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輪回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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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在乾天上君的居所,只停留了一會兒。
離開前,乾坤上君還給了陳逸一個儲物戒,裏面裝了不少修煉資源,就是陳逸都沒見過的極品靈石,都放了一千多塊在裏面,還不要說一些提升修為,增加體質的,還有針對神識有特效的天材地寶。
陳逸已經合體,在任何一個勢力,都已經屬于頂尖的存在。
即便是稱霸了藍星域數萬年的聖宗,他們的一宗之主,也不過合體罷了。
這一實力,比起化神,自然更受重視。
當初陳逸散出去的資源,這一轉眼就收回來一小半。
所以說,背靠大佬好乘涼,不過是分成了幾份的培養資源,擡手就丢了出來。
陳逸得了好處,再加上腦袋沒那麽疼後,飛出乾天上君居所的時候,臉上還挂着笑。
結果,就在門口,一只巨手從天而降。
纖細漂亮,宛若無骨的一只手,就連指甲都透着近乎于完美的美好,卻一把捏住陳逸,狠狠的用着大力,跟有仇似的。
陳逸反抗了一下,掙紮無用。
回頭看向乾天上君的居所,一團迷霧不知道什麽時候籠罩在居所外面,遮擋了陳逸的視野。
啧!
陳逸無奈,放棄掙紮,任由那破空的巨手将自己抓着,進而一陣迷霧缭繞,眼前再度清晰的時候,他已經被丢在了一間香閨的地上。
“霓裳上君。”陳逸翻身站起來,恭敬地喊了一聲,卻不擡頭去看霓裳。
他對霓裳心裏有愧。
霓裳那天雖然難過離開,但後來時不時的就會送一些治療頭痛的寶藥給他。
他一開始還能堅定地拒絕,後來被頭痛折磨的狠了,也管不了那麽多就都吃了。
其實要不是因為有霓裳,他估計修煉不到合體。
畢竟思考都變得困難,還想修煉,未免強求。
他拿人手軟,當初堅定不從的底氣就沒了,不敢擡頭去看。
誰叫大佬姐姐真的給的太多。
關鍵,後來他聽說,霓裳去闖秘境,搶奪一枚對神識修複有大用的藥材,回來後甚至閉關了三十年,才将傷勢養好。
老實說,在這樣的恩情下,陳逸再是滿腹心機,目的不存,面對霓裳都心裏愧疚。
但也是如此……
陳逸終于還是擡頭,看向窗邊側坐,整個人像是發光一樣的女子,說:“霓裳仙子将我直接抓來閨房,難道是我想的那樣?說起來霓裳仙子如今也有三千多歲了呢,果然見多識廣,知道我們蛇類有些有趣的玩意兒,定可以讓霓裳仙子盡興。”
霓裳定定地看着陳逸,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好半晌,從右眼的眼睛裏,落了一滴淚下來,在衣服上,碎成了八瓣。
随後她輕聲說道:“許再過些日子,我就要沉睡了,這寶藥我熬煉百年,應當可以治愈你的頭痛。
拿着,走吧。”
陳逸臉上的笑容輕浮依舊,背在身後虛虛握着的手,手指緊了一緊。
他的目光從那木匣,落在那只輕輕搭在木匣的手上,又看向女子恬靜的面容,那滴淚的痕跡已經消失無蹤。
不知何故,陳逸只覺得悵然若失,心裏生出針紮般綿綿密密的後悔。
“霓裳……仙子為何現在就要沉睡?”
“天下将亂,十不存九,攔不住,說不聽,忍不了,心斐然,不如不見。”
陳逸在嘴巴張開幾次,又閉上,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麽。
如今并不是幾千年後,他們也不知道離開了藍星的星核,他們的飛升路就徹底斷了。
渡劫之後就可以飛升,這是共識。
霓裳卻要在這個時候沉睡,究竟是在逃避什麽,一目了然。
霓裳将木匣遞給陳逸,說道:“紅蓮,送客。”
一名少女應聲,推門進來,一身紅衣,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陳逸,不過15、6歲的模樣,是天生的靈胚,小小年紀已經金丹。
她将陳逸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随後嘴巴一嘟,惡狠狠地瞪了陳逸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黑蛟上君,請吧,師父要休息了。”
陳逸卻看着紅蓮的臉,心中震蕩不休。
紅蓮上君是霓裳上君的徒弟?
青蓮上君是紅蓮上君的徒弟。
而青蓮上君,則是自己潛伏進滄瀾世界,那個“超級幸運分身”的師父啊!
這究竟是……
冥冥中,陳逸感受到了因果和命運的糾纏,似乎正在将他往深處拉扯,想要讓他萬劫不複。
離開霓裳上君的居所,陳逸最後還是服下了那枚寶藥。
能讓渡劫期大佬都受傷,30年才将傷勢養好的天材地寶,果然效果明顯。
陳逸服下煉化,一周時間後再次出關,當年損失的兩個元嬰,補回來了一個。
若是只損失一個元嬰,對陳逸的影響就沒有那麽大。
陳逸去謝謝霓裳,被關在門口沒見到人。
期間紅蓮出來了一趟,紅着眼睛瞪他一眼,走了。
陳逸用手指甲掐了掐掌心,提醒自己冷靜。
一場可能早就發生過的輪回而已,怎麽還當真了?
自己的壽命恐怕只能到這個世界毀滅,對于壽命動不動就成千上萬年的修仙者,自己就是個短命鬼。就算報恩也有更好的辦法,未必就一定要成親。
霓裳的善緣“種下”,開花結果會在五千年後,屆時……有什麽變動,行事上總會比一無所知的時候,多些計較。
陳逸離開聖宗。
這次身體好了很多,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王圖争霸”上,将勢力往十萬大山的更深處擴張。
十年後。
陳逸正和一只有着麒麟血脈的虎妖,打的要生要死的時候,聖宗傳來消息,霓裳上君沉睡。
陳逸不小心,受了重傷,傷養了很久才好,地盤也縮小了一半。
對此,乾天上君很不滿,又或者說,此時正值用人之際,霓裳因為陳逸沉睡這件事,就已經讓乾天上君對陳逸有些意見了。
畢竟陳逸只是個手下,霓裳卻是乾天從小看到大的師妹。
他不希望師妹和一條蛇妖糾纏,但若是這條蛇妖真的傷了師妹,又是蛇妖的不知好歹。
陳逸看透人心,并不意外。
總之應了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接下來有五百年的時間,他都非常低調,縮在十萬大山裏不出。
可若是縱觀全程來看,陳逸低調歸低調,但做的事一點沒少。
不但蠶食鯨吞掉了虎妖的地盤,還連帶收下了一頭白色犀牛大聖的領地。
在他的修為達到合體後期的時候,領地已經是過去的四倍。
就連十萬大山深處,一些渡劫期的老怪物們,都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五百年很長。
但對于陳逸而言又很短。
他的時間在不重要的時候,像是快進了一樣,有些莫名的酸澀滋味還沒散去,轉眼新的關鍵節點又要到來。
幽冥崩殂,六道泯滅,黃泉不再送葬後,藍星域的生靈與詭異已經共存了快要近千年。
但是,卻始終無法彼此适應。
詭異變得越來越多,堆積在陽間無處可去,殺之不盡,越發強大。
反觀人類,卻越來越少,死後入不了輪回,便也成了詭。
此消彼長,此刻藍星生靈所遭遇的劫難,并不比陳逸來的那個時代更輕松。
鈍刀割肉更疼。
龍境存在的好處,被一再地擴大。
就連因南征北戰而徹底打響“東朝戰神”名號的昌閩,都在近期向朝廷辭去了兵馬大元帥的職務,打算在天門關閉前,沖擊更高的修為。
就在這日,陳逸再一次的被乾天上君叫去了。
他說:“天舟啓航就在近日,現在到了積攢能源的最關鍵時刻。”
陳逸蹙眉,不解。
乾天上君難得解釋:“以魂為源,生精化靈,我等欲乘風歸去,但又不忍藍星域億億生靈。離去前,龍境大陣激活,會以活人生魂為引,牽引陰魂,最終封印于九九八十一處小世界,于我等一同離去。
只是此番作為,恐怕藍星域就此滅絕,成為絕響。
我等承載人類文明的傳承,從此名為滄瀾,意喻蒼茫星海,凜冽壯闊,吾等高舉火炬,乘風破浪!”
陳逸:“……”
真是,好冠冕堂皇的說法。
既然明知道藍星域就此滅絕,卻不想着解決辦法,而是舍棄大部分的人,只保存少數精英的存活,為自己的貪生怕死,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呸!
乾天上君又說:“龍境裏,還有數量不少的歷練者,正是生魂的不二人選。
這是陣眼,你可直接進入龍境內,将其激活。
剩下的,龍境自然會完成。
記住,龍境激活需得九九八十一天,你在最後一天必須離開,不能早也不能晚。
完成這件事,你和你母親便來我這裏,不日,我等便會舉族飛升。”
陳逸接過龍境陣眼,一個拳頭大小,淡淡金色,像龍眼一樣的特殊石頭。
細細感應,裏面是複雜玄奧的法陣,但因為手持陣眼的原因,陳逸的心神可以與大陣聯系,隐約可以感受到,布置在藍星域深山、谷底、地下、海中等等精妙位置的81個陣法。
一旦激活,這些陣法就會化為“吸塵器”,将藍星域的詭異,一吸而空。
說要毀滅藍星域詭異這一點,倒也不假。
但這個陣法威力巨大,會毀滅世界,也是事實。
陳逸俨然已經看了,藍星毀滅後,百弊凋零,所有一切的一切,活着的生命,都瞬息毀滅,然後再艱難重生的模樣。
即便已經知道結果。
但親眼見證這一刻的陳逸,還是有種莫大的恐懼。
一個人……或者說,一群人,這群高高在上的,少數的人,憑什麽決定億億百姓的生死?
憑什麽!?
“蛟逸。”
“在。”
“你心亂了?”
“是的。”
“我以為你是最适合的人選。”
“我也覺得。”陳逸再擡眸的時候,泛着紅痕的眼尾,牽扯出冷酷而神經質的笑容,“很高興,這件事會由我親自完成。”
乾天上神靜靜地看着陳逸,陳逸便與他對視。
如果不是來自未來,如果不是自己正在輪回,如果不是只有世界毀滅自己才能解脫,陳逸真實的想法肯定不會如此。
可惜,注定的改變不了。
況且,沒有這場滅世之舉,也沒有他穿越到藍星,成為宗門之主。
一飲一啄都有定數。
他如果乾涉了,那他還是他嗎?他還會在這裏嗎?還是說輪回世界他做什麽對主世界都不會有影響?
可他真的很想完成輪回,回歸現世,又怎麽會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乾天上神有一雙洞若燭火的眼睛,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兒,只要有這樣的一雙眼睛,他就不一般。
最後乾天上神閉上眼:“去吧。”
陳逸攥緊手中硬邦邦,怎麽都捂不熱的陣眼。
後來,他想,對哦,我是冷血動物。
離開聖宗後,陳逸憑借着陣眼對大陣的感應,前往最近的入口。
很快陳逸就從“後門”,直接進入到了大陣的最核心處。
陣眼在手,整個大陣便如同立體存在于眼前一般,包括看似複雜的地形圖,裏面的機關和機緣,以及在裏面探索的修士。
修士足足有120334人。
12萬人啊!都是乾天上神口中的生魂人選。
換句話說,他們不但都得死,死後還會被利用起來,魂魄成為大陣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陳逸的手握在陣眼上,心思劇烈浮動,終究還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随後反手将陣眼收起來,往一個方向,快速的疾馳了過去。
說起“龍境”,其實對外它有好些名稱。
有傳說,“龍境”可以快速提升修為,在天門關閉前,成功渡劫飛升。
還有千年前,突然在各個學院、宗門流傳的“天驕試煉地”,每三十年可開放300個名額進入,天驕争霸,可以走到最後者,會得到天大的機緣。
還有這些年陸陸續續開放的一些秘境,裏面都是奇珍異寶,引得修仙界腥風血雨,為了一顆小小的草藥,殺的六親不認。
總之,這些秘境、試煉地,遍布整個藍星域,就連大荒深處,十萬大山裏面,都有秘境出現。
從外面看起來各不相關,也有人确實收益明顯,再出來名震修仙界。
唯一的問題,就是較之千年前,這種有着天大好處的秘境,多了百倍。
但在詭患大爆發的當下,好像倒也正常。
修仙界有聲音說:異象頻發,正是因為有奇寶降世。
這也惹得修仙界更加瘋狂。
可實際上呢?
所有的試煉,所有的秘境,包括合體期都能在裏面,探尋到機緣的“龍境”,都只不過是“滅世法陣”的一個小小的部分罷了。
陳逸手持陣眼,可以輕松在法陣的後臺通道裏,如入無人之境的穿梭。
不知道多少大能,當代巨擎,聯手創造的滅世法陣,如今看來,果然是在千年前就已經在布置了。
自己若是等到今時今日才出手,恐怕這次的“盛宴”,自己就無法參與,也就無法得知整個真相。
他沿路過來,看見很多在秘境裏冒險的修仙者,而且大部分都是中層實力的修仙者。
想來這個生魂的人選也有要求,最好就是金丹往上,元嬰、化神,甚至包括合體。
陳逸懷疑,乾天上神将這個啓動大陣的工作交給自己,是不是有着坑害自己的打算。
畢竟這麽重要的事情,只安排自己一人過來執行,未免有些過于兒戲。
但沒有關系。
他今天可以這樣走在大陣裏,目的就已經達成了一半。
若他會被算計,作為參與者,他獲知的真相只會更多。
陳逸沒急着啓動大陣是兩點。
一來他打算利用後臺的便利,探索大陣的每個角落,将這個需要布置千年的陣法在心裏複制出來。
另外,竟然都到了這裏,總是要看看老熟人,昌閩。
昌閩注定會死在這裏,無法改變。
但陳逸好奇的是,冥域崩殂,亡魂不入黃泉,昌閩卻是在冥域裏被死亡掠奪,登場成為了自己的敵人。
最關鍵的是,昌閩有屍身。
那身金色的骨頭,就是昌閩的屍身。
對于陰魂而言,大多都只有魂魄,沒有身體,昌閩憑什麽能夠特殊?
因而,昌閩接下來的一系列變化,也是他的重點關注目标。
不過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找到人,鎖定了氣息才能保持觀察。
……
陳逸拿着陣眼,入了大陣足有九九八十天都沒有任何訊息傳出。
随着時間的一點點臨近,各方氣氛逐漸緊張。
乾天上君最近被“盟友”,天天騷擾,指責他派出的人手不夠安全。
乾天上君的臉色,就跟死了兒子似的,難看的不行。
聖宗的宗主,是乾天上君的三代徒孫,從出生那一天,就打上了乾天上君一系的烙印,之後也确實不負衆望,成了乾天上君有力的左膀右臂。
他對乾天上君将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一條蛇妖來做,很不理解。
這天乾天上君臉色難看的地“退出群聊”的時候,在一旁候着的聖宗宗主說:“不如我進去看看?您這裏還有一枚真正的陣眼,找到他,我定會将他抓來問問,為何拖到現在。”
“玉崖。”
“在。”
“他是最合适的人選,只能是他。”
“老祖,難道就因為他與您簽下契約,您便更加信任他嗎?”
乾天上君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猶如實質。
聖宗宗主急忙避開視線,心如擂鼓,做出了恭順的模樣。
接着,便聽乾天上君說:“你說的不錯,他與我有契約,是注定滅世之人。
這樣的大因果,也只有他能背下。”
“老祖,您說的因果……”聖宗宗主怯怯看向乾天上君。
乾天上君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度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好似睡着了一般。
陳逸花費八十天時間,不眠不休,竭盡所能,終于将整個大陣的內核都探索完成。
一番印證對比,陳逸先是找到了兩個熟悉的大型板塊,滄瀾大陸和魔域。
随後,他又在靠近中央龍庭的區域,找到了“北山小世界”的板塊。
最後他按照經驗,一路探尋,終于讓他鎖定了“黃泉世界”所在的板塊。
沒錯,這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輪回的目的是什麽。
是為了找到幽冥法則碎片,将幽冥法則吸收進本體的創世界裏,重建冥域,接收流浪世間的詭異,重新恢複陽間秩序。
也是為了給陣亡的大夏戰士們,一個夢鄉歸處。
此刻陳逸就身處在黃泉世界的板塊上。
對于黃泉世界的板塊位于冥海,既意外,也不算十分的意外。
冥海位于南朝,是海獸的地盤。
但傳說,無邊冥海,海獸也只占據了其中很小的一處地盤,再多的地方因為生存條件太過險惡,而無法涉足。
想來冥海的盡頭,就是黃泉冥鄉吧。
不過,這事陳逸或許是才知道,但人類、或者是其他族群,出過更高階修煉者,甚至是神明的勢力,顯然是一定知道緣由的。
畢竟藍星的所有的變化,都是“神明的手段”。
那麽神明禁令之下,各方勢力的高層沒有放開議論這件事,而是任由藍星域混亂千年,倒也并不奇怪。
所以穿越五千年的時光,沒有任何背景的陳逸,終于在今天,知道了幽冥的真正位置。
他想過去,去幽冥看看。
他知道,幽冥還存在,至少還有一半留存下來。
但是不斷刺痛的心口提醒他,乾天上君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乾天上君在催促他,必須按時動手。
真可惜。
沒有去看看。
不過這個時候的自己就算去看,又能看到什麽?
如果按照時間來算,同一時間的自己,還在幽冥裏當秦王,南征北戰,平複內亂呢。
去了,也是一樣。
身在其中的秦王都找不到幽冥碎片,自己強行過去,又能看到什麽?
這樣想着,陳逸終于放下了去探尋一番的念頭。
轉身趕回大陣核心處。
路過“龍境”,陳逸神識掃過,看見了正在和一頭化神期的紅毛獅子,打的正熱烈的昌閩。
昌閩是陳逸見過的,最好看的滄瀾人。
雖然臉上還有一些當下人種的特征,但長相上已經有了不少,後世藍星人的長相特點。
而且手持長槍,身穿勁服,長長的黑發束在腦後,這番英姿飒爽的青年将軍模樣,整個人都顯得和他的長槍一般,筆直挺拔。
想想,再過不久,這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就會死在自己眼前,陳逸就心裏發緊,不忍再看。
原本還打算小小結識一下的陳逸,最終還是轉身,在乾天上君定下的最後期限前,來到了陣眼處。
陣眼是個只有50平米見方的小小空間,誰都無法想象,這小小的一處,竟然有着摧毀一個星域的能力。
陳逸拿出陣眼,手在顫抖。
是緊張,是不安,當然也有乾天上君催促到了極限的怒意,讓他的身體像是在烈火中焚燒一樣,無比的劇痛。
一咬牙,陳逸将陣眼,放了進去。
從陣眼裏瞬間傳出一股吸力,陳逸合體初期的靈力瞬間被吸收,連帶着修為也在消失。
從合體掉落金丹,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
陳逸心裏嗤笑,果然如此。
天上沒有掉下的餡餅,也沒有不受到驅使的牛馬。
他既然簽下契約,就代表了他有為渡劫期老祖辦事的價值,也才會最終獲得這毀滅世界的“殊榮”。
如今,到了貢獻他力量的時候。
法陣就像饑渴許久的怪獸,一口氣吃下了大半的他,修為從合體跌落金丹,不是它吃飽了,而是終于知道咀嚼一下,然後再咬上一口。
陳逸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金丹修為再次跌落,轉眼的功夫落至練氣。
他眨了眨眼,面色平淡的去看四周。
被徹底點亮的陣眼空間,由特殊的能量體勾連着,繪制成繁奧特殊的法陣。
像是一個小型立體的屏幕,出現在眼前。
陳逸眼前出現一座無比巨大的平面大陸,同一時刻升起了81道,貫穿天地的光束。
正是對應的81處秘境。
此刻秘境裏,已經化為一片混沌,12萬懷抱希望的試煉者,瞬息間化為一團血霧。
被血霧裹纏的深處,一個個迷茫的生魂出現,很快他們像是被喚醒了某種意志,猶如厲鬼魔物一般,朝着前面沖去。
它們所過之處,有無數陰魂詭異融入其中,身形逐漸巨大,實力越發強大,但是眼中的人性也在迅速地消失,化為殺戮的怪物,在藍星域上橫沖直闖,肆意破壞。
不過就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藍星域就迎來了可怕而徹底的末日。
無辜百姓什麽都來不及做,就死在□□覆滅的天地巨變中。
修士雖然飛上高空,努力與肆虐的魔物對抗。
但面對不斷聚攏,狂暴的詭異罩風,修為低的修士直接泯滅,修為高的修士也很快不敵,被罩風卷走。
世界的慘狀,一一呈現在陳逸的眼前。
他一直在等待末日的來臨。
但直到親眼看見這一幕,還是發現自己即便這世為妖,但做人的底線卻始終存在。
眼前發生的種種,比他此刻身體上受到的極致痛苦,還要難以忍受。
冥冥中,好像有無邊巨大的因果,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因果之線糾纏,化為世上最可怕血腥的怪物,将他懷繞,煞氣怨念永不消逝。
最後,這些因果像是有着意識一樣,從他的嘴裏、鼻孔、耳朵,甚至是眼睛裏,灌入他的身體。
“啪!”
無邊的巨大蛇尾再也無法控制,憑空出現,擠在了這小小的空間裏。
黑色遒勁的蛇身,即便鱗片已經黯淡,但身體還保持着一個合體期妖聖該有的韌度。
終于,空間無法承受陳逸顯出真身後的撐力,“咔嚓”一聲脆響。
裂開了。
陳逸一開始,以為是法陣核心的空間被撐裂。
但下一秒,他意識到了什麽。
本來一雙麻木的雙眼,在這一刻,迸發出強烈的希望光芒。
就像出生時一般,他用力一掙!
“咔嚓!”
來自靈魂枷鎖被撕裂,掙脫的聲音響起。
陳逸只覺得身體一輕,随後他就飄了起來。
整個人輕松之極,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也不再疼了。
陳逸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中明悟。
他出來了。
真正的他。
正在穿輪回的“陳逸”,終于回來了。
而眼前,這個被因果糾纏,架在半空中的猙獰黑蛇,因為灌入太多怨念的原因,不但從之前乾扁的快要死掉的狀态,重新恢複到身體完滿的程度,甚至修為在短短的時間,沖破了合體期,達到渡劫期,而且還在一路往更高級的程度沖擊。
眼看着,渡劫到了頂,就要迎接雷劫飛升了,這條被因果線糾纏的無邊大蛇,突然睜開了它金色的豎瞳。
很漂亮。
之前說過,陳逸做了蛇後,對蛇類有了獨特的審美。
必須要承認,這條黑蛇,俊美的好像藝術品,集合了陰冷、殘暴、黑暗和扭曲,為一切負面的元素,簡直就如同讓人望而生畏的魔神一般,已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神格。
神格!?
當那奧妙的神格之氣,出現的時候。
陳逸猛地一個激靈,即便他現在是意識體的狀态,還是有種遍體生寒的模樣。
因為他在這個黑蛇的身上,感受到輪回的力量。
對了。
整個藍星域的因果,就糾纏在它的身上,這世間再也沒有第二個,可以将這麽大,無邊的因果聚于一身的存在。
而這些帶着怨念的因果,在扭曲這個身體,讓這個應該沒有意識,又或者是被怨念支配的身體,朝着自己慢慢地游了過來。
好像還活着,自己還在裏面那樣。
這個身體太過熟悉了,即便是這樣的看着,也有種自己好像還在這個身體裏的感覺。
難道……
看着越來越近的巨大蛇頭,陳逸心中一動。
難道自己還能回去?
陳逸猶豫了一下,随後就做出了決定,毫不遲疑的迎着大蛇的蛇頭,飛了過去。
三角形的猙獰蛇頭,足有一座大山的大小,頭頂上棱角峥嵘,勾勒出了一個雙角王冠的形狀。
雖然還是蛟蛇的面孔,但那奇異出現的輪回氣息,竟然化為一種法則之力,最終凝聚成一種神格。
而具備了獨特的,即便只是蛟蛇之軀,但氣息一點不輸給真龍的氣勢。
來自神明的氣息很明顯。
但陳逸并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壓迫力。
他主動接近蛇頭的動作,看起來很危險,蛇類冰冷的豎瞳始終鎖定着他。
但直到陳逸重新摸到蛇身上,都沒有遭到任何的攻擊。
好像很溫順。
又或者,它其實也在等在這一刻。
陳逸的雙手按在蛇頭上眉骨正中間,一個菱形的鱗片。
就像是打開了某種密碼鎖,或者是他的雙手就是進入的鑰匙,身體被迅速地接收。
下一秒,他竟然再度回到了這個身體裏!?
很強!
他能夠感覺自己很強!強的離譜!前所未有的強大!
但是伴随無邊力量一起到來的,還有被因果糾纏的,億億生靈的嬉笑怒罵,痛苦憤怒,他們化為猙獰惡鬼,循着因果線來找自己報仇,日日夜夜糾纏不休。
“兇手!”
“死!”
“嗚嗚嗚……我不想死……”
“殺了你!殺了你!!”
這些恐怖的力量,沖擊着他的大腦,本來勉強彌補的神魂之海,如今被沖擊的七零八落,熟悉的頭痛再度如期傳來。
陳逸幾乎瞬間,就迷失在了這片詛咒與疼痛當中。
“嗚嗚嗚……”
“別哭了!!”
“嗚嗚嗚,我死的好慘……”
“別哭了!!!”
“嗚嗚嗚……”
“別哭了!!!!!!”
“輪回……”
“輪回……”
“輪回……”
陳逸迷迷糊糊,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一陣陣“輪回”的共振聲中,上半截的身體不知不覺地化為了人型。
他的身體極盡地扭轉,最後竟然移動到了自己的尾巴上。
随後雙臂展開,将尾巴抱在了懷裏,整個身體就這樣連成了一個圈。
“輪回”的怒吼聲,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發洩的渠道,從他的頭部往着蛇尾的方向湧去,開始了一個新的輪回。
世界……
終于安靜了下來。
陳逸像是睡了一覺。
很長很舒服的一覺,在意識回歸後,再稀松平常不過的,睜開眼睛,起身走了出來。
……
冥域
司馬王北域
神殿外
将近一個月沒有動靜的神殿,這一日突然華光大放,從未在冥域出現過的七彩祥雲之氣,流轉在天空上,化為一道看不清詳細面貌的黑環。
但是,始終關注這裏的司馬王,卻猛地從座位起身,瞬間飛到半空,望着神殿的方向,喃喃地說:“輪回……”
“父親!”
司馬紅炎也匆匆飛上天空,正要詢問。
司馬王卻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就卷着司馬紅炎,和自己的一群手下,撕裂空間,幾個閃爍,便瞬間抵達了神殿廢墟的門外。
神殿的廢墟上,正緩緩走出一個男人。
一個進去了一個月,毫無消息的男人。
他從外界來,有着血肉之軀。
原本不過化神的修為,現在就是以司馬王渡劫期的修為,都看不透了。
莫名的神性萦繞在他的身上,他穿着一聲黑色的勁服,現代的作戰服,襯得整個人挺拔利落,猶如一株蒼松。
緩步走來的時候,面容平靜,不悲不喜,但腦後的球形神環外面,環繞着黑色的環,慢慢地旋轉。
晃眼看去,那黑色的環,好像可以看見,是一個抱着什麽的男人在沉睡。
但若是仔細去看,卻又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輪回的氣息,正是從這黑色的環裏,清清楚楚地湧出來。
司馬王盯着那黑環,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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