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4章 溫度

關燈
第34章 溫度

◎按摩。◎

他挑起的唇角就壓在她手心下, 能清晰地感受到弧度。

路栀自覺理虧,悻悻收回手,正要從他身上下來時, 被人沒打算放過地一把抓住手腕。

傅言商盯她的眼睛, 隐隐帶笑:“嗯?寶寶想什麽了?”

……

“沒、沒想什麽啊, ”她目光閃爍,“就是奶油, 奶油蛋糕, 我以為你要說那個糖片不好吃,然後我會不高興——”

“真的?”

手腕被他捏在手心, 不知怎麽就是掙脫不出, 他擺明了是不想放過她, 非要從她口裏撬出點兒什麽,好讓她今天一整晚都沒個安生。

她偏轉開眼睛, 努力維持着一顫不顫的睫毛,像停憩在枝頭的蝴蝶,慌亂而不得章法, 強裝鎮定地固定目光。

他得了趣, 愈發不想放開她,看她還能怎麽圓, 忽然聽到“啊”地一聲,她毫無預兆地捂住腳踝, 拙劣道:“腳扭了。”

“怎麽扭的,”他笑意分毫不減,“一動不動也能扭嗎?”

“本來就、就不舒服啊, 然後你還一直固定住我, 然後突然就有一陣鑽心的疼——”她又換只手捂腦袋, 這回是想起來了,“我剛還撞到頭了。”

他笑着也不揭穿,将她放在床頭,自己跪坐在她腿邊,大掌托起一只足踝,慢悠悠地道,“讓我看看,寶寶哪裏扭到了?這裏麽?”

力道恰好的指腹兩邊按住,既沒有大到生疼,又沒有小到毫無存在感,他撚在指尖緩慢揉捏,極其慢條斯理地動作,目光卻沒落在手上,只依舊鎖在她臉頰。

她第一次知道這麽簡單的動作,也能被人做得這麽欲。

“不是這只嗎?”他語氣也和平時完全不同,分明調情的語調,講的話卻正經,浮想聯翩地不知道要把人帶去哪兒,換了另一只腳踝,又把在手中輕緩地把玩,“那是這一只?”

……

早該知道玩不過他的。

只被他抓着腳踝,已經被捏到全身都開始發燙,什麽是老狐貍,就算進了她的圈,也能準确無誤地翻身而上,她的目的像是達成了,又好像沒有。

見她不說話,他又将她小腿放在自己膝上,捏着比目魚肌那一塊兒緩緩地按,多麽正經的放松手法啊。

多麽不正經的氛圍。

不知道事件是怎麽離譜到這個範圍的,偏偏話是她說的,這會兒要撤回已是很難開口,只好看着那雙手在小腿上一歇一停地輕捏,大拇指捏在上側,食指彎曲,在走路慣常發力的肌肉上緩慢地刮。

多體貼的丈夫。

辛苦了一天回到家,還要幫她按摩。

如果不是知道他究竟在乾什麽,路栀簡直快要被感動哭了。

她腳趾蜷在一處,陷進床單很深。

“還麻麽?”他問。

眼見臺階下來,她連忙搖頭,制止道:“不麻了不麻了。”

“讓我想想,寶寶還有哪裏不舒服?”

面前陰影毫無預兆地覆下,溫熱手掌托住她腦後,在她剛剛撞到的位置用掌心徐徐地轉:“啊,還有這裏。”

他根本不是認真地想要幫她按,整個身子覆上來,只遮住她半邊,一只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手心猿意馬地在她腦袋上摸魚,視線透過鴉鴉一片長睫,只落在她眼睛上,像要看出些什麽才好。

他力道加大,她腦袋就随着力度向前點一下,又撤回,呼吸在須臾之間和他交錯,溫熱氣息彌散一片,他甚至好像還向前湊了湊——

但下一秒,手指一松,她的腦袋又退回床頭。

她甚至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就是在玩兒,故意要親不親地,像船下波瀾不驚的湖,只輕輕抖動漣漪,看她随着漣漪找不準重心地晃。

最後一次碰上,他短暫含了一下她的唇珠,又抿開,路栀真的暈船了,被他颠得暈暈乎乎,整個身前全是麻的,抿了下唇控訴道:“你能不能別這樣……”

他無辜:“我怎麽了?”

“你好奇怪——”

“腿疼是你說的,放松是我做的,頭是你撞的,位置也是我揉的。”他說,“哪裏奇怪?”

她無法呼吸,憋得臉上悶熱一片:“你的按摩很不正經。”

“我按哪了?”

“腿啊,然後我的腦袋。”

他眉梢一擡,又落下來看她,像是在問她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路栀攥住他袖口,揉得皺巴巴一片,迷離到像是失焦的視線裏,感覺到他緩慢地探,“寶寶有感覺了,是不是?”

一句“沒有”來不及高聲反駁,窗外忽然落下道悶雷。

這麽好的天氣,從沒聽說過今晚會有雨。

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頸後神經一路跳至大腦,連帶着他指尖也跟着輕輕一顫,軟不可及地豆腐一樣。他睫毛跟着停一拍,這才擡眼,緩聲問:“怎麽了?怕打雷?”

她搖搖頭,又恍惚半秒,被震起的心跳仍如鼓擂,在胸腔中呼之欲出。

路栀深吸口氣,說:“你不覺得這個聲音,很像槍聲嗎?”

……

小姑娘,怕這些也很正常。

于是他笑一下,安撫說:“槍不是這麽響,別怕。”

蘇城雷暴不多,她鮮少聽到極響的雷震,小時候聽到總會害怕,沒想到長大了,身體裏也還遺留着條件反射。

忽然想起他是親身經歷過槍戰的人,她眨一眨眼,懵懵問:“你那時候,害怕嗎?”

“嗯?”

“就是美國的時候,替一個小朋友,擋子彈的事情。”

她還記得他那個紋身,跳動的一簇火焰,只有在他僅圍一條浴巾時,能從邊沿看到火苗。

“沒想那麽多。”他說,“那時候街頭,太吵了,都是哭聲。”

她抿着唇不說話,明明是思維很活躍的人,跟着話題想要努力構撰那一刻的場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成像。

“響動太大刺激聽覺,害怕很正常,”他說,“沒事兒,一會應該不會打了。”

她點點頭,于是不再想。感官從話題中脫離,又回到雷聲前的尾調,窗外好像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地澆築在玻璃上,有噼啪的聲響,指尖形狀感受清晰,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因他這人和天氣一樣不可捉摸,但本能想起卷尺,從零開始向下拉,跟着他手指拉開好一段距離,才是截止。

于是本能微怵,手腕又忽然擡起,抓住他袖口。

傅言商:“嗯?”

她抿了抿唇,目光像是溺水,濕漉漉的求救水光,她不說話,只是在溺水時掙紮着呼吸,分不清是在雷聲中仍舊後怕,還是,緊張。

掙紮了好半晌,她嗫嚅,想起卷尺上的刻度,本能地有些退縮:“我覺得,有點吓人。”

她咽了咽口水,說:“我說過我很嬌氣的,你記得吧,我怕痛的,說不定會把你一腳踢下去。那,那時候怎麽辦?”

他笑一笑:“之前有讓你不舒服麽?”

她一怔,搖搖頭。

他背過手,蹭了下她臉頰,路栀偏頭去躲,也就他不在意,那晚說喝水就全喝掉了,現在挂在指尖也不急着擦掉,保證似的安撫道:“先放松,今晚只看看你适應到多少,好麽?”

她莫名覺得缺水,也許空調開多了就有這樣的後遺症,舌尖乾澀一片,想起之前在浴缸,攀着他袖口的手指緊了緊。

“就像之前浴缸那樣。”像是跟她思緒同步,他在這時候開口,“不用你坐下來,今晚就再加一根,好不好?”

……

…………

以前覺得他兇果然是錯覺。

他明明太擅長安撫,并不會着急,只看她的表情也能知道,從不需要她開口說話。

她覺得他像擅長引導的老師,還好她成績好,從不需要課外補習,否則如果每個老師都像他這樣,最後補習的效率一定一塌糊塗,課本知識沒學到多少,全在聽他低眼時鼻尖溢出的笑。

探測結束,他大概清楚,再多一點就是她的極限。

總歸沒關系,不用那麽着急。

“好了,”他說,“也不吓人,是不是?”

她完全已經被他哄得七葷八素,本能點點頭,又聽他說,“不吓人就不用緊張,下次再放松一點,對你更好。”

雨勢回歸到穩定的和緩,一直在落,只是雷聲不再響。

她說:“這幾天都有雨嗎?”

“待會兒看看天氣預報。”

她低頭去找手機,唇中一根手指抵進來,路栀大驚失色,他指腹沿着她下齒關向內滑,舌尖被輕輕壓着,她條件反射一頂,難以置信地咬住看他。

“怎麽了,”他說,“奶油蛋糕麽,我都吃了。”

她咕哝着去摸一旁的水杯,不清楚他是怎麽能面不改色地喝下一整杯,小半張臉埋進杯子裏,講出的聲音也悶悶地:“我嫌棄的。”

他笑:“我都不嫌棄,你還嫌棄?”

路栀想了半天,認真地問他:“你是真的挑食嗎?”

“……”

*

果不其然,突如其來的降雨,是因為局部地區的臺風。

路栀在次日一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氣,捧着杯子出神:“世界末日一樣。”

他在一旁翻閱公司送來的文件,鋼筆在紙張上滑動時有明顯的沙沙聲響。

“那明天就不用工作了。”

她聳聳肩,回頭:“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工作。”

“以前沒什麽喜歡的,對比起來,工作就不算無聊。”他指尖點着桌面,簽不完的文件像一摞重疊的雪山,“現在有別的事想做,很難不覺得耽誤。”

她問:“什麽事?”

他笑一笑,沒回聲,低頭簽着文件,路栀反應了片刻,真的很想罵他,但是怕又被他一臉清風霁月地反問,顯得她還另有圖謀了。

他饒有興致,像在等:“怎麽不問了?”

路栀顧左右而言他:“突然不感興趣了。”

“……”

雨天适合宅家,不在家,酒店也一樣。

她拿出前幾天收到的周邊打樣,除非時間緊迫,否則她會留出幾天決策時間,每天抽空都會看一遍,最後再決定定下哪一版,這樣更準确。

不知道身後簽文件的聲音是什麽時候停下的。

她窩在圓椅裏,忽然感覺到背後有陰影落下,她回頭,傅言商正在低頭審視她面前這堆鐳射票周邊。

“這套卡,你起碼三天內看了十遍。”

“我要挑的。”

“不是都長一樣?”

“哪裏一樣了,”她說,“同一個圖,但是用的燙色工藝不一樣,比如這個男主,他喜歡綠色,所以燙色材料都是綠的,但是——”

她在燈光下舉起票根,随燈光折射:“每個裏面都不一樣,燙綠,綠鐳射,綠流沙,綠迷宮,綠小圓點,綠大圓點。”

她幾乎把印廠裏的同色材料全試了一遍:“我看哪個更耐看一點。”

想了想,路栀舉起其中一張:“這個吧。”

綠迷宮材質在柄圖旁繞過一圈,橫平豎直,他很快看出區別:“迷宮的?”

“嗯,有種像你一樣走不到出口的感覺。”

“……”

認真把打樣挑好,這段工作算是結束,她把鐳射票收進箱子裏,聽他問:“什麽時候回家?”

“我都弄好了,但是雨這麽大,不适合回去吧。”她說,“你要忙可以先回去呀,我再玩兩天。”

“我沒打算這兩天回去。”

這話不像他的風格,她擡頭:“嗯?”

他也低頭看她,發尾在鼻尖落下淺淺一層光。

“找到一家很有意思的酒店,想不想去試試?”

雨勢稍停時二人出發,位置有些偏,開了一個多小時車才到,傅言商去辦入住時她就在大廳沙發上等着,這是一家開在懸崖旁邊的酒店。

男人穿一件淺口的黑色襯衫,缭繞的暗紅色花紋點綴,手邊的黑色行李箱質感啞光,将證件放上臺面,定了一件最貴的房間。

遙看一眼也覺矜貴。

服務生正要核對,一身職業裝的前臺經理已經從一側迎來,雖不知他身份,但能料到這是位尊貴的客人。

女人笑笑,拿出一份須知手冊推至臺前,示意前臺服務生,這位客人由她負責。

塗有紅色甲油的指尖在手冊邊比了比:“您好,您定的是全透觀景臺的房間,僅一間的懸崖套房,觀景臺是從懸崖邊延伸出去的,有一張雙人床。”

“安全問題在開業前做過測試,但恐高人士不建議入住,您是否了解相關須知呢?不了解的話,我這邊可以再和您細致介紹一遍。”

借着去看客人的表情的瞬間,看清男人深邃的五官,漫不經心的眉眼,單個的行李箱,似乎是單身。

有什麽順着心髒一晃而下。

但面前的客人已經拿起筆,利落在下方簽上名字。

“不用,我太太喜歡刺激一點的。”

太太。

女人微詫,瞬間的不可思議和失意在眉眼間很快被壓下,了然地笑了一下,重新恢複職業笑容:“好的,請跟我來。”

路栀進電梯時還有些犯困,這兩天總是動不動跟他折騰,時間一不留神就過了十二點。

她平時都是住連鎖五星比較多,布置大差不差,這種特色酒店的入住經驗很少,布滿岩石的裝修讓她稍微醒了醒神。

她坐在行李箱上,傅言商單手掌着,她抓住行李杆問他:“你定了幾天?”

“五天,”他說,“你喜歡的話可以再續。”

“五天??”路栀說,“你打算死這兒嗎??”

“……”

按鈕一側,為他們引路的女人投去一眼目光,所有情緒忽然消失得乾乾淨淨。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女碎發掖至耳後,露出極為漂亮的一張臉,巧奪天工地顯不出一絲攻擊性,軟軟嫩嫩地,像能掐出水來。

看一眼都覺得呼吸也變得輕盈起來。

相襯地養眼。

路栀進了房間,關門時,聽到大堂經理發自內心的一聲贊嘆:“入住愉快,你真漂亮。”

突然被誇,她在門口還反應了會兒,直到被他叫進去看陳設,問她滿不滿意。

“什麽滿不滿意的,”她說,“下這麽大雨,不就躺着睡覺嘛。”

她有一點雨天綜合症,有人喜歡雨天,有人雨天心情不好,她屬于後者,有時候為了快一點把時間消磨過去,會選擇開一場電影,躺着睡一覺。

住新房間是需要花費一點時間,路栀把常穿的衣服挑出來挂好,又把護膚品這些東西在洗漱臺擺好,跟李思怡開了個會,時間就到了九點。

等她磨磨蹭蹭洗好澡出來,已經快到十一點。

面前的景象忽然陌生。

從進門開始就緊閉的窗簾被拉開,她還以為只是一面平平無奇的落地窗,此刻卻在她面前鋪開一整扇青綠的畫卷,從客廳向外延伸的,是一整個透明玻璃的觀景臺。

他們住在二十七樓。

路栀幾乎立刻跑過去看,在踩上透明玻璃的那一刻,心髒就開始狂跳,這居然是透明的玻璃棧道,腳下是一整條湍急的河流。

面前的落地玻璃開了扇小窗,送進獨屬雨天的新鮮空氣,除去熟悉的綠葉香氣,還有山的灰塵、岩石的苔藓氣味,像會呼吸的森林。

對面是另一扇懸崖,左右側再沒有房間,四下全是透明玻璃,相當于她在這裏站着,能看到所有自然景色,但沒人能看到她。

好恐怖的房間,但是好喜歡。

她腿腳立刻開始沒出息地發軟,身體裏的探索因子卻被激發,她将手伸出窗外去接一滴雨水,然後殷切又驚喜地遞給他看。

腰身被人從後攬住,他問得随意:“喜歡麽?”

她害怕,但又愛探險,被他一摟,幾乎快站不穩的腿更是直接開始偷懶,整個人綿綿貼上他身體。

路栀說:“你要是攬不住我,我不會掉下去吧。”

“試試?”

她眼皮跳了下,心髒在此刻奇異地在極快地搏動中癱軟開來,被澆築進淋淋的水汽,手指緊貼玻璃,溫差氤氲出一圈霧氣。

“試,試什麽?”

“想在這兒。”

他手指拉上她睡袍,本就是極滑的綢布質地,解得靈巧又輕而易舉,唇輕輕地碰一碰她側頸,她受不住地跟着輕顫。

他并不壓迫:“不舒服可以喊停,但我盡量讓你舒服些,好麽?”

作者有話說:

那天刷到就覺得很适合他們,狠狠寫了,抱歉

第一道菜就給我上厚乳是吧,你小子

明天也是雙更,六點一更八點一更

依然兩百只紅包!

以及相信我,雖然天賦異禀,但是我們商很溫柔的,我怎麽會讓栀寶不舒服呢!我們甜栀泡芙杏生活很和諧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