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發現

這是一個女導演， 長相平凡普通，年紀在四十多歲。簡單化了一個妝，齊耳短發， 眼神堅毅。

許知知答應見面， 讓她顯得有些局促。

許知知的名氣和她是不匹配的， 現在一部電影，許知知的報價得在五百萬往上。

圈內都在傳，許知知這人有點玄乎在身上的。她待過的劇組确實會有些麻煩， 但票房和熱度從來不會撲街。

她的粉絲，是購買力最好的，業內有專門估算過她的粉絲構成。全都是年輕有獨立經濟實力， 十分具有購買力的群體。

演技還到位，所以不少導演注意到她， 也就是這段時間沒什麽大制作。過後如果合适， 許知知肯定是邀約不斷的。

而她，只能拿出二十萬的價格。

在這之前，這位導演的作品，只有一些看起來立意深刻，叫好不叫座的電影。

她說能給許知知帶來影後桂冠， 就是引誘許知知答應。她知道不能帶給許知知利益，就想帶給許知知名。

她眼神懇切看着許知知， 眼底滿是希冀。

許知知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個平板，放到了對方面前。

“就在昨天， 我遭遇了一起網暴， 理由是對方覺得無聊， ”許知知平淡道。

平板的頁面是許知知的微博頁面， 還有一些言語攻擊的截圖。

楚露低頭看了看，臉上有瞬間的凝滞，表情帶着一絲難過，她擡頭看向許知知問，“那你具體是怎麽處理的。”

“沒怎麽處理，我只是告了一個人，”許知知淡淡道。

楚露思索後點點頭表示贊同，随後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道：“其實我也沒什麽能對抗網暴的，有的也只是給互聯網添一部反對網暴的電影。”

她的初衷很簡單，那就是能讓一個人或者一群人手放在鍵盤上時。有那麽一瞬心裏警醒，清楚知道在網上要謹言慎行。

一對一的網暴，還是個人對群體的網暴，都是網暴。

甚至還具備傳染性，一個人被網暴後，産生替罪羊效應，不斷複刻蔓延他遭受的惡意。

比如網暴者辱罵別人家人，被罵者被罵，學會了這樣罵人會讓人痛苦。在遭遇類似情景時，就會率先甚至主動使用當時被罵的詞語去罵別人。

周而複始，無窮無盡，如瘟疫蔓延。

她的理念是能勸一點人，是一點人。

她以為許知知是想用這部電影做什麽，所以她苦笑說做不了什麽。

“楚導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看你對于網暴的态度而已。”許知知對于昨天晚上被網暴的事也不是全無影響，最起碼她現在在想，不要和一些在網上比較放縱言語的人一起共事。

戾氣太重，她會很不舒服。

楚露目光露出一抹難過之色，想了想說道：“這部電影，是送給亡夫的，他也遭遇過這種鋪天蓋地的網暴。”

“他是一名醫生，救助了一名HIV患者，不慎發生醫療暴露。他知道的時候太晚了，來不及吃阻隔藥，已經被感染。他撐過了那些難熬的日子，卻沒有在網暴中撐過半個月。”

事情發生在醫院，有患者發現了她亡夫的藥。

那時候他已經辭職，有這種傳染病在醫院上班幾乎是不可能的，對患者也不負責。

尤其他還是一名外科醫生，時常需要接觸患者的傷口處。權衡之下他決定辭職，轉而去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可那位患者，卻拍了視頻，加上自己臆測的言語發到某音上。

她捂着心髒，堅毅的眼中蓄滿了淚水，“他是一個好外科醫生，醫德仁心，幫助過非常多的患者康複。可是那個人，污蔑他是在醫院亂搞男女關系才被傳染上的HIV，還說醫院肯定還有一些被傳染的醫護。加上還沒脫下的白大褂，被發上網後立刻引起了無數人的指責謾罵。”

“甚至蔓延到了線下，有人在路上堵他，有人來家裏潑紅油漆，有人打恐吓謾罵的電話。”

“在這件事發生的半個月後，他跳樓了。”

楚露說到這裏，眼眶已經通紅，她似乎也很少有機會向人傾訴，所以說着說着便激動起來。

“我知道了，抱歉，無意戳中您傷處，”許知知滿目歉意，遞給對方紙巾，輕聲安撫道。

她眼底也有一抹晶瑩，為逝者憤怒和悲痛。

楚露接過紙巾，眼神看着許知知道：“那件事開始就澄清了，得到的也只是不鹹不淡地道歉，對方甚至對外說時，還說我不依不饒。”

“所以我決定，拍這部電影，告訴所有人網暴的危害。”

許知知微微颔首，“這劇本，是您寫的嗎？寫的很不錯！”

劇本沒有署名，許知知疑惑是誰寫的，因為寫得很不錯。

“是我女兒，她和你差不多大，學的也是醫學但是還只在讀大一，閑暇時寫寫小說和劇本。”楚露眼神中帶着滿滿的驕傲，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許知知繼續道：“那好，準備合同我們簽約吧。不過片酬，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

“你信任自然好，不過片酬，我能準備的最多就是二十萬，剩下的多一分都沒有了。”楚露面露尴尬，就這二十萬，還朝女兒借了十五萬，是她存下來的稿費。

許知知搖頭，“二十萬片酬，你還是投在制作上吧，我零片酬出演。”

二十萬對于現在的許知知來說不算什麽，但對于楚露來說卻是很大一筆錢。

楚露睜大眼睛有點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她當即站起身，走到許知知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謝謝，真的太謝謝了，知知你真的太好了！還有我女兒，你不知道她多喜歡你！”

許知知被對方的熱情弄得有點蒙，現在導演都這麽野的嗎？

她抽出手按住對方晃動的手，又一次說道：“介意投資嗎？我很看好這部電影。”

楚露這會兒直接呆立當場，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直到她走出這家咖啡廳時，眼神都是恍惚的。

許知知不光沒要片酬，她還給了五百萬投資。

她白日夢都不敢做這麽好的。

許知知還在咖啡廳裏，慢慢喝着絲滑的拿鐵。

演戲掙錢确實快，但要達到目标還需要好些時間。錢放着也是放着，她決定用五百萬搏一把這部電影。

私人投資，是虧是賺她都認。

算一算，許知知手裏，除了要給出去的，還剩下一千八百萬左右。

她拍上部劇時又選了五個女孩資助，是在女校上學的，極其貧困的女生。

有女校的校長監督使用，一個月八百塊，大學轉交給她們自己用，一直到大學畢業。

加上助學貸款，這些肯定是夠的。

給太多，心理上會松懈下來。

加上之前的，許知知每個月固定在這方面支出大概五千塊。許知知算了賬後，一次性把這些年資助要用到的錢挪到一個賬戶上，銀行定期打。

這部分不會動，剩下的就是她的買房錢。

許知知沒準備貸款，利息和壓力是巨大的，所以她決定攢一攢全款。

估摸了一下，許知知感覺，就算虧了自己也沒什麽。

和楚露談過後就是正式簽合同，零片酬外加投資。

許知知一躍成為《最後的真相》投資人，兼女主徐絮。

至于男主，竟然是許知知的熟人徐雲來。

飾演記者女二的是付念。

兩個人是《黑色的烏鴉》男女主，去年三人搭檔，今年三人再次搭檔。

兩人片酬也很低，不過對于他們來說屬于正常。

他們這一年運氣不太好，沒接到什麽戲。

一年過去，只能來接這種小成本，不那麽專業但劇本很好的電影。

許知知的投資，還給兩人增加了片酬。

許知知哭笑不得，三人時常有聯絡，所以感覺還可以。

簽完合同後，下午許知知回了沈君玉和李風清的家。

難得休息一家人聚一聚，許知知到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有了七八個人。

江玉川太忙沒在，其他都是叔伯姑姑大姨他們，都是很親的親戚。

馬上就是一個傳統節日了，後面許知知忙，所以這會兒大家聚一聚算是過節了。

吃完飯後，許知知幫着把碗放到洗碗機，處理了一下臺面。

李風清在一旁笑着說不用幫忙，但嘴角的笑容讓人直到他是高興幸福的。

二老本來一心想着搬到許知知現在的公寓旁的小區住，被許知知嚴詞拒絕了。本來還怕是許知知不想被打擾，沒想到許知知只要有空就會來看他們。

一來二去，兩人就聽從許知知的了，等着許知知買房住他們旁邊。

許知知在家裏休息了一晚上，然後第二天起床，開始準備開會。

投資人不同于演員，加上需要和劇組磨合，所以他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認識大家。

許知知也見到了編劇，她是楚露的女兒，也是某江小有名氣的懸疑驚悚無限流小說作者。

她很喜歡許知知，得知許知知來參演女主的時候，整個人興奮到半夜才睡。

見到許知知，她一個箭步沖上去，“知知，我特別喜歡你演的殺人犯！”

“那……謝謝！”許知知腦子炸了一下，笑了笑接話道。

對方的話讓她想到了微博下面留言的粉絲，日常表白都是說喜歡她演的某某殺人犯、惡毒女反派和無情複仇母親。

話聽起來三觀不正，可最出格的也就是這個了。其他一句話沒多說，這些人脾氣相當溫和，黑粉回她們愣是能一句話不說，惹得黑粉都無語了。

她們就是單純喜歡演得好的角色，經過觀察，還被粉圈評論為圈內最平和無害無攻擊性粉絲top1。

簡而言之就是，說着最驚悚的話，做着最溫和的事，日常最多微博表白一下，看看她的電影電視劇。

馮婕都說許知知粉絲群，是最少有糾紛或者吵鬧的粉絲群。

雙方坐下後，開始互相介紹。

許知知道：“我們就是草臺班子，就不講究什麽規矩了，簡單拉個橫幅買幾束花，拍了開機儀式就好。”

“對，我也這樣想，最多再增加兩個禮炮，找個香爐什麽的。”楚露附和道。

說完這些，就是關于劇本的讨論。

所有人坐在專門租的酒店會議室，開始窸窸窣窣翻劇本。

這個劇本的開篇，是圍繞一個殺女案，女主徐絮在家裏浴缸淹死了十四歲的女兒。

她殺死女兒後，保留了現場，然後冷靜撥打了報警電話自首。

因為太過冷靜漠然，女人在登上當地新聞後，迅速登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榜。

人們罵她是冷漠的屠夫，然後有人站出來，說她是出軌了外面的野男人。野男人覺得她有孩子，不願意帶她走，她覺得女兒是拖累，趁着女兒下學，将女兒拖進浴缸淹死。

還有人說她是天生的反社會，說她是精神病，所以殺女。

更有人說是她嫉妒女兒，覺得女兒長得好看，就下手殺死了女兒。

輿論沸反盈天，幾乎處處都在讨論，也處處有人站出來說一些“事實”。

一個母親殺死孩子，在整個社會是極其罕見的事。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一個母親殺死自己的女兒，在所有網友面前就是禽獸不如，需要用言語殺死的。

而在網友的聲讨中，記者經過調查，發布了一篇調查新聞。

新聞顯示，這個家的丈夫，是極其失職的。

挖掘他的所作所為，可以斷定，對方在這起案子中有推波助瀾的情況。比如他有小三，小三還有了孩子，他正在逼迫徐絮離婚。

輿論迅速又将這人推上風口浪尖，男主作為法律援助律師，開始進入劇情。

他察覺到，徐絮證言證詞，是極為堅定的。

但現場卻存在疑惑，比如大中午為什麽女兒會在浴缸裏洗澡，比如現場為什麽沒多少掙紮痕跡。

徐絮又在說女兒時，說漏嘴女兒當天根本沒上學。

這引起了男主的好奇，然後漸漸發現，徐絮很可能是無辜的。

她并沒有殺女，殺女者另有其人。

然而無論如何，徐絮都堅定認為，并且承認自己的殺人事實。

發現了不對，一腔熱血的男主開始聯合記者，進行調查之旅。

網上的風浪，也随着有人不斷抛出線索，發生着反轉。

網友驚恐發現，殺人的很可能是出軌的丈夫。

他們開始了新一輪的造謠，他們開始挖掘這背後的真相。然後自以為梳理好了所有證據鏈條，開始了網絡判案。

網友們判了之後，便是執行。

他們開始人肉對方一切信息，大量網紅上門圍堵，還有人跟蹤恐吓男人和小三。他們曝光對方的手機號，開始大量發消息，還有在對方家門口擺花圈骨灰盒菊花等等。

男主察覺到事情不可控的時候，一審到來了。

徐絮在庭審現場，全部承認自己的罪行，并且說出自己有自首情節，需要判死緩。

可最終法官判定不構成自首情節，因為根據家裏客廳的監控顯示，徐絮在打電話之後的三十秒內，出現了女兒說話的聲音。

這證明，對方是在殺人前打的電話。明知犯罪行為而實施犯罪，不構成自首情節，且殺女社會影響惡劣，所以嚴判。

判了死刑，徐絮心如死灰，沉默接受一切。

男主去看望徐絮，他漸漸對徐絮伸出憐惜之情，他莫名覺得，徐絮不會是一個會殺死女兒的人。

徐絮看着他的眼神中，又暗藏了一絲求救。

男主心中升起無限豪情，他聯系自己認識的警察，開始認真重新梳理案情。

就在他調查途中，卻神秘人故意阻撓，似乎有人不想讓他們知道真正的真相。

男主再次看望徐絮，想知道這一切迷霧背後的真相。

徐絮依舊一言不發，直到知道有人阻撓他拿到證據，才開口。

女兒竟然是自殺，拿到女兒生前的筆記本時，男主蒙了。

然後在第二次庭審中，男主為徐絮進行無罪辯護。

因為同意公開進行審理，這起案子在網絡掀起軒然大波。

但因為筆記本不能很明确說明女兒是自殺，所以維持原判。

男主真正開始關心起這個案子，開始各方努力，想要獲得徐絮為什麽選擇認下罪名。

他開始深入了解徐絮，也漸漸了解到他們夫妻倆人已經分居多年。女兒一直是徐絮在照管，徐絮的經濟狀況也良好，根本不存在因為壓力殺人。

他深入挖掘後，最終發現，女兒曾經在自己藏起來的電話手表中，錄下了抑郁自殺以及口頭遺囑的視頻。

他拿到關鍵證據，再次補充證據。

最終，徐絮在第三次庭審上，說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打電話報警，是她無力阻止女兒的自殺，因為她本身也有抑郁狀态。甚至她是抱着自己也随着女兒去死的念頭所以報警的，所以當時她是高興被判死刑的。

可看着女兒逐漸在浴缸中窒息，意識到生命的逝去，她慌亂想要把女兒撈出來。可女兒根本不想活下去，便抓着她的手臂向下拖拽。

十四歲已經是一個半成年人，她當時因為長期抑郁吃藥不運動，加上過度緊張慌亂無力，被迫看着女兒溺死。

她覺得是自己動手殺死了女兒，更加心如死灰不願意翻案。

可男主打破了她內心的一堵牆，他用行動告訴徐絮還可以堅持下去。

所以她在庭審中，講述了一切。

配合着女兒的視頻以及她供述的痕跡來源，最終徐絮被判處無罪釋放。

網民看着這場他們争取而來的勝利，爆發出強烈的歡呼。

他們歡呼徐絮的無罪釋放，又仇恨徐絮丈夫這個加害者的逍遙法外。

譴責的聲音變得極大，最終丈夫跳樓身亡。

男主也慶幸，自己挽救了一個無辜的人。

可是在梳理自己整理的資料中，他無意發現，視頻中的女兒是在說謊。他翻看了女孩之前留下的無數視頻資料對比，發現這個女兒在說謊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咬下唇。

在錄自殺視頻的時候，就有兩次這樣的動作。

也就是說，是有人強迫她錄下這個視頻的。

還有往下拉扯的痕跡，其實在那個情況下，很難說明到底是怎麽來的。

一切的一切說明，他可能親手為一個禽獸，做了無罪辯護。

在看到女孩爸爸因此死亡後，男主找到了徐絮。

在徐絮這裏，他聽到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視角講述。

女孩是想跟着爸爸的，因為媽媽會控制她的一切，吃穿住行方方面面，恐怖的占有欲讓她窒息。可她發現，媽媽根本不允許她離開，她不斷朝着所有人發瘋。

漸漸的女兒進入抑郁狀态，最終變成需要吃藥的抑郁症。

可她還是想逃離，她找到了爸爸，爸爸也答應帶她走。

最關鍵的是媽媽也答應了，讓她洗澡換上媽媽準備的漂亮裙子，說送她去爸爸那裏。

只是媽媽還說，那邊會有阿姨，阿姨懷孕了會占據爸爸對她的關愛，她不放心。

她希望，她能錄制一個讓爸爸心疼她的視頻。

比如她想自殺之類的視頻，到了爸爸家，到時候給爸爸看看，爸爸就會給她多多的自由和關愛，不會被阿姨嫌棄折磨。

她答應了，且非常積極，因為她知道爸爸之前對她去家裏住很猶豫。她知道爸爸很在乎那個阿姨，所以她要去就必須讓爸爸很關心愛護她。

她拍完視頻後興高采烈開始洗澡，她平時就有泡澡舒緩神經的習慣，緊張興奮讓她下意識這樣做了。

可是沒想到，媽媽會走進來。

她的身體也莫名酸軟下來，她滑進了浴缸裏，無力看着自己窒息。

她下意識抓緊了媽媽的手，想要出去，卻發現對面根本沒想拉她出去。

直到她溺死，一切結束。

至于為什麽告訴男主，主要是她沒傾訴的對象，無聊罷了。

一切真相大白，男主面色蒼白。

因為他發現，那些激起自己尋找真相的脆弱，全是徐絮精心的表演。

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她是一個強烈占有欲的人，還極其反叛。她的女兒她寧願毀掉，也不會給任何人。

而他沒有更多證據證明女人是有罪的，他來質問對方時，也只是帶着懷疑的态度。

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是真兇。

男主自以為找到真正的真相，譴責徐絮後失望離開。

故事到這裏，卻并沒有結束。

留下了一個懸疑，是一個被藏在一個儲物櫃裏的手機。

一只女人的手将它拿出來，打開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畫面中，是女兒笑着奔向一個人的場景。

被奔向的男人，衣服上畫着一幅詭異的圖畫。

是關于性侵的暗示圖畫，

女人将視頻删除，格式化手機後丢掉。

最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麽，已經無從考證。

而網民的狂歡，依舊在不斷開始。

他們再度聚集在一個情殺案上，開始肆意評論，網絡斷案。

沒人關心真正的真相，他們只想發洩心中對現實的不滿，他們只想高舉正義和道德大旗，對受害者和加害者都加以評判。

反轉、争論、對立，似乎永遠沒有停歇。

男主，也不過是被裹挾在其中，自以為發現真相的網民符號。

女主利用輿論操控輿論，最終成為最後贏家。

看起來似乎是贏家，但也只是無可奈何的贏家。她的女兒，永遠回不來了。

故事的最後，男主再度接手新的案子。

只是這次，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窺探那一絲真相。

整個劇情節奏很緊湊，反轉也足夠令人驚訝，整體講的似乎是案子，但更多的是人心。

網民只看到片面的真相，就會開始追逐謾罵，反轉後又無縫切換。

即使逼死了人，也只是嘆息一聲，然後在下一個案子中，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

真真假假，如夢似幻。

他們覺得你對時，會把你捧上神壇，覺得你不對你有瑕疵時，又會将你打入地獄。

所有人看完時，現場陷入沉默。

再度看，依舊會有無限感慨。

環環相扣，所以才會吸引低片酬願意出演的演員。

只要認真進行拍攝剪輯，成績不會特別差。而且換句話說，就算成績差，憑借着主題也會叫好。

這樣算是沒了利，獲得了名。

讀完之後，他們開始各自發表自己的看法。

許知知的主要疑問是，女主的心态究竟是怎麽樣的。

她到底是戲谑看着這一切，利用所有人，還是一切為了複仇，女兒到底是不是她殺沒有給出答案。

這些疑問，代表表演偏向不同。

她看向了編劇，詢問是否有一個答案。

“沒有真相，沒有贏家。女主看似是掌控者，其實也這場反轉頗多的網暴中被裹挾的一員。是不是真兇對于任何人來說都不重要，重點是人們的争論。”孫茜說道。

許知知思考，“她的一切舉動，不在于自己能不能被定罪，在于女兒的父親有沒有被逼死或者付出代價。她其實也不确定結果，她告訴男主，是因為她想男主以後不被裹挾，對嗎？”

看出了男主是怎麽樣的人，所以想讓男主意識到，不能被輿論裹挾，堅持本心。

男主的人設，就是千千萬萬個普通的人的縮影。

男主在網絡和現實中不斷奔波被左右，最後終于走出迷途，堅守自己的本心維護做好自己的一切。

作為男主的徐雲來若有所思，還有一旁的付念和其他人，全都開始思索這個劇本。

然後就是一寸寸研讀劇本，對于有些臺詞和小細節進行修改。

楚露很有經驗，她拍的電影除了不賣座，質量都是中上。

所以他們又對劇本的一些細節進行了整改，最大的改動就是末尾增加了男主差點失去本心。

最後無意間發現一張照片，發現一切都是徐絮負重前行。

她深谙網絡的惡毒，所以藏好了女兒的秘密，然後編造了這場彌天大謊。

他知道了結果，也知道了最後的真相是什麽。

男主回歸本心，在網絡和現實中，尋找真正的自我。

女主則站在女兒墓前，為女兒獻上她最喜歡的花。

等讀完，已經從早上到下午。

因為經費不足，所以所有人要去外地進行拍攝，因為本地搭建場景價格昂貴。

不過好在，這部劇的需要的場景不太多，且很容易就能做到。

審判庭、看守所、男女主的家、配角的家，最後是不太多的外景。

成本相對較低，大量線上的網頁，許知知表示自己電腦技術還行，所以場務協助她制作這部分。

這樣可以節省很大一部分人力物力，算是給自己節省成本。這是許知知決定後投資後，兌換黑客電腦技術的原因之一。

這個原因樸實無華，看起來大材小用，對于許知知來說，卻是實打實能省錢。至于小懲大誡那件事，那就是附贈的驚喜了。

和國外某部尋找失蹤女兒的電影一樣，這部劇也有大量線上搜索，以及網絡視頻，攻擊評論變換展示等等。

初出茅廬的律師，順着網線查案，循着網絡的聲音去慢慢發現真相。

不可思議又現實無比，就像現在網絡事件一般，憑借着臆測本能去查清真相。男主代表的，其實就是網絡，只是後來走出網絡了，回歸真實的現實而已。

荒誕又真實，所以給出的答案也撲朔迷離。

分工明确之後，楚露便開始尋找合适的場地，如果不行的話，還要自己搭建一個真實的場地。

比如審判庭這個重要的場地，如果要搭建，必須一比一複刻。

許知知沒去，她半個月後再過去，現在她在京市還有一部分活動和gg拍攝沒弄完。關鍵是《追蹤者》的宣傳，因為突破了票房，增加了一些額外的活動，這些活動需要她出席。

做完這些後，她迅速飛往江市。

選擇這裏，一是價格稍低，二是江市本來就有影視基地，在這種基地拍攝能保證相對封閉和場景搭建尋找容易。

許知知下飛機後，直接前往拍攝會租住的影視基地公寓。因為是明天開機和舉行開機儀式，所以許知知去見了自己的老朋友。

白升和秦肅，白升的岳父岳母最近生病，許知知也順便去看了一眼。

老人家老年失獨，只有白升這個不是女婿的女婿照顧。許知知去看，對方還拉着許知知的手感嘆，如果不是她自己女兒怕是永遠埋屍混凝土，永遠不得安息。

許知知只有安慰他們，不過看得出來，他們已經走出來。

白升留下護工照顧老兩口，帶着許知知出來咖啡店坐着聊天，笑道：“如果不是你說你是來拍戲的，我都要以為你是來看陳旭被判刑的。”

時隔接近一年，陳旭殺人碎屍案，終于迎來了開庭審理。

“我忙的都忘記了，”許知知一愣，随即苦笑。

如果不是白升提醒，她都要忘記陳旭這個人了。

白升哭笑不得，“你這人，他給你印象那麽深刻都能忘記。不過這樣也好，你的性格和會的東西，還是不要太記得這樣變态的人才好。”

“白導，你這樣說，真的好嗎？”許知知嗔怪道。

白升正色，問道：“你去不去庭審現場？”

“去啊！怎麽不去呢！”許知知立刻說道。

當時自己可期待這人被判死刑了，這人可把自己吓得夠嗆，每天心髒懸得高高的。

這時秦肅也來了，是白升叫來的，醫院離公安局很近。

許知知朝他擺手，“秦大隊長！”

“你這回拍什麽劇？”秦肅坐許知知對面，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許知知拍什麽劇。

許知知一愣，随即爽朗笑出聲，意識到可能被人聽到影響別人就捂住嘴朝秦肅笑得燦爛。笑完後才緩緩道：“怎麽，您要做好準備嗎？”

畢竟在這裏，是秦肅的轄區了。

“你說說吧，我做好準備，”秦肅漫不經心點好自己想喝的東西，菜單遞給服務生後說道。

許知知笑了笑，還是鄭重回答道：“是反網暴的電影，我還是投資人，想着早日掙錢買房，然後攢錢退休。”

“你還是沒變，”白升笑道。

許知知挑眉，“當然，誰願意起早貪黑乾活呢！自然是躺平最棒！”随後她想到徐雲來和付念，補充道：“徐雲來是主演，付念是女二，我們三個又聚在一起了。”

兜兜轉轉，又在一處，誰不說一句緣分呢！

“這樣嗎？那要祝你順利！”白升感慨說道。

秦肅也點點頭，“祝你順利，別鬧出幺蛾子。”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杯子裏的咖啡或者果茶都喝得差不多時，準備轉戰飯店吃午飯。

剛坐下，秦肅就接到了電話，他出去了一會兒後才回來。

許知知和白升只好自己聊着等他，說着一些關于去年拍攝的樂趣。

白升已經完全走出來，說的時候語氣松快了不少，比起許知知上次見他狀态好了很多。

據說已經在籌備新劇劇本了，是他自己偏好的古代種田劇。

許知知沒問要什麽角色，對方覺得她合适自然會邀請她。

等秦肅回來，兩人自然發現了他臉上的不對，有種烏雲壓頂的表情。

特別是看向許知知的時候，頗有幾分嚴肅和複雜。

許知知一邊吃飯一邊疑惑看着他，奇怪他這是出門變臉回來了，剛才心情都挺好的這會兒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樣。

她微微偏頭蹙眉道：“秦肅，你不如直接說說？”

“對，你這表情……”白慶附和道。

秦肅看向許知知，“半月前，你是不是遭遇了一場造謠事件？”

許知知夾起西蘭花的筷子一頓，這真的伸手必被抓？

秦肅經驗多豐富，一下就看出許知知的表情不對。

“呵呵，”許知知頂着他銳利的視線乾笑兩聲，然後讨好看着秦肅，“秦隊長，秦大隊長，別生氣，我就是氣不過。”

即使對方沒有任何證據，許知知也沒有隐瞞的想法。

以她這些年做人的經驗來說，對于秦肅這種朋友兼刑警，有時候坦率一點才好。藏着掖着，只會誤會加深。

俗話說得好，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果然，秦肅的表情轉變無奈，嘆了一口氣道：“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就急着招供！還有你這個表情，你以為做這種事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沒！沒有！我知道該報警，我下次跟你說！”許知知立刻放下筷子，舉手投降。

秦肅眼底的無奈更深了，臉上還帶着若有若無的怒氣，“你……你還想有下次！”

“那沒了，沒下次了！”許知知表情嚴肅，舉起一只手，大拇指彎曲，“我發誓！”

秦肅挑了一塊糖醋裏脊的裏脊到許知知碗裏，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道：“沒批評你，下次不要這樣，被網安注意到要去喝茶。”

許知知鄭重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秦肅沒譴責和怎麽樣的意思，他是怕許知知被發現，被請去喝茶。

而本身這種情況，是沒有法律适用辦法的，屬于灰色地帶。

許知知小懲大誡秦肅當沒看到，并且其他人也很難像他一樣想到是許知知做的。警告她的目的也很簡單，他不希望許知知變本加厲，更進一步完全不可以。

他原本以為許知知會狡辯兩句，沒想到是直接承認，還表示不會亂來。

這樣的情況下，他更不會把許知知怎麽樣了。

只有白升弱弱舉手，小聲道：“我想問問，你們到底在讨論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機密。”秦肅直接道。

白升“哦”了一聲，聳聳肩表示算了。

秦肅又看向許知知，有些無奈道：“你還會些什麽？不如一次性給我交代清楚？還有你這些旁門左道，為什麽學得這麽好。”

他那個朋友在互聯網上，幾乎可以說是無所不能，都沒辦法追蹤到許知知一絲一毫的信息。

如果不是自己覺得這事出在許知知身上，肯定和有關來找許知知的，根本不會知道是誰做的。

能力太強了，那個軟件那麽強的保護系統，都能瞬間盜出七百多個號并且實時分類捕捉發送消息。

所以他疑惑，為什麽這些旁門左道許知知能學得那麽好。

還一副技多不壓身的模樣，學了許多。

“我也不想會，但那些知識看看就懂了。還會一些偏門的東西，以後肯定謹慎使用！”許知知雙手一攤，無奈說道。

秦肅瞥了她一眼，“下次別用了，小心危險。”

許知知心裏無奈嘆息一聲，面上乖乖點頭，秦肅有點男媽媽操心那味兒了。

不過，不管對方表現如何嚴肅無情，她都知道，對方是真心在為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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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別再用了。

許知知：嗯嗯。

過了兩天。

秦肅：……我有一個忙，需要你幫一下。

許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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