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出發奧山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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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卻沒有張鼎想的那麽輕松。
上次在曙光會的經歷,給了他提醒。
既然曙光會都有阻隔神識窺探的辦法,過去曾經是藍星最強國的奧山姆,只會更徹底地掌握。
區區一個商會聯盟,如何和一個國家的力量比較。
而且還是在奧山姆沒有衰敗,正強盛的時候。
巫海峰傳過去的東西,奧山姆會将10分的內容,做出100分的內容,而巫海峰能将這10分用上8分,就已經不錯。
讓張鼎再去打探情報,以他的難度,危險性倒不算大。
【潛伏】這個特技,陳逸得空的時候還去請教過張鼎,确實很神奇。
只是張鼎到底只有一個人,想要打探出消息,得猴年馬月去了。
陳逸等不得,那些被抓走的人也等不得。
陳逸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果然張鼎就不再堅持。
楚清河說:“我也去吧,我斂息術掌握的不錯,打探消息沒有問題。”
葉隊長也請纓道:“還有我,達到築基中期後我還沒有适應,這次出去救人,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陳逸盯着葉隊長和楚清河看。
到今天為止,陳逸已經連續傳功28天。
28塊中品靈石砸下去。
就是天賦最差的母親,也從練氣四階到了練氣六階。
父親天賦雖然只是個普普通通,但比母親強,已經是一名練氣七階的高階練氣修士。
接着就是謙寶和琳寶這兩個孩子。
他們年紀太小,平時都閑不住修煉,大家夥也沒有逼着他們非得修煉不可,所以兩人就靠着功法的自動運行,再加上天資出色,和長時間住在靈氣充裕的福地洞天裏,自行達到的一個練氣七階,一個練氣六階。
在傳功10天後,眼看着謙寶沖到練氣九階,這是要奔着築基去。
陳逸和大家一商量,就不再讓小朋友過來了。
屁大點的孩子,成了築基修為可還行?
孩子更應該注重根基,用【傳功】這種方式提升修為,對大人來說都要注重鞏固,還不要說小朋友了,不亞于揠苗助長。
又過八天,等到琳寶也沖到練氣九階,也不再讓她來了。
兩人回了“幼兒園”繼續玩去,空出的位置,給需要的人用。
就比如樓霆和唐奇瑞。
有時候荀世明也會過來。
他們不是親傳弟子,獲得的修煉經驗少,但陳逸金丹期的傳功,在這裏坐一個小時,就相當于平日裏修煉個兩三天,提升還是比較明顯的。
荀世明都碰到了築基的門檻,再鞏固一下,就可以正式嘗試築基了。
陳逸父母和兩個孩子,這裏占去四個名額。
剩下還有四個名額,分別是大黃、葉隊長、周欣、楚清河。
這四個才是真正天賦決絕的親傳弟子。
從整個大夏,挖掘出來的優秀人才。
每一個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周欣和大黃常年坐鎮宗門,環境穩定,又都是天生能靜下來的主兒。
所以他們修為最高。
沒傳功前,他們就已經是築基四階的修士,在陳逸28天的連續傳功後,每個人都提升了一階,達到了築基五階的修為。
別看只提升了一截,這可是築基期啊。
陳逸本身才金丹修為,能提升的有限,可以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提升一階,當得上他們三四個月的苦修了。
剩下葉隊長和楚清河,都屬于一線戰鬥人員。
葉隊長在托瓦國戰場上,就耽擱了四個多月的修煉時間。
楚清河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北山小世界,是每個宗門弟子都知道的北山營長。
葉隊長去托瓦國前就築基,回國後雖然奮力追趕,但也就只有築基三階修為。
這次陳逸傳功,他終于邁入築基中階,成就四階修為。
楚清河入門的晚,又一直在北山小世界鎮守,三個月前方才築基,如今有陳逸傳功,也就勉強到了築基二階段。
現在宗門,有陳逸這個金丹中期真人一名。
築基中期修士3人。
築基前期修士1人。
以及荀世明這個練氣大圓滿1人。
還有達到練氣九階,包括謙寶琳寶在內的5人。
練氣八階的雷啓明、杜媛、孫文、韓薇等人,總計9人。
練氣七階的張鼎、唐奇瑞等等,總計31人。
還有練氣4階~練氣6階,練氣中期修士4327人。
以及剩下的練氣初期修士,五千多人。
要說宗門的高端戰鬥力,并不算強。
就看托瓦異世界裏,不過是一個有個幾條中品靈脈的中型世界,金丹修為的魔獸,在那裏也不過是領主的級別。
在他們上面遍布着元嬰修為的獸王。
獸王間的差距也很巨大。
陳逸殺死的紅蛟獸王,就是才達到元嬰級別,而且走的是神魂流,擅長隐蔽偷襲的老六風格。
陳逸的神魂比它強大,又提前做了準備,攢招蓄勢,才一舉重創了它,之後又用【破妄瞳術】,在它的傷口上撒鹽,才較為輕松地殺掉了他。
真要是讓陳逸和它正面對戰,單憑分身肯定做不到,非得陳逸本體上場,大戰一番,最後恐怕得受點傷,才可能将這條初級獸王斬殺。
而這樣的獸王,在陳逸的神識範圍裏,那方世界就有五個。
最讓陳逸忌憚的,就是距離他最遠的“死亡之主”。
深不可測的修為,就算不是化神級別,也是個元嬰大圓滿。
在這樣的勢力布局下,陳逸都只能縮着脖子出入那方小世界,還不要說将其和藍星、和宗門的水準對比了。
差的實在很遠。
但只要每次去想,每個人都在不停地成長,随着時間流走,會越來越強,陳逸就很踏實。
而且,還想更踏實。
“這次的營救,可以制定成一場軍事行動嗎?”
陳逸的目光在葉隊長和楚清河的臉上游移。
高修為要轉化成戰鬥力,才具備價值。
葉隊長一摸下巴,覺得可行:“那就再等等,我出去找秦司長商量,還要請示了大長老才行。”
楚清河躍躍欲試:“我也一起去。”
陳逸說:“兩邊一起行動吧,我帶張鼎去探查情報,你們那邊通過,我們這邊恐怕也能找到具體的位置,就來一次精準打擊吧。”
“好。”
“可以。”
“就這麽定了。”
雷啓明見雙方說完就要離開,急忙跟上其中一方,問葉隊長:“為什麽?宗主既然能找到地方,直接出手就好,軍方為什麽還要行動。”
葉隊長沒等回答,就聽楚清河說道:“既然宗主什麽都能做,還要我們乾什麽?當吉祥物嗎?”
雷啓明被怼的說不出話來。
葉隊長見他雖然閉嘴,但明顯并不太懂,便耐心解釋:“百煉成兵,這麽好的戰場,正是讓宗門弟子練手的機會。而且奧山姆背後這些舉動,對我們惡意滿滿,要是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也枉費我們如今的大好局面。
你且放心吧。”
雷啓明聽完懂了。
點頭:“靜候佳音。”
葉隊長和楚清河走到門外,都是并指擡手一揮,各自的靈寶飛劍就從他們的儲物袋裏飛了出來。
一黑一白兩把飛劍在空中旋轉一圈,來到腳下。
兩人雙腳踏上,才一站穩,“唰”的一聲,轉眼就飛到天邊,沒了蹤跡。
雷啓明滿眼羨慕,人都不見了,還舍不得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一艘銀色飛舟,來到他的視野裏。
飛舟有阻隔視野的效果,外面無法看清楚裏面的情況,但無論是這飛舟的顏色,還是內部那精妙絕倫的空間運用,都讓雷啓明難忘。
果然,如今這世道,財富權利已經沒那麽重要了,不過是修真世界的一角,便已經如此璀璨奪目,讓人心生向往。
或許,這曙光會長自己并不會當太久吧,就會來到這宗門裏靜心修煉。
在這期間,自己還得繼續努力,立上一場大功,不但能給自己在宗門裏奔個好前程,或許也能為兒子雷辰,換了一分機遇。
飛舟也消失在眼前後,雷啓明收回目光,轉頭回來。
就看見了正陪着兒女的杜媛。
這兩個孩子,不過一個月不見,竟然越發厲害了。
以自己的能力,竟然有點看不透他們。
不行,要快點努力才好,早點将兒子雷辰送進來才好,不然就被這一代人,拉開了無法彌補的距離。
雷啓明暗地裏為兒子謀劃。
這樣的心思,要是被陳逸知道,難免感慨。
果然,為子女謀劃,每一個父母都不能免俗,書裏世界,是杜媛處于弱勢,所以才會明裏暗裏幫扶兒女,搶奪主角機緣。
到了如今,雙方位置反了過來,籌謀的人,變成了雷啓明。
但類似的故事,還會不會出現,誰也不知道。
陳逸此時此刻,甚至不知道雷啓明的心思。
他這次出發,輕車簡行,只帶了張鼎一人,就直接奔赴大洋彼岸。
飛舟火力全開,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海上。
比起那日乘坐飛舟,快了好幾十倍,完全超越了音速。
陳逸在屋內的茶桌前坐着,正慢條斯理地為張鼎沖泡濃郁甘冽的精品普洱。
飛舟開了可視功能,原本閉合似的房屋,便成了畫舫的模樣,立柱撐起屋頂,窗外就是白色連綿的雲層。
太陽将白雲耀的一塵不染,本來對人眼傷害很大,不該多看。但這飛舟自然有自己的本事,除去對人體傷害的部分,讓人直視遠眺。
當真是瓊樓玉宇,仙家做派。
張鼎喝了兩杯茶,才逐漸從這奇妙離奇的一幕上緩和過來。
他誇贊地說:“這飛舟是神仙手段了。”
陳逸卻不然。
他如今有十年煉器經驗,可以輕易在飛舟上刻上【飛行】詞條。
再加上最近做儲物袋做得多,在他眼裏,空間之道的秘密正在一點點撥開煙霧。
這樣的飛舟,如今在他看來,想要親手做出來,倒也不算難事。
只不過他現在手上事情太多,制造飛舟這種事,就像普通人需要開車代步,實在沒必要自己去親自制造一輛車,是一樣的原因。
而且在他的指點下,宗門內正分出一個部門,進行飛舟的制造。
大概用不了多久,宗門裏就會遍布“通勤車”了吧。
陳逸還打算在自己金丹初期沒來得及領取的【法寶獎勵】裏,領取一套【傳送陣】出來研究。
或許用不了多久,數千公裏的路程,就只需要一瞬間了。
一件件,一條條的,多歸多,但也并不無聊。
陳逸如今剛剛結束長時間的修煉,正是鞏固的階段,修真路漫漫,一步一步的,總會更好。
就這樣,和張鼎随意地閑聊着,不知不覺,他們就飛過了大洋,來到了美洲大陸的海岸線。
在這裏,陳逸的神識其實早就覆蓋了奧山姆的大片土地,一寸寸地搜索。
當然不是沒有目的地搜索。
陳逸如今的神識距離,将近7000公裏,神識可以覆蓋整個大夏。
奧山姆的國土比大夏略小,陳逸只需要再深入一點點,就可以将整個奧山姆,50多個州,盡攬眼底。
只是神識範圍僅僅是神識範圍,陳逸需要看見什麽,就像視野聚焦一般,還得慢慢地找。
到達奧山姆國土後,陳逸放慢了飛舟的速度,放緩喝茶的速度,也慢慢地不再說話。
倒是張鼎,提出了幾個有可能藏匿建設研究所的地點,沒等他這邊說完,就聽陳逸說:“不用擔心,很好找的。”
張鼎一臉不明地看他。
陳逸說:“他們從巫海峰手裏拿到屏蔽神識的辦法,肯定會第一時間在重要場所屏蔽神識探索。
只是他們低估了一個人的神識範圍能有多廣。”
7000公裏的神識距離!
陳逸可以直接将神識探入地下,一覽無遺。
在這麽巨大範圍的覆蓋下,無論秘密基地,在深入地下多少米的深處,亦或者是在某種繁華城市的大樓裏。
只要他們用屏蔽神識的方法,在陳逸看來,那簡直就是如同指路明燈般的清晰。
就差在他眼前立上——“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事實上,也和陳逸想的差不多。
在進入奧山姆之後,陳逸的神識鋪開,快速掃過,很快就掃到了包括奧山姆國家辦公廳、國土安全屋、導彈發射研究中心等等,七處屏蔽了神識的重地。
随着飛舟的深入,陳逸神識範圍內被屏蔽的空間也慢慢地增加。
直至有21處之多。
曙光會得到屏蔽神識的辦法,利用價值連城的特殊材料,也就勉強隔出了一個地下密室。
同樣的東西,落在奧山姆的手裏,這裏随随便便一棟建築物,就比曙光會的地下密室大多了。
陳逸将所有秘處所在,記在心裏。
随後他用手機聯系葉隊長,要了一份奧山姆最完整詳盡地國土地圖。
他再用神識從海底挖了一噸的細沙來到船上,按照地圖複制,一個大型的立體沙盤,就出現在了張鼎的眼前。
對于宗主種種奇妙手段,現在張鼎都不覺得神奇了。
他繞着沙盤走圈,一個個地點出這些被陳逸特殊标注的地方,是做什麽用的區域。
“這裏是國家辦公廳……”
“這裏是導彈研究中心……”
“這是他們的國土安全局,下方的小黑屋,應該是安全屋……”
就這樣,張鼎走一圈,剔除掉了七八個。
等着同步的視頻和國家參謀、情報部門聯合會議之後,又去掉了九個已經被探知到用處的地域。
剩下五處,就是大夏的情報部門,都從未探查過的未知區域。
有兩處在大山裏。
一處在沙漠下。
還有兩處位于城市的地下深處。
參謀長與陳逸連線通話:“我們的情報部門已經接到命令,前往那兩處位于城市的秘密場所,進行調查。
但野外的,我們的人恐怕很難接近。”
陳逸點頭:“交給我吧。”
“您要注意安全。”參謀長想了想說,“我懷疑他們已經有築基修為的超凡者,甚至有可能掌握了一些功法。”
靈氣複蘇至今,大夏一直作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其國土內,不知道有多少情報人員在活動。
不說大夏公布出去的小部分閹割版功法,以國家能力收買一些人,也不會太難。
還不要說,包括守夜人訓練營在內,這些國外情報人員可以接觸的目标超過兩萬多人,就是趴在床邊聽你說夢話,時間長了,也能收集到很多的東西。
當然,陳逸金丹期,碾壓般的存在,并不用擔心這些。
陳逸知道參謀長擔心的不是自己打不過這些人,而是怕這群人會利用人性的弱點,對自己進行阻礙,甚至是攻擊。
陳逸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弱點。
這個時候當個“老六”的好處就出現了。
就連宗門裏大部分的弟子,都只知道宗主是宗主,第六人是第六人。
曾經和奧山姆打過照面的是“星光小隊第六人”,和他陳逸宗主,又有什麽關系呢?
不過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像葉隊長,衆所周知的大夏最強者,恐怕他的祖上八代,都被各國的情報部門,研究透了吧。
還有張鼎。
潛伏在曙光會裏,作為至關重要的一個人物,在巫家父子紛紛出事後,也銷聲匿跡,就不得不讓人去多想幾分。
他這是跑了嗎?
還是本就是叛徒?
若是因為效忠過巫家父子,不被新會長雷啓明接納,那逃跑的他,手裏會不會有着秘密呢?
人走過必留下痕跡。
擅長探查蛛絲馬跡的人,可太多了。
一旦暴露過身份,就相當于也将弱點給了其他國家研究。
陳逸對參謀長點頭,轉眼間,容貌變化,就成了“第六人”,回應道:“您放心吧,我會注意的。”
參謀長點頭,看着已經變化外貌的陳逸,心中一動,問道:“這第六人,是奧山姆心髒上的一把刀,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再狠狠捅一刀。”
陳逸笑了:“我也有這個意思。”
關閉通訊,張鼎看向陳逸新幻化出來的臉,想了想,也調整面部身形,化成了一個陌生人。
接着張鼎說:“給我時間,我可以滲透進入一處秘密基地。”
陳逸卻搖頭:“恰恰時間不夠,我們一起吧。”
“好的。”
張鼎又有點繃不住笑,又很苦惱,自己這“沒斷奶”的狀态,可不好啊。
飛舟來到第一處目的地。
此時在華國,太陽落下,已經到了深夜。
在奧山姆,太陽卻剛剛升起不久,斜挂在天空上,照亮了這片大山。
開啓拟态的飛舟在2000米以上的高空,不會被肉眼甄別,也不用擔心會被科學儀器拍到。
陳逸控制飛舟就懸停在正上方,就是張鼎用望遠鏡,也能勉強觀察。
這裏是奧山姆的一處軍事基地。
不是常規的駐軍營地,這裏更像是某種秘密研究所。
地表的駐軍主要是負責安防後勤工作,占據地上三層的空間,包括一片軍事訓練場。
地下兩層可見,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動,陳逸将目光聚焦在他們研究的課題上。
無一不是超凡。
因而樓下被特殊屏蔽的兩層空間,就讓人格外地警惕了。
人們只會将最秘密的核心藏起來。
既然和超凡相關,想來也和自己這次行動的目的重合。
陳逸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來到這裏第一個探尋的目标,就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走,我們下去。”
陳逸躊躇滿志。
能夠一發命中實在太幸運了。
陳逸控制飛舟,直接帶着張鼎往下落。
在陳逸的神識籠罩下,整個營地都纖毫畢現,攝像頭的死角和巡邏的死角都被他輕易探尋。
但。
這些對于實力碾壓的陳逸而言,毫無用處。
潛伏是為了獲取情報。
某方面也是因為火力不足,而不得不低調從事。
陳逸修煉到今天是為了什麽?
不過就是一個軍營,還不值得他鬼鬼祟祟,遮遮掩掩。
所以陳逸帶着張鼎,根本就沒有往營地裏去。
而是直接駕馭飛舟,落在了營地外面的一處密林深處。
臨到地面,飛舟不但沒有停下速度,反而徑直朝着地面撞了過去。
張鼎吓了一跳,後背的汗都給吓出來。
要不是出于對宗主的信任,張鼎恐怕已經跳船。
就這一咬牙一忍耐的功夫,飛舟真就一頭撞進了泥土裏。
既沒有想象中的撞擊,也沒有想象中的巨響,他們就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又像是回到了水中的魚,輕盈而無聲的,就這麽來到了泥土中間。
唯獨只有張鼎在撞擊瞬間,無法克制的生理反應,顫抖的那一下,反而是這一刻,最大的動靜。
張鼎:“……”
陳逸想起,急忙解釋:“這飛舟刻有五行遁術,又有我的神識掌舵,我們無需從入口潛入。不過就是一些混凝土,在靈寶利器面前不比豆腐堅硬多少,我們可以直接進入。”
張鼎緩了緩神,說:“是了,時代變了,老一套的潛伏辦法,确實也該更新換代。”
“走在前面的人,必然會有落後者無法想象的優勢,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拿到了我們想要的。”
張鼎眼中迸發光芒:“所以我們才要全力保持優勢。”
說話間,他們已經停在了地下一處。
張鼎還沒築基,所以沒有神識,在他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泥土。
飛舟阻隔了泥土的壓力,也阻隔了味道和方向,讓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的方位。
陳逸卻看的清清楚楚。
發現飛舟并不能直接進入混凝土牆壁。
這大概和他們在牆壁上,添加的材料有關系,既有着阻隔神識的效果,也可以預防一些遁術。
修真者可以施展各種遁術,已經不是秘密。
混凝土防得了普通人,防得了修煉低階遁術的靈修,卻防不住極其擅長遁術的人。
軍事重地,要是因為這些原因,被人随随便便闖進去,可就好笑了。
他們的預防措施做的足夠全面。
可惜卻唯獨低估了陳逸這種高階修士。
在有着【極度鋒利】詞條的靈寶面前,混凝土加鋼筋的東西,也不堪一擊。
陳逸站在飛舟的甲板前,擡手一抹,前方的最後一層砂石泥土就被他收進了儲物戒裏,直接露出了灰色的牆壁。
陳逸用神識支持着這片空間不至于塌陷,随後拿出擎雷劍,靈力催動劍上的雷系元素,再配合【鋒利】的詞條。
只是虛空輕松的一滑,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圓形創口就出現了。
陳逸動作極快,在将這圓形混凝土也收進儲物戒裏的瞬間,他就用神識卷着張鼎,跳進了明亮的光芒裏。
……
建築物內部。
地下三層。
研究所副所長的辦公室。
這名瘦瘦高高,嚴重禿頂,已經從事基因研究工作30年的史密斯先生,正是這所研究所的副所長之一。
今天就像往常一樣,在來到地下工作區後,他直接來到了辦公室裏,先給自己接了一杯咖啡,就坐在了電腦桌前面。
這是一棟老研究所,在靈氣複蘇前,就在進行人類基因研究,他在這裏工作已經超過了十年。
日複一日的都是這樣。
因為他知道,一杯咖啡喝完後,他的學生助理們,就會将今天的觀察報告交上來。
那些數據,大部分時間都是一模一樣,即便是偶爾的變化,都會有助理錄入到系統裏。
他每天最多的工作,就是看其他研究所送來的報告,然後進行一個橫向的對比研究。
但今天,史密斯先生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沒有很久。
一杯咖啡還沒有喝完,他的助理們也沒有将報告拿過來,就感覺背後一涼。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吓!!
他的身後竟然有兩個人!!!
兩個人就這麽悄然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在他們的身後,他辦公室的牆壁上,竟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圓形大洞。
為什麽啊?!
他辦公室的牆上竟然有洞!!
視線穿過大洞,可以輕易看見這個寬度超過五米,都可以稱呼為隧道的盡頭,是無盡的黑暗。
在他凝望對面的時候,來自于泥土的“芬芳”,也充斥在他的鼻端。
接着。
“嘩啦啦——”
他手裏的咖啡杯傾斜,褐色滾燙的咖啡,盡數倒在了他的白大褂和褲子上。
咖啡的燙熱,刺激的他頭皮一麻,繼而莫大的恐懼将他籠罩。
他張開嘴:“!!”
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兩個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男人,其中一個還在警惕地瞪着他,另外一個卻已經輕飄飄地移開了目光,并且背對着他,在房屋裏信步走動了起來。
史密斯先生的身體開始顫抖。
因為繼自己發不出聲音後,他發現自己也動不了了。
除了最基本的眨眼和顫抖外,他只能保持着凝固般的姿勢,一直到那個走動的男人,到了自己的身後。
緊接着,腦後傳來他聽不懂的語言。
但他知道,這是大夏語。
陳逸并沒有瞞着身份的意思。
一切的恐懼來自于火力不足。
自己出動,探查奧山姆擄走守夜人,進行秘密研究這種事,該害怕的不應該是他,而是奧山姆。
所以陳逸直接用大夏語說:“他是個副所長,已經被控制住了,你看看需要有什麽資料可以被帶走的。”
這是陳逸帶張鼎過來的主要原因。
他不是情報部門,單純救人倒是沒問題,但既然來都來了,奧山姆做的研究成功,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總歸是人家的一份心血結晶嘛。
當然能帶走就帶走啦。
張鼎被提醒,才反應過來,繼而表情極其複雜地開始了翻箱倒櫃。
情報工作做到他這個程度也真是絕了。
這哪裏是收集情報來的?特麽簡直就是入室搶劫啊!
張鼎一邊懷疑人生,一邊開始了瘋狂的“劫掠”。
一開始,他還要看上一眼文件的內容,後來漸漸地,連看都不看了。
文件櫃,全部收了。
電腦直接丢進儲物袋裏。
在史密斯的身上摸了一圈,最後連手機都掏了,也丢進儲物袋。
對,沒錯,就是明搶了。
有宗主帶飛的感覺實在太爽了吧?
這爆棚的安全感啊!
紮實的托底能力!
張鼎覺得,自己但凡遲疑一秒,都是對宗主的不尊敬。
一陣秋風掃落葉。
陳逸他們進入建築物連五分鐘都沒有,史密斯辦公室裏就被刮地三尺,所有有用的沒用的東西,都被張鼎收入了他才被獎勵得到的儲物袋裏。
史密斯又怕又急,看着自己過去十年的心血,全部被人挖走,偏偏連喊叫一聲都做不到。
氣的血壓逐漸升高,眼珠子都紅了。
陳逸感知到他的狀态,也不想刺激他,神識稍微用了一點勁,人往後一倒,就暈了過去。
張鼎聽見動靜愣了一下,看向陳逸。
陳逸解釋說:“進了裏面,我神識就能展開,不用他帶路也沒問題。”
張鼎可不在意這個,他撸着袖子,一臉悍匪的模樣說:“沒問題,您帶路,我去拿。”
陳逸:“……”
陳逸的神識已經探到了目标的所在。
就在這一層,有一名黑發的大夏人,被關在一間密閉的空間裏。
修為大概是練氣六階的程度,不是守夜人。
陳逸修真後的記性很好,宗門裏的弟子,都會留下印象。
所以這個大夏人,應該是被曙光會出賣的那個“自己人”。
看起來狀态還行,除了眼神麻木以外,并沒有受到什麽傷害,看起來也很乾淨。
所以,這是認命了嗎?
配合研究。
所以才會獲得這種半開放的待遇。
陳逸沒有急着帶張鼎出門。
出了這扇門,外面的走廊上,到處都是監控探頭。
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要提前制定一個完整的章程。
陳逸先說了這個大夏人的情況。
張鼎想了想說:“您的意思是,不确定這個人要不要救嗎?”
陳逸說:“到時候可以問他,不想走也不強求。”
張鼎也同意,又問:“那其它層呢?有我們戰友嗎?”
陳逸遺憾地搖頭,繼而蹙眉說道:“這個大夏人算是好的,作為配合的實驗體,研究所給與了他一定的尊敬,但是下面一層……”
陳逸的神識掃過。
在下面一層,看見的卻是殘忍一幕。
這些研究員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平民,在進行基因片段的嵌入研究。
只是試驗母體是曙光會的人。
他們雖然修煉了聖宗的功法,但除非得了大貢獻,或者深受信賴,才能在靈氣通道附近修煉,其他人大多是在靈氣不純淨的地方。
将這種被污染的基因,嵌入到普通平民百姓的身上,結果只有一個。
就是被污染,成為活詭。
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覺醒天賦。
陳逸這一眼掃過去。
最底層有着超過30個男男女女的實驗體,有幾乎大半都成了活詭,游蕩在肮髒昏暗的隔間裏。
實驗室成員通過窗口,觀察這些活詭的進食、行動,還有一間牆壁上塗滿鮮血的房間裏,陳逸看見了一名女性活詭,以及一名被吃掉一半的男性活詭,也不知道他們想要做的究竟是什麽樣的試驗。
總之地下一層,猶如地獄。
要不是在出任務,陳逸都不想看第二眼。
他對張鼎慢慢描述着外面的情形,也包括下面一層的情況。
然後沉默着看向了張鼎。
對這一情形,陳逸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做才好。
出于人道主義,這些活詭是可以帶走的。
在大夏醫療機構的研究下,有了“固魂丹”的活詭,已經不是無法逆轉的絕症。
但是陳逸這次出來,主要的任務是為了救出被擄走的守夜人,帶上這些人肯定不方便。
可是,既然都看見了,要是視而不見,肯定說不過去。
陳逸要是一個道德感低劣,缺乏同情心的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沉默地看着張鼎,等待他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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