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破繭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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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終究還是帶着金翼神和風神,退去了。
蜜糖再甜,也不能放在陷阱邊上。
陳逸雖然不知道帝祖打得什麽算盤,總之不會是為他好。
所以帝祖越是希望祂怎麽做,祂便越是不能去做。
即便這送上門的“大餐”,非常肥美,也是一樣。
……
那之後,又過一月。
藍星的所有生靈,無論是在白天還是黑夜,即便在睡夢中,都突然被某種莫名的力量驚醒。
随後所有生靈都會看向虛空中。
冥冥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到來。
碎片小世界,降臨了。
同時,這也是那命運注定,到來的時刻。
陳逸等了15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數不清的碎片小世界,從不同的空間節點,突然地冒出來。
這個回歸的過程,安靜無聲,寂靜的就連蟲鳴鳥叫都啞聲。
但卻又有種光怪陸離的奇妙感,猶如愛麗絲夢游仙境一般,眼前的世界正在被扭曲割裂。
上一秒可能還在你身邊的愛人,下一秒就在萬米之外。
也可能腳下這一步的邁出,一瞬間就穿越千米,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大部分的碎片是死寂的。
因為沒有靈脈,所以那漂浮在次元空間裏的世界,就像一塊砂礫,再次回到五千年前的那塊土地上的時候,像是一種鑲嵌,一種完美的嵌合。
卻又一眼可辨,猶如美玉蒙塵。
從平整的水泥路面,一步邁上沙漠,大概就是這樣突兀的腳感。
也會有點危險,就比如地形的突然變化。
從平地突然變成階梯,摔了下去。
現在藍星上的人,大部分都有靈力傍身,《歸一》讓所有無法修煉的人類,最差也能練氣入門,身體素質馬上翻了一倍。
所以除了極少數的倒黴蛋,基本都安然無恙的落地,連皮都沒有擦破。
至于那些有靈脈,并且一直有生命的小世界,就更不用擔心了。
所有混亂而畸形的小世界,早就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裏,由藍星聯盟的将士進入,并且清理過一遍。
就算穩定的小世界,也會進行提前接觸,進行風險評估。
種種準備,都足以确保,不會在降臨的時候,出現任何的危險。
有空間神在,即便這次的降臨,空間神無法乾涉,但對降臨時間可以精準到秒。
因而藍星上幾乎所有的降臨點,都會提前布置上軍人和靈修,保護百姓。
異世降臨,只發生在藍星星核的區域上。
對于滄瀾域、天堂域和魔域,都沒有影響。
畢竟當年分裂的時候,這些域本就是完整的一塊。
但這些域的修士和魔族,卻再度見證了藍星聯盟的不一般。
已經如此強大了,卻具備着讓人驚嘆的組織性和服從性,這樣的軍事力量,敵人又怎麽會不怕。
滄瀾域聖宗的修士,買完了手機回到宗門,湊在一起的時候,聊起了這件事。
年輕的修士們,對藍星聯盟的武器裝備,還有他們的軍隊編制,都充滿了好奇。
“那身衣服真帥!參軍才能穿嗎?”
“他們竟然将那麽珍貴的功法全民推廣,他們普通百姓的戰鬥力都很強,起點也很高。”
“新回歸的領地,都在藍星星核的土地上出現,這樣一來,整個藍星域就一分為三,我們與魔域在兩極,藍星域在中間。”
“藍星星核的法度嚴格,我以為那些百姓會失去自由,不會快樂,現實卻正好相反,反而是嚴格的法律,給了他們最大的自由。”
這時有人看向遠方一座高山道:“那時門內還傳那位因情誤事,現在倒是能夠理解,以青蓮上神那時的所作所為,沒準真要沖撞了藍星軍團,便不是關起來十年那麽簡單。”
也有人眉梢一揚,帶着些笑意說:“與我紅蓮祖宗終日裏同進同出的那位,你們可知道是誰?”
“怎會不知,現在宗門裏,還有不知道這事的?”
“聽說那位拿了上位神的神格,給我們老祖參悟。”
“對對對,這事我也聽說,那可是神格啊,上位神的神格啊!”
“呃,這個……我是不會反對啦。”
“什麽反對不反對的?”
“嘿嘿嘿。”
陳逸飛往紅蓮殿的時候,正聽見聖宗弟子的這般交談。
他搖頭笑了笑,徑直飛進了紅蓮殿中。
紅蓮殿後,有座閑雅居。
平日裏,紅蓮天神便最愛在裏面修煉和打發時間。
這一路進去,紅蓮殿內的禁制對陳逸視若無睹,很快就飛到了閑雅居內。
便看見紅蓮天神,側卧在她最愛的貴妃椅上,單手撐着額頭,另外一手握着那炙光神的神格。
她一襲紅衣,體态嬌美,脫下女帝服的她,別有一番讓男人移不開目光的風情。
陳逸從空中徐徐落下,眼神裏不多不少表達了自己的欣賞之情,恰到好處的讓紅蓮天神極為受用。
睫羽微顫,擡眸看向陳逸:“來了?”
陳逸進了這建于靈池上的水榭內,盤膝虛空而坐,與紅蓮天神隔空相望。
開口就說:“我要死啦。”
紅蓮天神臉上的閑情惬意,統統散去。
她坐直了身子,望向陳逸。
陳逸卻臉上帶笑,并沒有即将死亡的難過。
這讓紅蓮天神放松下來:“怎麽?好端端的說些什麽胡話?”
陳逸卻搖頭,說道:“這次過來,我有要事與你相談,我思來想去,這事也只能拜托你了。”
“不要賣關子,前因後果說給我聽,我若能幫,定全力以赴。但若是你胡亂地想,我也會全力阻止你。”
“好,我不賣關子,便從頭說與你聽……”
少時。
陳逸離去。
紅蓮天神已經離開了那張貴妃榻,站在水榭的邊上,注視着遠去的那個背影。
她雙手放在胸口,捧緊的雙手裏,像是握着什麽不得了的寶貝,小心翼翼。
直至那背影再看不見,紅蓮天神垂眸看向手中這物品,愁眉不展。
許久許久,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
……
天外天
神國外
無盡空間的深處。
陳逸已經帶着衆神,在這裏休息了許久。
自從那天陳逸放棄冒險,選擇養精蓄銳後,他們就一路來到了這遠離神國的地方,開始了休整。
金翼神拿到了金之神格,還一直沒有吸收,現在正是煉化的時候。
陳逸這邊也收回了很多,曾經被衆神截下的空間法則。
前段時間神戰,一度被練入陣盤,以及道标裏的空間法則,都被釋放了出來。
雖說比起陳逸那磅礴的空間法則,這點釋放的量非常地少,但在與帝祖的對抗裏,能強一分是一分。
神聖錦鯉也在連番的賜福裏,神力枯竭,需要休養生息,恢複恢複。
自從來到這裏後,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動過,一直在沉睡恢複。
就是風神,對從舊日神明處掠奪來的神格,也沒有好好領悟,就匆忙上了戰場。
現在正是重新感悟的時刻。
現在就只有輪回神和修羅神沒有修煉,而是在隔壁空間做着什麽重要的事情。
期間風神修煉結束,過去了一趟,發現那居住在冥域裏的司馬王和秦王再度出現。
後來又過了一段日子,就連空間神也去了隔壁。
不過這次沒有讓金翼神和風神插手,兩尊神明也知道此事事關重要,不敢添亂。
這期間,偶爾也會有一兩尊神明,突然出現在陳逸·空間神的神識內。
一開始陳逸也靠近過,然後發現,在兩尊神明根本就是誘餌,引誘他出手。
陳逸選擇放棄離開。
越發地确定,帝祖在編制一張大網,試圖将祂們網住。
只不過……
陳逸回來後,看了一眼隔壁空間,心中有了底氣。
誰網誰,還不一定呢。
……
藍星域內
宗門空間
陳逸的本體在出關後,又得“神器:命運之輪”。
因此便再次為飛升而閉關。
“命運之輪”上的命盤被陳逸一點點解析、感悟,最後轉化為自己可以信手拈來的法則。
四大法則,想要修煉都極為困難。
古往今來,能在四大至高法則上,有所感悟的生靈極少,即便是一些天賦種族,也往往受限于血統的天花板,到了某一個階段,就再難進步。
因此而封神的更是極少。
但陳逸本體,絕對是那極少數裏,真正具備命運天賦的少數存在。
當初什麽都還不知道,他修煉【解氣術】,這四階段的功法,挂機加上自己領悟,不到一個月就修煉完成。
比起其他四階功法,快了三倍。
那時陳逸便玩笑說過,自己在“算命解氣”這一塊上,似乎有些天賦。
如今一語成真。
當真讓他走在命運成神的路上。
命運化為他的“金手指系統”,一路指引他空間成神,輪回成神。
如今,他命運成神的過程,第一步就是在将“金手指系統”完全地回收,拿到最高的控制權。
第二步,就是解析“系統”,明白這系統存在的前世今生。
真相,也并沒有出乎意料。
前命運神是人類飛升,能見命運絲線的交織,可見萬古未來,見宇宙毀滅。
任何事物的盡頭,都注定了滅亡。
可以看見宇宙未來的前命運神,是一個陰翳絕望的神明。
祂成神的那一天就看見了自己的命運。
之所以活着,就是為了死亡。
藍星域因為世界之母無法承受的因果,而誕生了代表惡的毀滅神,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倒也并不意外。
畢竟生生滅滅是天道規律,也只有破滅才會有新生。
就像有光就一定有暗一樣,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因而,究竟是因果神最終毀滅藍星域,拖着藍星域內所有的生靈,包括神明在內一起死亡。
還是因果神隕落,此間生靈順利渡劫呢?
命運神明看到未來,看到無數的量劫,看到無數的死中求生,最終做出了,犧牲自己,救下這一量劫生靈的決定。
一道模糊的青衫人影,在陳逸即将煉化的【命運之輪】上,突然出現。
看不清面容,消瘦的仿佛紙片一樣的身體,只知道眼睛很亮。
祂望着陳逸,問:“想好了嗎?即便這宇宙終将毀滅,你終将死亡,即便做什麽都無法改變,這一步,你也要邁出去嗎?”
陳逸望着這林黛玉般的命運神,知道這是空間神留在這【命運之輪】上,最後的一縷真靈。
一旦自己點頭,這點真靈就會被【命運之輪】徹底抹了去。
從此,舊神隕落,新神登位。
陳逸卻說:“我覺得,你缺個心理醫生。”
舊命運神:“?”
陳逸嘆氣:“你這是病啊,得治。你不也是人類飛升嗎?就沒想過,人類壽命短短百年,出生不都是為了奔赴死亡,但依舊燦爛活着,甚至成為了藍星的主角?”
“……”
“神明會有隕落,不也正常?有什麽想不開的?”
“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陳逸說,“我不需要懂你在想什麽早晚要死,想什麽活着艱難,太沒勁了你知道嗎?我已經是神了,我的人生都登頂了,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的思維很老套啊哥哥,你就應該來藍星聽聽我們的九年義務教育,你明白什麽叫做野草精神,就知道自己的思維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
“沒話說了吧?沒話說我也不說了。別誤會,我不是想勸你回頭,我還想成神呢,把你勸好了我還怎麽封神。搞快吧,怎麽交接班,馬上整起。”
“……”舊日的命運神這次沉默了很久,最後一聲輕笑,“或許,就是命運最終選擇了你的原因。”
最後一句話說完,舊日的命運神便化為一道星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這讓悄然用了手段,預防這舊日神明鑽進自己腦子裏的陳逸,尴尬了一瞬。
哦,原來是真的一心求死啊?
差點兒就陰謀論了。
待得徹底解析了命運法則。
最後一步,便是喚來天地之力裏蘊含的命運法則,鑄造自身神格。
風來!
飛升!!
這一日,宗門裏的所有的弟子,都親眼看見了他們的宗主飛升。
天道法則降臨,猶如一道濃濃的旋風,灌注進陳逸的身體。
随之接引神明的大門,在天空上出現,由白色的光組成,幾乎覆蓋了整個宗門空間。
“這是……”
“宗主本體飛升了。”
“命運神歸位了。”
“天啊,三尊神明之軀為一體,宗主又該多強?”
“神戰,我藍星有宗主,必勝!”
飛升的速度很快,前後不過五分鐘。
但即便如此,遠在藍星各地的宗門弟子,尤其是陳逸的徒弟們,都竭盡所能地趕了回來。
葉隊長就站在宗門入口的位置上,遙遙看着那正在吸收天地之力,不斷變得偉岸的巨大身軀。
他飛在半空中,其他宗門弟子都矮了一層,并未靠近他。
直到他身邊有人靠近,他轉頭看去,是楚清河。
楚清河問:“師父他……還會回來嗎?”
“會吧。”葉隊長的表情極為複雜,他大概知道陳逸的計劃,但又怕被神明洞察,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并不透徹,如今回答起來也沒有底,只是說,“若是成了,他一定會回來。若是不成……我們整個藍星便只能與他一同泯滅,也就無所謂回不回來了。”
楚清河卻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師父的血肉分身,已經消失了很久。
如今就連本體都飛升,藍星內就再沒有師父的蹤跡。
曾經以為,師父成神,便能永久庇護藍星,自己身後永遠有師父支撐。
如今看見這一幕,他才知道,定要自己強起來才行。
他暗暗發誓,藍星若未來還在,師父即便不歸,他也定要将藍星打造成師父希望的模樣。
一起匆匆趕回來的還有陳毅謙和雷辰、大黃和羅蕾塔。
“回來了?”葉隊長回頭看他們一眼。
“嗯。”
陳毅謙表情複雜,定定看着那天空上已經打開的飛升之門,眼底既有着濃濃的不舍,也有着強烈的期盼,期待蔚來有一天,自己可以通過這扇門,去往父親的身邊。
大黃“嗚嗚”地哀鳴了幾聲,就像它還只是一條最普通不過的大黃狗一樣,看着主人出門離開的背影。
它想要跟上主人,和他亦步亦趨永遠不分開,可是它太笨了,到現在連化神修為都沒有。
它必須要努力,更努力地修煉才好。
雷辰迄今為止,并不知道自己與時光之神有關,但他知道,自己或許會是第一個追随師父的腳步,也從那扇門裏離開的弟子。
所以他要快一點,不能讓師父等着急了,要努力的成長,可以和師父一起對抗那可惡的帝祖。
羅蕾塔如今已經完全是一個大姑娘了,作為已經确定的繼任教皇,她身上有着極為濃郁的上位者氣息。
在歐洲受到無數人敬重的羅蕾塔,一直在默默垂淚,腦海裏不斷浮現的都是自己與師父初見面的記憶。
師父從災禍的口中,救下她和父母,保護她,教導她,還收她為徒弟,直至現在,都在庇護着她。
從小到大,師父都是她最尊敬信賴的人,她為師父飛升高興,但也因為上次陳怡琳的那一哭,意識到,師父的本體一旦飛升,就是真的離去了。
她舍不得,濃濃的難過席卷了她,眼淚停不下來。
不過比起羅蕾塔對陳逸單純的尊敬崇拜,周欣的心更是如同刀攪一般的難過。
有些話從未說過,有些想法也不想放任滋生,有那麽一段時間,大家都活的非常艱難,內憂外患,魔鬼不但在夜晚,還在人心。
所以,比起活着,有些念頭并不重要。
當她做出拜師決定的時候,就放棄了其他。
這麽多年過去,有些事情甚至覺得自己應該都忘了,可直到這一刻才發現,那攪動般的疼痛,始終還在。
“唔哇哇,我爸飛升了!!我爸成神走了!!他的本體和分身都走了!!我沒爸爸了!!”
陳怡琳卻早就抱着精靈姐們,哭成了淚人兒。
這丫頭被陳逸寵的,從來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其他人還會強忍着情緒,不讓自己哭的太難看。
陳怡琳卻直接哭嚎了起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不下氣,難過極了。
陳逸飛升,是注定的,是這場神戰最關鍵的一環。
然而那只是他對藍星的生靈負責,對宗門的弟子負責,對大夏億萬信任他的同胞負責。
但對于他最親近的人而言,這卻是一次漫長的分離。
六名弟子,一雙兒女,還有父親母親,若是不能成神,便從此以後,便是永別。
畢竟分身只是分身。
這一天,宗門裏一片歡聲笑語,恭喜聲不斷。
藍星外的媒體,甚至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發布了新聞頭條,将宗門之主再度成神的新聞,設為了頭版頭條,普天同慶。
但唯有那極少數的人,在默默落淚,強忍不舍,注視着那扇大門,在眼前徐徐關閉。
随着最後一絲縫隙的消失,天門上的光也一點點地淡去。
最後化為一抹霞雲,徹底消失不見。
遠方。
滄瀾域。
紅蓮殿後的賢雅居裏,一名紅衣女子站在池塘邊上,看着那水中最大的一朵蓮花,怔怔出神。
天外天。
神國。
帝祖殿。
盤坐在大殿上的帝祖,正眉頭緊鎖,勾動着因果絲線的手指,突然一頓。
繼而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祂竟然再一次,勾到了那餘孽的因果線。
而來源,竟然是命運飛升的天地法則去向。
“這……”
帝祖猶豫了。
命運飛升,那餘孽便有了算計在前的本領。
既明知道自己有探尋祂方位的能力,還讓命運飛升,究竟是算到了什麽?還是想要算到什麽?
這是陽謀。
無論有沒有陷阱,祂都必須去。
命運成神,不但是那群餘孽翻身的契機,也是自己将祂們徹底打入深淵的機會。
所以。
機會一縱即逝,沒有什麽好考慮。
成敗在此一舉。
帝祖不再考慮,起身一步邁出,消失在了原地。
祂的本體,第一次離開帝祖殿,循着那因果線去了。
“帝祖來了。”
這是陳逸的本體,命運神飛升後,說的第一句話。
祂掃過眼前的衆神,還有自己的兩個分身,目光凝重地點頭。
“成敗在此一舉。”
分身也點頭回應。
“成敗在此一舉。”
金翼神、風神、修羅神和神聖神,都緊張地抿緊了嘴角。
最後是金翼神說道:“此戰我等能夠參與的有限,願一切順利,若是不成。”金翼神發出神明誓約,“天道見證,哪怕粉身碎骨,我亦絕不投敵。”
風神和修羅神也發下神明誓約:“天道見證,我等亦發下誓言,與諸位同生共死!”
若是陳逸失敗,也就代表世界終将毀滅,衆神也将隕落。
但無論如何,這些誓言,确實讓陳逸心中一暖。
哪怕祂們在接下來的戰鬥裏,只能喊“666”,但至少讓陳逸知道,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奮鬥。
“來了。”
陳逸本體點頭,随後便盤膝坐下,靜待那正逐漸臨近的大恐怖。
壓力難以想象的巨大。
就像還在為人的時候,被頂天立地的巨獸,盯上的感覺。
恐懼感甚至讓眼前出現幻覺,好像自己已經頭首分離,已經碎成肉泥。
血色從天邊一路蔓延,甚至壓迫到了陳逸的眼球上。
緊接着,一個身影,果然不出意外地,再次來到了陳逸的面前。
這是一個道骨仙風的道人,穿着道袍,眉眼間盈滿慈悲。
他面容枯瘦,白須垂到胸口,已是耄耋之年,但依然精神矍铄,目光深沉。
祂從虛空徐徐走來,來到陳逸面前,與陳逸沉默地對視,久久才說:“你該死。”
陳逸也難得一改習慣,與帝祖說道:“你若想死,就自己去死,何故拖着世界陪葬。”
帝祖似乎并不意外被猜出一切,只是淡淡說道:“擾我清淨,該死。”
陳逸搖頭:“所以沒得談了?”
帝祖只是望着陳逸:“你的準備是什麽?盡管拿出來吧。”
陳逸微笑:“帝祖請看。”
帝祖一低頭,就看見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體竟然從人類的模樣,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蠶。
白色的絲線裹着自己,若是可以化繭還好,便能成蝶。
可自己卻只是不停地變大,變得臃腫不堪,被無數的因果糾纏,別說化繭成蝶,就是動都動不了。
纏着自己的絲線,就是因果線。
來自生靈的願望,化為各種醜陋的欲望,一邊滋養着自己,又一邊吸收掠奪掏空自己。
但這些絲線,今日裏有了什麽不同。
從第一根因果線變成灰色開始,越來越多的因果線,像是被浸染的,都快速地變了顏色,朝着祂蔓延而來。
仔細去看,原來“灰色”就是命運的絲線,纏繞在因果線的外面,強行與其他的因果線糾纏在一起。
于是,更多的欲望湧了上來,無數吵雜的聲音,像是在帝祖的耳朵裏放了聲音的放大器。
“神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救救我……”
“我恨啊!恨啊!恨啊!為什麽不回應我?為什麽?”
“去死!去死!去死!!”
帝祖的身體一陣抽搐,被這因果的力量纏的幾乎無法呼吸,身體扭曲着,不停地擰動。
灰色在祂的身體上蔓延的越來越多,往祂的身體裏鑽去。
因果線糾纏的祂越發地緊,痛苦的不得了。
“啊……”
難忍的痛苦呻口今從祂的喉嚨裏溢出,随着這聲低吟,一口灰色的霧,就從祂口中吐了出來。
随後,那些被染上灰色的因果線,又如同潮水一般地褪去。
随後,帝祖的身體,像是蛇一樣的直立了起來。
“嘿嘿嘿”地笑着。
祂低頭看着陳逸:“就這點手段嗎?命運神?”
聲音逐漸扭曲,與那張扭曲的臉一起,發出尖利的聲音:“我已經讓你一招了,就這點東西?你既然殺不死我,你就去死吧!!”
随着祂凄厲的一聲嚎叫。
祂身上的因果線,猛地彈射出來,每根絲線仿佛都化為了子彈,朝着四面八方射出。
瞬息間,陳逸的神識世界,就被洞穿,千瘡百孔。
陳逸的臉色一白。
幻化在神識世界裏的身體,模糊了一瞬。
帝祖的蠶身蠶臉,發出了詭異神經質地怪笑:“去死吧,去死吧!去和那個見鬼的世界之母一起去死吧!!為什麽要把痛苦留給我!!啊!!!為什麽啊!!!”
随着祂歇斯底裏的尖叫,洞穿神識世界的絲線,發出了更加可怕的爆炸。
爆炸的威力,瘋狂肆虐,毀壞着這個世界。
同時還有更多的因果線,随着爆炸噴吐出來。
天上地下,無盡神識空間,在那轟鳴聲中,瞬間被毀滅。
祂扭曲着自己的身體,在一片末日硝煙中,發出狂亂地大笑聲。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
然而,直到某一個時刻,笑聲卻戛然而止。
就連扭曲的身體,都停頓了下來。
“這是……什麽啊?”
祂僵直着身體,發出了困惑地疑問。
下一秒,祂的身體開始爆炸,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炸開一樣,肥碩的身體被炸出一個個破口。
“噗噗噗!”
“嘭嘭嘭!”
“啊——”
祂發出凄厲地慘叫。
“你怎麽會?你怎麽敢?你竟然要和我同歸于盡?你要和我一起死?!”
然而模糊間,卻有缥缈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你想多了,你有什麽資格?”
爆炸的威力還在繼續,無窮無盡。
帝祖的身體被整個炸開,化為一塊塊爛肉一般的絲線。
碎肉。
碎肉?
帝祖是因果所化,又怎麽會有血肉呢?
可是這些糾纏在因果線裏的碎肉,還有那殷紅的血液,卻染紅了因果線,浸透了每一根絲。
無盡的空間炸彈,像是準備了很久很久,即便因果線已經被炸的很碎很碎了,還在持續不斷。
那可怕的爆炸威力,足以毀滅無數空間,足以将這些血肉氣化,化為虛無。
天地間,是真的染上了一片血色。
命運神·陳逸望着這片血色,将自己的命運絲線,緩緩地收了回來。
在絲線的盡頭,祂看見了那被染上的紅色。
溫熱的血液還流淌着,仿佛能夠感受到上一秒,那還活生生地存在。
此刻卻徹底消散于無了。
嘆了一口氣。
命運神·陳逸站了起來,望向另一個自己。
空間神·陳逸表情極為凝重,手掌活動着,像是在虛空中揉搓着什麽。
于是那一抹白色的絮狀存在,被空間神·陳逸,從無數散落的空間裏,又重新一點點地收集了回來。
白色絮狀仿佛活着,掙紮着想要逃走,但卻顯然無法做到。
它在空間神·陳逸的手中凝聚,逐漸的,在衆神的眼中,化為了一條瘦小的蠶。
這蠶虛弱地漂浮在空間氣泡裏,黑豆般的雙眼,望着空間神·陳逸,似乎在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輸了?
為什麽又将祂救回來?
陳逸謹記,反派死于話多的定律,始終保持沉默。
只是一絲不茍地運轉着手中術法。
祂的空間力量,逐漸轉變為世界之力。
就在這時,從祂腦後【創世界】裏,飛出了一顆小樹。
那小樹不過兩米來高,只有枝丫兩支,葉片十片。
鋸齒狀的葉片,翠綠翠綠,猶如翡翠。
若是細看,竟然如同那桑葉一般,發出淡淡的清香,還有無盡天道奧妙。
帝祖所化的小蠶,就被陳逸小心翼翼,放在了這桑葉上。
剛剛還一臉憤怒又迷茫的帝祖,落在桑葉上的一瞬間,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随後,祂竟然趴伏在桑葉上,睡着了。
就在陳逸等神明的注視下,逐漸化為蠶繭。
這一次,不是胖蠶。
而是真正的蠶繭。
圓圓的,白嫩柔軟,潔白無瑕。
挂在桑葉上,等待着最後的蛻變。
“好了。”空間神·陳逸這樣說着。
直到這個時刻,輪回神·陳逸才将自己一直托在手中的六道輪回,重新送歸頭頂。
“嗡嗡嗡。”
在腦後旋轉着,發出毀滅的威能。
“結束了嗎?”直到這一刻,一直屏息的金翼神,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陳逸搖頭。
三個陳逸,圍繞那綠樹,呈三角形虛空坐下。
以無盡神明偉力,壓制着這顆樹上的白蠶。
一尊神明,一身黑衣,腦後有黑色圓環,為輪回神。
一尊神明,一身白衣,腦後有三顆球星神環,分別是藍星域、宗門空間,以及那明黃色的創世界,為空間神。
一尊神明,最是特殊,還穿着藍星的迷彩軍裝,一頭利落的短發,祂眼神淬利明亮,是掌握着命運的自信,為命運神。
剩餘,還有那無盡的血氣,充斥在天地間,被空間亂流一吹,便散了去。
無影無蹤。
“嘩啦啦——”
藍星上。
滄瀾域。
紅蓮殿後的閑雅居水榭的池塘裏,突然生出漣漪,一席紅衣的女子躍入水中,游到了池塘中間,那巨大的蓮花前。
在蓮花裏,正有一個黑發黑眼的孩童,緩緩地睜開眼睛。
一雙智慧清明的雙眼,與那紅衣女子對望。
紅衣女子怔怔看了半晌後,突然笑了。
一邊落淚一邊笑。
“成了,對嗎?”
……
此後五年。
娲姬魔神飛升。
魔域賣掉了魔神飛升的直播版權,換了很多很多的血食。
甚至還有專家進入魔域,指導魔族學習養豬養牛養雞鴨的技巧。
娲姬魔神是聖人之後,雖覺得魔族這般行事有些不妥,少了血性。
不過事已至此,藍星域還輪不到祂做主,如今能求同存異就好。
況且,祂也知道那位雖對人類護短,但對魔族也并不無太大殺意,只要守了那位的規矩,魔族在藍星依舊有一片生存空間。
飛升後的娲姬魔神,一出來就發現自己到了神國。
神國裏看不見神明,祂才一封神,就得了全部的生命法則。
神明都去哪兒了?
好像沒不要問了。
如果舊日的東西代表了背叛和冷漠,是萬古遺留下來的糟粕,那不要也罷。
藍星域要突破囹圄,當然要破而後立。
“恭喜道友。”金翼神和風神過來賀喜。
“謝謝。”娲姬魔神回禮。
金翼神迫不及待地說:“我等正在創造神國,你亦可如此。”
娲姬魔神卻說:“我想先拜見藍星宗主。”
“這邊來。”
娲姬魔神于神國飛過,随處可見凋零廢棄的神明神國。
這感覺并不是很好,但好像也不是太差。
總會熱鬧起來的。
娲姬魔神這樣想着。
待得祂們來到一處空間,穿過那水鏡般的空間屏障。
娲姬魔神就看了三尊呈三角形,盤坐的藍星宗主。
在祂們中間,有一顆翠綠的小樹。
樹枝有三支,樹葉有二十片。
在那最大最高最綠的葉片上,盤着一顆綿綿軟軟,潔白無瑕的蠶繭。
娲姬魔神的目光在蠶繭上,移不開,好像有什麽聲音在耳邊蠱惑祂,把我帶走,帶走我吧,什麽都可以,只要把我帶走,你将會擁有一切……
“姹!”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鳴交戈,在娲姬魔神的耳邊震響。
娲姬魔神被震的神魂動搖,險些跌坐在地上。
随後,就看見了命運神那雙漆黑的眼眸。
不等祂開口,命運神便說:“是的,這便是帝祖。神戰還沒有結束,帝祖還在與我等抗争。不愧是帝祖,兩尊至高神和一尊上位神,都無法将祂完全鎮壓。
你如今方才飛升,神格還不穩,無法承受祂的因果律影響,日後少來。
多久嗎?我也不知道,或許要很久很久吧。
神戰還遠遠沒有結束。”
娲姬魔神一句話都沒有問,但所有的疑問又都得到了解答。
祂拜下陳逸,告辭離開。
三十年後。
在藍星百姓普遍壽命,都因為練氣入門,而增加了十幾二十年後,三十年的時間,對于大部分正值壯年的藍星人而言,倒也算不上很長。
況且【歸一】功法玄妙,只要堅持修煉,大多可以成功築基。
人類的壽命也從100年的短生種,增加到了200歲。
這時候很多七八十歲,正值壯年的藍星人,偶爾聚會吃飯,幾口酒喝下去,還會聊起五十年前,靈氣剛剛複蘇時候的那些事。
“詭異啊!不就是一團暗能量嗎?誰能想到,當年這玩意輕松就殺掉了十多億的藍星人啊!現在想想,那時候藍星的戰鬥力真是弱啊!”
“話不是這麽說,畢竟是未知的能量,要不是宗主帶來修煉的功法,我們現在還能不能活着,能不能在這裏喝酒吹牛還不一定。說不定早就死了。”
“那倒也是,宗主的最後一個分身飛升,已經過去了35年,時不時聽說神戰還沒有結束,真的沒有結束嗎?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可是神戰,等你感受到異常,恐怕咱們藍星就沒了。”
“也對,宗主和衆神在世界外為我們而戰,我們卻在這裏吃喝玩樂,簡直罪過。”
“是啊,負罪感一下就滿了,不說了,等我打個電話鞭策我兒好好學習好好修煉,報效祖國。”
“沒錯沒錯,我也給我女兒去個電話,要提醒她現在的歲月靜好,是有人在負重前行。”
這是在藍星上,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卻發生了一件30年來,最大的一件事。
又有神明飛升了。
卻不是所有藍星人都以為的紅蓮天神,而是在那逐漸神話的宗門空間裏,又有一尊神明誕生。
當神明接引的大門,再次出現在天空上。
宗門裏的弟子們全部飛上了半空,遙遙注視着這一幕。
“小師祖飛升了!”
“小師祖要去找師祖了!”
“藍星又出了新的神明!”
在一片歡呼聲中,身穿将軍服的男人,悻悻地“啧”了一聲。
“到底讓他搶了先。”
另外一名更年輕,但同樣穿着将軍服的男人笑道:“好像你們能比似的,再給你一百年,你也超過不了他。”
“啧,我好賴現在也化神了。”男人嘟囔着,最後轉念一想,笑道,“沒關系,飛升不了就下地獄,反正也是去團聚,我都預約好了一座閻王殿,以我的資歷,去當個閻王綽綽有餘。”
話雖然這麽說,但男人最後還是有些不甘心,“算了,還是要努力才行,我的道還沒找到,煩死了,我的道究竟是什麽?”
大開的天門,迎來了又一至高神明的回歸。
雷辰回歸神界的瞬間,眼神裏的懵懂便消失不見,化為了更加濃郁的深沉。
定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空間神·陳逸。
許久,就像是想通了什麽,雷辰朝着陳逸深深鞠躬,喊道:“師父,我來了。”
陳逸臉上露出微笑,對他招手:“來了就好,就等你了。”
“是。”
雷辰走上前去,看着那顆已經長出六根枝丫的小樹,樹上已有上百片樹葉。
最高最大最綠的那片樹葉上,挂着一枚蠶繭。
似乎在看見雷辰的瞬間,那蠶繭顫了一顫,露出了幾分畏懼。
陳逸問:“徒兒,你可聽見什麽聲音?”
雷辰搖頭:“沒有。”
陳逸“哈哈”一笑,斷言道:“祂怕你,你來,此事成了。”
雷辰的眼底也多了絲笑:“師父盡管吩咐,徒兒定全力以赴。”
“那便一起,送祂走吧。”
鬥轉星移。
時光流逝。
小樹變成了大樹,長了一樹滿滿的葉子。
樹下數百年來,一直盤膝坐着三尊神明,仿佛從遠古便如此,未來也如此。
至高神的法則交織在一起,彙聚成三彩的霞光,飛向那大樹的最高處。
在大樹的最高處,有一枚蠶繭。
圓潤白軟,一動不動。
但今天,祂突然就動了。
蠶繭緩緩裂開,修長的觸須從蠶繭裏探出來,從裏面緩緩爬出一只蝴蝶。
一抖翅膀,身形便大了百倍,化為綠色。
一抖翅膀,身形又大了百倍,化為藍色。
一抖翅膀,便又大百倍,化為黃色。
每抖動翅膀,就大了百倍,幻化出新的顏色。
祂不停地變化顏色,不停地長大。
越來越大。
一個空間容不下祂。
越來越大。
一百個空間容不下祂。
越來越大。
終于,整個藍星域被祂馱在背上,朝着遠方的星空飛去。
一扇翅膀,便是無盡的空間。
就是那翅膀揮動時落下的鱗粉,每一粒都仿佛宇宙般的大小。
就這樣不知不覺,越飛越遠。
到達了神明都無法到達的世界盡頭。
蝴蝶發出一聲空靈的輕吟。
“咛——”
于是,有什麽東西發出了“咔嚓”一聲。
殼,破開了。
來自宇宙外的風,吹拂而來。
陳逸站在樹尖上,微笑望着破開囹圄後,那無盡的宇宙,全新的元素和法則,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等終是破開樊籠,獲得自由。”
“多謝諸位。”
陳逸轉頭,看向眼前衆神,深深鞠躬。
再擡頭時,與衆神對視微笑。
困龍終于升天,從此笑傲環宇。
藍星域,終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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