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救葉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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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急着救人,但也不能忽視熱武器的威脅,雖然沒試過,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能力,還防不了子彈。
只是,葉隊長大概率在這魚肚子裏,再不快點兒把人救出來,恐怕就十死無生了。
好在猶豫怎麽解釋的時候,第二艘船開了過來。
陳逸的視力不錯,修煉使他耳清目明,即便夜裏也能看清楚船上的人。
看見船上有熟悉的人,陳逸本都要松開劍柄的手重新握緊,再往深處用勁,準備破開第二層。
先來的一群人喊着,比陳逸還緊張,全因為這一幕太邪性。
“聽見沒有,放下武器!”
“蹲下手抱頭!”
後來的人反倒松了一口氣,急忙制止。
“宗主?陳宗主你來了?”
“別開槍,自己人,是自己人!”
很快,守夜人就和武護隊溝通,擔保陳逸的身份。
還有人看着這條巨大妖獸的同時,也想到了什麽,臉色陣陣發白。
這水庫裏,竟然會有這麽大的一條魚,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宗主,這是妖獸嗎?這麽大?”問話的人,當然是來自宗門空間的進修隊員,這個月輪到他執勤,帶着小隊配合葉隊長搜尋屏興山水庫的詭異。
他見過大黃,知道有妖獸的存在,話才一問完,就猜到了什麽。
當即就喊着:“快快快,把我送過去,葉隊長可能在裏面!!”
這裏的人越聚越多,所有人都震撼于這條魚的巨大,陳逸作為視線的焦點,專注在給妖獸開膛破肚的工作裏。
這是第四刀,已經有內髒露出來,距離找到妖獸的胃不遠了。
內髒的血腥氣更重,陳逸被熏得有點頭暈,只是救人也顧不上其他,終于成功找到胃袋,揮劍一砍。
胃袋破開,一點不輸給詭異的惡臭,還有視覺上的沖擊,一擁而上。
陳逸差點惡心地吐了。
只見一堆死魚爛蝦中,摻雜着大型生物的骨頭。
胃酸将這些東西溶解,化為黏黏糊糊的稠狀物體。
最顯眼的是其中一處,一只翹起的白骨手臂。
很明顯這是一個人的手。
但被腐蝕成這樣,人怎麽可能還活着?
“葉隊長!?”
那位從宗門進修出來的守夜人小隊長,發出悲痛的慘叫,拿出繩索哆嗦着往手臂上纏繞系緊,再用力那麽一拉。
一個恐怖無比的屍體,就被從腥臭的液體中拽了出來。
陳逸實在沒控制住,往後退了一步。
眼前一幕,足以成為哪怕是恐怖愛好者的終身噩夢。
比起詭異的感染,有一種更為恐怖的沖擊力。
而且這種來自于現實的地獄景象,讓可以免疫詭異感染的陳逸,陣陣作嘔,無法忍耐。
這也是他很害怕看見屍體的主要原因。
但沒等陳逸調整狀态,為葉隊長的遭遇,生出悲痛情緒的時候,這名勇猛的守夜人小隊長又驚喜地說:“這不是葉隊長,不是葉隊長好的衣服!!”
剛剛升起的情緒,回落下來,陳逸看向被拖拽放置在月下的屍體。
姑且不說那幾乎溶解的面貌,身上并沒有守夜人出任務時候的制服。
看衣服,應該是遭遇意外的百姓,漁民,或者是釣魚愛好者,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又在不在目前已經接到失蹤報警的名單裏。
人已經死透了。
陳逸匆匆一掃,就将目光收了回來。
繼而疑惑地看向周圍一圈,又看向了妖獸還沒有翻找完全的胃袋。
那位大膽的守夜人小隊長也說:“葉隊長不在這裏,還在哪裏?”
陳逸也不知道,安慰道:“不在這裏,或許還活着。”
守夜人小隊長點頭,随後表情凝重,大聲說:“來幾個人,先把魚拉回岸上,天亮前争取運走,警戒線再拉遠點,尤其是無人機盯防,不能讓這條魚曝光。”
守夜人和武護隊是平級單位,平時各有領導,誰也管不了誰。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了解,但我大為震撼,我先聽有主意的人的安排吧。
就這樣,很快這只妖獸就被鐵鏈系着尾巴,拉到岸邊,悄悄地運上了岸。
陳逸的斂息術發揮作用,再次消失在衆人的眼前,等守夜人小隊長想要找他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
這位小隊長并不焦急,反而每當看見這條巨型妖獸的時候,都會回憶一遍宗主踏在魚身上的英姿。
要是沒有宗主,想要殺死這條魚,恐怕就要用到真正的軍隊,和重型武器才能解決。
以個人能力,殺死這麽可怕的妖獸,這位小隊長非常慶幸自己從小膽大,才會被招進鎮魔司,如今又成為了老六宗的一名弟子,一個煉氣士。
未來……自己也會如同宗主這麽強吧?
陳逸沒想過,自己走一圈,收獲一個迷弟。
他始終擔憂葉隊長的去向,妖獸都被殺了,也沒有找到葉隊長,葉隊長身上用于定位的物品全部找不到人,就是一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站在岸邊,眉心緊鎖,眺望遠處。
真要是在池底,恐怕就要等明天的蛙人部隊來了才能找人,自己也沒辦法。水面和岸上不用說,地毯式的推進,要能找到肯定就找到了。
剩下就只有灘塗,這裏也是搜索的禁區。
三四米高的灘塗無法行走,厚厚的淤泥就像吃人的怪物,夜晚行走在上面的危險程度,一點不亞于和詭異的戰鬥。
可偏偏,這世上就有一個人,可以在這淤泥地上行走。
陳逸将目光從遠方收回來,視線的焦點彙聚在前方的虛無當中,實際上看的卻是水鏡鏡面。
【挂機】功能。
《運劍術》臻至化境。
領悟二級功法《拔劍術》。
早在雲游任務完成的時候,他的《運劍術》滿級後,他就将《拔劍術》挂在了挂機系統上。
二級功法消耗的時間是基礎功法的一倍,四天的時間過去,也才挂到小成。
剛剛第一次用出來,陳逸看見威力已經滿足。
陳逸自覺自己不是什麽枭雄般的人物,也沒有戰士的勇猛無畏,他喜靜淡然,就這麽順着系統的安排循序漸進的修煉,他是樂意的,所以戰鬥用的技法最怕就是你來我往的短兵搏殺。
拔劍術中遠距離戰鬥,高爆發高傷害,一招出手殺不死你我就跑,非常符合他的老六思維。
剛剛他在十米開外拔劍,可以一刀劈開三階妖獸一米多的傷口,就這殺傷力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這可是皮糟肉厚的妖獸啊!別說換成人,就是十米外轟在坦克的身上,以人類自身,都能瓦解戰争機器的戰鬥力。
就這程度,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不過比起這些,最讓陳逸驚喜的是今天挂滿級的破妄瞳術。
第一次用來滅妖獸,輕松獲勝。
除此以外,還有同時一起挂,也一起滿級的《疾風腿》了。
疾風腿滿級後,領悟了二階功法《青雲縱》。
《青雲縱》入門領悟,現在是“熟練”級別。
經驗在腦子裏,告訴他這是一個類似于“輕功”般的腿法,修到化境可以淩空踏月,實現一個短暫的空中行走。
而現在只有熟練級別的《青雲縱》,已經可以行走在淤泥上。
淤泥的張力,至少比水強,不是?
接着陳逸又快速看了其他的挂機欄。
《蘊靈訣》是主要心法,跟修煉息息相關,絕不可能摘下來,如今是練氣9階2%,照這個趨勢,加上主動修煉,到築基大概需要一個來月的時間。
然後是二級功法精通的《青雲縱》和小成的《拔劍術》。
《光明術》中途摘下來一陣子,先後用來修煉《望氣術》和《搬運術》,兩者都修煉個小成,就停了下來,繼續挂機《光明術》,現在已經大師級5%。
接着就是《破妄瞳術》滿級後空下來的挂機欄。作為神通,威力已經足夠強大,也沒有繼續進階的空間,陳逸在猶豫之後,最終選擇了繼續挂《祛塵術》。
有運劍術和疾風腿打底,讓陳逸很期待《祛塵術》的二階功法,《祛塵術》是一種空間法術,修煉到了盡頭,有沒有可能讓他掌握更高級的空間術法呢?
現在《祛塵術》大成,左右也就再耽擱十天的時間,就知道結果了。
他有系統輔助,有極大的試錯餘地,萬一真的如他所想,對于宗門弟子下一步的進階,也有了正确的方向。
說起複雜,想起來很快。
陳逸不過就是點開水鏡,看了一眼挂機的功夫,在看見已經精通的《青雲縱》後,心下大定。
仔細回憶青雲縱的要領,靈氣按照固定的經脈運轉,一口氣提上來,陳逸就像一片輕薄的紙一樣,翩然間,飛入黑暗裏。
如果說拔劍術突出一個高傷高暴。
“疾風腿”就一個字,快。
力量集中于腿部,不但踢人夠狠,跑的也如同疾風驟雨。
“青雲縱”則突出了一個“詭”字。
身形缥缈恍惚,腳步東一個西一個,卻并不影響前進的速度。
最關鍵是消耗靈力,可以腳蹬空氣,形成空爆的同時,達成在空中行走、戰鬥,急速轉彎,或者一直縱踏青雲的目标。
至于上了天怎麽下來,就是另外一說咳!
總之,青雲縱是一個在陳逸眼裏,非常适合跑路的腿法。
還是築基前,除了使用飛遁符外,唯一的空中手段。
當然才入門的陳逸,還做不到在空中踢出空爆的程度,但必要時刻讓他爆泥漿,在河床淤泥上短暫穿行還是可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嘛。
速度足夠快的時候,就是靠雙腿都能在水上奔行,淤泥就更不在話下。
陳逸運轉疾風腿繞着水庫狂奔找人,偶爾用疾風腿跳開腳下亂石泥漿,也當消化吸收挂機的領悟,不過一會兒,就離開大壩很遠。
大壩在身後,燈火暗淡,是為了遮掩那個正往上吊着的巨大身影。
鎮魔司嚴格控制輿論擴散,也是陳逸的提議,當前這個時代,絕不适合制造恐慌,只會加大詭異的力量,讓即便有了傳承功法的守夜人,都難以應對。
就說今天遇見的半只腳已經踏入精妖中期的水生妖獸,誰都不敢保證,在沒有發現的角落,是不是有恐怖的詭異在成長。
國內有沒有?
國外呢?
尤其是本來就有着濃郁宗教信仰的國外,堅信着地獄撒旦存在的國度,有沒有可能已經憑借恐懼的力量,創造出一個惡魔軍團了?
陳逸一邊吸收修煉新領悟的青雲縱,一邊尋找葉隊長的身影,還在分神地想着這些有的沒有的。
“嗡嗡嗡……”
懷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漆黑的夜,獨自奔行的人,陳逸被吓得渾身一顫,繼而反應過來,一口氣吸入,青雲縱運轉,兩個起落,從河床回到亂石上,站穩。
穩了穩心神,陳逸從懷裏拿出手機,是荀世明打來的電話。
“宗主!”
“嗯。”
“你已經到了?還殺了一頭比船還大的妖獸?”
“外形像鱷雀鳝,本來就是兇猛魚類,覺醒後,在這水庫裏就稱王稱霸,恐怕已經吃了不止一個人。”
“從來沒想過,野外的妖獸,比起詭異都可怕……”
陳逸睫羽微垂,看着水面上倒影的月光,粼粼的波光攪碎了月亮,莫名的有點冷。
這就是亂世末日。
詭異、妖獸也只是一部分,就是折疊空間打開後降臨的古老生命,都不是人類歷劫的全部。
包括人心的貪婪扭曲。
太多太多。
如今這點亂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荀世明還在說:“我們已經離開卧龍縣城,到地方還要将近兩個小時,恐怕要繼續辛苦您了。
還有就是剛剛小劉打開那條魚的嘴檢查,發現魚嘴裏有傷口沒有愈合,如果不是您造成的,或許葉隊長确實遭遇魚怪的襲擊,但逃了出來。”
陳逸聽到這裏,精神一振,終于有個好消息了。
荀世明分析:“魚怪這麽大,水裏突然襲擊,吞下葉隊長完全有可能。但葉隊長身上帶着防禦符、大力符,還有一把制式武器,以及一把桃木匕首。
我們試圖通過科技手段,尋找他的蹤跡,技術部門正在進行分析掃描,只是東南方有一片樹林,視野遮擋,您要是方便的話,可以去那邊看看嗎?”
“好。”陳逸應的乾脆。
這邊挂斷通話,那邊就已經往東南方的樹林區過去。
東南方正好是他飛來的方向。
裏水村北坡墳地後面,就是森林公園,屬于國家環境保護區,山脈連綿起伏,偶爾有些似有若無的詭異氣息,陳逸忙着救人,一路飛過來也沒有管。
森林公園一直連接到屏興山水庫,若是白日裏高空鳥瞰,便見綠浪起伏延綿看不見盡頭,遼闊大山的中間,屏興山水庫猶如翠綠珍珠一般,悠然靜卧。
只不過從陳逸眼下的位置,跑到那片森林還需要不少時間,而且他疾風腿速度快歸快,卻不能用來趕遠路,會累。
十分鐘後,一束光掃過來,一輛車從道路盡頭開過來,開車的是一名還沒來得及去宗門進修的守夜人。
之前的那位守夜人小隊長,需要主持妖獸的運輸工作,來不了。
這也說明,當前針對靈氣複蘇的人手,還是太稀缺。
陳逸上了車,坐在副駕上,松了一口氣。
開車的人跟着守夜人小隊長喊:“宗主,您休息一會兒,從這兒開到東南方要一刻鐘左右。”
陳逸嗯了一聲,腿上的肌肉确實酸疼。
再加上一場戰鬥,使用了神通,暗藏在身體裏的不适剛剛還勉強可以支撐,卻在放松的瞬間,将深深的疲倦襲來。
陳逸閉上眼睛,養神。
一旁開車的年輕小夥子,忍不住偷看了陳逸一眼又一眼,眼神裏都是滿滿的仰慕。
生怕吵醒了陳逸,他放輕呼吸,開車的速度降低,拐彎的時候更是開的平穩均勻,猶如行駛在大馬路上。
陳逸感覺到視線,并沒有睜眼,只是運轉斂息術,漸漸的,開車的小夥兒就遺忘了陳逸的存在,專心在前路上。
陳逸閉眼淺睡了一覺。
半個多小時後,陳逸睜開眼問:“到了嗎?”
“啊啊啊啊!!!”已經徹底忘記陳逸的小夥子,發出慘烈的尖叫,差點将車開到溝裏去。
陳逸扶住車門,瞪着小夥子。
小夥子也一臉慘淡地看着陳逸,繼而結巴說:“抱,抱歉,原來您還在車上……”
陳逸:“……”
默默停止了斂息術。
驚魂未定的小夥子足足用了三分鐘時間,才緩下緊繃的神經。
随後又聊了起來。
“這條路這幾天我開了都不知道多少次,再前面不遠就是事故多發區,彎多路陡,前幾天才沖進水裏一輛車,車裏的兩個人都死了。
當時正好是我跟着劉隊長過來排查,最初的時候,我們的靈氣測試儀大白天的都在瘋狂轉動,知道遇見個大的,就往上面申請支援,葉隊長就過來看過。
但不知道為什麽,從前天開始,我們的靈氣測試儀就沒了動靜,無論多少次都一樣。
當時不明白,現在明白了,您看是不是那條大魚怪,把這個詭異給滅了?”
陳逸看過去。
完全有可能。
詭異吞噬的是靈氣,人類并不是它們唯一的食譜,所有具備靈氣的存在,都會被它們吞噬。
同樣的。
人類也可以吸收詭異的靈氣。
就比如在原本的書中世界裏,守夜人唯一提升自己的辦法,就是接觸詭異,在搶奪詭異的靈氣的同時,也被感染,最終很多高級的守夜人,都因此失去理智,成為更加可怕的活詭。
再說到妖獸。
只看大黃在詭異畫卷裏,撕咬詭異的一幕就能看出來,妖獸也具備吞噬詭異的能力。
只是陳逸擔心這種成長對大黃不安全,他又有傳功的能力,所以大黃才會強大的同時,靈氣中正平和。
與這種野生的妖獸,那股暴虐淩亂,有着可怕攻擊性的靈氣,截然不同。
又或者說。
靈獸和妖獸的區別,就此出現。
大黃是宗門的鎮山靈獸,可以和人類生存在一起,也可以通過修煉變強。
這條鱷雀鳝妖獸,卻吞掉了水庫裏的魚,吞吃人類,最後就連詭異都給吃掉了。這也正是它能夠成為陳逸迄今為止,包括詭異在內,遇見的最強大的對手。
都快要練氣四階啦!
要不是自己已經練氣九階,破妄瞳術滿級,還有飛遁符讓他在高空,再加上桃木劍和拔劍術護身。
和這種猙獰巨大的水中妖獸,在水裏戰鬥,說不定真會被咬一口。
那得多疼啊!
陳逸提醒自己,下一次,還要小心小心,更小心。
遙遠的大壩上,已經被裝車,開膛破肚的鱷雀鳝:“……”
……
夜很深。
環湖而建的山路,緊貼一側的山壁。
蜿蜒陡峭,道路狹窄,一面緊鄰湖面,一側山壁如利刃劈開,垂直落下。
這最為陡峭的部分,也正是詭異事件的發生點。
陳逸讓小鄭将車停在這裏,下了車,站在護欄邊往外看。
凜冽的山風在耳邊呼嘯,小鄭熄火才一下車,差點被大風迎面頂個跟頭,但見陳逸四平八萬地站着,背後的劍匣威武霸氣,還有種莫名的道骨仙風。
頓時安全感滿滿,忍不住地親近,走到陳逸的身邊。
這裏事故發生還不久,護欄還沒有修好,只有路政部門安放在這裏臨時護欄和警示标志。
再往下有一截坡,不過十來米,生長了茂密的樹林,但被出事的車一路沖出寬約三米的痕跡,一路過去都是傾倒斷裂的樹乾。
痕跡到了盡頭,便是湖水。
“多深?”陳逸沒頭沒尾地問。
小鄭卻馬上接上:“将近230,這裏有個從最中心蔓延過來的地縫,要不是開閘放水,那輛車根本打撈不上來。”
“兩個人都在嗎?”
“在,打撈上來的時候,屍體的腐敗程度已經達到了半個月,符合詭異吞噬後的異變。”
“所以剛剛從妖獸肚子裏,找到的是另外的受害者?”
“可能是某個釣魚愛好者,最近全國禁釣,有些人就會偷偷摸摸的來這裏釣魚,發生什麽意外就被吃了吧。”
陳逸點頭,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淩晨一點。
“我下去看看,你自己小心。”
陳逸不等對方回答,直接跳下崖壁,沿着痕跡往湖邊走。
小鄭沒有修煉,幾乎沒有自保能力,陳逸一走,他只覺得汗毛炸開,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宗主,等我一起。”
陳逸回頭看見小鄭跌跌撞撞地下來,走一步絆一步,看似慌慌忙忙卻很慢。他只能耐心地站定,并沒有攆對方離開。
但凡修煉入個門,也不是這個走路姿勢。
把一個普通人留在這個鬧詭的地方,确實不安全。
“宗主。”小鄭也知道自己慢,到了近前先笑。
陳逸點頭,什麽也沒說,再往前走的時候,放慢了速度。
同時,他靈力運轉,彙聚在眼睛上,沿着細小的經脈充盈滿滿,視力在增強的同時,更多隐藏在黑暗裏的細節暴露在眼前。
望氣術小成。
卻已經夠了。
眼眸掃過,絲絲縷縷的詭氣流轉在陰森的樹林裏。
潮濕,深水,密林。
從風水學上來說,這裏确實有着詭異誕生的條件。
身後的月牙形大山擋住了太陽,一天到頭能見光的時間有限。
就算難得太陽在正午的時候照在頭頂,只是眼前這片樹齡不下百年的密林,樹枝交錯,密不透風,遮擋着陽光,讓陳逸想起了小譚石村的埋屍密林。
陳逸的望氣術一直沒有往高深挂機,因為破妄瞳術更好用。
可惜如今破妄瞳術臻至化境,反而不能輕易出手,身體負荷不了,只能再次撿起了望氣術。
小成的望氣術可以勉強看見空氣裏稀薄的詭氣,再靠着嗅覺,陳逸一路艱難前行,最後的目的地不是湖裏,竟然拐進了森林。
陳逸想起小譚石村教訓,手心上托,先就運用功法,将光明術貼在了手心裏。
眼前一片明亮,陰森驅散,将樹林照的纖毫畢現。
“哇哦!”
身後小鄭傳來毫不遮掩地驚嘆,忍不住說:“宗主我可以修煉這些功法嗎?申請已經交上去了,也不知道下一批有沒有我,但我真的太想去宗門了。之前就覺得劉隊長已經非常厲害,今天看見宗主才知道,修真文明有多強大。”
又說:“我要是去了,是不是也能學這個術法?聽說對上詭異有奇效,之前宗主就是用這個術法滅了23個鬼新娘?
直播間的錄像,我看過複盤,雖然看不見宗主的臉,也看不見詭異,但能夠想象宗主那時候的強大英姿,沒想到親眼見到……”
陳逸臉上有了笑,說:“這是光明術,練氣二階就可以勉強使用。現在是特訓隊規定的必修術法之一。
畢業要考的。”
小鄭:“……”
說到要考試,可就不快樂了啊!
小鄭的笑容消失一瞬,繼而拍着胸口保證:“只要給我機會,我一定努力!!”
陳逸說了句加油,便不再說話。
主要是他一路追根溯源,到了這裏詭氣濃郁,再往前走,恐怕就到了這個詭異誕生的地方。
小鄭還在說:“這裏我們之前都搜尋過,什麽都沒有卧槽槽槽!!!”
最後一連串的叫聲格外慘烈。
他并不膽小,膽小的人也進不了鎮魔司。
可是在認定了不會有詭異的地方,尤其是前一刻還在拍着胸口保證這裏沒有詭異,下一秒就看見了恐怖的一幕。
小鄭着實沒能控制住自己。
只見在光明術籠罩的盡頭,縱橫交織的大樹,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了賴賴巴巴扭曲的瘤子,亦或者是扭曲猙獰的臉,在視野盡頭,模糊的張牙舞爪。
而在他視線的焦距處,一個懸挂在半空,青面獠牙,流着血淚,吐着猩紅長色,身穿一套白色長裙的吊死詭,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飄啊飄。
他只是……單純的沒有做好準備,才叫出了聲。
會不會被宗主看不起啊?
年輕人小夥子急忙捂住了嘴,按着自己快要從喉嚨蹦出來的心髒,轉頭看向了陳逸。
身邊的男人,臉色如常,一點也沒有被眼前的一幕驚擾,就連眼皮都沒抖一下。
不愧是修真宗門的宗主。
心理素質強大如斯啊!!!
陳逸:“……”
他就看見一團濃郁不散的詭氣在前方萦繞。
但因為小鄭的反應,老實說,他現在有點兒緊張。
詭異還在嗎?
這種無根的詭氣,還能凝聚出新的詭異?
哦!
對了。
小鄭是普通人,他只是被殘留的詭氣感染了。
想明白後,陳逸繃緊的肌肉松緩下來,只是繼續保持着防備的姿态,走了過去。
随着他的移動,光明術的光也來到鬼氣前,于是在小鄭的眼裏,樹木上那猙獰扭曲的大瘤子和人臉不見了,接着讓他頭皮發麻的吊死詭,也化為一道青煙,消失無蹤。
就在樹下,他們看見了依靠樹乾,狼狽憔悴一臉褶子的葉隊長。
看見他們出現,葉隊長嘴角一勾,并指“嗨”了一聲。
“葉隊長!”小鄭驚喜地沖上去,“您還好嗎?有受傷嗎?您怎麽在這裏啊?”
葉隊長沒回答小鄭,而是看着陳逸,調侃:“有事師父來救我的感覺真好。”
陳逸沒理他,光明術又注入能量,将眼前樹林照的猶如白晝。
同時,陳逸的目光,将葉隊長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
戰術背心不見了,甚至連迷彩上衣都消失不見,穿着的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完全和一個60歲的老頭不一樣,這是一個強壯肌肉發達的身體。
不過黑色背心擋住了從他腹部流淌出來的血液,還有小腿的部分,幾乎是血肉模糊,鞋都不見了。
這大概也是葉隊長到了這裏,就無法再前進的原因。
陳逸擡頭看了一眼,他頭頂上,樹乾上系着的麻繩。
經歷過風吹雨淋多少年的麻繩,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變得腐朽漆黑,深深地勒入一顆大樹橫生的樹枝上,記載着不知多少年前,一個鮮活的生命,在這裏逝去。
屍體早就已經不在了,留下的麻繩,成了誕生詭異的伴生物,還有淡淡的詭氣萦繞。
葉隊長也看見了,有氣無力地說:“有詭氣在這裏,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找到我。”
陳逸點頭,不愧是戰鬥素養最高的戰士,自救的能力也很強,與其拖着嚴重的傷勢亂跑,反其道而行停留在鬧詭的地方,反而成了一種标志。
就算科技手段沒有找到葉隊長的位置,陳逸最後肯定也會來這裏。
陳逸沒有多說,蹲下讓葉隊長上了自己的背,小鄭倒是想要背人,陳逸當然不會讓。
陳逸現在的身體素質,背個160斤的男人,不比背一片紙更重。
這一路回去,先是小鄭彙報确認找到了人,接着陳逸也知道了葉隊長這一路的遭遇。
算不上大意,只能說葉隊長的運氣真的不太好。
那條水生妖獸是一條兇猛的鱷雀鳝,平日裏本來就在水庫裏稱王稱霸的處于食物鏈的最頂端。
後來靈氣複蘇,它變成了妖獸,就更強了。
可偏偏,瞌睡來了還有人送枕頭。
就在這河岸邊上,還有一只吊死詭,而且還是一只撲了人,實力不弱的吊死詭。
然後兩個禍害就先打了起來,最後鱷雀鳝成功吞噬吊死詭,進階三階,甚至直達四階的門檻。
正是欲壑難填的時候,香噴噴的葉隊長不就來送“點心”了嗎?
水生妖獸非常依賴地域,修為低的時候根本離不開水,但在水裏它們也是無敵的。
葉隊長就一個會狗刨的家夥,連續兩天在水庫裏晃來晃去,不吃它吃誰?
然後葉隊長就被鱷雀鳝妖獸囫囵吞下,一路回到這處老巢裏,想要慢慢消化吸收。
葉隊長雖然修為不如鱷雀鳝,但他身上帶的東西多啊!
被吞下第一時間用的防禦符先護住了他的命,再用爆裂符轟了鱷雀鳝的肚子,最後利用大力符從魚嘴裏跑出來。
一番驚險的搏鬥,終于讓他上岸逃出生天。
至于衣服鞋子沒有,是因為鱷雀鳝胃袋裏的胃酸灼燒,葉隊長逃脫後第一時間脫下來,不然就要像那些定位裝置和電子儀器一樣,被燒毀無法使用。
陳逸來的快,殺魚加找人也就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葉隊長的狀态還好,也說本打算一會就動起來主動求援,沒想到陳逸就找了過來。
接着葉隊長問:“我是打斷你的頓悟了嗎?”
“沒有。”
“那你升級了?”
“對。”
“職業系統開放了?”
“暫時就一個符箓閣能放下。”陳逸想想,故意氣他,“所有人都來看了,符箓閣大的你難以想象,這鱷雀鳝殺了正好,這麽大的一張獸皮,能做出來不少符箓。你不知道吧?我是用飛遁符飛過來的,對,就是你想的那種,飛過來的。”
葉隊長果然羨慕的質壁分離,“飛?我想的那種嗎?直接飛?卧槽!”
陳逸和葉隊長鬥着嘴,小鄭就在一旁微笑聽着,才是真的羨慕。
葉隊長也是強者,什麽飛行什麽符箓,早晚也能用上,倒是自己,連加入宗門的申請都還沒通過呢,好想去啊!!
葉隊長說:“師父,符箓做出來,給我幾張呗。”
陳逸說:“真要做出來,都要上交國家。”
葉隊長:“你留幾張,唐部長那邊報備一下,直接給我,就我的資格完全可以申請,就是懶得走那麽一道程序。”
“那裏就直接申請。”
“師父我是你親愛的徒弟,你要偏心我呀!”
陳逸看看這張滿是褶子的老頭臉,露出了非常現實的嫌棄表情。
葉隊長難過,內牛滿面:“就您這高尚的品德,怎麽能還其他人一樣以貌取人呢?你就偏心我吧,我給你養老。”
“……”陳逸嫌棄的白眼要從眼眶裏翻出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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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