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國家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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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着煙,在吞雲吐霧中,說道:“不要怪我過河拆橋,我對雷啓明帶回來的東西不感興趣,我只想要他死。
他背叛了曙光會,這一點毫無疑問。”
接着他的目光從張鼎等四個年輕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自己的兒子,巫暢臉上。
“今天晚宴,你們跟着巫暢行動,你們五個人聯手,對付雷啓明和他的女人應該沒有問題。為了預防萬一,我會在外圍再布置更多超凡戰士,如果可以,還是要做到暗殺。”
巫暢嘴角掀着:“沒問題,今天在會議室的時候,我留了一手,他不是我的對手,我一個人就可以輕松滅了他。”
“不要大意。”巫海峰提醒,“現在可以确認,守夜人中間也有兩套功法,一套公布出來,給民衆修煉自保為主,一套只在他們守夜人中間流傳。在托瓦國打仗的那些守夜人,整體實力都很強,尤其是星光小隊,在高級戰鬥力上,我們遠遠不足。
而且……”巫海峰說,“可以瞬間秒殺惡魔首領的第六人,到現在都潛伏着不知道在哪裏。秒殺惡魔首領你做的到嗎?這個第六人的實力到了什麽程度?大夏國內還有多少這麽強的人?你想過嗎?”
巫暢不說話了。
巫暢知道自己敵不過葉隊長這些強者,更知道自己連第六人的腳後跟都摸不到。
但他并不覺得氣餒,他對自己有信心,只要再給他時間,他會變得很強很強。
對面的聖主使徒都誇贊他,是一個千年難得一見的修煉苗子。
他早晚會變得更強。
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頂峰。
就這樣,商量着暗殺雷啓明的計劃,巫海峰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他最後将目光落在了張鼎等四個年輕人臉上。
這四個年輕人,都是很早前就加入了曙光會,知根知底。
這也杜絕了他們是卧底的可能性。
所以在确認了他們的修煉天賦後,巫海峰給了他們特別的上升渠道,讓他們能夠在最快的時間裏掌權。
末世都到了,權利的構架必須跟上時代的變化,自身沒有戰鬥能力的領導者,已經不具備參與下一階段争鋒的資格。
曙光會想要站起來,站到最高處,就必須得擁有一群年輕強大且忠誠的主要乾部。
對這些通過他重重考核的年輕人,巫海峰非常信任,所以他想了一下後,說道:“今天晚上的行動,必須萬無一失。巫暢你帶他們去見使徒大人,讓使徒大人出手刺激他們的經脈,實力暴漲一倍,就算雷啓明藏了什麽後手,也不用擔心了。”
“好嘞。”巫暢起身,招手張鼎等人跟他走,留下曙光會的最高三巨頭,繼續商議未來的發展。
張鼎這邊,從密室出來,又往下走。
這裏開始,就是張鼎從未來過的地方了。
遍布攝像機的逼仄地下長廊,空氣憋悶,但并不污濁,在這裏他感覺到了充裕的靈氣,比佛市小世界的靈氣都濃郁純正。
記得在宗門裏學習過,靈氣濃郁純正,代表了靈脈的品質高低。而通常有着高品質靈脈的小世界,都會誕生強大的生命。
對面也有一個宗門,甚至可能還有更多的宗門,有着不同的修煉功法,必然是一個大世界,沒準修真的水準,比現在藍星要強上很多。
要不是因為靈氣通道還沒有開放,對面的人要是這個時候來到藍星,張鼎很擔心藍星根本無法反抗。
一個剛剛靈氣複蘇不過兩年的星球,怎麽可能對抗得了對面有着億萬年傳承的大世界?
越是了解到真相,張鼎的心就越沉,逐漸絕望。
張鼎知道自己潛伏的時間太長了,在過于壓抑緊張的氛圍裏,這是所有卧底都會出現的思想問題。
他想要回家,回到宗門裏,和志同道合沒有秘密的同學戰友們在一起,什麽都不想的,睡上個十天十夜。
他太累了。
“張鼎。”
“嗯。”張鼎猛地回神,擡頭。
巫暢斥責:“這時候走什麽神?聽見我剛剛說的了嗎?”
張鼎點頭:“聽到了,要對使徒大人尊敬,不要抗拒使徒大人的神識,即便身體被他掌控,也要放棄反抗……”
越說張鼎後脖子的汗,就出的越多。
他也不确定這一次,這個程度,自己的【潛伏特技】是否還能夠,繼續幫自己隐藏下去。
每一次都無比驚險,每一次都提心吊膽,他并不喜歡過這種沒着沒落的日子,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希望,這一次還能平安無恙吧。
“好吧,都等着,我先和使徒大人溝通。”他舔了舔嘴唇,“力量爆增的力量你們根本無法想象,不就是葉蘇宇嗎?不就是第六人嗎?他們真要是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有信心搞死他們。”
張鼎并不知道第六人就是宗主,也就沒有太關注巫暢的話。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這個空間裏,感受着那微妙的變化。
所以,靈氣通道在那裏嗎?
張鼎的目光落在了這個百米房間裏,中間的一個天然的石臼,裏面裝着滿滿的水。
靈氣就是從那裏面流淌出來的。
為什麽會有水?
對面是個水世界嗎?
平時都只在指定的靈氣口修煉的張鼎,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靈氣通道。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模樣。
就在這樣的觀察中,突然在張鼎過于敏銳的感知裏,有種什麽東西出現了的感覺。
像觸手一樣,從那石臼裏出現,并且向着四周蔓延開來。
很可怕。
只是這絲絲縷縷的神識,就讓他有種被可怕巨獸盯上的錯覺。
來自于生命層次的碾壓非常明顯,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宗主在他們面前釋放出自己的全部氣勢。
張鼎默默比較。
他現在強了,但這氣勢強的依舊讓他窒息,無法承受。
是不是代表對面的存在,比宗主強呢?
宗主金丹後,聽說又閉關了,希望這次出關,能夠更強……
“你們,上來一個。”
不可一世的巫暢,此刻已經跪在了地上,就向對面養的一條狗似的,歡欣地搖着他看不見的尾巴。
随後轉頭,對着他們吠叫。
一名急于表現的人,第一個走了上去。
張鼎急忙收束心神,去感知這個人氣息上的變化,同時在身體裏,試着默默地模拟。
只是,外在的模拟不難,但身體內部的經脈,真的可以瞞過對面的探查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第二個人上前後,已經回來了。
現在就剩下張鼎和另外一人還沒有上前。
可是張鼎沒有把握,完全開放自己的經脈,由着一個比自己強了太多的人探查,他不敢保證自己能瞞過對面。
怎麽辦?
“噠!”
就在這時,走廊外面傳來突兀的聲響。
在這秘密的空間裏,這種聲響根本不可能存在。
第一時間,巫暢就做出了反應:“出去看看!快!”
剛剛被刺激經脈,實力暴漲的兩個人,迫不及待地就沖了出去。
張鼎也松了一口氣,緊跟着跑了出去。
還沒到門口,先出去的人,就又回來了。
其中一個的手裏,還拿着一個奇怪的東西。
張鼎看見後,瞳孔猛地收縮,心髒都漏跳了一瞬。
“這是什麽?”巫暢問的是另外一個人,張鼎的僞裝很到位。
被他問的人,看着這個漆黑的東西,遲疑地說:“像木偶。”
“我知道,你當我瞎嗎?”巫暢表情兇狠的吼,“所以為什麽木偶會在這裏?”
也就在這時,巫暢腰上的對講機響了,對面的人說道:“各部門注意,各個區域突然出現數量衆多的不明木偶,有人在利用特殊手段入侵,所以人停下手中工作,進入防禦模式,搜尋所有一切的可疑人物。”
“重複一遍,找到木偶就地摧毀,搜尋可疑人物!”
巫暢低頭看着手裏,這個腳上安裝吸盤,像蜘蛛一樣的木偶,還有那張仰頭對着自己嘲笑般的臉。
手上一用勁,蜘蛛木偶四分五裂,噼裏啪啦地散落一地。
“都跟我走。”說着,他率先出了門。
張鼎跟着其他人,魚貫而出,斂眸壓下了自己眼中的激動。
是夜游神!
他認識!
這不是宗門裏的夜游神嗎?
有人這一次在接應他,在幫他解圍!
太好了。
不是孤軍奮戰的感覺太好了!
已經快要不會笑的張鼎,第一次感覺到了嘴角不再那麽沉,沉的他怎麽都擡不起來。
一不小心,就上翹了嘴角。
……
陳逸用神識看着曙光會的總部裏,抓捕木偶時的一團混亂,淡然地懸浮在兩千多米的高空上,随後将目光落在了張鼎的臉上。
剛剛陳逸下去了一趟,而且是直奔密室而去。
在陳逸神識裏不設防的整個曙光會總部,就只有那麽一處區域他“看”不見,不就恰恰好代表了那裏有問題嗎?
都不用去調查,奔着過去就行了。
所以在假扮曙光會成員,輕松摸到密室入口後,陳逸的神識剛剛才在這個新的區域裏鋪開,就讓他看見了正經歷危機的張鼎。
這小子應該很緊張吧。
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在神識極致細微的觀察下,張鼎後背無法控制冒出的汗水,已經暴露出了他的緊張。
陳逸趕緊趕慢地過來,就是為了張鼎,這個時候自然會出手。
手指抹過儲物戒,成千上萬烏義出品的小木偶,就被陳逸給放了出來。
對,就是故意鬧的這麽大!
他來都來了,難道還要悄摸地耗着嗎?
當他金丹中期的修為是白修煉的啊?
就算在國家法治之下,不能為所欲為,但也不用太過小心翼翼吧?
整個曙光會都不夠他一巴掌拍下去的。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只要保證張鼎沒事就行,至于因此給了曙光會這群人多大的心理壓力,就不是他該考慮。
不過就是一群秋後的螞蚱罷了。
“看見”張鼎從密室裏出來,追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夜游神,跑到了角落裏。
陳逸的嘴唇輕動,一句話就傳到了張鼎的耳朵裏。
張鼎渾身一震,繼而眼眶就紅了。
琳寶和謙寶就在陳逸身邊,并不知道陳逸将他們的夜游神玩具,都放出去救人了。
爸爸閉關很久沒見,但出關的爸爸,第一時間就帶着他們“游山玩水”,超級開心的有沒有。
胖乎乎的小手,張開了手臂,在空氣裏飛來飛去。
和爸爸在一起,每次都可以飛飛,超級好玩。
最愛爸爸啦!
陳逸回頭,看見正嘗試倒立尿尿的謙寶,一臉無奈地控制他飛過來。
讓臭小子騎在自己的脖頸上,說:“才睡醒就這麽鬧,奶奶帶你們很辛苦的。”
謙寶抱着陳逸的腦袋,用嘴唇啃陳逸的頭發,問:“爸爸,我們在這裏是要乾什麽啊?”
兩千多米的高空,看地下的房子就像小盒子一樣。
就算再是天上飛,玩多了也很無聊。
陳逸想了一下,決定說道:“你們媽媽在下面,晚點我或許會接她,還有雷叔叔、張叔叔一起回宗門。”
男孩子的心果然很大,聽見媽媽在下面,只說:“去找媽媽玩啊,媽媽在下面玩什麽?”
琳寶卻飛過來,輕輕踩在船舷上,然後坐下。
她後仰着頭,看向陳逸:“爸爸要和媽媽在一起了嗎?”
正走過來的向蘭腳步一頓,也看向了陳逸。
陳逸搖頭:“爸爸媽媽不在一起了,但你們放心,就算我們不在一起,最愛的也是你們,你們是爸爸媽媽的心肝寶貝。”
琳寶嘟着嘴,不解:“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我不信。”
“不信什麽?”
“你們都不在一起了,真的會愛我們嗎?”
陳逸沒想到閨女是個這麽敏感的性格,他伸手抱起琳寶的,将她托在懷中,說:“爸爸媽媽是在相愛的時候,生下的你們,會永遠愛你們。”
琳寶眨巴着眼睛,望着陳逸好一會,最後在陳逸的臉上親了一口:“我也愛爸爸。”
謙寶繼續在陳逸的腦袋上,啃他的頭發。
說話的功夫,曙光會裏的夜游神終于抓完了,但這些沒有任何傷害力的小東西,在曙光會成員心裏留下的陰影卻無限的大。
為了找到那個控制夜游神的人,曙光會內部是風聲鶴唳,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一起,盤問了再盤問。
反倒是一直和巫暢在一起的張鼎,徹底洗清嫌疑,成為了負責審問的人。
審問還在進行,陳逸帶着孩子們,回到船艙裏做飯,等着葉隊長忙完回來一起吃了一頓飯。
再離開船艙,天就黑了。
陳逸神識籠罩大地,落在一處燈光璀璨的別墅裏。
裏面珠圍翠繞,紛至沓來的人群,觥籌交錯間,無處不是一場鼎沸的笙歌燕舞。
海市有頭有臉的人,今天都被邀請了過來。
明明曙光會的總部已經風聲鶴唳,但巫海峰還是極力主張,大辦了這場宴席,表明自己對雷啓明的欣賞。
但在暗地裏,超過二十名的超凡者,環繞着這棟別墅,還有巫海峰的兒子巫暢,帶着人不懷好意的在別墅裏游走。
他們要給世人看見最真誠的心,也要在這場繁華盛宴結束後,捅最狠的刀。
絕不能留雷啓明看見明天的太陽。
雷啓明太貪心了,竟然真的想要将曙光集團拿走。
關系到未來曙光會的發展,巫海峰怎麽可能給他,就是親兒子他都不放心放手。
在燈火璀璨間,巫海峰笑容濃郁的臉上,眸底的深處都是嗜血的冷意。
他親昵地攬着雷啓明的肩膀,将他帶到這些參加宴會的政要名人面前,介紹說:“這是我最看好的後輩,他本就是佛市商會的掌舵人,是我們曙光集團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年輕人,以後我們集團早晚都會交到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手裏啊。”
有人看懂了,熱情有餘,卻并不谄媚。
有人卻看不懂。
有漂亮的女人,見雷啓明年輕英俊,又手握大權,目光就落在了他女伴的身上,挑釁地掃過一圈,最後性感撩人地看向雷啓明。
“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邀請雷董跳個舞啊?”
雷啓明看向身邊杜媛,眼中濃情:“這就要問我太太了,我可以嗎?”
杜媛白他一眼,大度道:“去吧,祝你愉快。”
兩人的從容,戳破了邀舞女人臉上的笑容,雖然最終和雷啓明共舞一場,卻沒有任何得逞的感覺。
雷啓明太紳士了,無論她怎麽勾引,都對她保持着足夠的距離,而且一曲舞一結束,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女人挫敗地咬手帕。
這邊雷啓明握着杜媛的手,手指在她手心,敲出只有兩人才懂的節奏。
【他們什麽時候動手?】
【不知道,總之是在今晚。】
【不要和我分開太遠】
【好。】
有時候,表面上看起來的濃情蜜意,可能也就是兩個人在抱團求生。
雷啓明有自信不會輸給巫暢,但這裏可是巫海峰那個老家夥的地盤,準備的手段不會少了。
他不知道國家會安排什麽樣的人來救援,但現在唯有他和杜媛,才能相互支撐。
就在雷啓明心中感動這一刻的同生共死,想要再說點什麽的時候,一個人迎面走了過來。
這個人身高不到180,理着短寸頭,輪廓硬朗的臉上,長着一對極為兇悍的吊梢眼,與人對視的時候,就像一條冰冷無情的毒蛇。
這人直接朝着雷啓明走過來,帶着十足的敵意,還有一種仿佛在看個死人一樣的目光。
雷啓明瞬間應激,武裝起堅硬的外殼。
這個人他知道,名叫肖強,曙光會年輕一代的翹楚,深受巫家父子的信任,是一條好狗。
雷啓明懷疑,如果對方要對自己動手,這個叫肖強的人,必然是執行者之一。
對方不掩飾對自己的敵意,雷啓明自然也做不到笑臉相迎,兩人距離逐漸接近的過程,就連巫海峰就看了過來。
繼而,巫海峰的眉心一蹙。
還沒到動手的時間,這個肖強怎麽回事?
好在最後一刻,肖強卻冷着臉,從雷啓明的身邊擦過,朝更後面的一個人沖了過去。
“你怎麽來了?”
被肖強低吼的是一個女人,小家碧玉似的姑娘,對這個宴會有着一種不知所措的迷茫,但在看見肖強過來的瞬間,又綻放出在黑暗裏看見光般的美麗笑容。
“我。”
但沒等她說更多,就被肖強一把拉住手腕,帶着一點惱羞成怒,還有幾分無奈地将人拉扯着,去了樓上。
不大不小的一場熱鬧。
看起來很像一場緋色的糾紛。
肖強這個年紀,正是追尋愛情的時候,還不要說這個姑娘的資料,早就出現在巫海峰的辦公桌上。
聽說最近在鬧分手,這姑娘舍不得不放手,已經在公司外面蹲了好幾天,今天又混進了宴會。
男人啊,臉好不好看不重要,關鍵要有錢有權,才有魅力。
當然呢,在上位者的眼裏,手下還得有弱點。
沒錯,這姑娘能進來宴會,是巫海峰特意放進來的。
肖強是他幾個看好的手下裏,唯一無牽無挂的人,他沒有牽挂,自己就不放心,既然沒有弱點,就主動給你安排一個弱點。
正是因為這姑娘是巫海峰放進來的人,在看見肖強氣急敗壞地将人往樓上拉的時候,并不覺得有問題,反而在心中洋洋得意。
小小的插曲,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有雷啓明聽見了那輕飄飄的一句話:“二樓行動。”
那個內應竟然是肖強!?
雷啓明不敢相信,國家的人竟然可以打進這麽核心的圈子。
巫家父子詭計多端,輕易不會信任一個人,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精挑細選的人裏早就混進了國家的人吧?
可是……
雷啓明轉念一想,又擔心這是一個陷阱。
萬一對方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誘騙自己,在自己落單的時候動手,自己要是上了二樓,豈不是自投羅網。
就在雷啓明遲疑不定的時候,杜媛将目光收回來,轉身正要對雷啓明說什麽。
肩膀卻一下撞在了雷啓明手中的酒杯。
金色的液體灑落,澆濕了杜媛的衣裙。
雷啓明回過神來,深深地看着杜媛。
杜媛說:“我去休息室換衣服。”
雷啓明沉默一秒後,說道:“……我陪你一起。”
這是他們提前定下的暗號,一旦杜媛以任何理由離開宴會大廳,都代表行動開始。
雷啓明想不通,但出于對杜媛的信任,想不通也就想不通了。
他們在同一條船上,一個出事另外一個也活不了,杜媛決定這次行動,肯定有她的理由。
雷啓明找到服務員,帶着他們去了二樓換衣服。
巫海峰看着他們上了二樓,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肖強和雷啓明先後上樓,給他的感覺不是很好。
不過想着自己的兒子,此刻就帶着人在二樓,又放心下來。
如果還不夠相信人心,那麽不如相信誰的拳頭更大吧。
樓下依舊花天錦地雲鬓衣香,來到這裏的人當真是為了見雷啓明嗎?
他們是沖着曙光會來,是為了抱巫海峰的大腿,是為了掂量曙光會的能量,想要在這裏和國家之間,兩頭下注。
雷啓明扶着杜媛上了二樓,做戲做全套,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沉默着一直到了休息室。
專門為賓客準備的休息室,不但備有沙發茶水,還有擺放在衣帽間裏,各種碼數都有的全新名貴服飾。
服務員介紹了房間功能,再為他們拉上窗簾,就退下了。
剩下将杜媛後背拉鏈拉一半的雷啓明,停下手中的動作,和杜媛安靜對視。
最後杜媛拉上了雷啓明的手,在他手上長長短短地敲了兩下:行動開始。
雷啓明欲言又止。
怎麽開始?
國家連具體什麽計劃都沒有告訴他們,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麽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
門“嘭”的一聲,被踢開了。
鎖上的門,被一腳踢開。
本就處在應激狀态的雷啓明,一把将衣裳半解的杜媛扶在身後,反手一道雷光就劈了出去。
雷啓明天賦很強,而且特殊,學習了五行術後,自動領悟了雷系的特殊術法。
宗門內藏書雲,雷系術法極難修煉,除天然雷系親和,可事半功倍。
雷啓明就是“雷系親和”。
下意識的,一道□□就劈了出去。
踹門的人一聲慘叫,就被雷電打飛。
空氣裏,瞬間彌漫着焦糊的氣味。
巫暢看向被電飛出去後,不但撞在牆上,跌坐在地上,還在抽搐的手下。
眼角抽搐。
這可是今天唯二被聖宗使徒出手,暴漲了一倍實力的手下,這一個照面就失去了戰鬥力?
巫暢不但沒有因此被吓到,甚至殺死雷啓明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雷啓明的修為應該不如他,但戰鬥能力卻讓他心驚。
既生瑜何生亮,未來的王者之争,他們中間注定只能活一個。
9
“雷啓明你該死,你竟然傷
我的人。”巫暢咬牙切齒。
雷啓明也繃着臉,看着擅自闖入的巫暢:“踹門進來,他不死誰死?”
“誰知道裏面有人?我的家裏,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但你傷了我的人,想好怎麽求我吧。”
“拙劣的借口,你會不知道裏面有人?”
“好吧,沒錯,我就是要你死!動手!”
話音落下,巫暢率先沖向雷啓明,他手中一道光劍憑空出現,朝着雷啓明就劈砍了過來。
雷啓明雙手“刺啦”一聲拉開,雷電在他的雙手手指上,就像琴弦一樣,将光劍擋住。
這邊杜媛一手搭在雷啓明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竟然一把扣上了其中一根雷電琴弦,往後一拉。
她手一道鋒銳的金光乍然出現,便筆直地朝着前方呼嘯而去。
巫暢首當其沖,被金芒迎面打在臉上,他從聖宗學到的多是修煉用的心法,哪裏接觸過這種眼花缭亂的功法。
差點一擊就被爆了頭。
但在千鈞一發之際,肖強突然從後面沖上來,将巫暢撞到了一旁,躲過了這致命的殺機。
巫暢摔飛在地上,摔的昏頭轉向,并沒有主意到身後的動靜。
看見肖強出手,最驚訝的是雷啓明。
繼而臉色猛的一寒。
難道剛剛自己真的被詐了?這個家夥剛剛是在騙他?
肖強推開巫暢,自己的肩膀卻被杜媛射出金芒上的雷電卷上,糊了半個肩膀。
劇烈的疼痛襲來,他跌坐在地上,當場就沒了戰鬥能力。
與此同時,從人群中間飛過的金芒,最終洞穿了房門,射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
“轟隆”一聲巨響,不但射穿了大片的牆壁,連對面房間裏的擺設家具,就攪的一團亂。
杜媛這一擊之猛。
作為守夜人訓練營裏,拿到了最佳學員的少數女性之一,杜媛天賦極強,戰鬥素質之高,很難讓人想象,她竟然在過去只是一個都市白領。
難道因為是宗主前妻的原因?
陳逸要是在這裏,恐怕就是另外一番想法。
杜媛可是活過三百章的後媽反派,兒子女兒都不在了之後,靠着複仇的信念,不止一次給過主角雷辰終身難忘的教訓。
可以說,作為全書重點提及的一個反派,她确實有着極高的反派素養和光環。
在這種特殊場合上,杜媛所表現出來的能力,甚至比雷啓明還要強一些。
只是一箭,差點就把這棟房子給毀了。
一陣地動山搖,巨響之後,燈具搖晃。
樓下的尖叫聲,如期傳來。
還有人在大叫:“怎麽回事?快去查!”
這是巫海峰的聲音。
巫暢被這一擊的殺傷力吓的睚眦目裂,第一次正眼去看之前從未被他放在眼裏的女人。
難怪雷啓明會娶她,這麽強的女人,偏生還長得漂亮,有她在身邊助力,這天下的權勢,還不是如探囊取物。
就在雙方都有些微微呆愣的時候,還是肖強在喊:“暢少小心,他們會從打開的窗戶逃走!
不要讓他們喊破你要殺他們的心思,破壞了會長的計劃啊!”
雷啓明和杜媛:“……”
這一聲吼,簡直就是黑暗裏指路的明燈,讓他們一下就明白了計劃。
巫暢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畢竟他剛剛才被肖強救了一命。
只是順着肖強的思路開口:“快攔下他們!”
臨了還感激地看了肖強一眼。
肖強捂着肩膀虛弱地靠在牆壁上,咬牙切齒地瞪着雷啓明,恨到了極致,卻又無能為力。
只能無奈地看着雷啓明和杜媛翻身跳下窗戶,直接落在了別墅大門前。
聽見他們的質問聲,響徹別墅:“巫暢你敢殺我!”
巫暢嗚嗷叫着,非常配合地緊跟跳下:“死!”
雷啓明應戰,手中的雷電之弦被他當成鞭子一樣甩了出去,抽在了巫暢的身上。
巫暢身在半空無處借力,被這一鞭子直接拍飛出去,狼狽地落在了地上。
此刻,宴會大廳,正有數不清的人往外中湧。
剛剛一聲巨響吓壞了他們,第一反應都是先離開這裏。
可是才一出門,就看見一個人被紫色的光“啪”的抽在身上,直直摔進了人群。
定睛一看。
“是暢少?”
“巫會長的兒子。”
“他不是曙光會最強的人嗎?”
“打倒他的是誰?”
巫暢摔在地上,已經丢臉了,再聽見身邊人的議論,差點氣瘋。
翻身起來,一抖手腕,一把光劍再次出現。
巫暢不是光明系親和,這只是一種靈氣具現的戰鬥方式,論對術法的運用,比起對面的雷啓明和杜媛差得遠了。
事實上,雷啓明和杜媛身上還有一些保命的東西,都沒能用上呢,巫暢就被他們打趴下了。
兩個人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這麽厲害。
人一旦沒那麽畏懼了,腦袋也會靈活很多。
再看跟着巫暢的手下沒一個跳下來,他就知道剩下的人已經被肖強在上面處理了。
此時此刻,正是為他特意營造出的最佳環境,天時地利人和,如果這都把握不住,就不是他雷啓明。
雷啓明把人一鞭抽在地上,卻滿臉控訴,比巫暢還要委屈地質問:“白紙黑字的合同,答應的卻做不到,還要在演這麽一番戲,是我錯看了你們父子!想要我的命,你們也要有這個本事!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報仇雪恨!!”
報什麽仇?雪什麽恨?
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雷啓明和巫家父子有約定,白紙黑字的合同都簽了,卻被巫家父子出爾反爾不說,甚至還要他的命。
生死大敵,這個時候就不要提什麽叔伯情誼了。
況且巫家父子真要講情誼,也不會安排這麽一場“鴻門宴”。
巫暢惱羞成怒,早就沒了腦子,被雷啓明這麽一吼,都不用別人引導,直接就沖出去大吼:“你憑什麽?你配嗎?你去死吧!”
雷啓明和巫暢很快就打在了一起,超凡力量的戰鬥,短短幾個呼吸,就毀掉了一個花園。
剛剛才跑出來的人群,又躲回了別墅裏。
這個時候,巫海峰才從人群後面擠出來,氣沉丹田一聲吼:“住手!”
誰理他啊!
杜媛更是一副吓到極致,應激了的模樣,手腕一摔,一道金光就擦着巫海峰的頭皮,飛到了門梁上面。
“轟隆”,又是一面牆破了。
一起受傷的還有巫海峰被摩西分海的頭發。
巫海峰吓尿,“來人啊!來人啊!攔下他們!”
然而喊破了喉嚨,除了一些服務員,還有曙光會的成員跑過來,他一開始安排在別墅周圍的超凡者,竟然一個都看不見。
這一會兒,巫海峰反應了過來。
他被算計了。
有人拔了他所有的暗樁,在叫破他陰謀的同時,安排了這一個場面。
就是為了讓雷啓明和他的兒子巫暢,在大庭廣衆下戰上一場,以決定“王權”的歸屬。
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明知道命運卻無法反抗,只能被迫禪位的敗王。
是的。
他已經敗了。
這個局面一成,即便他反抗,也會有巨大的力量壓迫着他,必須順服。
可以做到這一步的人,一定會有更多的的手段。
是國家吧?
只有國家才有這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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