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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乾天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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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乾天天神

滄瀾大陸的分身,一直在嘗試探尋蛇母所在。

沒有想到,蛇母的消息卻在魔族。

這些年,他錯過了太多。

随後,紅環蛇的記憶推動。

換個方向探索的紅環蛇果然找對了方向,離開了蛇窟。

作為一條舉全族之力魔化的劇毒之蛇,只看如今燭蛇的成就,就知道這些年他應該還不錯。

而且妖獸和魔族超凡種族,都有一個天生的優勢,就是傳承記憶。

随着燭蛇年齡的增長,祖先的記憶在他腦海裏出現,他會記起蛟逸一族在魔族的艱難求存,會記得這一族的蛇母,當然也會記得那位開創蛟逸一族盛世,以他名字命名的族祖。

陳逸沒有看完記憶,後面太長了。

燭蛇活了三千多年,三千年的記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閱覽。

陳逸只是記下,燭蛇最後離開的那處蛇窟所在。

若是此次劫難過去,該去找回蛇母和族蛇了。

對面,族蛇聖魔的目光,從期待到疑惑,最後失望。

陳逸的反應不是他期待。

不,或許他錯了。

這個藍星人類不是他的族祖轉世,而是奪走了他族祖身軀的敵人!?

那麽,自己難道是不打自招。

這樣一想,燭蛇聖魔頓時不敢再有動靜。

畢竟自己的小命捏在對方手裏,就算是敵人,自己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是集合整個族群,活下來的最後希望。

他必須繼續活下去。

漂浮在半空中,本來有兩米來長的紅環蛇,不知不覺縮小到了半米,像條黃鳝似的,把自己大半的身體藏在了桌子下面。

降低了存在感。

而那邊,古龍聖魔完全沒有主意到這邊的情況。

他的神識,正落在一個游戲宅男身上。

看着他用鼠标鍵盤,操縱游戲裏的人物,“哐哐哐”的一頓猛殺,同時大喊:“快!打野的出來,跟我一起推塔!!”

古龍聖魔将這局游戲看到了結局,他關注的游戲宅男贏了。

當那人類慶祝的時候,古龍聖魔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一點,尤其是被合同條款荼毒的腦子,都變得清醒了很多。

意猶未盡。

想起什麽,古龍聖魔突然動手,将被他收入身體裏的銀色箱子打開,随後就看見了那臺黑色外殼的筆記本電腦。

繼而,看向陳逸,揚眉。

陳逸:“……”

沒想到,這個古龍聖魔真的吃這套啊?

心理師和人格側寫師,建議送給古龍聖魔電子儀器的時候,陳逸是完全沒有想過,他竟然會主動想要嘗試這種科技類的東西。

所以……

嘶,其實“宅”這種屬性,無論是人類,還是魔族,其實都是相通的嗎?

陳逸想到這裏,微笑:“歡迎兩聖來到藍星,感受科技側的魅力。

不過現在局勢緊張,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魔王或許已經要請動魔神出手了。

請二位不要忘記,契約的內容。

這次事情平複,藍星歡迎二位随時過來。”

說完,陳逸不由分說,使用空間穿梭,連人帶船,一同送到了通往魔域的通道前。

“請了兩位。藍星的安穩,還要拜托二位了。”

陳逸還是給足了兩聖的面子。

限制對方的手段要足夠的狠,但頤氣指使的去折辱合體期的聖魔,只會顯得自己小人得志,格局太小。

兩聖的臉色也随着陳逸的話語,好看了一點。

随後他們點頭,轉身離開。

陳逸注視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久久沒有動。

直到楚清河出現在他身邊。

陳逸說道:“機關算盡,也不知結果如何,還是要做好戰鬥的準備,那魔王已經起疑,一旦說動魔神,将是一場艱難的戰争。”

楚清河說:“師父素來洞察燭火未雨綢缪,收服兩聖之前想都不敢想,一場潑天的危機,在師父的手中已經結局。唯有那一絲變數,想來就是神明來了都無能為力。”

“是的,現在賭的就是,老天站在我們這邊。”

“我藍星可以于舍棄中,末法中,詭域中,歷盡磨難,涅槃重生,也一定可以偉大複興!”

……

“紅蓮祖祖,咱們聖宗還有多少天神?”

在整潔寬敞的庭院裏,一個長得粉雕玉琢,白淨可愛的五歲孩童,終于找到了好些天,都沒有看見人影的“祖祖”。

他拿着紅蓮天神的裙擺,仰着頭,“天真無邪”地問道:“還有哪些天神一樣,像您一樣漂亮,一樣厲害呢?”

小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

雖然紅蓮天神最近的心思,都在那個狡猾的夏侯身上,但面對自己這乖巧的徒孫,紅蓮天神還是像大部分耐心的長輩一樣,耐下了心思,說道:“不多了,或許……就只有一兩個了吧。”

“一兩個,這麽少嗎?”

“是啊,修煉到半步神明本就鳳毛麟角,千年難遇,若是遇見些劫難,早早隕落也是有可能的。”

“天神還有誰呢?”

“金翼天神是我師叔,也是你的師叔祖,于2378年前閉關,如今尚在。自在天神于3452年前閉關,又在510年前蘇醒,說是壽數将至,去探尋天神的出路,也不知如何,至今音信全無,只有一縷魂火,證明他還活着。”

金翼天神和自在天神?

兩個陌生的名字,并沒有乾天上君。

乾天上君雖然稱號為“上君”,但黑蛟與他簽訂契約的時候,他已經接近天神實力。

以他天賦,成為天神再輕松不過。

否則也沒必要去謀算天地至寶。

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反派人設,陳逸很難想象,他會這樣輕易地敗在“壽數劫”上。

如今自己已經得到了蛇母的消息,剩下就是去找到蛇母和族蛇,去往冥域安葬。

然後再找到乾天上君,謀算一場複仇,讓他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然而,現在卻得知,自己的目标已經完成了一半,仇人已死。

一時間,陳逸卻只覺遺憾。

紅蓮天神也在追憶過往種種,揉了揉幸運分身的頭,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

有些話題很沉重,一旦觸及就會被瞬間窒息糾纏,拉扯到深淵深處,需要很久才能走出來。

成年人懂得回避話題,但孩子不知,便是童言無忌。

但這落下去的情緒,總得有人拯救。

紅蓮天神回了屋裏越想越氣,一個空間穿梭,又跑去找“大陳逸”的麻煩。

猶如進出自己的家一般,直接就出現在了陳逸的靜室裏。

正擺弄手中小東西的陳逸愣了一下,繼而無奈嘆氣:“天神,咱們好歹還有個男女有別,能不能有點分寸感?”

紅蓮天神冷着臉也不說話,盯着陳逸看了幾秒,突然一展手,就将陳逸手中的小東西攝了過來。

“這是什麽?儲物袋?你空間之道掌握不錯,我一直沒問過你,你的師父是誰?師承什麽門派?”

陳逸卻不直接回答,反而疑惑道:“不久前才好好的,怎麽又這氣鼓鼓的回來? ”

“問你呢?又左顧右言。”

“冥海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島,我師父也不過是一個普通散人。我出色不能是我本身足夠的強嗎?就非得是師門的功勞?”

“少和我磨嘴皮子,帶我去。”

“現在?”陳逸揚眉,壓下了眼底微不可查的殺意。

最近的注意力都被魔族那兩聖牽扯,在冥海那邊的布置,恐怕還不足以殺死天神,現在并不是把人帶去的好機會。

但現在顯然不是拒絕的時候。

早知道就不直接問了,一個問題直接問的這老太婆破防。

人家是不欺負小孩兒,卻跑來折騰自己,真是……

“一定要看?”

“對,一定要看。”

“确定要看?”

“對!”陳逸這麽問,紅蓮天神更加堅定,并且威脅道,“我的耐心有限。”

“……好吧。”

……

“燭蛇聖魔,來見我。”

心神一動,不多時,陳逸面前的空間撕裂,燭蛇聖魔冷着一張臉,走了出來。

他出現後,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因為沒有看見古龍聖魔,而眉心蹙的更緊。

面對燭蛇聖魔的疑惑,陳逸不做解釋,只說:“跟我來。”

随後便轉身,走進靈氣通道,去了藍星。

燭蛇聖魔受制于人,無奈只能跟上,心裏自然是大不爽的,但也不能如何。

只是整個氣壓極低。

來到藍星時,奧山姆正是白天。

修建在通道對面的前線陣地,這兩年在楚清河的建設下,猶如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

燭蛇聖魔的視線掃過這城牆,能夠感受到其內部所蘊含的力量。

藍星的修士的平均實力很一般,但他們在科技側的研究,卻讓人警惕。

以燭蛇聖魔的直覺,可以确認那些隐藏起來的東西,能夠傷害自己。

于是面對一個個黑洞洞的炮口槍口,燭蛇聖魔收斂了一些,神情也恭敬了幾分。

陳逸看在眼裏,并不在意。

設身處地,換成自己被人強行簽下主仆契約,恐怕自己時時刻刻都想“噬主”,甩點臉色太正常了。

陳逸不需要燭蛇聖魔的态度如何。

他只要對方足夠的聽話,像這般一喊就乖乖過來,即可。

這也是有事情,陳逸也只會叫燭蛇聖魔過來的原因。

或許燭蛇聖魔因為契約,而失去了尊嚴和自由,但在陳逸的角度來看,燭蛇聖魔卻最值得信賴。

所以,陳逸帶着燭蛇聖魔,去了他想到沒有想到的地方。

他們穿梭來到大西洋上空。

随後沉入海底,來到了一處海獸的聚集地。

這裏是深海區域,但海底靈氣充盈,海洋生物種類繁多,即便是海獸和海魚在同一片區域,也有着一定的井然秩序。

海底有一處靈氣通道,那裏住着這片海域裏最強的海獸。

一條通體雪白,身如柳葉的元嬰鳕魚,美得好像藝術品,在察覺到陳逸出現後,先是警戒,然後是放松,神識恭敬道:“宗主您好。”

陳逸說:“鳕魚王你好,我需要從你這裏借道滄瀾。”

“您不用客氣,偉大睿智的宗主,整個藍星都是您的,您盡管吩咐。”

陳逸笑笑,已經放棄糾正鳕魚王的想法,只是又寒暄兩句,随後帶着燭蛇聖魔,邁入了空間通道。

這處空間通道,與魔域的那條空間通道不同。

只是空間交錯,形成的空間連接點,兩個世界其實并沒有連通。

過去陳逸需要空間神器才能進出,如今他空間造詣達到,就可以直接帶着人,穿梭過去。

當燭蛇聖魔被帶着,瞬息間穿梭到滄瀾大陸後。

感受着這邊的純淨靈力,燭蛇聖魔第一個感覺不是難受,而是膽寒。

太簡單了。

原來藍星想要到達,他們自以為銅牆鐵壁的世界,原來那麽輕松。

他們就像掌握着,所有世界進出鑰匙的中央,早早的就以觀察者的身份,在了解他們。

可他們呢,卻自視甚高,輕視藍星,甚至以為只憑借自己一個,就可以征服藍星。

現實才最是可怕。

小醜竟然是自己。

而且在來到滄瀾後,燭蛇聖魔看着這處通道口,與魔域通道口如出一轍的陷阱布置,他只覺得更加恐懼。

看來,藍星這邊,這次要坑的是滄瀾修士了。

燭蛇聖魔一邊只覺得這樣的蠢貨,多多益善,一邊又物傷其類,想着自己如今的下場,又有什麽資格教訓別人。

陳逸說:“這裏不久會有一場大戰,目标是天神,我希望你盡可能的在這裏配合我布下陷阱,以保戰鬥順利。”

燭蛇聖魔眼珠子一轉,大驚:“你要殺紅蓮天神!?”

陳逸嘆了口氣。

他這人其實挺心軟的,只要不觸及底線,他真的希望大家都好,都能好好活着。

只是……

陳逸堅定點頭:“對,這次陷阱事關重大,擊殺天神我也沒有必然的把握,你若助我,勝率當能增加。”

燭蛇聖魔來了興趣。

殺死滄瀾的天神,換成任何一個魔族,恐怕都躍躍欲試吧。

他身體一滾,化為十米長蛇,看向陳逸:“您說,我需要怎麽做?”

……

在滄瀾的分身,是陳逸的分身三號。

已經來到滄瀾第七年。

在來到這邊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應該怎麽做才好。

只是這樣一步步的,就走到了今天。

有時候也在想,自己已經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天花板”級人物,紅蓮天神。

紅蓮天神雖然高傲了一點,但怎麽看,也不是不能交流的人,一定要将其視為敵人,必須殺死嗎?

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因為想要對方死的不是自己,而是紅蓮天神想要他死。

若他真是從冥域出來,“六道輪回”真的在他身上,紅蓮天神除了殺掉他,恐怕也沒有第二個辦法了吧?

這樣想着,心也終于變得冷硬了。

當對面的“殺局”一點點編織而成,自己就像請君入甕的蜘蛛,已經用足勾纏上了巨毒的蛛絲,只等對方出現。

滄瀾很大。

比藍星大了能有五十倍左右。

是一種大陸形态的世界。

離開中原,往東邊飛,便是冥海的方向。

陳逸以路徑不熟,不方便空間穿梭為理由,選擇了乘坐飛舟前往。

這一會兒,紅蓮天神大抵是冷靜了下來,并沒有催促陳逸,但也沒有阻止陳逸拿出飛舟的舉動。

待得飛舟拿出後,她便踏上飛舟,尋了一間靜室,就不再出來了。

陳逸站在甲板上,駕馭飛舟往冥海方向去。

三天後。

前方出現一片深邃漆黑的大海。

人造的太陽星,無法照射到這裏,一望無垠的大海在朦胧的光線下,猶如蟄伏的魔怪一般,讓人莫名的有着正被吞噬的錯覺。

冥海無風,海面凝固仿佛一面黑色的鏡子,只有偶爾在海底游過的游魚,才讓人覺得這不是灘巨大的死水。

近海處,生存着不少滄瀾百姓,也是海獸、妖獸泛濫的地方。

兩聖對這裏的管理薄弱,這裏就像另外一個西域魔極宗,由本地的強大組織代為管理。

只不過西域生存環境惡劣,所以必須抱團生存,最後出現了寡頭般的魔極宗,成為滄瀾大陸的人類第三勢力。

在冥海這邊,五湖八幫,還有十二島主。

不大的一片區域,被好幾十個勢力争奪。

最終的結果,就是他們每年還得向兩宗稱臣上供,單個力量說起來,什麽都不是。

團結就是力量啊。

陳逸心中唏噓,随後又接上一句,關我屁事。

從這裏出發,便是茫茫冥海,冥海之大,無邊無際。

此去,到了路途的盡頭,就是一場大戰。

目前為止,他并沒有必勝把握。

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船艙,紅蓮天神上船後就關閉了艙門,再沒出來過。

陳逸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另外一邊的另一個分身,卻與燭蛇聖魔一起,布下更多屠神陷阱。

在冥海上行駛的路程很平靜。

雖然偶爾有海獸興風作浪,吞掉過往漁船,但在感受到陳逸強大的合體威力後,便都安靜如雞。

一路暢通無阻,深入冥海三天後,便再也看不見人類的蹤跡,只有海獸在冥海深處,窺探頭頂路過的飛舟。

這一日,突然海面破開,一張深淵巨口從海裏探出來,只是一張嘴,就仿佛貫穿天地。

竟然要一口吃下陳逸。

這是一頭合體期的鲲鵬海獸,顯然它并不懼怕陳逸,盯着陳逸恐怕也很久了。

埋伏在這裏,若是真能吃下陳逸,它的修為必然更進一層。

修煉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而且随着壽數臨近,卻始終不得突破,往往這類修煉者,無論人還是妖獸都最是恐怖,為了成功孤注一擲。

陳逸的神識龐大,早就知道這鲲鵬海獸一路跟着自己。

心中一動,一柄細長劍便出現在手中。

但沒等他動手,天地間便紅霞遍布,繼而在那霞雲後面,天降異火,無數火球,猶如天外隕石,墜落下來。

“轟隆隆!”

“轟隆隆!”

砸在鲲鵬海獸的身體上,堅韌的皮肉仿若簿紙,洞穿出一個個血口,與那霞光一起,染紅了大片的海水。

“嗚……”

鲲鵬海獸一聲哀鳴,偷雞不成蝕把米,墜落回到了海裏,掀起無盡巨浪。

“嘎吱”一聲。

關閉了好些天的艙門終于打開,紅蓮天神從裏面飄了出來。

她看了陳逸一眼,那眼神中情緒複雜,最後終于還是化為一聲嘆息,從飛舟飛出,落在了那鲲鵬海獸的頭頂。

随後她從儲物戒裏祭出一個整體煉制的宅院,放在了鲲鵬的頭頂上,又沒了蹤影。

陳逸站在船頭,和鲲鵬對視。

鲲鵬之大,猶如大夏隔壁的桑樹國,像是一座巨大的海島,在其背上生活個一兩億人口,都不會太過擁擠。

這樣的龐然大物,必然是冥海一霸。

如今被紅蓮天神随手鎮壓,淪為了坐騎,表情是相當的呆滞。

陳逸看着好笑說:“沒想到吧?我船上還有個大的。”

“……”鲲鵬沉默許久,厚着臉皮,甕聲甕氣地說,“還請兩位人族強者有怪莫怪,我不過是打聲招呼,若是兩人不想被打擾,我這就離去。”

陳逸桀桀怪笑:“想什麽呢?來都來了,不給我們紅蓮祖宗炖上一碗魚翅湯,一句話就想走?”

“再下并不知道有天神駕臨……”

“所以我就活該被打?來來來,比劃一下,別以為我只有合體初期就輸了你,論法則掌控你得喊我爺爺,敢不敢比?”

“再下修的水系術法,這冥海無邊,你不可能是我對手。”

“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多年不出手看來天下人妖,是忘記我夏侯長老的威名了。”

鲲鵬圓滾滾的光滑頭頂上,緩緩生出了一個問號,正想要問夏侯長老是哪位神聖。

紅蓮天神的聲音響起:“還不快走?”

鲲鵬一個激靈,不敢得罪天神,火力全開地朝前游去。

它速度極快,那麽大的身體,一個擺尾便竄到了前面,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見蹤跡。

只在海面留下一道長長的,蔓延到天際盡頭的白浪痕跡。

陳逸可不着急,正好他要拖延時間,便在原地等待,那大魚遲早得回來。

但就在他好整以暇等待的時候,突然,後背突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猛地回頭看去,竟看見自己的船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多了第三個人。

當看清楚對方面貌的時候,陳逸渾身發冷,如堕冰窖。

這是一個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

長發在頭頂盤着,插上樸素的黑簪固定,潔白瑩潤的長須留到胸口,配上一身白色的長袍,廣繡規整地搭在膝蓋上。

盤膝坐在船艙的上面,用着慈祥的微笑垂眸望着自己,明明是一副親和的面孔,在陳逸的眼中卻恐怖無比。

乾天上君?

怎麽會!?

陳逸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前看見的一幕,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了幻覺?

畢竟就是在前不久,才用幸運分身,打探過乾天上君的消息。

明确得知,當前還确定存活的天神,只有金翅天神,以及還活着,但音信全無的自在天神。

乾天上君不該活着!

他若是活着,不可能瞞過紅蓮天神!

這樣看來,自己顯然就是中了幻覺攻擊。

然而,很快,作為“錨點”的分身傳來訊息,告知他沒有遭受幻覺,在他眼前出現的,就是真實的畫面。

所以!?

這個是真的乾天上君?

陳逸驚訝過度,忘記表情控制,整張臉扭曲的程度,近乎猙獰。

盤坐在船艙上方的乾天上君,觀察陳逸的表情,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看來道友,似乎知道我是誰啊。”

陳逸下意識地否認:“不知道。”

“你知道。”乾天上君篤定地笑,繼而說,“那也不妨我自我介紹,我是無上宗新進蘇醒的天神,你可以叫我乾天天神。”

“無……”陳逸嘴唇彈動,繼而一切都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沒有從紅蓮天神口裏得到答案?

又為什麽五千年前,明明只有聖宗,五千年後,卻有了聖宗和無上宗?

原來,答案就在眼前。

乾天天神扶着胡須笑:“道友的反應當真有趣,看來我的猜測,又對了兩分。不妨直說,黑蛟上君蛟逸與道友是什麽關系?”

陳逸心中一沉,瞬間警惕拉滿:“你在說什麽?什麽蛟逸?”

“輪回啊,輪回!”

乾天天神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神情突然變得古怪,少了那出塵超凡的氣息後,表情變得癫狂般的扭曲。

緊接着,他突然就對陳逸出手了。

那是極其隐秘的手段,像是有什麽東西,順着命運的絲線探尋而來,拉扯着陳逸後脖子的神經,突突地跳。

繼而,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就降臨在他的魂海。

這是……因果的力量!

果然是因果的力量!!

乾天上君循着他與蛟逸的“因果”,最終找到了陳逸。

甚至跨越了時間和空間,跨越了肉身和神魂,直接降臨到了“因與果”的盡頭。

他來到了陳逸的魂海當中。

那猶如一抹煙霧般的老頭兒,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陳逸的腦海的裏。

他好整以暇,背手而立,擡頭。

第一眼,就看向了那立于紫色魂海上,與天宮對立存在,而且更顯真實的冥域。

随後他眼明如炬,眼眸開合間,一仰頭,竟然看向了天外天,那黑色徐徐旋轉的銜尾蛇環。

“呵呵呵……呵呵呵……”

乾天上君笑着模樣猶如惡鬼,缥缈的身體模糊不定,唯有一雙布滿血絲的大眼睛在搖晃,眼珠高高鼓着,眼角幾乎崩裂。

“嘿嘿嘿……嘿嘿嘿……找到了,找到了……”

陳逸也沒想到,一個照面,自己的老底就被掀了出來。

這個老硬幣!

但現在顯然不是咒罵抱怨的時候,陳逸神魂凝束,銜尾蛇環的輪回氣息傾軋而下。

完整的法則雖然自己還沒有掌握,但也不是這麽一縷循着“因果”而來的神念,可以抵擋。

只是接觸的一瞬間,那個在自己神魂裏鬼笑的家夥,就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外界現實中,乾天天神也對陳逸出手了。

他擡手一擊,就是毀天滅地之威能,是要直接殺死陳逸啊!

陳逸幸好對乾天天神始終警惕。

對方一露面,他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

所以也才一滅了魂海裏的一縷神識,這邊空間法則之力便全意運轉。

空間撕裂,穿梭而去。

身後還随手布下兩個“微型小世界”,負責斷後,試圖攔下乾天天神。

只是,效果微小。

畢竟對方是天神,而且修煉的是同樣神秘莫測,難以破解的“因果法則”。

陳逸無論怎麽跑,對方只要循着各種“因由”找到自己。

除非像在宗門的仙桃樹下,可以将自己送到時間和空間的盡頭,在那裏自然就會斷了所有的“因果”與“命運”。

陳逸此刻都無瑕細想,乾天天神為什麽會掌握“因果法則”?

也無法推斷對方是什麽時候盯上自己?什麽時候上的船?為什麽突然就出手?

他只知道,乾天天神要他死。

這種真正的殺意,直接而濃烈,和紅蓮天神那猶豫不決,難以下定決心的殺意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而且真正的殺意,從來不會有一句廢話。

就像陳逸殺死瞳族聖魔。

又像乾天天神要殺陳逸。

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擊。

陳逸将空間法則運轉到極致,不斷空間穿梭,快如極光。

但那“因果”的糾纏,始終不散。

沒過兩秒,又是那循着“因果線”而來的入侵感,再度降臨在他的魂海。

這一次,再度出現的乾天天神,才一現身,手中便華光閃爍,一道道絲線從他手中揮出。

有的落在魂海裏,更多的落在冥域和天宮上,但唯有六道輪回像是有所忌憚一般,被他避開了。

因果之力發動!

恐怖的感覺,在陳逸的心裏升起。

不能給他發動因果之力的機會!

于是,神魂之海風浪驟起,與六道輪回一同碾壓而至。

終于,在對方發動因果之力前,将這入侵的神識再次泯滅。

但是這只是開始。

這邊剛滅,緊接着又有循着因果線的老頭兒,直接出現在他神魂裏。

陳逸一時間也沒有克制的辦法,只能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個殺一雙。

現實中還不敢停下來,不停空間穿梭,制造“微型小世界”逃亡。

自從陳逸修煉有成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

除了逃,毫無反擊的機會。

就是面對紅蓮天神第一次的追殺,自己也能滿腹算計,掌握主動。

古人誠不欺我,咬人的狗果然不叫。

被追殺的冒火的陳逸,在心裏罵個停。

就這樣,轉眼間,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陳逸的神魂裏,已經好一會兒沒有出現乾天天神的影子。

他卻不敢放松下來。

被對方鎖定,自己恐怕難以輕易逃脫。

這樣的空閑的時間,只能說明,對方在憋一個大招。

偏偏前方猶如海天傾覆,到了這裏,便是絕對部分修仙者口中的世界盡頭。

陳逸的速度,到這裏也免不了慢了下來。

這裏磁場混亂,甚至可以乾涉到次空間,讓他不得不花費更長的時間,辨認方向。

明明已經快了。

能夠感覺到另外一個分身,就在不到三千海裏之外。

這個距離對于合體期的修士而言,全力出發,也不過半分鐘的時間。

可是被冥海混亂的磁場阻擋,難以在短時間到達。

但是冥冥中,被乾天天神鎖定的危機感,卻越來越濃。

如果什麽都不做。

陳逸有預感,這一次的因果攻擊,自己恐怕躲不掉。

終于!

在那冥冥中死亡的恐怖感,堆積到極致之前,陳逸一咬牙。

一道青光,就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劇痛襲來,但下一秒,傷口就閉合了。

與此同時,堪稱恐怖片的一幕發生。

陳逸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脖子以下的身體,撕開空間穿梭而去。

而自己,獨剩一個頭顱,孤零零地漂浮在冥海之上。

就在此時!

果然那恐怖的因果之力,再次來到了陳逸的魂海裏。

這一次,那乾天上君不再是缥缈如同煙霧的模樣,而是格外的凝實。

才一降臨到陳逸的魂海裏,就化成一柄斬天戰刀,豎劈而下。

這一刀,是天神道法的全力一擊。

将那魂海從上到下,将天宮一分為二,将魂海劈成兩半。

陳逸連一絲一毫阻擋的能力都沒有,就被這極致的鋒銳吞沒。

繼而天宮崩裂,冥域塌陷,魂海在一片狂風巨浪中,猶如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淵,魂海流淌到那深淵裏,繼而就像是流淌到了次空間,短短時間就消散不見。

與此同時,陳逸在外界的頭顱,眼睛大睜,表情變化。

最終,一道血紋還是出現在了他眉心正中,直達下颌,将整個頭顱一分為二。

随後,臉上便如同裂開的瓷器一般,崩裂着,出現一道道裂紋。

這時。

空間扭曲。

乾天天神走了出來。

正好就看見陳逸的頭顱無法承受,最終魂海爆裂,凄厲炸開的瞬間。

乾天天神一揮衣袖,待得塵煙落盡,他卻冷着一張臉,冷哼了一聲。

陳逸逃掉了。

這炸開的威力,不足一個合體期三分之一的威勢,更何況陳逸的神魂之強,比起普通天神恐怕都要強一些。

乾天天神臉如寒霜,動手前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拿不下一個合體。

不過,他逃不掉的。

自己與黑蛟簽訂契約在前,如今又得到更多六道輪回的信息,逐因溯果,會越來越容易,越來越準确。

這一次,“神尊至寶”再不會從他手裏逃走!!

這般站在原地算了幾秒,乾天天神眉梢一揚,順着一個方向,目光堅定地追了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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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