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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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難的貴族小姐,被神庭的侍衛們,恭敬地安排在了一間小屋裏。
不多時,絡腮胡就親自趕了過來,假裝禮貌地行了一個騎士禮後,問道:“貝兒小姐,您說您是格羅夫家族的千金,就我知道,格羅夫家族還在林铎城,那邊魔化的狀況比這邊好。”
陳逸看他,蹙眉說道:“我不知道什麽林铎城,我來自希亞城。希亞城已經沒有了,我在逃難的路上,與父母親走散,意外到了這裏。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我的父母,父親會有重謝。”
陳逸說完,看見絡腮胡眼裏露出的滿意。
詐他?
以他現在的修為,原文劇情除非沒有交代,只要寫明了的劇情,他基本都可以複述出來。
強大的神識,何止過目不忘,就是過去被疏忽的記憶,只要他想,都能翻檢出來。
絡腮胡嘴裏說着一些不輕不重,沒有營養的恭維話。
在離開房間後,陳逸的神識就跟着他,聽見他和手下的談話。
“……是的,格羅夫家族落寞後,上上代的家主就将家族遷徙到了希亞城。”
“格羅夫的主家定居在希亞城,他們家族曾經得到過伯爵的封賞,家中曾經連續有四任子弟,侍奉過艾莫斯·基德樞機主教,深受信賴。直到艾莫斯·基德樞機主教去往天國,格羅夫家族也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裏。”
“家族成員的情況呢?”
“确實有一位小姐叫做貝兒·格羅夫,棕色的頭發和碧綠的眼睛,符合格羅夫家族的特征,我翻閱艾莫斯·基德樞機主教的秘聞,那位大人最喜歡的就格羅夫家的眼睛。”
“這些還不夠,還有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安格斯大人很重視這次的祭祀,如果不想惹怒他,被丢到魔物堆裏,就再仔細一點。”
“……這恐怕需要時間,從上千萬的難民中,找到希亞城的人,很困難。”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周內我都要得到準确的消息。還有,再去找兩個備用的,普通的貴族也沒關系。”
“是。”
交談到這裏就結束了。
絡腮胡匆匆地離開,走道兩邊傳出的啜泣聲,無法讓他生出同情心,反而不耐煩的最後叮囑:“還有一周的時間,別讓人死太多了,還有不要把人都抓過來,确定目标,最後兩天再抓捕也可以。”
“是。”
随着首領的一聲令下,如同牢獄一般的臨時營地裏,終于安靜了下來。
再也沒有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心髒上一般,沉重而匆忙的腳步。
漸漸地,哭累的少女們都昏睡了過去。
反而是一直假裝昏睡的陳逸,從角落裏爬了起來。
翻身,蹙眉看去。
就在他身旁不遠,一個看起來好像只有七八歲,骨瘦如柴的女孩,無意識顫抖的很厲害。
她的雙耳已經完全犬化,灰色的毛從淩亂的頭發裏探出來。
恐懼在增加她的魔化程度,或許不用待到一周後,她就會完全魔化。
在這裏,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而且這個小女孩兒的變化不是唯一。
這裏有太多的女孩兒,在經歷加速魔化。
她們中間,大部分可能還能勉強支撐個一兩年,但因為被抓進來,而将速度提高了百倍。
陳逸看着這些無辜的女孩兒,心裏不是滋味。
或許,當“劇情”到來的時候,依舊會有那麽一批無辜者,等待着雷辰的救贖,可顯然那批人不是這一批人。
這些女孩兒,都是因為自己想要快點得到空間神器,而被迫卷入自己與安格斯的鬥法中,被無辜牽連的可憐人。
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她們死。
可是在這裏使用神聖法術,可能會被察覺,影響計劃。
陳逸挪到這孩子的身邊,擡手撫摸着她的額頭,又握住了她手。
孩子睜開迷蒙的眼睛,定定了看了陳逸兩秒,将臉挪到了陳逸的腿邊,像是尋求溫暖的流浪貓一樣的舉動,簡直讓陳逸破防。
……
“聽說你要見我?”
安格斯再出現在門外時,換了一件紅色鑲嵌着金邊的長袍。
年輕而英俊的面孔,意料外的和這套服裝很搭配,如果忽略掉他城府過于深沉的滄桑眼眸,這是一張非常适合活躍在高級的宴會場上,有着最好貴族風範的年輕人。
不過他的眼睛顏色太深了。
純粹的黑色眼眸,從某個角度看,甚至有些微微的紫,專注凝望對方的時候,這讓他顯得有些魔魅,難以捉摸。
陳逸此刻,就平靜的和這雙眼對視着。
過去12年的經歷,給陳逸最大的信心,就是無畏。
連神明都敢砍殺的他,已經沒有人類會讓他感受到恐懼了。
面對安格斯帶來的壓迫感,陳逸也只是淡淡地化去,開口說道:“是的,我聽他們說,昏迷後是你接住的我,我想我需要感謝你。”
“不用謝。”安格斯微笑,“果然好心有好報,這是您出現後,對我說過的最多的話。”
“因為禮貌。”
“是的,作為神明的使者,您一定是最完美的存在。所以,使者大人,您是有什麽吩咐呢?”
陳逸說:“神聖女神想要盡快完成第一次祭祀,這裏的情況超乎了她的想象,慈悲的她非常痛心。”
“感謝神明的慈悲。”安格斯這樣說着,臉上卻露出困難的表情,他只是遲疑着說:“一個月內,我盡快安排,一個月內如何?”
陳逸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這個老狐貍,仗着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安排,不但沒有将時間縮短,反而往後延了。
不過想想也對,從自己睜開眼到現在,可沒有任何人告訴自己,祭祀的時間是一周左右。
如果争辯,可就暴露了自己有“耳目”的事情。
陳逸只能蹙眉,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讨價還價道:“三天之內,神聖女神的耐心有限。”
安格斯也裝模作樣地捂着心口:“三天?神聖女神給了我無法完成的任務。接引神明降臨,需要超大規模的祭祀,細節繁多,但凡有一點沒有做到,可能都會影響神明降臨的力量。”
陳逸不再說話。
安格斯也好像非常艱難地決定:“一周,這是最少了,這是我的極限,時間再短,我們都無法做好每個細節。我發誓,這是極限。”
陳逸:“……”
讨價還價,讨了個寂寞。
只能說這些老狐貍太厲害了,全身上下長得都是腦子吧?
和這種人“鬥法”,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
看着一臉堅定,并且一副你再逼我,這事兒就談崩的表情的安格斯。
陳逸只能選擇了,繼續接受這個結果。
不過為了發洩這次的失利。
陳逸又去“怒刷”了好幾個村莊淪陷地,不知不覺的,他的創世界裏,就救下了兩萬多人。
這些人裏,有六百多名天賦較為出衆的人,陳逸拿出靈石,讓他們通過靈石的靈力,修煉水系的術法。
這種初階靈石,對于現在有很多靈石礦脈的陳逸而言,實在不算什麽。
在有了靈氣後,有些人很快就掌握了水系的法術,加入到治愈的隊伍裏。
慢慢的就将陳逸和母親向蘭,解脫了出來。
時間過了兩天。
當被抓起來的少女,出現了第一個魔化,被陳逸出手驅散了魔氣後。
在臨時營地裏的兩個分身,就成了“救火員”。
晚上,他們會趁着看守不注意,潛入一些牢房裏,将神聖的力量僞裝成“神聖淨化液”,盡可能多的減緩女孩子們,魔化的速度。
但是,第四天,臨時營地外面來了一群人。
絡腮胡就走在這群人的中間,但他并不是這次的主角,這些守衛拱衛着一名穿着紫色法袍的白頭發老人。
這來勢洶洶的模樣,給陳逸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果然,在将門打開後,這名紫衣主教只是在門口站了兩秒,就肯定地說:“是的,沒錯,這裏的神聖力量很強,絕不是神聖淨化液可以達到的濃度。”
得到肯定答案的絡腮胡,大聲命令:“審問這裏的每個人,一個都不要錯過!
一旦找到異常人員,馬上通知我!”
絡腮胡的聲音很大,即便不用神識,在房間裏也可以清楚聽見。
陳逸回過神來,就發現有幾個女孩子正看着自己。
是了,雖然自己一直遮掩着面貌,但是偶爾夜晚行動,瞞不住屋裏的。
或許對于當權者而言,這裏的人,就該死去一部分。
死亡人數達不到他們預計,都是異常的表現。
而自己偏偏把所有人都救下了。
被陳逸看見,那麽偷偷看他的目光,又重新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們房間的門被打開,走進來三個神庭衛兵,一人抓一個,将三個姑娘拉扯了出去。
房門重新關上的時候,一個孩子來到了他的身邊。
她緊挨着他,雙手抓起他的手,親吻他的手指,用那雙重新恢複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如果誰知道他的身份,這孩子一定是最确定的那一個。
每天發放的食物,他都送給了這個孩子,而且因為就在身邊的原因,他對這個孩子使用的神聖淨化最多,多到她的灰色犬耳都快維持不住了。
什麽都知道的孩子,在擔心他。
剛剛還覺得自己沒有做對,沒能顧全大局的陳逸,本來就不多的後悔,馬上就淡了去。
他笑着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沒關系,沒有什麽是必須的,唯獨生命才最珍貴。
以自己的能力,如果謀算不成,大不了直接打一架,連天神都能秒殺的自己,就不信殺不掉一個高階的合體。
或許就這就是足夠強大的好處,少了很多後顧之憂後,回頭再看,其實事情也沒有多難。
果然,一切的恐懼都來自于火力不足。
房間裏的人,越來越少。
被抓走的女孩兒們,都沒有再回來。
這形成了一種壓力,讓留在房間裏的人,越來越恐怖。
當提人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後,陳逸的手被狠狠地抓緊,小女孩緊張地看着他,焦急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
未免把人吓狠了,做出些什麽傻事,陳逸只能在她耳邊輕輕說:“不用擔心,他們只是換了個房間關人,放心去吧,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小女孩兒咬着下唇點了一下頭,鼓足了勇氣放開了陳逸的手,把自己團緊抱在了角落裏。
“哐當!”
門被大聲推開。
但這一次,走進來的卻是絡腮胡和那名紫色衣服的主教。
他們走進來後,目光竟然非常明确的,往陳逸這邊看了過來。
陳逸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可以确定,剛剛離開的女孩子裏,沒有任何一個出賣了他。
但是這群人,顯然還是鎖定了目标。
緊接着,那密集的腳步,就朝着陳逸走來。
越來越近。
最後果然在他的面前停下。
只是……
被不客氣拎起來的,卻是他身邊的小姑娘。
“嗚。”女孩兒被整個提起來的時候,吓得犬耳都折了下去。
她被遞到了紫衣主教的面前,這一頭白發的老人擠出慈祥的笑容:“我的孩子,告訴我,為什麽你身上的神聖氣息會這麽濃郁?是誰給了你什麽東西嗎?”
小孩兒搖頭,眼淚花在眼睛了快速地蓄滿,一邊搖頭一邊落了:“不,不知道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乖孩子,你知道的。”紫衣主教用手指點在女孩兒的額頭,再度睜開眼睛,确定地說,“你知道原因,告訴我為什麽?”
女孩兒繼續搖頭,已經吓到抽泣,反複地說:“大人我不知道,求求您了大人饒過我吧,我什麽都不知道。”
紫衣主教只是微笑着不說話。
他不動,卻有人動了。
絡腮胡沖出來,一把捏在了女孩兒瘦弱的脖子上。他的一點點施加力氣,同時将女孩兒舉過頭頂。
女孩兒很快翻了白眼,手指在絡腮胡的手臂上抓撓,指甲都翻了,卻無法在那肉上留下一絲痕跡。
紫衣主教本該代表着仁慈,這一刻卻如同一頭真正的惡魔,對女孩兒的遭遇視而不見。
他只是在女孩兒的掙紮,開始變得微弱的時候,再一次說:“孩子告訴我,神聖的力量來自于外部,是誰給了你?
聽說,你來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現在卻被淨化的快要痊愈了,看你的魔化都減退了很多。
也就是說,造成這個變化的人就在這裏,就在這個房間。”
當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就看向了陳逸。
而陳逸,也在同一時間,雷霆出手。
空間的法則在金丹期,只能作為瞬移使用。
他瞬間移動到絡腮胡的身邊,手中光芒大放,一道神聖的光球在他手中凝聚,直接拍進了絡腮胡的肚子裏。
同時另外一只手用了一個巧勁,将女孩從兒絡腮胡的手中,搶奪出來。
接着便如旋風一般,直接到了門外,遠離了這群人。
“找到了!”
絡腮胡先是發出了驚喜的聲音,“就是她!”
但沒等說更多,前一秒拍進他身體裏的光彈,“嘭”的一聲爆開。
絡腮胡只感覺一陣劇痛,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的手捂在破開的肚子上,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裏鼓出來,蹬着陳逸。
一句話沒說出口,先一口血“噗”的吐了出來。
“啊!!!”
更快反應的,是房間裏的其他女孩兒。
陳逸的反抗,還有這血淋淋的一幕,讓神經本就緊張的她們,徹底崩潰,尖叫出聲。
“抓住他!”
這一次喊出口的,卻是另外一名副隊長。
他帶着人,朝着陳逸沖了過去。
紫衣主教卻往後退了一大步,躲在了人群裏。
陳逸看一眼絡腮胡,又看一眼紫衣主教。
辛辛苦苦修煉到合體,結果戰鬥卻是個“金丹級別”,簡直大大限制了他的發揮,一個都沒殺死。
可惜!
陳逸這樣想着,将女孩兒在懷裏一夾,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牢房裏閃爍,輕松避開了一群聞訊跑來的人。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大門口。
“普通”鐵質的門,根本攔不住陳逸進出的腳步。
血肉的力量刺激細胞,瞬間生出無窮的力量,只是一腳。
“轟隆!”
鐵門應聲而塌。
不過這一耽擱,有追兵追了過來。
陳逸避開兩次攻擊,将女孩兒保護好,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外面是一處大約50米寬的廣場。
這臨時隔出的營地,目前是城裏貴族富商大老爺,目光的聚焦地,所以安排了非常多的守衛,在這裏看守。
那些守衛從對面跑來。
四面八方都是人。
女孩兒緊張的快要咬破嘴唇。
陳逸臉色不變,足尖一點,抱着女孩就飛上了天空。
身後,各類魔法的氣息,淩厲的疾射而來。
在那些想要将陳逸殺死的魔法氣息裏,還藏着一些追蹤的術法。
陳逸心中一動,躲開了這些會傷害他的魔法氣息,就好像沒有察覺一樣,任由那些追蹤術法,落在他的身上。
這期間也有一道寒冰系的法術沒有躲開,正中了他的後背心。
“砰”的一聲響。
極寒的感覺大片的覆蓋在後背上,直往心脈裏鑽。
不過陳逸只是稍微運作了一下血肉法則,身體的細胞就開始瘋狂分裂繁衍,輕松将寒冷去除。
他卻僞裝成受傷,從天空落進了街區,随後消失在追兵的視野裏。
“他受傷了,快追上去,不要讓他跑了。”
“他中了我的追蹤術法,帶上我。”
“給我把她抓回來,安格斯大人要活的!!”
絡腮胡渾身是血的被人扶了出來,疼痛讓他的面色猙獰,心裏是一陣後怕。
她是個什麽?三魂環的刺客法師嗎?竟然可以對他這個五魂環的戰士,造成傷害。
好可怕的攻擊!
足足差了兩個級別,如果不是對方的目的是救人,而是要殺掉自己,自己還能站在這裏嗎?
只知道神聖的力量,用來淨化魔氣的效果最好,直到它作為攻擊的手段,打在自己的身上,傷害竟然也相當恐怖。
身體裏被神聖力量攪得亂七八糟,那些神聖力量覆蓋在創口上,阻擋他身體的自愈。
血流的過于兇猛,他幾乎感受到了死亡。
紫衣主教看着狼狽的絡腮胡,也是一臉後怕:“先離開這裏吧,你的傷需要治療,再拖下去恐怕就晚了。”
他只是害怕留在這裏不安全,擔心那個黑皮膚的女人,會殺個回馬槍。
只有在安格斯大人的身邊,他才覺得安心。
絡腮胡被匆匆救走了。
還有一個分身留在臨時營地裏的陳逸,用神識看着這一幕,好幾次都動了殺意。
但最後他都忍了下來。
三魂環又怎麽樣,只要法則領悟的足夠深,想要殺死五魂環也很輕松,差別只是想不想動手而已。
殺死一頭走狗并不能改變什麽,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就讓他們将目光,落在逃走的“另外一個神聖使者”身上吧,也免得他們老是惦記逃走的兩個人,進而影響到“神聖使者”的任務。
陳逸可沒有忘記,自己的最主要目标,就是讓這場祭祀進行下去。
黑人美人的分身,帶着小女孩兒走走停停,吊着一群追捕他的人,往淪陷區深處,血肉分身本體的所在方向跑去。
一路都刻意留下痕跡,将他們越引越遠。
果然,就像陳逸預測的一樣。
安格斯在得知傷害絡腮胡的人,是當初從他的神殿裏逃出來的人之一後,不但沒有惱怒,反而心情好了很多。
期間,他找到陳逸,想要再刺探一番,見陳逸油鹽不進并不理會,安格斯不但不介意,反而一副都在掌控中的模樣。
當權者就是這樣,他們必須要掌握所有的情報才安心,哪怕他并不知道陳逸他們的最終目的,也不知道那“黑人女人”要做什麽。
但只要她暴露了行蹤,被捕捉到。這些當權者就會篤定,在自己的地盤,對方逃不掉。
畢竟只有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安格斯對陳逸說:“神聖女神真是一個仁慈的人,祂似乎一直在拯救那些迷失的可憐百姓。”
陳逸看他一眼,并不回答。
安格斯就繼續說:“派出去的人說,發現一些村莊突然空了,裏面的魔物都不見了,您覺得神聖女神的力量,可以拯救這些已經徹底堕落的人嗎?”
“神聖女神無所不能。”陳逸淡淡地說着。
安格斯深深地看着他,繼而點頭:“贊美偉大的神明。”
随後安格斯問陳逸:“我一直很好奇神聖力量,與光明的差別。不知道我們的使者大人,可否滿足我小小的心願。”
陳逸知道他因為絡腮胡的傷勢,而對神聖之力生出了警惕,所以想要試探神聖力量的殺傷力。
所以陳逸說:“抱歉,我不能滿足你。”
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想得美!
安格斯被陳逸非常不客氣地拒絕後,顯然有些落了面子,即便臉上不顯,但心情非常地不愉快。
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陳逸這個分身的神識,不如安格斯的強大,所以并不知道安格斯去了哪裏。
但通過還剩的最後一個,留下神殿裏,僞裝成侍衛的分身,用雙眼觀察,安格斯似乎回到了那處有着空間通道的大殿。
陳逸也是來到這裏才知道,這座大殿是這十年才建成的。
就是因為這裏出現了一處空間通道。
一同飛往藍星星核的兩個世界氣泡,在某個空間産生了接觸,在不短的探索後,最終天堂大陸的神庭,确定了掠奪對面靈脈的決定。
大部分時間都在教皇身邊的安格斯,被安排來主持這件重要的事情。
他們穿越而來的那天,各方勢力正就利益的瓜分而争吵不休,最後甚至鬧到了神庭裏。
是陳逸的突然出現,打破了當時已經劍拔弩張的氣氛,否則安格斯就要頭疼,給誰多一點靈石,給誰少一點靈石。
神聖使者的出現,在天堂大陸的高層,引起了驚濤駭浪般的動靜。
尤其是神聖女神展露神跡,真正降臨所釋放的神之威壓,已經讓一部分權貴深信不疑,正從不同主城往這邊趕。
期待可以在下一次的祭祀中,獲得神聖的洗禮。
已經沒有人在意那條通道對面的小世界,是否已經毀滅了。
從陳逸出現的那天開始,那扇大門就緊緊地關閉着。
但是今天,安格斯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
陳逸還留在教廷裏的兩個分身,就陷入到了艱難的抉擇裏。
要不要跟過去?
如果安格斯進入到空間通道,這或許是他們的一次提前結束任務的機會。
可是留在這裏的兩個分身。修為都太低了,即便是軀乾化成的分身,也不過元嬰中期的實力。
想要在不驚動合體期修為的聖人,跟蹤他,幾乎不可能。
如果這時候,還有一個分身可以探尋坐标,找到這裏來就好了。
繼而陳逸就發現,分身再多,似乎都沒什麽用。
本體在桃樹下悟道已經兩年,還沒有出關,不知道這番修煉,再出來的時候,修為能夠提升多少。
分身1號在魔域的靈氣通道裏鎮守,無法關閉的通道,才是藍星真正的關隘要道。
已經有兩頭聖魔,得知了通道所在的位置,甚至在藍星吃吃喝喝,玩的樂不思蜀。
即便他們都表現出一副與世無争的“鹹魚”模樣,可陳逸不能将藍星的安危,放在他們的良心和契約精神上。
藍星必須得有人鎮守,時刻不離。
剩下的,還有就是輪回分身了。
輪回分身為證道果,已經投入輪回五年,算算時間歸期将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證道。
若是真能成功,藍星和陳逸本人的危機,馬上就解了一半。
這樣一看,自己确實沒有可以活動的人手。
就在陳逸猶豫不決,想着要不要動身的時候,臉色突然一變。
有短短的将近三秒鐘的時間,所有的分身都凝固了一瞬,就仿佛時間都停止了一樣。
繼而,當一切恢複後,陳逸的分身們臉上露出的驚喜的模樣。
緊接着一股晦澀玄奧無比的氣息,從他們的身上發出,變得莫名的可怕。
不過很快,這種氣息又消散了去,好像從未存在過。
……
從異世界闖入天堂大陸的三名“域外來客”,還有兩名沒有找到,在被持續地抓捕中。
但祭祀的日子,卻一點點的臨近。
城裏多了很多外來的,衣着華貴的人。
他們有的用魔獸拉車,有着直接騎着魔獸,那天陳逸驚鴻一瞥的黑龍騎士又回來了,就連一些貌美的類人族,也逐漸多了起來。
權貴的游戲,是一場肮髒的交易。
陳逸并沒有細看,他的神識更多的落在那些在城裏出沒,悄悄摸摸地畫下法陣的獵魔小隊。
顯而易見的,在自己“織網”謀算對方的時候,安格斯也在進行着某種暗中的安排。
神聖女神的突然回歸,簡直處處透着一股陰謀的味道。
陳逸知道解釋不通,乾脆也懶得解釋,這是一場陽謀,所有的算計都在明面上,比的是誰的手段多,誰的後臺硬。
陳逸懷疑,如果安格斯的膽子再大一點,他或許敢“獵神”。
畢竟,藍星都敢對死亡之神出手,以天堂大陸的底蘊和對神明的了解,他們只會比藍星的膽子更大。
陳逸可沒有一刻忘記過,天堂大陸的背後,有神明的支持。
這是一個可以真正溝通神明的大陸。
……
祭祀的前一天,陳逸僞裝的“落難貴女”,被幾名女侍者,恭敬地帶去了一座池塘裏沐浴。
他的身上,頭發上,被塗抹了很多潤膚的精油,精油淡雅的鮮花香味很好聞。
随後他被送回房間睡了一覺,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被叫醒。
昨天的那群女侍者再次出現,為她穿上了一套白色聖潔的紗裙。
有點像神聖女神愛穿的那個款式。
如果神聖女神是人類成神,那麽她很有可能是希臘國的某位老祖宗。
将這套衣服穿在身上,陳逸就被請到了一輛馬車上。
馬車的車廂窗口被緊緊封閉,擋住了他的視線。
不過在神識裏,他正從臨時營地被運出來,重新回到城裏。
相比他的精致和厚待,那些被抓了擔任祭品的可憐女孩兒們,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她們就像牲口一樣,被關在巨大的籠子裏,擠得滿滿當當的往城裏運。
途中路過一截難民營,衣着褴褛的難民們,被攔在道路的兩邊,用麻木的雙眼注視着這一切。
他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只會慶幸,被關在裏面的不是自己。
這裏足足有上千名女孩兒,但卻沒有一個親人敢站出來認親。
亂世的人命不如紙,盡顯人性涼薄。
“咕嚕嚕——”
“咕嚕嚕——”
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地面,這樣落後的場面,如今在藍星已經看不見了。
但無論是在天堂大陸,還是滄瀾大陸,即便是在魔域裏,都是尋常可見的。
當權者壟斷了知識和修煉的功法,而上升的渠道則被貴族掌控,平民就只能永遠如同浮萍一般,随波逐流,卻習以為常。
女孩子們離開後,更後面的籠子裏,關押的則是各種戰奴。
他們其中有一小部分是人類,應該是一部分“覺醒者”,反抗失敗後被俘虜了。
而剩下的,則是大量的類人族。
真正的狼人戰士,貓族少年,雙翅被斬斷的天空族的戰士。
大概除了在岸上比較難以飼養的人魚類的海族沒有外,那些籠子裏的獸人,簡直讓陳逸大開眼界。
滄瀾大陸讓修仙世界照入現實。
天堂大陸就讓西幻小說的畫面,出現在陳逸的眼前。
如果說,五千年前,藍星域沒有崩塌的時候,整個藍星會是什麽樣的,又是多麽波瀾壯闊,多姿多彩的世界。
“咕嚕嚕——”
“咕嚕嚕——”
不知不覺的,祭祀的長龍,進入到了城內的大街上。
道路兩邊的守衛整齊地排列着,每隔十步一人,一直筆直通往神庭前的廣場上。
城裏有也很多人來圍觀。
但和城外那些難民不同,這些人或者在街道兩邊的店鋪早早定好位置,一邊吃着甜膩的糕點,一邊看着路過的車隊。
又或者在街道兩邊張望,小聲的竊竊私語。
他們會讨論這次的祭祀是什麽,也會讨論哪位大貴族來到城裏,還會對這些作為祭品的女孩兒和男人們,評頭論足。
這才是活着的感覺。
即便以陳逸的立場來看,他們相當地邪惡。但确實這才是活着的氣息。
外面難民營的那些人,只是在等死而已。
大道走到盡頭,便到了上一次祭祀的廣場。
同時也是那隐蔽法陣的陣法核心。
安格斯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意圖,非常明顯。
他一直在順着陳逸的計劃行動,同時又在更大的範圍外面,布下反制的陷阱。
想到這裏,陳逸擡頭看向天空,目光似乎穿過這個世界,看見了更外面。
那裏顯然有看不見的偉大存在,正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
局面變得很複雜,但又本該如此。
從陳逸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其實他博弈的對象,始終只有那位神明而已。
就像一場通關游戲,他已經完成了大半的劇情,也到了重要BOSS登場的時候。
陳逸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前一刻還對他非常溫柔的女侍者,突然撲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将一種特殊的法器,戴在了他的身上。
細長的金色鏈子,從陳逸的脖頸垂落下來,同時還連着雙手和雙腳。
看起來松松垮垮的好像沒有力氣,但是陳逸試了一下,只要他的動作稍微大一點,這個鏈子就會突然收緊,然後發出一股讓他疼痛的電流。
嘶~
這個道具老實說,有點邪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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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