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淩晨酒吧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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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蘇染一直想着避開劇情。
可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劇情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
淩晨一點,他接到了姚貝貝的求助電話。
電話裏姚貝貝邊哭邊哀求道:
“......染染,我不小心打碎了他們的紅酒......經理讓我賠錢,可是我的工資剛剛交房租用掉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錢,求你......”
蘇染:“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原主和姚貝貝是同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好友。
他們從小就認識。
就像是親姐弟一樣。
這麽多年學校裏也有不少人欺負他們是孤兒,每當這時候姚貝貝站出來護着原主。
後來大學畢業,原主和姚貝貝一起四處投簡歷。
他運氣好,被男主的分公司所錄取。
姚貝貝卻沒能找到工作,只能先找了一個酒吧兼職的工作糊口,然後繼續投簡歷。
而今晚在她打工的時候,故意被一個女人針對。
那個女人嫉妒她長得好看,便故意在她送酒上來的時候伸出腳尖來絆她,姚貝貝猝不及防,她摔倒後托盤裏那瓶價值不菲的香槟的瓶身也随即破了開來。
“......明明是她絆倒了我,監控錄像都拍到了,可是酒店的經理不敢得罪他們淩家和宋家,便指着要我賠錢......”姚貝貝又哭訴道。
“你別急,我這就來。”蘇染道。
他立刻披上一件外套,起身出門。
姚貝貝打工的酒吧就在他小區的不遠處,雖然外表看起來其貌不揚,但根據書中的描繪,這裏消費很高,平時就是宋佑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常來的場所。
小橘子:[該不會真就這麽巧吧......]
蘇染:[不知道。]
畢竟,他清楚的記得原書中并沒有這段劇情。
——難道又是因為自己而引起的蝴蝶效應?
蘇染加快了步伐。
只見他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就直奔姚貝貝打工的酒店。
——
酒吧不遠。
蘇染剛走進去就見酒吧的經理在斥責姚貝貝:“徐小姐針對你忍一下不就完了,你和她頂什麽嘴?真鬧起來店裏可留不下你,打碎的酒從你工資裏扣!!”
“可是......”姚貝貝還想辯駁。
她想說那徐珊珊分明就是故意的......之前在大學裏她就喜歡這樣處處針對自己......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酒吧經理不耐煩的打斷。
“你什麽家境?人家徐珊珊什麽家境?人家有個有錢的老爹,你有嗎?!”
下一秒,蘇染冷聲插話進來。
“多少錢?我替她給。”
經理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着實沒在酒吧裏見過穿着兔耳毛絨睡衣和毛絨絨拖鞋的少年。
可偏偏蘇染長得極其漂亮,一張白淨的小臉精致,綿長的睫羽冷冷垂下來遮住了一般翠綠色的瞳,反而有種更加清冷的氣質。
也正是這股氣質讓酒吧經理根本就不敢小看。
“你是......”他有些不确定。
“我是姚貝貝的弟弟。”蘇染言簡意赅道。
“染染......”
姚貝貝眼睛都哭腫了。
她眼看着蘇染幫自己墊了錢,哽咽道:“這錢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沒關系,”蘇染勾了勾唇角,“反正這酒吧也開不長了。”
姚貝貝:“!!”
蘇染:“噓——”
既然都已經決心辭職了,姚貝貝索性連班也不上了,她讓蘇染去酒吧大廳等一下自己,而她先去把工作服換下來。
蘇染沒意見。
事實上正當他安靜坐在吧臺上等待的時候,突然就被人給盯上了。
“呦,我當時誰呢!”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這不是陸家的新少爺嘛?!”
“真是有趣,追人都追到這裏來了?”
“下一步要乾什麽?裝個偶遇?”
蘇染狐疑着轉過頭,他又看見了宋佑。
宋佑穿了件黑襯衫,袖口挽起,西裝衣襟敞開,他懶洋洋地拍睨了眼蘇染,蘇染心口一滞,只感覺那種冷漠尊貴氣場不怒而威,盡顯世家掌權者的威嚴。
——腿都殘疾了還有心情來逛酒吧?
一直蹦迪難怪要坐輪椅。
不知不覺中,蘇染對宋佑的好感度更降低了一層。
幾乎同時,蘇染又面無表情的挪開視線。
他甚至将毛茸茸的兜帽也戴上了,打斷等姚貝貝換完衣服出來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然而這群人卻并不打算就這麽放過蘇染。
其中一人甚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喊出了蘇染的名字。
“宋哥,這麽說他就是陸家要送給你的人?”
“宋哥,他和嫂子長得真有點像吶!!”
“別瞎說,那嫂子是宋哥的白月光,他也配和嫂子相提并論?!”
......
“為了救陸家,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徐珊珊冷笑的聲音傳到了蘇染的耳朵裏,之前就是她故意伸腳絆倒了姚貝貝:“都追到這裏來了,怎麽,下一步是不是該計劃着爬chuang了?!”
蘇染:“不救。”
為什麽所有人都認定了他要靠着陸家和宋佑不放,真是有病。
“不救?看來陸夫人說得果然不錯,你就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見狀,徐珊珊的聲音愈發鄙夷。
她的母親和陸夫人的關系一貫不錯,而這些事也早就通過徐珊珊的嘴傳遍了整個圈子。
難怪之前原主無論做什麽,都逃不掉他們的眼睛。
原來,在這群人的眼裏,原主無論做什麽都是錯的。
......可憑什麽?!
“我認不認關你什麽事?”
蘇染當着宋佑的面,他冷漠着聲音回怼過去,“你要是對陸家的事這麽感興趣的話,那你可以去申請當陸夫人的小女子呀,代替陸錦城嫁給宋佑呀。”
徐姍姍被蘇染怼得一愣,“你!!”
“我沒有認回陸家,也對你口中的聯姻不感興趣。”
“我就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徐珊珊皺了皺眉。
她敏銳注意到蘇染話裏面的小細節。
這句話說出來似乎是蘇染不想認陸家人,而不是陸家人不願意認回蘇染。
“老實說我一直很好奇,”蘇染頓了頓,他繼續溫吞着将話說下去,翠綠色的眼眸直勾勾看向宋佑,“你是怎麽做到這麽普通......卻又能這麽自信的呢?”
蘇染算是看出來,今天這出好戲分明就是宋佑故意安排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撕破臉把話說明白了。
反正他孤身一人。
也不怕宋佑的報複。
另一邊,從沒有人敢這麽和宋佑說話。
這一刻宋佑的臉色沉得能滴下水來。
他死死地盯着蘇染像是要把他碎屍萬段,片刻後冷笑着擠出寫幾個字,“蘇染,你好樣的!”
“謝謝。”蘇染坦然接受道。
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宋佑氣了個半死。
“蘇染,早就聽說你變了,之前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現在果然變得不一樣了!!”
說這話的是淩栾安。
他作為宋佑最好的死黨。
在書裏除了宋佑之外,就是他将原主欺負得最過分。
什麽故意刁難、羞辱,幫着宋佑的白月光一起算計原主......都少不了淩栾安的背後支持。
可明明原主和淩栾安根本就沒什麽交集。
難道僅僅就因為不喜歡一個人,便可以做出這麽多的惡來嗎?
淩栾安也似乎看出了蘇染心中的愠惱,只見他誇張坐在沙發上,腳邊跪着一個在替他系鞋帶的兔女郎。
淩栾安:“怎麽,還要我跪下和你認錯不成?”
蘇染輕輕扯了扯唇角:“倒也不是不行。”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淩栾安更是誇張的拔高音調,他笑得極其猖狂:“讓我給你跪下?蘇染,你瘋了吧?!”
蘇染沒搭理他們。
他轉身就要走,卻又聽見淩栾安不屑道:“不就辭個職還真以為自己中大獎了?這種瘋瘋癫癫的人難怪宋哥看不上!”
于是他又退了回來,從口袋裏摸出那張中獎後的銀行卡,面無表情的湊近在不遠處的酒保耳邊說了幾句話。
聽清楚蘇染究竟說了什麽的酒保錯愕的睜大了眼。
“各位,蘇少爺說了!”很快酒保高舉着蘇染遞給他的卡,激動道,“今晚除了淩少和他的朋友,其他所有人的消費都由他買單!!”
淩栾安還沒從蘇染怎麽突然變有錢的現實中反應過來。
就被身邊人的歡呼給整明白了。
——蘇染這是在針對他!!
“站住!!”
他氣急敗壞就要站起來,“蘇染你給我站住!你敢羞辱我?!”
身邊的兔女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明明她只是想簡單系個鞋帶的,誰知這手就是不聽使喚,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把淩栾安的所有鞋帶都給綁一起去了。
結果就是淩栾安剛站起來一用力,他的雙腳就立刻打結不聽使喚了。
眼瞅着整個人直直摔了下去,就這麽直挺挺的趴在蘇染的腳邊。
就像是在給蘇染行跪拜大禮一樣。
蘇染:“......”
蘇染:“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禮,淩公公還是先平身吧。”
[4]救了大佬
淩栾安都快要氣瘋了。
他氣急敗壞的爬起來就要狠揍蘇染一頓。
然而下一秒,降智光環就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酒吧內所有顧客全都齊刷刷轉過了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淩栾安看。
“鋼管舞。”
“鋼管舞......”
“跳鋼管舞......”
淩栾安:“什...什麽鬼?!”
可還沒等他罵出聲來,就見衆人蜂擁而上,硬是要扒光他的衣服逼他上臺去跳舞。
淩栾安人都傻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剛想罵這群人放開自己的時候,淩栾安餘光一瞥注意到了蘇染轉身離開的背影,他氣急敗壞朝着蘇染的方向嚷嚷:“蘇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你放開我!蘇染!!!!”
“再見。”
垂耳兔子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玩得開心,淩少。”
......
從酒吧出來了之後,已經将近淩晨兩點了。
原主的性格溫吞又懦弱。
每次都會被宋佑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的一個電話就呼來喝去......
這條夜路,他更是不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深夜走了多少遍。
而今天,注定有點不一樣了。
不遠處的路邊上,蘇染遠遠就注意到了一位老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這位老人穿着一身運動服,看起來像是出來夜跑後出事的。
可現在已經将近淩晨兩點。
如果就這麽放着不管的話......
他走上前,蹲下身來查看了一下老人的情況。
還好,還有心跳。
他撥通了110和120,目送着老人家被推進手術室,又替他墊付了一小部分的醫療費用,這才做好事不留名的轉身離開。
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将近天亮了。
蘇染揉了揉他那有些疲憊的翠綠色眼眸,準備回家補一覺。
小橘子:[主人,你不覺得那個老人家有點眼熟......]
好像在原書裏,陸錦城就因為一次偶然将一位暈倒的老人送去醫院,後來衆人才得知那位暈倒的老人就是中醫界赫赫有名的葛老。
陸錦城也因此得到了葛老的賞識。
年紀輕輕就成為了葛老的小徒弟。
後期更是仗着葛老的撐腰,各種和原主針鋒相對。
小橘子:[如果他真的是葛老的話,那主人你可真是救了一個了不得的人诶!!]
要知道在劇情裏,宋佑的腿就是葛老給治好了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導致宋夫人一直不願意接受原主,她認為比起平庸又普通的原主,受到葛老青睐的陸錦城才更适合站在她兒子的身邊......
蘇染:[治了乾嘛?]
——他不是還能坐輪椅去夜店蹦迪嗎?!
小橘子:[這個......]
蘇染:[再說我要治好宋佑的腿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他純粹就是讨厭宋佑這個人。
不過,劇情倒是大差不差。
第二天老人脫離危險了之後,就派人找上了蘇染。
醫院病房裏。
獲救後的葛老爺子躺在病床上休養,很快就想起了他的救命恩人。
葛老爺子一個電話下去,沒過多久就查到了是蘇染報了120。
“......他還幫您墊付了一部分的醫藥費。”助理又道,“後來見您進了手術室,才離開的......”
“可多虧了他。”葛老爺子道。
他上個月剛出國參加了國際中醫研讨會,前天才回到S市。
本來打算呆幾天就走的。
誰知夜跑的時候忽然血壓升高就暈了過去。
要不是被蘇染及時發現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這下是真的老咯,”葛老爺子笑着道,他又接過助理遞來的資料,邊看邊喃喃自語,“這麽說我倒真得好好感謝這位叫蘇染的孩子......”
只不過,該怎麽謝好呢?!
葛老爺子一時倒也拿不準注意。
所以當下午助理領着蘇染過來的時候,葛老爺子在感謝蘇染的同時便又把這個難題親自交給了蘇染:“看在你救了老夫的面子上,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
蘇染:“倒也不必。”
他有什麽可以自己許願,不需要經過他人之手。
如此,葛老爺子反而愣住。
他調查了蘇染的背景,知道這孩子最近面臨的壓力......因此葛老爺子設想了蘇染會提出來的要求,只要不算太過分他都盡力滿足......
可萬萬沒想到,蘇染什麽都不要。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反而讓葛老爺子有些于心不忍。
就連旁邊的助理都在勸:“機會難得,你...你就不在多想想?!”
但出乎意料的是,蘇染在認真思考之後,他還是拒絕了。
“謝謝,但我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蘇染輕軟着聲線道,“我就是報了警,把你送上救護車而已,救你的是醫院那些醫生和護士們......你不必專門感謝我。”
他只不過做了最可有可無的事情而已。
而且就算當時摔倒的不是葛老爺子,換做是其他任何一個人,他都會去救的。
“可那也是你打了電話,不是麽。”助理又勸道。
當時路邊那麽多游客經過,幾乎所有人都對暈倒的老爺子視若不見。
就只有蘇染伸出了手。
如今老爺子脫離危險了,想感謝他,這位少年居然還不要。
“舉手之勞而已,這沒什麽。”蘇染又道。
他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外套,翠綠色的眼眸清淺,頭發并沒有和以往一樣選擇用發帶紮着,棕色的發絲柔軟的垂下來,像是一只安靜又乖軟的垂耳兔子。
助理一愣,他還想再說些什麽。
卻又見蘇染輕輕勾了勾唇角,白淨的面頰在陽光下愈發的乾淨美好。
“再見。”他道。
出門的瞬間,蘇染和走廊拐角處某個急匆匆的身影擦肩而過。
他停下了腳步。
這才注意到那個急匆匆的身影好像是宋家的管家......想到了之前系統說過宋佑的腿傷就只有身為中醫泰鬥_葛老爺子能治。
蘇染綿長的睫羽低垂着輕輕顫了顫,他加速離開。
而他離開後,病房裏也沉默了許久。
眼見着門再一次被阖上,葛老爺子忽然笑出聲來。
“真是有意思。”
他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是蘇染這種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性格。
孤僻、安靜,清冷而疏遠。
混合在一起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傲慢。
這讓他想起了他那個生來就是天驕之子的長姐。
總是一副溫柔的外表,內心卻又是比誰都驕傲着。
葛老爺子朝着助理揮了揮手,蒼勁聲音中氣十足:“去,查查這是誰家的小少爺......”
助理忙點頭答應,內心卻還是在替蘇染感到惋惜。
要知道老爺子可是中醫學界的泰鬥,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有錢人主動找上門來希望老爺子能夠幫他們治病,這些年來助理早就看習慣了各種人讨好的嘴臉,而像是眼前這位少年這樣不在乎的......
這倒還是第一次。
葛老爺子的救命恩人。
這麽好的機會,诶......
......
就這樣一晃又過了好幾天。
出乎意料的是,淩栾安居然主動找上了門來。
“別別別......別關門!!”
眼瞅着蘇染就要順手把門關上,淩栾安當即飛快的伸手擋在了門之前,“你弄錯了!我這次是來求和的蘇染!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和解好不好!!”
蘇染:“......”
“酒吧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蘇染!!”
淩栾安又急又氣道,“我認輸了行不行,大不了我以後都避開你走!!”
他再也不敢去酒吧了。
不論是哪裏的酒吧,只要他一進去,就會被人逼着跳鋼管舞。
明明那些人他都不認識。
前幾秒還在卡座裏玩骰子呢,結果下一秒只要他走進去,所以人就都會齊刷刷的站起來,然後強迫他表現鋼管舞......
淩栾安人都麻了。
他這幾天做夢都是鋼管舞。
蘇染面無表情的眨了眨眼,他手一松,淩栾安就順勢鑽了進來。
他開始大搖大擺的在蘇染的出租屋裏閑逛了起來,還特自來熟的跑到蘇染的廚房裏去倒了杯溫開水,然後得意洋洋的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還有什麽事?”蘇染問。
“你答應了?”
“要是沒有什麽事的話,那你可以走了。”蘇染又道。
他不喜歡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家裏。
淩栾安:“你以為我想......”
他嘀咕了許久,最終找了個一聽就特別虛假的理由,“那是因為我司機有事,他還要再等半個小時才能來接我!”
其實淩栾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死皮賴臉的留下來。
就好像他明明就很讨厭蘇染這個人。
可是每次當他注視着蘇染那雙翠綠色的眼眸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所以你真的不喜歡宋佑嗎?”淩栾安又問。
蘇染狐疑着轉過身來。
淩栾安面色一紅,他瘋狂擺手。
“不不不,我不是要幫宋哥說話,”他又偷偷瞥了眼蘇染,“我就是覺得...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的......”
[5]陸錦城心急了
這語氣聽起來就有點怪怪的。
蘇染狐疑的擡眸:“你喜歡宋佑?”
下一秒,淩栾安一口水當場嗆了出來。
“咳咳,這怎麽可能......咳咳咳......”
蘇染:“哦。”
這麽強烈的反應,難道他真的是猜錯了嗎?
好怪。
淩栾安嗆了好久,這才好不容易平緩了呼吸:“反正你別喜歡上宋哥就行了,別真的犯傻......雖然你和意歡長得很像,但你畢竟不是許意歡。”
許意歡,書裏宋佑的白月光。
兩人從小就認識,是青梅竹馬。
本來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會在一起。
可誰知三年前許意歡突然決定要出國留學,宋佑去機場挽留,結果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車禍,命是救回來了,卻斷了一條腿。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宋佑的性格開始變得喜怒無常。
在後期的劇情裏——
好不容易等宋佑即将接受原主的時候,許意歡又突然提前回國,在他們之間橫插一腳。
導致原主再一次被宋佑毫不留情的抛棄。
就連肚子裏的孩子都差一點保不住。
啧,有點惡心......
而另一邊,見蘇染遲遲沒有說話。
淩栾安又坦然道:“蘇染你知道嘛,宋哥雖說表面上生氣,但其實一直忘不了許意歡......之前許意歡在國外受欺負,他背地裏可沒少幫許意歡......”
蘇染頓了頓,他再一次擡起眸來,目光認真:“我知道。”
他不想當許意歡。
從一開始,他就只想當他自己。
——
蘇染話少。
而淩栾安則是因為第一次來蘇染家,未免還有些拘謹。
這就導致兩個人在有關“宋佑的白月光”這件事上達成一致之後,又沒什麽話好說的了。
客廳內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蘇染皺了皺眉,他注意到淩栾安面前的水杯空了,起身剛準備替他倒一杯水,結果走到一半想起了自己還有更好的東西可以用來招待。
“喂,你喝奶茶嗎?”
淩栾安:“我...我嘛?”
他本來剛想說喝,就見蘇染打開了樓下的超市袋子,裏面裝滿了各種杯裝速溶奶茶。
還是便宜打折款的那種。
淩栾安睜圓了眼,他當即就不樂意了。
“開...開什麽玩笑!居然是這種廉價的沖泡奶茶......不,我本來就不喝奶茶!蘇染你是不是看我長得帥,就想着用這些便宜貨來讨好我......”
“說重點。”蘇染不耐煩道。
淩栾安臉一紅:“......喝,要草莓味道的。”
他也不想的。
可他都答應了要和蘇染和平相處了。
小橘子:[嘴上說着不要,表情卻很誠實。]
小橘子:[呵,男人。]
臨走前,淩栾安又別別扭扭道:“那個,我看見你沙發上的計劃表了......蘇染你要是真的想投資的話,可以來考慮我......”
他很早之前就想着擺脫父母和大哥的控制,獨立創業了。
看在蘇染願意請他喝奶茶的份上。
他可以考慮勉為其難的帶着蘇染一起......
絕,絕不是喜歡之類的。
......
淩栾安走後,房間內又迅速安靜了下來。
蘇染自己也泡了一杯奶茶。
——是巧克力味道的。
小橘子:[主人,你要跟着淩栾安一起去投資嗎?]
蘇染:[我要考慮一下。]
在書中,淩栾安最後卻是憑借着電商直播創業成功了。
他旗下的子公司甚至包攬了行業裏80%的千萬粉大主播。
如果考慮投資的話,那麽淩栾安毫無疑問是除了男主以外的最佳人選。
小橘子:[主人,我以為你還會繼續選擇數學呢。]
蘇染:[沒必要。]
雖然他還是很喜歡數學。
但他已經在前面兩個位面我選擇了同樣的生活,所以這一次如果可以的話......
他也想要挑戰不同的人生了。
當天下午,陸錦城和陸夫人又找上了門來。
陸夫人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反而是陸錦城。
有些欲言又止。
“什麽事?”蘇染問。
他比之前的态度更加冷淡了。
淩栾安過來至少還有奶茶喝,而這兩人的面前就只有一杯涼水。
蘇染也沒打算在他們的身上多浪費時間,他對于陸錦城打出來的感情牌根本就不搭理。
見狀,陸夫人直接摸出了一張支票甩在了桌子上。
“一百萬,乖乖去和宋佑結婚。”
陸夫人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類似于施舍一般的語氣:“我聽說你被開除了,沒了工作還想給那窮鬼老頭湊手術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蘇染:“?!”
劇情提前了。
記得當初原主想要懇求陸夫人借他錢去救院長,足足在陸夫人的書房門前跪了整整三個小時。
再者,他也沒想到陸家已經被逼到這份上了。
可問題是他剛剛中了彩票诶。
院長的手術費他早就在第一時間就打過去了,請得都是市醫院最好的醫生來主刀。
如今都快出院了。
陸家這才姍姍來遲。
蘇染頓時有點兒想笑。
“不必了,”他面無表情的拒絕,“我還沒落魄到需要用你們陸家的錢。”
見計劃突然被打斷。
陸夫人有些急躁,本來他們的時間就所剩不多了,而如今宋家掌管了他們公司的全部經濟命脈,這時間一天天拖下去,他們公司的資金漏洞就越來越大......
宋佑看上了蘇染,那本來就是蘇染的命好。
——可這小畜生軟硬不吃!!
要不是他長了張還有點用的臉的話......
如此想着,陸夫人的目光再一次陰狠的起來。
她又使了個眼神給陸錦城,指着陸錦城唱白臉勸個幾句。
陸錦城收到暗示。
而正當他清了清嗓音打算打感情牌的時候,卻被蘇染搶先一步。
“我只是好奇一點,按理來說你們打着一副為我好的旗號,就好像我能夠被宋佑看中是我天大的福氣......”
他說話的聲音很慢。
軟糯糯的語氣,又夾雜着讓人無法忽略的認真和困惑。
“那既然這是一件求都求不來的好事的話,你們為什麽不讓陸錦城去呢?”
陸錦城一愣,他尴尬的笑了笑:“那...那當然是因為媽媽更看重你呀,染染你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孩子,按理來說這婚約自然是你......”
“我不是。”
蘇染冷漠着打斷了他的話,“我沒說要認你們。”
陸夫人眉頭緊皺着:“蘇染,我可以當你這是年齡小、不懂事才說出的這話。”
“你可以當我是認真的。”
況且無論他是不是認真的。
那日陸父氣急敗壞的怒吼的模樣還浮現在蘇染的眼前......陸父說如果蘇染敢離開的話,就永遠都不要踏進陸家的門!!
他本以為陸家人還能在假清高一段時間。
可沒想到僅僅只過了一個禮拜,他們就選擇了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猜,是那些逼債的人讓你們走投無路了,對吧。”蘇染又問。
“蘇染!!”
陸夫人睚眦目烈:“你既然知道,你也是陸家人!就別想着獨善其身!!!”
“但我也不會救你們。”蘇染淡淡阖眸,他又微微睜開,翠綠色的眼眸睜開一道冷冽的縫隙,如同那一眼望不到底的寒潭。
他寧願被那些讨債的人拖累着。
也絕不會伸出援手。
既然這是泥潭,那麽他就絕不可能像是原主那樣,眼睜睜的看着陸家人通過踩着他身上的這種方式一個個爬出去!!
“如果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不如想想怎麽籌錢把公司的漏洞補上比較好。”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陸家的資金鏈就會全部斷裂,到時候面臨的就是破産和清算。
“連你們現在住的大房子恐怕都得被迫搬出去了。”
蘇染冷笑着将話說完,“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自诩為貴族的你們,還能維持這一份高高在上的體面嗎?”
似乎這句話撕破了陸夫人那最後一層的僞裝。
下一秒,尖銳的謾罵聲充斥着整個出租屋。
“賤/種!你怎麽敢!你怎麽敢和你的親生母親說出這樣的話,你就是頭白眼狼,果然我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
果然——
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把原主當成她享受榮華富貴的踏板。
“別怪我沒有時間提醒過你,這裏的牆根本就沒有隔音效果。”蘇染又道。
似乎就在陸夫人撕破臉的瞬間,就已經隔壁的鄰居好心過來敲門詢問了。
“蘇先生!發生什麽事了!我好像聽到了尖叫聲,需要我報警嗎......”
“沒事。”
蘇染頓了頓,他又瞥了陸夫人一眼:“就只是一位呱躁的小醜而已。”
事已至此,談話也無法繼續進行了。
陸夫人這才冷靜了下來,只見她昂了昂下巴,看向身旁臉色同樣是異常難看的陸錦城:“我們走。”
倒是她小看了這個小賤//種。
但不過就是自以為翅膀硬了的小畜生嘛!!
只要蘇染的這張臉宋佑他還能看得上,那麽她遲早會有辦法的......
[6]宋佑挫敗
陸夫人離開後,走廊角落裏安靜的走出了一個身影。
蘇染:“......”
他都聽見了。
關于陸夫人的那通電話。
因為自己的不配合,所以她便想将自己迷暈,然後灌醉送到宋佑的chuang//shang去......
小橘子:[真惡心,就這種人也配當人母?!]
小橘子:[舍不得将陸錦城往火坑裏推,便舍得坑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出乎意料的是,只見垂耳兔子輕輕搖了搖頭。
蘇染:[不,她不是舍不得。]
經過這件事他算是看明白了,之所以陸夫人和陸錦城之間還能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
那是因為陸錦城長得并不像宋佑的白月光。
所以陸夫人自己心裏也清楚,就算她真的把陸錦城打包送過去......長得不想是許意歡的禮物,宋佑也不會要。
不過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陸夫人的計劃,那就好辦多了。
蘇染:[走吧,回家。]
雨下了整整一晚上。
等第二天的時候,居然久違出現了晴天。
蘇染平靜的拉開窗簾,他看見了秋日的萬裏晴空,蔚藍澄澈的天空中隐約還殘留着彩虹的剪影,預示着今天是個值得出門的好天氣。
他穿上外套,換好靴子.
臨走前又從出租屋的玄關處拿了一把備用雨傘,這才關上了門。
他要去醫院探望他們福利院的院長。
手術很成功。
據醫生所說,再過三天就可以順利出院了。
蘇染拎了一些水果和牛奶去,推開病房的門,恰好姚貝貝也在。
推開門的瞬間,她正在笨拙的削蘋果。
而看見蘇染也來了,姚貝貝将手裏這個削得醜醜的蘋果遞給院長的同時,又沉默着從果籃裏再拿了一個蘋果出來。
“我沒事。”院長笑呵呵道,“要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緊張了,一個小手術而已,能有什麽大事?!”
話雖如此,可當院長看見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的時候。
臉上那得意的小表情是怎麽都掩飾不住的。
姚貝貝這會兒又削好了一個醜陋的蘋果,并且不由分說的塞到了蘇染的手上。
蘇染:“謝謝。”
他默默的啃起了蘋果,感覺再削下去就真的只能吃到蘋果核了。
顯然,院長也是這樣的想法。
于是他将吃剩的蘋果放回床頭櫃前,轉而又開始關心起了蘇染來:“怎麽樣?回到陸家之後有沒有感受到久違的父愛和母愛呀?”
過得好嗎?
蘇染頓了頓,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和院長解釋。
而就在此時——
“他過得不好。”
姚貝貝搶前一步開口道:“陸家人對他不好。”
因為之前在酒吧打工,所以聽到了各種的傳言。
姚貝貝三言兩語就将蘇染最近這段時間在陸家所遭受的一切說了出來。
院長愣了愣,他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
時至今日,他都還記得當初陸夫人在他辦公室裏那番特別誠懇的哭訴。
陸夫人一會兒說她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受到這麽多的苦難,一會兒又說要把蘇染接回去好好對他,彌補他這麽多年來缺失的母愛......
所以院長才會同意蘇染回去。
他本以為蘇染這孩子回到陸家之後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好歸宿。
沒想到.....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
不管怎麽說,陸錦城畢竟在陸夫人的身邊養了二十多年。
在心中的分量比不上也是正常的。
怪他,沒有想到這回事。
“我當初勸你也只是給你個建議,”院長嘆息着拍了拍蘇染的肩膀,“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既然在陸家過得不好,就還是回來吧。”
不論何時何地,福利院都是他們這群孩子的家。
......
當然——
和諧友愛的氛圍僅僅只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半個小時後,争搶遙控器失敗的院長便耍賴般的要将他們倆人通通趕走。
“去去去,今天天氣這麽好多出去走走,沒事去約個會,沒必要老是待在這裏和我這個老頭子消磨時間......”院長如此說到。
蘇染:“分明就是你自己想着看動畫片。”
院長:“......”
院長:“哎喲,你再不走的話我心口痛。”
于是,姚貝貝噗嗤一聲笑出來。
“走吧。”她道。
出乎意料的是,宋佑的康複訓練也在這所醫院裏。
蘇染本來只是想着在醫院裏走一走,結果他恰好撞擊了宋佑的康複訓練。
他看見宋佑拒絕了所有護工的幫助。
獨自在杠杆前進行走路練習......
他一次次的摔倒,又一次次的站起來。
直到最後徹底精疲力盡。
像是一只落敗的獅子,狼狽不堪的跪坐在地板上。
手指被攥着發白,那雙藍色的眼眸近是不堪、屈辱,羞惱等情緒,額前的劉海垂下來,金絲邊的鏡框搭在鼻梁上,冷灰色的眼眸裏浮着一層落寞的情緒......
他的腿.....當初在車禍裏被傷到了神經。
醫生說能夠恢複知覺的可能性極小。
也就是說他下半生都注定要當個廢人了。
所以許意歡才不願意回國。
甚至于這些年連個電話都沒有打回來過。
可宋佑不想就這麽放棄。
他和許意歡認識快整整十年了。
從當初他被姐姐弄丢後在街心公園裏偶遇到許意歡開始,宋佑就一直把許意歡當成自己的白月光。
宋佑記得他那時候跟着姐姐一起去參加朋友家的生日宴會。
結果中途他不知怎麽回事,迷迷糊糊的追着一只小貓從姐姐的朋友家裏跑出來......然後就順着馬路一直走、一直走,然後徹底迷了路,再也找不回去了。
而正當他害怕的時候。
是許意歡像是小天使般的從樹上跳下來,牽着自己的手安慰自己別哭。
他還用他的零花錢給自己買包子。
牽着自己的手領着他在街心公園裏玩了好久,直到天快黑了,姐姐領着管家急匆匆的找來,宋佑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可他忘了問對方的名字。
小天使說自己的家就住在這附近。
可是後來他讓管家去調查過了,這裏附近除了一所福利院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麽居民區了。
而姐接說他當時看見對方的身上衣服很乾淨,不像是那群福利院的野孩子。
所以宋佑一直在尋找着。
可是他找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幾乎就快要放棄了......
直到三年後的某次宴會上,他遇到了許意歡。
在這一刻,許意歡的臉和宋佑記憶中的那個小天使再一次的重合了。
他忽然明白了,原來命運之神還是偏袒他的。
所以,宋佑不願意就這麽放棄。
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直到他無意間擡眸,在那扇透明巨大的玻璃窗前看到了蘇染的身影。
後者面無表情的雙手揣兜,他系着一件米白色的圍巾,原本精致的臉被襯得愈發白皙驚豔,五官就像是被上帝親吻過的洋娃娃。
翠綠色的眼眸垂下來,耳邊兩側的劉海像是一只垂耳兔子。
他一直都很安靜。
也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了。
要不是被宋佑無意間發現,或許他還會一直認真的觀察下去。
這讓宋佑愈發的惱羞成怒。
誰都好,為什麽偏偏是蘇染.......
“滾!!”
他漲紅了臉看向蘇染,兇巴巴的卻又沒有絲毫的殺傷力。
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下。
反而是更加的讓人想要淩辱了。
“聽不懂人話,我讓你給我滾!!”宋佑又道,他像是徹底暴怒了,低沉着發出嘶吼。
蘇染:“......”
蘇染乾脆推門直接走了進來。
他就這麽面無表情的坐在長椅上,一副要和宋佑徹底杠下去的表情。
得益于宋佑那喜怒無常的性格......在他進行康複訓練的時候,沒有人敢在旁邊陪同。
就連宋佑身邊那些墜入忠心耿耿的保镖和司機。
都只能在樓下的停車場裏等待着。
整個康複室裏就剩了他們兩個人。
“不練了麽?”蘇染又問。
他甚至從口袋裏摸出了剛剛院長硬是塞給他的草莓味pocky棒:“你的白月光下個月可就要回國了,你打算就這樣趴在地上爬着去迎接?”
也正是這句話刺激到了宋佑。
他又努力的利用平行杠站起來,然後再一次摔倒,直到膝蓋淤青。
可他的雙腿卻依舊沒有任何知覺。
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宋佑慘白這一張臉,他的手臂上因為長期的靜脈注射而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跡......
蘇染繼續吃着手裏的pocky棒。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趣的小醜默劇。
半響,宋佑從牙縫間咬牙擠出這幾個字:“蘇染,你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
“猜到了?”
蘇染咬着pocky棒點了點頭,“是呀,你可真聰明。”
他讨厭宋佑。
所以無論在何時何地,他都不願意去遮掩這份厭惡。
而很快,醫院的護工推開門走了進來:“宋先生,您今日康複訓練的時間到了,需要我幫着把你扶到輪椅上去嗎?還是.......”
他頓了頓:“由您這位朋友暫為代勞?”
[7]美人落淚
——“還是,由您這位朋友暫為代勞?”
蘇染:“好呀。”
他出乎意料的答應了下來。
護工頓時欣喜不已。
他也知道宋總每次結束了康複訓練之後脾氣都會特別差,他本來都已經做好要被臭罵一頓的準備了,誰知道這位看起來安靜又漂亮的少年居然願意答應下來。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護工這會兒也不顧宋總有沒有同意了,當即二話不說就将手裏的電動輪椅交到了蘇染的手上。
臨走前還很好心情替宋總阖上了門。
他知道宋總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喜歡被其他人打擾。
門關上,康複訓練室內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染:“好了,你的輪椅來了。”
他将輪椅推到了宋佑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半蹲下來,耳側的棕色軟發垂下來。
他悲憫又淡漠的垂眸,打量着宋佑那落魄又氣喘籲籲的模樣。
“爬吧,宋總。”
“滾!!”
“你只會說這一句話嗎?”垂耳兔子壓低聲音輕聲道,“許意歡快要回來了,要是被他看見你這副落魄的樣子......”
他總是知道如何戳人心最疼。
宋佑喜歡許意歡。
所以他寧死都不願意讓許意歡看見自己這幅醜陋的模樣。
宋佑:“......”
宋佑氣得渾身發抖:“蘇染,你怎麽敢......”
他從沒有被人這麽羞辱過!
自從他車禍後醒來,幾乎所有的人在面對他的時候都是戰戰兢兢的讨好。
他們害怕宋佑将這件事遷怒到自己的身上,就像是一只喜怒無常的惡魔,忍受着病痛折磨的同時,他的下手愈發的狠戾和毫不留情。
逐漸到後來,他的身邊連幾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宋佑也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是如何嘲諷自己的。
但至少當面,從沒有誰敢像是蘇染這樣......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蘇染就這麽安靜的看着宋佑一步步的在地上爬。
他的右腿完全沒有知覺,左腿也不能夠太用力。
就連手機都在他西裝外套裏。
這會兒被護工小心翼翼的折疊好放在了宋佑的電動輪椅上。
等好不容易爬到輪椅上坐下來,宋佑的眼睛都紅了。
他的頭發淩亂,黑色的劉海病恹恹的垂在前額,金絲鏡片也有些歪斜,高挺的鼻梁和微紅又狹長的眼眸......
——就像是一只落魄的狗。
“要我推你去等電梯嗎?”蘇染故意這麽問。
他知道宋佑因為心高氣傲。
所以進行康複訓練的時候,不能是被允許任何一個人進行陪同的。
“蘇染,”宋佑冷聲開口,他這會兒像是已經冷靜了下來,陰沉的聲音暴怒的殺意,“很好,你給我等着。”
蘇染:“嗯,我等着呢。”
......
事實上,也沒等多久。
兩人轉身就在醫院的VIP電梯裏又再一次相遇了。
整個電梯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宋佑的目光略過蘇染,他就像是沒看見這個人。
而蘇染的話也一貫很少。
他故意裝作看不見宋佑那氣急敗壞的目光,不過想想今天的事情确實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了,他以前也并不是這樣喜歡殺人誅心的性格。
而在得罪了宋佑之後,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需要格外的提防對方的伺機報複。
不過心情會變好倒是真的。
蘇染垂眸将小半張臉埋在米白色的圍巾裏,面無表情的盯着電梯上面不斷下載的數字。
二十四、二十三、二十二......
直到電梯的樓層停到第二十層的時候,電梯忽然開始劇烈搖晃了起來。
緊接着,又快速下降了幾層。
最後就這麽停在了十六層再也不動了。
燈光在閃爍幾下之後,猛地全部熄滅。
狹小的空間內頓時陰暗了下來,蘇染憑着記憶摁下了電梯求助的按鈕,他想要嘗試開門,然後下一秒電梯又再一次劇烈搖晃了起來。
蘇染愣了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會有事的。
不要緊,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
他在心裏這麽安慰自己,卻見下一秒電梯又飛速向下墜了好幾層,随後再一次猛地停了下來。
就好像電梯的纜繩失去了原本的控制,随時都會有繼續向下墜的可能性。
眼見着危機暫時性的解除,蘇染先是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他閉了閉眼,這才發現宋佑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這會兒正滿臉蒼白的抱着蘇染的手。
後者抽了抽,卻沒能抽出來。
“松開。”
宋佑:“......”
宋佑沒有回答,就在剛剛電梯第二次向下墜的時候,所有人都順着慣性摔倒,宋佑也不例外,他下一秒忽然撲向了蘇染,緊接着緊緊将蘇染抱在懷裏。
他的手心濕透了,前額都是冷汗。
“我不是許意歡,別抱着我。”蘇染又道。
“電梯要是掉下去,我們都會死的。”宋佑喃喃自語,他将蘇染抱得更緊了。
蘇染也不知道他這話宋佑究竟是聽進去了多少,或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畢竟他的話剛說完感覺宋佑将他抱得更緊了,連帶着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不會死的,宋總。”
蘇染嘆息着,他只好暫時放緩語氣安慰道:“很快就會有人發現電梯的故障,然後來把我們救出去的。”
他也沒想到宋佑居然會有幽閉恐懼症。
這在原書裏根本就沒有提到過。
也不知道宋佑到底有沒有聽懂,總之他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殘疾的腿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宋佑的臉上還有些潮濕,他控制着發抖的氣息,閉上眼将頭擱在蘇染的肩窩處深呼吸......
蘇染推了一下沒推開,就索性不去管他了。
“我...我知道你不是許意歡。”
宋佑閉了閉眼,他似乎有些緩過來了,但呼出來的氣息依舊滾燙,“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歡我,你們都不喜歡我......”
最後幾個字宋佑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莫名讓人覺得有種委屈。
就像是一只被丢棄了的狗。
落寞,又有些倔強。
“宋總,”蘇染覺得自己有必要先提醒他,“我之所以會讨厭你,是因為當初你先在電梯上羞辱我的......”
“我知道,”宋佑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呼出來的氣息滾燙,“那是因為我母親都已經明确拒絕了,你們陸家卻還是扯着那個婚約不放,可那當初明明就是我母親的一句玩笑話......”
蘇染搖了搖頭:“那是陸夫人貪心,和我沒關系。”
“我母親和她說那是玩笑話,不能當真,可你們陸家就乾脆把這個風聲傳出去,逼着我們去履行約定......”
說到這裏宋佑又冷笑了幾聲:“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咳咳咳,我不過就是一個殘廢的瘸子,倘若不是我還有些利用價值的話......”
“那你現在抱着我,不會覺得背叛許意歡嗎?”蘇染又問。
宋佑渾身一抖。
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濕潤的眼,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就不喜歡...是因為你的資料告訴你,我要利用這張長得和許意歡一模一樣的臉來接近你,企圖從你的身上獲得好處......”
“所以你故意羞辱我、打壓我,不過是為了告訴你身邊的所有人,你還是愛着許意歡的,對不對。”
宋佑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忽然就明白蘇染的意思了。
“不,不要說!!”
他慌亂的想要捂住蘇染的嘴,眼神卑微又哀求,然而下一秒卻又被蘇染給反制住。
這位高高在上的男人因為常年的生病,力氣總歸是比不上正常人的。
“可是你現在卻抱緊了我,你主動和我說話是因為潛意識裏想要和我服軟......宋佑,你連你自己都騙不過去,真可悲。”
宋佑沒有回答,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蘇染擡手摸了摸宋佑的額頭,一片滾燙。
這是......被氣病了?!
他知道宋佑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是當年的車禍落下的病根,導致他這些年沒少受病痛的折磨。
這些折磨就像是一股怒氣,逼得宋佑性格愈發的扭曲陰沉......
蘇染心想,他本來是應該讨厭宋佑的。
但忽然,他又覺得宋佑十分可憐。
他不喜歡原主,卻又被陸夫人設計和原主死死綁在一起,面對着陸家吸血蟲般的騷擾和宋家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的目光.......
原主需要為了拯救陸家而不停地讨好着宋佑。
可是這些在宋佑的眼裏,就變成了原主對他所有的好,全都是有條件的,是需要等價交換的......
蘇染這才恍然大悟。
他想着......他居然将整個因果關系完全弄反了。
不是宋佑非要逼着原主要去當許意歡的替身的。
而是原主和陸家一直纏着宋佑不放。
在這段婚約裏,原主确實對宋佑很好,他會給宋佑熬白粥,學着照顧人,待在宋佑的身邊忍受着所有人的羞辱......
可這一切最最最主要的原因——
還是因為原主為了要從宋佑的身上得到他們宋家對陸家的業務資助。
他太貪心了。
既想要得到恰到是好處的利益,卻又想要宋佑這個人對他念念不忘。
[8]原本應該平行的線
可天下根本就沒有這麽好的交易。
更何況這段婚姻的本身,就是他們陸家利用了宋佑的母親當年醉酒之後的一句玩笑話,然後費盡心思的将宋佑和他的白月光拆散開來。
就連枕邊的人都沒有辦法完全向着自己......
“我想了想,這是也不能完全怪你。”蘇染輕聲道。
畢竟在這段畸形的關系裏,大家都有病。
宋佑的呼吸突然重了兩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抱着蘇染的腰側不肯松手:“咳咳咳,從沒有人看見過我這麽狼狽的模樣......”
蘇染知道他指得不僅僅是電梯裏的這一幕。
他在蘇染的身邊丢盡了臉。
那自卑又敏感的自尊心驅使着他自然是不會放過蘇染的,可同樣在生死面前,宋佑又不得不舍棄尊嚴,卑微着依靠蘇染。
“咳咳咳...我當初車禍,也就是這麽被壓在車下面,整整三個小時都沒有誰來救......”宋佑又道,他的體溫還是沒有降下來,過燙的額頭就這麽軟綿綿的貼着蘇染的頸窩。
“你不覺得膈應麽?”蘇染問。
他倒是沒什麽,權當安慰病人了。
但宋佑一直以來念念不忘的不都是許意歡嗎?
宋佑:“我......”
他不知道,他本來也想着就這麽默默忍耐下去的,可是當電梯開始第二次急速下墜的時候,宋佑整個人如同置身冰窖,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車禍的現場。
他的雙腿劇烈疼痛,夜幕漸黑,而那條路上卻罕見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拖着血肉模糊的斷腿好不容易從車廂下面爬出來,夜空中卻又下起了雨。
所以,他害怕這種黑暗的環境。
害怕自己一睡就醒不過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蘇染只是拍了拍他的後背。
“別擔心,”蘇染輕道,“我說過沒事,就一定會沒事的。”
“你現在知道我的弱點了,”宋佑啞着嗓音道,“蘇染,你可以更好的威脅我了。”
“我不會。”
蘇染頓了頓,他和宋佑本來就應該是兩道平行線:“還有半個月許意歡就會回來了,你現在抓緊時間康複訓練,還來得及。”
他不喜歡宋佑。
而宋佑也不喜歡他。
就算被陸夫人強行利用短暫的捆綁過,現在撥亂過來也還來得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佑終于出聲。
宋佑:“好。”
狹小黑暗的空間內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原本熄滅的燈光在閃了兩下之後又再一次亮了起來,電梯內再一次恢複了光亮。
蘇染幫着将宋佑重新扶上輪椅,兩人默契的誰都沒有提前面發生的事情。
很快,電梯的大門就在人力的所有下被扒開的一道縫隙。
救援的人終于遲遲趕來了。
在外面人的幫助下,電梯的門被緩緩撐大,直到最後變成可以容納一人進出的大小,蘇染先幫着将宋佑送出來,随後他自己再從門縫裏擠出來。
終于脫險了。
醫院的負責人得知裏面關着的是宋佑這尊大佛的時候,吓得臉都白了。
在衆人面前,宋佑又恢複了以往那副喜怒無常又傲慢的模樣。
他什麽都沒有說。
只是淡漠着瞥了蘇染一眼,轉身就讓管家推着輪椅走了。
蘇染:“......”
這一刻,他只想到了一句話:死要面子活受罪。
......
幾天後,一切恢複正軌。
宋佑再也沒在蘇染的身邊出現過。
倒是淩栾安,在某天下午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
“蘇染,和我一起投資創業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錢都準備好了嗎?”
蘇染一愣:“我?”
他翠綠色的眼眸裏滿滿都是困惑:“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
再說,他和淩栾安好像也沒有這麽熟吧。
“這不是重點,”淩栾安擺了擺手,“錢沒準備好也沒關系,這些都是小事。”
主要是他願意給蘇染這個面子。
......看在蘇染幫過他的份上。
才,才不是他喜歡蘇染什麽呢。
“快開門,讓我進去,”淩栾安摘下墨鏡來,他又催促道,“奶茶還是老位置對吧,我要喝草莓味的。”
這就是所謂的......散財童子?
蘇染:“所以,你還沒開始創業就已經打算敗家了嗎?”
聞言淩栾安的耳尖更紅了:“蘇染你別不識好人心,我可這是在幫你!!”
“進來說。”
蘇染推開了門,認命般的去給淩栾安找奶茶。
半個小時後,淩栾安心滿意足的喝上了草莓口味的奶茶。
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他們淩家是做房地産位置起手的,在S市可以是老牌企業了,也因此想要自主創業就一定要避開這些區域。
所以想來想去,淩栾安最終決定的還是直播行業。
“我打算簽約一些藝人,以直播帶貨的方式先是和那些商家洽談,然後在一步步做大,因為現在的網絡主播也不是很多,所以要想提升一個主播的名氣還是不難的......”
這會兒真是互聯網電商的剛起步階段。
說到這裏淩栾安不免有些擔憂,他又看向蘇染:“你覺得我的這個創業能行嗎?”
蘇染詫異的擡眸:“你都下定決心了,為什麽還要問我?”
他頓時有點搞不懂淩栾安的腦回路了。
淩栾安有些可憐兮兮的耷拉着耳朵:“染染......”
蘇染的雞皮疙瘩都快要出來了。
他嫌棄的擡手将淩栾安推開了一段距離,腦海裏盤算了一下後續他看到的和淩栾安有關的劇情:“我覺得問題不大。”
他只是實話實說。
結果卻把淩栾安給感動的不行,後者更湊近了一點,金色的頭發就像是一只大金毛,晃着尾巴就要把蘇染往沙發上撲。
“染染,我果然沒看錯你!!”
他之前問過父親和哥哥。
可是他們不是讓淩栾安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別折騰,就是往淩栾安的計劃中潑冷水。
就連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對淩栾安抱有懷疑的态度。
總之從沒有誰像是蘇染這樣堅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身邊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淩栾安又迫不及待從他的背包裏拿出了資料,可憐巴巴的遞給蘇染看。
“我最近考察了好幾個小主播,打算簽約下他們,染染你覺得誰比較合适?!”
蘇染對這些并不感興趣。
他象征性的結果來翻了幾頁,随即目光在其中一章上久久停留。
“這個。”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叫“茶茶”的小主播日後會成為行業首屈一指的帶貨主播。
甚至于就連不少明星的影響裏,都不如她。
淩栾安湊近瞥了眼,立刻就要和蘇染握手:“果然是我認準的搭檔!其實我看中的也是她......”
直播間裏。
茶茶穿着可愛的女仆群,正笑眯眯的和粉絲們推薦一款最近剛流行的INS風的小豬存錢罐。
可愛的外表和甜軟的說話風格,讓她在不少的主播裏脫穎而出。
“她下個月合約就到期了,據說是前經濟公司老是克扣他們賣貨的績效,所以正是打算跳槽呢。”淩栾安又道。
事實上當他有創業這個想法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已經以公司的名義聯系了對方。
如此一來,蘇染又想到了陸錦城。
當初他剛穿越的過來的時候,陸錦城就企圖用直播來道德綁架蘇染,逼着蘇染承認他偷竊了那條項鏈......
現在想起來——
他當時就這麽轉身離開蘇家,未免也太便宜陸錦城了。
“什麽便宜?”
淩栾安還有些摸不着頭腦,而蘇染這會兒卻早已熟練的在APP上輸入了陸錦城的名字。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陸錦城當初簽約的也是這家直播平臺。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對方的直播間就被搜索了出來。
當蘇染進入直播間的時候,陸錦城還在那邊帶節奏。
他連線了公司的另外一位主播,兩人正一唱一和。
“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弟弟,他确實是應該恨我的,畢竟這麽多年是我偷竊他的人生,弟弟......弟弟他不肯原諒我也是正常的。”
陸錦城說到傷心時,眼眶泛着紅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見狀,他的那些粉絲們都像是心疼壞了似的。
彈幕不停的翻滾着。
【摸摸主播不哭。】
【當時主播也是個小孩子,這種事怎麽能怪主播呢?】
【不喜歡主播的弟弟!真矯情!!】
【說起來那條項鏈到底是不是他偷的呀?要不是他的話,為什麽要這麽急着從陸家搬出去呢?好奇怪......】
陸錦城賺夠了眼淚。
他這才裝出一副溫順的模樣,開口制止大家對蘇染的無端猜測。
可他越是這樣遮掩的态度,粉絲們就愈發的好奇了起來。
“好了,我們不要再提這件事了。雖然弟弟讓母親很傷心,但是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真的假的?】
【對方都惡意辱罵主播和主播的媽媽了,這種沒素質的人為什麽還要相認?!】
【罵對方為什麽不去死......好惡毒的話,雖然聯姻的事情确實有些突然,但沒必要這麽詛咒主播吧,還是主播在故意誇張?!】
“是真的,我和母親都親自去道歉了,話也都好好說,可是弟弟一直都很偏激,不願意和我們好好交流......”
“我沒有說謊,”說着陸錦城又可憐兮兮的擦了擦眼淚:“我要是說謊的話,我就是小狗......汪——”
陸錦城:“汪汪汪——”
[9]白月光回國
下一秒,彈幕都被乾沉默了。
【??】
【主播這是怎麽了?】
【中邪了?怎麽好端端還是學起了狗叫?!】
【笑死了,有誰注意到主播上一秒還在說要是說謊的話就是小狗,結果話還沒說完将被打臉了吧!】
【該不會是什麽隐性疾病吧?!】
陸錦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他無視另外一位和他連線的主播的暗示,拼命的揉着嗓子,可還是無濟于事。
手機裏經紀人的聊天記錄幾乎快要轟炸了整個屏幕,打開就是經紀人在質問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陸錦城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他只知道他的嗓子說不出來話了。
現在只要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狗叫。
直播間裏都炸開鍋了,陸錦城沒辦法只能提前退出直播。
很快,就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粉絲将這段直播截屏了出去。
#在直播中突然發病的主播#
#最快被打臉的主播#
#陸錦城,你叫狗叫什麽?#
諸如此類的梗層出不窮。
又有粉絲找到蘇染當初唯一露面的那次直播,特地将其錄屏下來和陸錦城今天的直播截屏放在一起作對比。
一邊是陸夫人對蘇染的質疑和厭惡。
而另一邊則是陸錦城在直播間帶的節奏,他說因為這麽多年的分離,母親一直都想着補償弟弟,可是蘇染的性格偏激,動不動就頂嘴、吵架......
【很奇怪,蘇染這不是正常反應嗎?】
【有一說一,我要是被懷疑了我也不服氣!!】
【倒是陸夫人很奇怪,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孩子且不提補償了,就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這是完完全全當成外人在防吧......】
在這種對比之下,問題簡直不要太明顯。
大家都不是傻子。
以及......
為了讨好蘇染,淩栾安又大手一揮“幫”陸錦城買了熱搜。
這下,陸家想不出名都難了。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就到了許意歡回來的這天。
據淩栾安所說,宋佑一早就出發去了機場,這會兒怕是已經要和他的白月光見面了。
“那你為什麽不去?”蘇染問。
淩栾安昂着下巴故作得意道,“我現在的身份不一般,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得到的。”
蘇染:“?!”
他目光懷疑,綿長的睫羽在陽光下就像是蝴蝶羽翼一般的煽動着,就連睫羽末梢都一并被渡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澤。
于是,淩栾安又喝了一口奶茶:“好吧,是他們沒有邀請我。”
其實都不是。
主要是他擔心許意歡回來之後會故意找借口來欺負蘇染,最近他惡補的霸總小說都是這樣,白月光回來之後,小替身的日子就會格外難熬......
雖然蘇染明确表示不當宋佑的小替身。
可誰知道許意歡是怎麽想的呢,
所以淩栾安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寸步不離的待在蘇染的身邊。
哼,才不是喜歡什麽的。
“對了,今晚你有什麽安排嗎?”這麽想着的淩栾安又問蘇染。
蘇染低頭翻閱着手裏的書:“沒有。”
“那我們出去吃飯吧,”淩栾安又道,“市區最近新開了一家港式茶餐廳,據說裏面的奶茶和甜品都是超一流的哦!!”
淩栾安喜歡甜食。
這是蘇染真正放下成見之後得出的結論。
不如說他們現在已經是商業合作夥伴,并且兩人關系還不錯。
“我沒意見。”蘇染阖上書道。
反正他不會做飯。
之前在前幾個位面也不是他做飯。
自己一個人生活的話,不是泡面就是外賣。
後來是淩栾安實在看不下去了。
大少爺特別義正言辭的告訴蘇染吃外賣不健康,後者不為所動。
淩栾安苦口婆心的勸了好一陣,見蘇染實在是油鹽不進,只能氣急敗壞的撸袖子進了廚房。
當晚,兩人一人捧着一晚西紅柿雞蛋面哧溜哧溜的吸着面。
再後來,做飯的事情就全權交給了淩栾安。
美名其曰怕蘇染餓死。
而順理成章的,他往返蘇染的出租屋的次數也就愈發頻繁了。
既然要出去吃飯,蘇染起身換了件外套。
他棕色的軟發已經很久沒有紮起來了,就這麽安靜的垂在耳邊,襯得皮膚愈發白皙,整個人安靜得如同一幅畫。
淩栾安一直都覺得蘇染的眼睛很漂亮。
從他見蘇染的第一面開始,那雙翠綠色的眼眸就像是一泓見不到底的寒潭,視線所及處恍然間有種被湖水淹沒的窒息感。
咳,說遠了......
好吧,他發誓他和蘇染就是普通的朋友。
今天之所以拽着蘇染一起出來吃飯也純粹只是為了偷懶。
才、才不是什麽擔心蘇染心情不好,哄他開心呢!!
......
不過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宋佑。
顯然,宋佑他們一群人也是剛從機場回來。
除了宋佑之外。
中間那個被所有人圍繞着的、穿着米白格子外套的少年便是宋佑的白月光_許意歡。
而下一秒,許意歡他們一行人也注意到了淩栾安。
“小安?”許意歡率先驚呼出聲,“電話裏你不是說今天發燒了嗎?怎麽樣,身體好點了麽?”
淩栾安的臉色有些難看。
但人這麽多,他并不想駁了宋佑的面子,只能含糊不清的敷衍:“好...好多了。”
可誰知許意歡就像是get不到淩栾安的尴尬一樣。
只見他又自顧自道:“那我就放心啦,說起來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要不是你生病的話,肯定不會不來機場迎接我,對吧?”
淩栾安沉着臉沒說話。
許意歡眸光一轉,他這才像是注意到了淩栾安身邊戴着口罩的蘇染:“對了,這位是......?!”
蘇染:“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半點都不想和宋佑這個人扯上關系。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佑的目光陰沉着在蘇染和淩栾安的身上掃視了一圈,随後再一次的回到蘇染的身上,并且死死盯着不放。
“你怎麽在這?”宋佑低沉着聲音問。
“這餐廳我不能來嗎?”
“和淩栾安一起?”宋佑又問。
他不知道蘇染從什麽時候開始和淩栾安變得這麽熟了。
熟到淩栾安就連許意歡回來的慶功宴都推脫掉了,只為了出來了蘇染吃一頓飯!!
眼看着氛圍不對,許意歡又強忍着笑意。
“那既然如此的話,不如就我們大家一起吃......”
可許意歡的話只說到一半,就淩栾安神情緊張的打斷了:“不行!!”
“為什麽不行。”宋佑問。
他的聲音低沉又冷淡,細細聽到還有一種非追究到底的壓迫。
“因...因為......”
淩栾安愣了愣,他擡手将蘇染護在身後,态度反而是更加堅決了起來:“因為染染社恐,他害怕。”
話音剛落,餐廳內氛圍頓時冷凝了下來。
其他幾個狐朋狗友見狀,只能自認倒黴的出來調節氛圍。
“淩少這可就不厚道了!!”
“是呀,總不能為了一個剛認識的人就抛棄這麽多年的兄弟吧。”
“就是!不就是一起吃一頓飯嘛!!”
“......”
可不論其他人如何起哄,淩栾安的态度始終十分堅決。
“這次不行,下次再說。”
說罷,淩栾安牽着蘇染的手就要朝着事先預定的包廂走去。
可能他們本人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麽的暖味,總之落在別人的眼裏,有種說不出的礙眼。
“蘇染,你什麽時候和淩栾安的關系這麽好了?”
身後的宋佑忽然開口,冷冰冰的聲音裏不辨喜怒。
“什麽。”
“你和淩栾安認識也不過半個月吧。”
許意歡:“啊。”
他幾次想要插話進來都沒能成功,視線狐疑又試探性地在淩栾安和宋佑的身上掃來掃去,很快又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忽然極其難看。
好在宋佑說完這番話之後也并未多說些什麽。
他轉過身。
就像是之前醫院裏那樣,再一次頭也不回的離開。
眼看着他們進入包廂,“我們也走吧。”淩栾安道。
蘇染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敢發誓自己并沒有蓄意破壞許意歡和宋佑之間的感情。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卻還是怪怪的。
很快他的這個猜想就得到了證實。
趁着蘇染離開包廂去洗手間的空隙,許意歡就這麽找上了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手段來得到淩哥哥和宋哥哥的注意,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了......”
樓梯的走廊處,許意歡高高昂着下巴:“現在我回來了,蘇染你要是識相的話就給我乖乖退出,否則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蘇染:[不對勁。]
這一次他明明都很小心的避開和宋佑的婚約了。
那麽許意歡對他的敵意又是如何開始的呢?
總不可能是因為淩栾安吧?!
還是說我們這位白月光當真是如此的貪婪,除了宋佑之前,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必須要牢牢鎖定在他的身上才行?!
——這也太荒謬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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