出任何異議。
只因他動一動手指,對他們來說便是潑天的富貴。
在資源和利益面前,長幼尊卑顯得何其不足為道。
只是原本聊得好好的,這位謝氏掌權人,此時卻不知為何,突然一言不發盯着手機看,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即便如此,也沒人敢出聲打擾,只等他忙完私事再來賞他們的臉。
謝千硯坐在木椅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擊着,單手握着手機,只是眉宇間的弧度隐約彰顯着不悅。
手機屏幕上是微信聊天框,最近幾條都是他發過去的。
[19:55]:【好,注意安全。】
沒人回。
[20:23]:【電影好看嗎?】
沒人回。
[20:57]:【幾點結束?】
依然沒有人回。
整整一個小時,都沒有收到池南霜的回複。
謝千硯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和朋友看電影這麽入迷嗎。
與此同時,飯桌上的一群人不知怎麽從商業規劃聊到了寵物。
“昨天買了一只孟加拉豹貓,花了我十萬塊。”
有人問:“你前幾天不剛買了只波斯嗎?怎麽這麽快就換了。”
那人想想就來氣:“別提了,那只貓天天悶得跟死了一樣,叫它不答應,回來也不知道迎接我,一點用沒有,你說我養它乾嘛?沒兩天我就把它送人了。”
“哦,那這貓确實太不懂事了。”
“誰說不是呢。”
謝千硯心不在焉地聽着他們的談話,沒有加入。
有人為了引起謝千硯的注意,殷勤地将話題引到他身上:“謝總家裏養寵物了嗎?”
謝千硯指尖摩挲着白瓷杯子,不由自主想起女孩姣好的面容和那晚喝醉後粘人的模樣,若有所思了幾秒,才道:
“養了只貓。”
那人附和說:“能被謝總親自養的貓一定很溫順吧。”
有錢人養寵物是很常見的事,只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是,有錢人的寵物是用來讨主人歡心的,就像養小情.人一樣,無聊的時候逗弄逗弄。
畢竟他們賺錢是為了享受的,誰會閑着沒事養一只和自己作對的貓,自讨苦吃呢。
更何況是謝千硯這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上位者,想必只會對寵物的性格更挑剔。
誰料謝千硯只是唇角微提,淡淡道:“不乖。經常鬧小脾氣,得哄着來。”
尤其喝醉的時候,最是鬧人。
男人的語氣一如既往平淡,但話語中明顯透露着對這只鬧人的貓無盡的寵溺。
衆人一陣唏噓,沒想到堂堂謝氏掌權人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恨不得下輩子投胎成謝千硯的貓。
紛紛又拍起了馬屁:“謝總可真是好脾氣啊!”
謝千硯無視他們的吹捧,垂眸去看手機屏幕。
還是沒回。
朋友圈一欄的圖标上忽然顯示出一個熟悉的頭像。
點進去是池南霜在一分鐘前發的兩杯奶茶合照。
他不禁眉頭微皺。
發朋友圈卻不回他消息?
指尖輕點,将圖片放大。
看上去沒發什麽,只有兩杯奶茶。
但背景卻不小心露出了男士皮鞋的一角。
謝千硯敲擊桌面的動作不禁一頓,瞳孔微微驟縮。
池南霜周圍的男性朋友不多,不用想也知道鞋子的主人是誰。
他一直以為是和元以柔看的電影,并沒有過問,沒想到和池南霜看電影的竟然是沈霁。
向下翻了翻,滑到池南霜剛才發的那條,電影名字叫《喜歡你》。
頓時心底一陣窒息,煩躁地擡手解開衣領處最上面的扣子。
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刺眼的一幕。
漆黑的影廳裏,一男一女并排坐在一起,看着一場缱绻動人的愛情電影,也許在這種極盡暧昧的場景下,情至深處時還會相擁而吻......
男人抿直了唇線,墨黑的瞳孔中翻滾着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恰在此時,有人不湊巧地端着酒杯來敬他:“謝總,我敬您一杯,我是......”
話還沒說完,謝千硯驀地推開椅子起身:“抱歉,先走一步。”
嘴上說着抱歉,冰冷的語氣卻沒有任何歉意,話落不等衆人反應就邁着長腿,大步向門外走去。
有好事者關心地問:“謝總這是有什麽急事嗎?”
謝千硯腳下步子未停,背對着包間內的衆人,周身仿佛萦繞了許多戾氣。
聲音猶如切冰碎玉般清冷,緩緩吐出兩個字:
“抓貓。”
餘下的人面面相觑,竊竊私語着。
什麽嬌貴的貓這麽不識好歹?竟然能讓謝千硯親自去抓。
嗚嗚嗚dbq,太卡了,我又來晚了(滑跪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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