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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瘋批總裁要寵我(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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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瘋批總裁要寵我(36)

霍淮安派人去霍忱別墅的時候,林願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游戲。

袁管家将人攔在了外面,進來面色凝重說道:“少爺,淮少爺派人來說,先生回了霍家,讓他派人接您過去。”

如果是其他事,袁管家會直接将人打發走,也不會讓林願知道來過這麽個人,可是先生回了霍家,除非是霍老先生叫他回去,否則如果不是什麽大事,先生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袁管家也試着給霍忱打了電話,電話能夠打通,但沒有人接,他實在是擔心,決定把事情和少爺說一聲,然後再陪少爺去一趟霍家。

林願聞言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他去了霍家?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那棟別墅的深處像是一道巨大空曠的深淵,堆積霍忱身上所有痛苦與傷痕的來源,霍忱最後更是一把火燒了那棟別墅,決然結束了那一切。

袁管家搖了搖頭:“我給先生打了電話也打不通。”

林願本來就着急,聽到袁管家這麽說更是要急死了,穿上鞋就往外面沖。

袁管家趕緊跟上去,好在他老當益壯,在司機啓動車子之前鑽進了車裏,才沒給丢下來。

林願一直催促着司機,521感覺到他亂得一塌糊塗的精神力,趕緊過去蹭蹭安慰:【前輩,你不要着急,任務目标的黑化值沒有波動,不會有什麽事的。】

透明光屏上的黑化值依舊是20%,從數值上來看,霍忱應該是沒有事,可是林願還是擔心,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血肉仿佛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厲害,也空洞得厲害。

霍忱……

……

有些記憶是不會褪色的,它會随着時間一遍一遍的深刻。

霍忱走進房間的那一刻起,滿室遮塵的白布頓時蕩然無存,二十多年的時間也瞬間被減去,這裏一切如舊,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去的,是用他的兩條腿走進去的,還是用手腳爬過去的,他一點記憶都沒有了,等到稍微有些意識的時候,已經坐在了床尾前的地上。

黑色長褲上沾滿了灰塵,白色毛衣上也是,是一片灰蒙蒙的,如同霧霭一樣難以散去的暗霧。

霍忱背靠着床,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遲鈍到有些鈍痛的意識讓他過了很長時間才隐隐想起,他穿的衣服,是林願給他買的,是他的愛人高高興興選了很久之後送給他的。

不行——

他不能弄髒林願送給他的衣服,林願那麽明亮,那麽乾淨,怎麽能被灰霧遮掩,怎麽能被灰塵弄髒一分一毫。

不能……

絕對不能!!!

霍忱擡手去拍長褲上的灰塵,還好,很快就被他拍乾淨了。

等到他去拍毛衣上那層髒塵,卻發現突然弄不乾淨了,而且越來越髒,仿佛那些灰有了自我意識,開始不斷的繁殖,一點一點吞沒那片柔軟的白色。

怎麽會弄不乾淨——

霍忱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狠,眼神暗沉又偏執,俊美的臉上只能看到漆黑和病态。

灰色的髒污無聲蔓延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到最後,霍忱整個人都像是被灰塵籠罩住了,那是積壓了二十多年的舊痕和灰霭。

霍忱瘋了一樣地揉搓着自己的衣服,心裏只剩下唯一的念頭,他必須弄乾淨,他必須弄乾淨!他……必須乾淨!!

“真髒啊……”

女人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在極近的距離內,在他的耳邊,似乎都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霍忱渾身冰冷僵硬,好似一個死人,一具艱難活着的破碎屍體,手上的動作驟然停止,從指尖到瞳仁,都在劇烈的晃動着。

隆冬時節,陽光明媚和煦,溫暖柔軟,仿佛被潔白的雪色淨化了,陽光大片大片的自窗戶落下,碎在了霍忱的臉頰上,他的眼睛裏。

霍忱沒有回頭,他不能回頭,也不該回頭,他應該向着前方看去,向着有林願的前方看去才對。

“真髒啊……”

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絲毫沒有遮掩的嘲諷。

霍忱覺得對方的呼吸就在耳邊,他喉結動了動,裏面堵着太多太多的東西,讓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只能聽着對方說話。

“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嗎?”女人嬌笑了一聲,竟然能夠聽到天真爛漫的味道,但是下一秒,她話鋒一轉,話語中是極盡的惡意與仇恨:“我說的是你,霍忱……”

“你真髒啊……”

“真髒啊……”

“沒有一個人像你這麽髒,像你這麽惡心,渾身上下都是生你的母親的血跡,但是你竟然想要把這些忘了,把你母親留在你身上的血跡清洗乾淨,和別人一起去幸福活着,你怎麽配得到幸福?你不配!”

霍忱頹然地低頭,控制不住的蜷縮起來,雙手抱緊膝蓋。修長的身體仿佛被什麽沉重到極致的東西不斷擠壓着,血肉和白骨不斷的被擠出身體,每一寸都滿是痛苦。

他似乎從一個成年男人,一點一點被那個女人塞進了年幼時的身體裏,血肉模糊,白骨滿地,最後他重新成了自己,孩子時的自己。

女人的言語極盡惡毒陰沉,仿佛刀子一樣,想要一寸一寸割下霍忱清瘦身軀上的那些血肉,讓他最後只剩下一個無法支撐的空蕩蕩的架子。

“霍忱,你滿身都是母親的血,滿是都是肮髒惡臭的垃圾,為什麽要弄乾淨自己?這樣髒着不好嗎?你可以髒着,真正愛你的人,是不會在意這些,你裝出一副乾淨的樣子到底是在騙誰,騙他,還是騙你自己……”

“霍忱,你是不是覺得你乾淨了,就可以擁有幸福了,就可以真正被愛了。”

“你的母親那麽痛苦,到最後只能用死亡來止痛,你是她的兒子,是她生下來的,她痛苦到只能去死,你憑什麽幸福?你憑什麽幸福?你沒有資格幸福,你不應該幸福……”

“霍忱,別忘了,你是瘋子,沒有會愛一個瘋子的,都是假的,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你的愛情,你的幸福都是假的!!是假的!!!”

女人的聲音從最開始的陰毒,到最後只剩下凄厲。

霍忱聽着那道聲音,眼眶酸澀的要命,灼熱的液體慢慢流了下來,斑駁的水痕仿佛要将他分裂一樣,連呼吸都帶着一種極刑的疼痛。

女人的聲音仿佛跗骨之疽,帶着尖銳的刺,拼了命一樣的糾纏他,想要拉着他一起墜入深淵,墜入死亡的盡頭。

霍忱靜靜聽了許久,腦中竭力回想林願的眼睛,林願的笑容,他的懷抱,他身體的溫度。

仿佛從生到死,再從死向生,他的手指狠狠抓住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極為勉強艱難地出聲。

“……你……你不是她吧……”

背後陰毒仇怨的聲音驟然停止,房間頓時靜的詭異。

霍忱的聲音依舊非常艱澀,顫抖着:“她……早就死了,我……我親眼看到的,你不是她,不是……不是……”

“你是……”

霍忱的聲音越來越啞,到最後是混着鮮血,滿是血腥味,濃稠的近乎死亡:“你是我……”

“你是……霍忱……”

噩夢和惡魇糾纏了他一夜又一夜,二十多年,幾乎從來沒有停過。

霍忱早在被困在這間房間的時候,就已經被迫忘記了掙紮,或者說,他想死,女人的死亡和鮮血從那一日起就在不斷淹沒他,直到遇到林願。

“你是我,是我……”

霍忱從雙膝間擡起頭,緩慢艱難而又無比堅定的轉身,他身後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滿身傷痕,瘦骨嶙峋的男孩。

他們有着一模一樣的眼睛,一模一樣的嘴唇,甚至一模一樣的身體,只不過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孩童,依舊滿身傷痕……

與此同時,林願已經到了霍家,他急沖沖的往裏面沖,老管家說了什麽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霍淮安聽到了動靜,從沙發上起身,伸手攔住了準備往樓上跑的林願。

“小嬸,小叔在房間裏收拾東西,很快就好,你在樓下坐着等他就行了。”

林願疑惑地看了霍淮安一眼:“他回來,只是收拾東西?”

霍淮安臉上看不出一絲破綻:“小叔說,有些東西忘在這裏了,所以回來收拾一下,小叔還說定個了餐廳,晚上要和小嬸一起去,所以讓我派人把小嬸接過來,等他收拾好直接去餐廳。”

林願心思過于單純,再加上黑化值沒有絲毫波動,他相信了霍淮安的話:“這樣啊,我知道了。”

說完就往樓上走,已經三個小時沒有親老公了,他想親。

霍淮安本來以為他說完這些,看着就很傻缺陷心眼的林願,會按照他剛才說的話坐下來等霍忱,完全沒想到林願不按套路出牌。

“小嬸!”霍淮安再次攔他:“小叔讓你在下面等他。”

林願不解:“我聽到了啊,你不需要重複一遍。”

霍淮安:“小嬸就在下面等吧,小叔剛才是這麽說的。”

他覺得林願的想法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立刻将暫停的電影打開。

音響裏傳出聲音,林願自然就被吸引了過去,和剛到這個世界看的那部粗制濫造的鬼片完全不一樣,這部片子的恐怖氛圍營造的絕好。

當鬼的畫面一出來,林願吓得眼睛都紅了,渾身顫抖。

老公!!!有鬼!!!!

林願化身小炮彈,直接往樓上沖,轉眼就沒影了。

已經準備好張開手臂的霍淮安:“……”

傻子,還認人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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