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貼臉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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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兩路。
龐曉磊帶着沒有戰鬥力的大部隊下了山,陳逸則帶着孫隊長和另外一名梁隊長,找了個地方,就地休息。
他們出門的時候帶了行軍乾糧,只是預防萬一,這個時候就用上了。
陳逸坐在樹蔭下,打開乾糧的外包裝,吃了一口,直蹙眉。
沒有水,只能就着口水硬吞。
孫隊長和梁隊長還好,這些都是訓練項目,再難吃都能面無表情地吃下。
一邊吃,一邊和陳逸交流了一下案件的進展,随後說道:“修真的手段,不應該是神秘莫測嗎?我看咱們既沒有飛劍的本事,沒有飛行的能力,就連修真小說裏常見的儲物空間都沒有,不然人手一個儲物戒,出門出任務就能備上吃喝了。”
梁隊長笑了:“你還看修真小說?”
孫隊長說:“這不是正常學習?我都練氣入門了,還不許我了解修真文明?所以……”孫隊長話鋒一轉,看向陳逸,“宗主,咱們修到後面,能不能飛啊?”
“能。”陳逸回答的很肯定,在兩位隊長逐漸亮起來的雙眼前,說,“禦劍飛行肯定有,靈氣外放使用法術也有,儲物戒肯定也有,但凡所想,皆有。”
本就依托于作者想象世界而誕生的異度空間,有着集人類想象的所有奇談怪志、仙俠魔法,只是實力不到,觸碰不到而已。
未來可期。
兩個隊長,跟着陳逸的話語,暢想了一會兒,最後是孫隊長說:“這是最壞的時代,但因為陳宗主,又變成了最好的時代。我已經可以想象當我們的修真大軍登場,會對全世界造成多大的轟動!”
“或許人家也有魔法文明傳承呢?”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飛的越高跌的越慘,我這是在幫你墊底,你還怪我。”
“不需要!我就期待着咱們夏國的修真大軍,橫掃三界的那一天!”
“啧啧啧。”
“啧啧啧個屁啊!”
老哥倆鬥嘴打發時間,陳逸就在旁邊聽的樂呵。
以為笑談生死苦中作樂的人只有葉隊長,原來這是我方老護衛隊員都有的作風做派。
初初接觸的時候,讓人覺得沒個正形不靠譜,甚至還有點漠視生死,缺乏同情心。真正接觸了才知道,他們确實就是漠視生死,但漠視的是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後的那份豁達。
穿越前的網上流行着一句話:哪有什麽歲月靜好,是有人在幫你負重前行。
如今,陳逸入眼所見,便都是這樣的人。
因而又如何要求他們必須嚴肅辦案,他們都已經把自己的命都交出來了,還苛責什麽呢?
等手裏的行軍乾糧勉強吃掉四分之一後,陳逸徹底吃不下了。
他咽下口水,潤了潤乾渴的喉嚨,起身眺望村長家的方向,說:“走吧,這次我們繞路進村,別讓他們發現了。”
兩人沒意見,跟在陳逸身後,一頭鑽進林子裏。
沒了普通人的制約,即便是在山林裏,他們的行進速度也很快,沒過一會兒,就繞到了村子外面,前面不遠就是村長家裏。
陳逸說村長家有異常,兩人肯定相信,只是好奇這異常是什麽。
“難道人關在那裏的?”
“不會吧,小龐不是說痕跡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嗎?”
“但也不可能青天白日就鬧詭了吧?白天詭出不來,就算咱們的血肉再香,這個鐵律也是不變的。”
“所以那紅雲是什麽,還有那月臺盤……啧,想着有點惡心啊,我之前有次出任務,詭域就是一個月臺盤,那時候還沒有解決的手段,差點兒就出不來,裏面那爛肉血管,一輩子的噩夢。”
“等到了三階,我首先就要學望氣術,我建議鎮魔司人人都學,像宗主這樣一眼看見異常,挺好的。”
陳逸默默聽着他們交談,斂息術淺淺運行,經常讓他“消失”在兩人的感知裏,然後又在某個時間,突然被提及。
陳逸“嗯”了一聲,分辨了一個方向,不再往村長家去。
兩人跟在身後,好奇,“不是村長家有問題嗎?這是往樹林裏去啊?”
陳逸看着紅雲升起的方向,原來不是村長家,而是樹林裏。
就這樣又往前走了五六分鐘,身邊的樹木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變得高大了許多,樹枝扭曲糾纏,勾連成大片厚密的樹冠,近乎于完全地遮擋了烈日陽光。
等回過神來,陳逸他們已經深入黑暗當中。
視野模糊不清,一臂外似乎在就看不見物體,腳下像是踩在了腐爛的物體上,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沾濕了腳背。
空氣過于潮濕憋悶,格外難聞。
陳逸眨了眨眼睛,再次運轉破妄瞳術。
破妄瞳術的級別太高,也有壞處,他實力有限,再也不能像剛剛修煉的時候,較長時間的維持,否則會雙眼劇痛,腦袋也像裂開。
如今只能要用的時候,運轉功法,五秒鐘是他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眸底重瓣的花悄然出現,徐徐旋轉,金色流光從花瓣上猶如細薄的流沙般,流淌在眸底的某個角落。
漆黑的視野,乍然一亮。
一個穿着紅色衣服,披頭散發,沒有眼白的女人,滿臉慘白猙獰地出現在他眼前。
“!!!”
距離太近了!
太突兀了!
沒等陳逸打出驚叫,比他更快的是孫隊長的聲音。
“蛇!蛇!有蛇!!卧槽!!”
孫隊長這一嚎,又把陳逸飛走的魂給叫了回來。
詭也見了不少,陳逸對詭的恐懼值很高,要不是這一驚一乍的“貼臉殺”,他也不會輕易被吓着。
如今回過神來,才發現這紅衣女詭只是飄在眼前,直勾勾地看着他,并不像是有攻擊性的樣子。
不過讓人頭皮發麻,是這裏不僅只有這一個紅衣女詭,他們身邊一圈還密密麻麻地圍着七八個,更深處似乎還有。
游魂似的飄蕩着,沒有眼白的眼睛,就那麽盯着他們,其中沒有任何的情緒,無悲無喜無嗔無怒。
陳逸擡手打出響指。
“噠”的一聲脆響。
光明術的光團從他的指尖升起,照亮的眼前的一切。
陳逸停下施展破妄瞳術,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
再度看向前方空無一物的樹林,視線重點落在那“貼臉殺”的女詭位置,确認真的沒有威脅後,陳逸才終于收回目光,看向慘叫的孫隊長。
不知道是這裏空間扭曲的原因,還是自己走路太快的原因,本應該緊貼着他前行的兩位隊長,竟然和他隔開五六米遠。
孫隊長的手腕和腳只是被蔓藤纏上,并不是他口中的蛇。
梁隊長則落後更多,也是一副驚魂未定,遭遇了什麽的表情。
光明術在這種昏暗的環境裏簡直就是絕殺技。
回過神來的孫隊長,掙脫蔓藤來到陳逸身邊,目光熱切地看着陳逸手中托着的光團,說:“我建議光明術,鎮魔司人人都要學。”
梁隊長驚魂未蔔,面色凝重:“這裏感覺不太好,剛剛隐約有種遭遇詭域的感覺,明明還是白天,是我錯覺嗎?”
陳逸搖頭,“不是錯覺,這是陰地。”
孫隊長擦了自己嘴角的口水,嚴肅:“你是說剛剛真鬧詭了?”
“再過些日子,這裏或許真的很危險,不過現在還遠遠沒到火候,別說我們,就是普通人,只要還想活着,還能走路,就能順利離開,所以又不算鬧詭。”
陳逸說完,将身後背着的劍匣取下來,打開劍匣。
劍匣裏靜靜躺着兩把劍。
一把桃木大劍,寬有15厘米,長度大約1.50米。
另外一把劍靜置在劍鞘裏,劍鞘以黑色為底,銀色為紋,材料似鋼非鋼,似玉非玉,是當前星球沒有的材料,正是宗門任務發放的“制式武器:劍”。
陳逸将劍拿在手裏,手感不輕不重正正好,一米長的窄劍被他拿在手裏,運轉大師級的“運劍術”,靈力遍布劍身。
一呼一吸。
藍色的穗子在空中舞過,劍拔出鞘,鋒芒乍現。
再一回神,陳逸已經弓步而立,劍平舉在半空中。
清風掠過。
“嘎吱吱”的聲音響起。
成年人大腿粗細,緊密生長在一起的的三棵樹,緩緩傾斜,直至歪倒。
穹頂破了一個大洞,一縷陽光從上面照射下來,瞬間驅逐了所有的寒冷。
“卧槽!”
奈何沒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孫隊長和梁隊長目瞪口呆。
這不科學啊,這可是樹,不是豆腐好嗎?就這麽切了?
陳逸收了動作,将劍提在手裏研究了一會兒,說:“修真者專用的武器,雖然只是最基本的入門武器,但有引靈入劍的功效,剛剛與其說我用劍刃在劈砍,不如說是用的靈力切割。”
他解釋完,目光落在兩位隊長臉上,問:“你們誰學了運劍術?”
“……”
兩位隊長垮着臉,看着陳逸繼續用劍劈砍樹木,猶如錯過了一個億。
為了盡快逐漸戰鬥力,鎮魔司派往宗門訓練的守夜人,都有着一套嚴苛标準的訓練流程。
首先就是練氣入門。
只有練氣入門,才能夠接觸到詭異,具備和詭異站在同一個戰場戰鬥的資格。
然後就是功法首選《靈沖拳》。
守夜人都是從部隊和護衛隊選拔的人才,在原單位都學有軍體拳,有拳類基礎,能讓他們更快地上手功法。
時間太短了,還要的急,所以這批特訓隊員,包括葉隊長在內,都沒有學過使用其他的武器。
誰讓修真世界不需要木倉呢?
至于更多功法的發展,就要等後期有了餘力,再按需分配。
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陳逸一個劍術大師,手裏拿着修真界的一把武器,在森林裏破壞環境,砍伐大樹。
換個人最少十年起步。
不過也在他不遺餘力的砍伐中,整片陰地,逐漸照進了陽光,變得溫暖和煦。
恐怖陰冷的感覺再沒有了。
陳逸抽空還用破妄瞳術掃了一眼,那些紅衣幽魂全部消失不見,這也是他對陰地破壞後的成效。
要是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再往後幾年,這裏一定會誕生非常可怕的怪談。
現在嘛……
陳逸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沒了陰地紅雲的滋養,那血腥月臺盤也在快速地崩潰中。
又是拯救人類的一天。
“宗主!”
就在這時,孫隊長沉聲喊道:“找到了,真的有受害人!”
陳逸收了動作,轉頭看去。
就看見孫隊長面前刨出的大坑裏,一截手骨浸泡在葷黃的爛泥堆裏,已經腐爛殆盡,就剩下生生白骨。
陳逸想着那一個又一個靜靜漂浮在黑暗裏的游魂,直射太陽都暖不了他的身體。
惡魔在人間。
……
村裏的婦女們,聽見動靜找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逸把這片埋屍地的樹都砍伐了個乾淨,暴露在陽光下的女性屍骨足有七具,一些時間久遠,埋在更深處,和碎掉的骨頭,也不知道總共多少,還需要後期的清理。
兩位隊長一邊刨一邊罵,就是這些人性的殘忍,才會讓那麽多的詭異在這個時代複蘇。
想想過去遇見的每一個詭異,大多都是無辜的人,卻換來的不得好死。
雖說陳逸堅持,死者只是詭異誕生的溫床,真正制造詭異的還是活人溝壑難填的欲望。
可要是大家都能和和氣氣地活着,又哪來那麽多要人命的東西呢?
埋屍的照片已經通過手機發了出去,不用想,會引起多大的反響。
總之在一群村婦鬧事,想要破壞現場的時候,龐曉磊帶着人從天而降,有一個算一個的,把人都帶走了。
作為嫌疑人,這次離開可都戴了手铐,走的垂頭喪氣,六神無主。
村長母親離開的時候還試圖辯解:“都是我,是我和他爸做的惡,我兒子他一點不知道,他是受過教育的,這次報警還是他的主張,他是無辜的,抓我們就行了,他那時候還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陳逸不再管活人的審訊這一塊,看着已經偏西的日頭,神情凝重。
龐曉磊把最後一個人戴上手铐,讓他們先走,來到了陳逸面前:“今天晚上就辛苦您了。”
陳逸搖頭。
龐曉磊看了一眼陳逸沉重的臉色,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才離開。
殺人的詭異還沒有消滅,山上不能留人,不能再出人命了。
但是埋屍現場需要保護,預防現場被破壞,所以山上必須留人看守。
這個人,非陳逸不可。
只有他具備橫推詭異的能力。
就是吧……陳逸也有點害怕。
那麽多屍體,換誰不害怕啊?
可偏偏能留下陪他的人有限,他現在正忐忑,哪還有別的表情。
龐曉磊帶着護衛隊員,押着一群嫌疑人,在夕陽裏下了山。
山風襲來,淡淡的涼意舔着露在外面的皮膚,陳逸看了一眼孫隊長,清楚地看見了孫隊長嘆出的一口氣。
繼而,讪笑道:“又要防人,又要防詭,宗主有什麽計劃?”
陳逸能有什麽計劃,反問:“孫隊長會怎麽處理?”
孫隊長想了想,說:“這樣的兇地,一般人可不敢靠近,更何況這裏還鬧詭,深更半夜的真要敢來,不是個狠人,就是作死的。
我倒是覺得不用一直在這埋屍地盯着,畢竟吃人的詭異還沒消滅,人命大過天,也不用太過在意,小龐走的時候,帶足了證據,足夠這些罪犯在監獄裏忏悔餘生。
所以關鍵還是那個吸血的千年僵屍,就靠宗主你了,我能靠這個勉強自保就行。”
孫隊長拍拍手裏的制式武器:劍,笑。
夕陽在兩人重新回到村裏後,斜到了山的後面,正一點點沉沒。
不大的小山村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剩下些家養的牲口,還有三條走村串巷的街溜子狗,偶爾在巷道裏一閃而過。
陳逸他們住進了村長家裏。
這個位置可以看見後山那片林地,又能暫時遮擋夜風的凄寒,他們只在客廳逗留,除了開了盞屋裏的燈,沒動這屋裏任何東西。
就連水都是龐曉磊帶上山的礦泉水,再一人來一份自熱嗨火鍋。
不僅僅是公職人員的紀律問題,關鍵是膈應。
這村裏的人,都爛透了。
埋在土裏的那些骨頭恐怖吧?泡在水裏,深埋在地上,蟲爬鼠咬。
可在陳逸心裏,遠遠及不上這些雖然活着,卻已經從裏往外腐爛的人。
沸騰的水,加熱着濃香麻辣的火鍋,屋裏飄起濃郁的牛油味。
孫隊長滿眼垂涎:“好久沒吃火鍋了,在宗門裏吃的也清湯寡水的,還是出來出任務好啊,有火鍋吃!怎麽的,沒胃口吃不下?”
孫隊長撕開筷子,打開盒蓋,透着幾分優越感,嘿嘿地笑:“詭異污染那滿地的爛肉都能克服,死了的人又不能活過來,我認識的那些法醫,都是可以在解剖臺邊吃紅燒肉的狠人,不說咱們到他們的程度,該吃飯的時候還是要吃飯啊。”
陳逸沒有解釋,順着他的話,點了一下頭,也拿起筷子吃起面前這碗飯。
孫隊長來了聊興,繼續說道:“其實這事也很好理解,不妥協的人都死了,活着的人只能變成伥鬼,為虎作伥,既是反抗不了命運的妥協,也輸給了時間的玩弄。
那些年,科技還沒這麽發達,很多違法犯罪的事都被掩藏,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大山裏,總得做出選擇。
再說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牽挂,慢慢的也就重新站了立場,幫忙掩藏。”
孫隊長深深看向陳逸:“宗主可以把整個宗門上交國家,心裏肯定是有大正義,大丘壑,會難受也是正常。
我并不是為那些女人辯解,我只是希望你能讓自己想開,畢竟20年前你才幾歲,這不是任何人的責任,是時代的責任。
我們能讓那些枉死的人重見天日,就已經是大功德。
相信我,現在這種事已經很難再發生了,普法一直在進行,又遍地都是高科技儀器,至少我親身感受,現在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安全……”
話沒說完。
“汪汪汪!”
一陣瘋狂的狗吠,在寂靜的村裏響起。
陳逸和孫隊長同時停下筷子,警惕地相互對視。
自從“五師兄”的名號在宗門裏傳開後,就再也沒人敢輕視狗吠預警。
這樣的環境下,狗叫聲響了,不得不讓人多想幾分。
“來了?”
孫隊長有點緊張地問,這還是他修煉入門後,真正的第一次遇見詭。
陳逸搖頭。
“詭的臭味很明顯,來的時候你馬上就能分辨,可能是村裏的狗撞見了貓,或者是蛇進了村吧。”
孫隊長壓壓胸口,點頭:“哦,好的,別在意,第一次都這樣。”
陳逸笑着,低頭又繼續吃了起來。
狗吠繼續。
味道還不錯,胃口也可以,主要是中午沒吃夠,餓的已經顧不上辣不辣的問題。
陳逸吃完最後一口飯,擦了擦嘴,正擰開礦泉水打算漱漱辣的發麻的嘴,就聽見“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嗚——”的山風在耳邊刮過,好像有人在凄涼的哭。
泥土裏埋着的累累白骨,遙望家的方向,流下血淚。
樹影婆娑,月色清冷。
頭頂上大片的紅雲裏,醞釀的血腥月臺盤雖然在持續的逸散中,但随着夜晚的降臨,也越發地清晰。
“咚咚咚!”
又是三聲響。
随後響起怯怯的聲音:“有,有人嗎?”
是活人。
沒有臭味是最好的解釋。
陳逸還不忘用望氣術看了一眼,門外是濃郁的火旺之氣,不光是活人,還是正值壯年的男人。
孫隊長看陳逸沒說什麽,想想,蹙着眉開了門。
門外,站着三個年輕男人。
年輕,不過20歲左右。
白淨,不是山裏人。
這個年紀,這個皮膚狀态,再加上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價值不菲的鞋,很顯然是從城裏來的人。
随後,陳逸和孫隊長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後,一個人正舉着手機說:“鐵子們,開門了,謝謝關心,不用風餐露宿,更不用連夜下山,有人說明這裏安全,鬧詭都是傳說哈哈!”
陳逸:“……”
孫隊長:“……”
之前說什麽來着?在法律意識加深,高科技輔助的當前,老百姓活的都比幾十年前安全太多。
只是,這可不包括自己作死的人。
孫隊長沉了臉。
“大半夜的,你們跑這兒來乾嗎?”
屋裏光線不足,孫隊長膀大腰圓,在陳逸面前老實憨厚,還有點二,但這看不清楚的臉一板着,見過血的戾氣就排山倒海的壓了過去。
他帶隊面對詭異,向死而生,氣勢冷厲,三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馬上就變了臉。
就連正對着手機直播的年輕人,都緊緊地閉上了嘴,緊張看着孫隊長,連呼吸都輕了。
“問你們呢?大半夜的遙哪兒跑?命就這麽作踐!?”
孫隊長恨鐵不成鋼,這山裏死了那麽多人,還鬧詭,怎麽就有年輕人非得在死亡線上蹦跶,讓為了保護就這麽些人犧牲的隊員,情何以堪!
“說話!!”
一聲吼,震的三個人渾身一顫,當前的一人聲若蚊蠅地說:“抱,抱歉,打擾了,我們這就下山……”
三個人一見面就被吼了一頓,哪還有借宿的想法,當時就想走了。
“把人留下。”
這時,屋裏傳來另外一個男聲,“天黑了,下山不安全。”
聲音清潤乾淨,發音标準沒什麽口音,不像這大山裏村民該有的腔調,但三個年輕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興奮了起來。
走在後面的年輕人還把手機往上擡擡,貼近自己的臉,對着鏡頭擠眉弄眼,一副成了的表情。
果然,屋裏說話那人的分量更重。
開門的男人沒怎麽遲疑,就讓開了進門口,屋裏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兇戾的一張臉。
直播的年輕人找了個角度将這張臉拍進鏡頭,引得直播間裏的觀衆“哇哇哇”的尖叫。
【殺人犯的臉!】
【山村、夜晚、唯一亮燈的屋子,和兩個男人,啊啊啊啊!好可怕!】
【大寶不行咱們還是走吧,賺錢也要有命在啊!】
【雖然知道是劇本,但挺刺激的,爺有賞。】
【清風雨露打賞主播一個火箭。】
【小青打賞主播一支玫瑰。】
【林子大了我有鳥打賞主播一個火箭。】
走在後面直播的年輕人,網名叫大寶,雖然看似耷眉聳眼的進了屋,卻在臉拍進鏡頭的瞬間眉飛色舞,還偷偷比了一個“V”。
快速的和直播間網友互動結束,大寶這才得了空擡頭觀察環境。
越看越心驚。
隐約生出些後悔的情緒。
随後,他看見了坐在晦暗房間裏,沙發上的年輕男人。
模模糊糊的,只覺得氣質特殊,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尤其是那雙眼睛,即便看不清楚那張臉,卻依舊能看見那是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