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養成if:不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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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栀踢樹葉:“迷路了。”
對面的女人和她截然不同,好漂亮,也不是小說裏寫的那種看一眼就知道的惡毒女二,溫柔的長卷發,塗着奶茶色系的口紅。
她問:“這是?”
“我妹妹。”
女人笑:“看起來是挺小的。”
如果路栀今年27歲,還能把她這句話當誇獎,很可惜,她今年只有17。
所以她本能覺得這是句不太悅耳的話,咬了口快要化掉的冰激淩:“我成年了。”
對面成熟的女人看着她,溫柔地笑:“成年了也是小孩啊。”
“行了,去吃零食吧,”他揚了揚下巴,道,“我還有點事,說完去找你。”
什麽事?你倆要在這私定終身了嗎?
偷情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路栀噢了聲,轉頭,走出去幾步,又悄悄回過頭。
兩個人居然還在看她。
傅言商以為她找不到位置,開口道:“左邊那棟樓。”
“……”就這麽想把我支開。
她很識趣,不會踢鐵板,二十分鐘後他才回來,手裏提着一杯奶茶,放她面前。
路栀問:“嫂子送我的?”
……
他沒聽清,靠近了些,但在意識到的下一秒直起身來,不動聲色拉遠二人距離,問她:“什麽?”
“……”
她搖搖頭。
那餐飯吃了很久,傅言商的爺爺很喜歡她,她不知道要叫什麽,也就跟着叫爺爺,傅言商拿公筷給她夾了很多青菜,散場時督促她吃完。
路栀不滿:“我是小孩兒嗎吃個青菜還要人催。”
他一挑眉,正要開口,聽到她說:“你喜歡成熟的,是吧?”
“……”
路栀又問:“那我什麽時候能喝你喜酒?”
宴席正要散場,四處都喧鬧,人聲鼎沸中,傅言商讀出她的意思,但沒回答。
路家的車已經開到門口,他替她拉開車門,而後道:“先上車。”
和他側身而過時,聽到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一陣風掠過耳邊,又被吹散。
“我不喜歡她。”他說。
09.
送走路家的車,傅言商回身,發現井池還伫立在原地。
“你還沒走?”
“我走去哪啊?”井池說,“你可別忘了!當時在美國救人,我也出了一份力!我也算她小半個救命恩人呢!”
“什麽力?”傅言商擡起眼皮,“幫她把手環摘下來?”
“……”
“不是這個!”井小少爺氣極,“你忘了?我那天半夜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驚醒,我以前睡眠質量都可好了,然後我去她家裏面看她的情況,正碰上保姆要帶她回國,還想把這事兒跟她家裏瞞下來——”
“要不是我,她都不知道你是她救命恩人!”
“也是,”傅言商道,“那走吧。”
“去哪?”
“去聽聽救命恩人不當人的故事。”
“……”
二十分鐘後,祖宅茶室。
上好的普洱茶香四溢,井池傾身:“上次你不是都自己決定了嗎?就是你憋太久了,出了點問題,稍微跟她拉遠一點距離,自然就好了。”
“已經半年了。”傅言商道。
“半年以來,這是我和她第一次說話。”他很冷靜,就連分析自己感情時都有種出乎意料的鎮定,像是在做數學題,精準地列下公式、帶入數據、給出解答,“如果我只是缺女人了,沒道理看着別人不心動。”
傅言商:“我給自己設了一個期限,和她分開幾個月,再看看。”
“但我沒有告訴自己,假如分開、冷靜、讓感情徹底冷卻後——”
“如果我還是喜歡她,該怎麽辦。”
井池瞠目地看着他:“……”
他第一次看到傅言商身上帶着這麽平靜的瘋感,像平靜地準備赴死。
傅言商:“如果更喜歡了。”
他低聲說。
“怎麽辦。”
10.
最後的最後,傅言商給出結論:“你想想辦法。”
井池:……?
我他媽能想什麽辦法??我是情聖嗎我??
但是怎麽辦,這是認識這麽多年以來,傅言商第一次讓他幫忙。
這是一種枷鎖,但更是一種肯定。
提出幾種方案被否決後,井小少爺震怒,質問他究竟是不是人。
“再罵狠點。”傅言商就坐在煙霧裏把煙摁滅,淡淡地說,“你這罵得還不如我罵自己的十分之一,有什麽用。”
“……”
最終,井池懶得再上報方案,直接從路栀那兒接手了她的生日會。
于是。
派對,泳池,雞尾酒,裙擺,鮮花和蛋糕。
路家的車已經到門口,傅言商看着自己手裏刻滿愛心的項鏈,第一千零一次,想把井池就地解剖。
男人深吸一口氣,擡眸道:“我是讓你,幫我清理念頭。”
井池:?
“不是讓你,幫我他媽的追她。”
“……”
11.
“你的念頭我怎麽幫你清理,我他媽是丘比特嗎還能把你心口的箭拔出來!”井池心說你別太離譜,“傅言商,你自己的喜歡收不收得回來,你心裏清楚!”
嗯。
他清楚。
所以他,沒辦法了。
在路栀的視角中。
那天借由一點點上頭的酒精,最終發生了一些意外,當然她認為這是傅言商勾引她在先,誰讓他扣子不扣好還一直目光沉沉地朝她看,所以她不小心往他嘴唇上親了一口,也是,正常的吧?
嗯,正常的。
但是從那天之後,逃竄的人開始變成了她。
傅言商消息,不回;
電話,不接;
傅家,不去;
死死地,固守寝室。
就連意外在路家碰到了,被他強行摁在陽臺上要一個解釋的時候,她也是很慫蛋地說了一句:“我喝醉了。”
那不然呢?不然怎麽解釋呢?
傅言商:“你喝醉了嘴巴還會亂親人?”
她信口胡謅:“我認錯人了。”
傅言商:“……”
路栀編了全套:“我把你認成我男朋友了。”
她含糊地說:“你們倆,就,還挺像的。”
傅言商:“…………”
“就親一下,別太當回事,”她說,“兄妹親一下怎麽了?!”
傅言商:“………………”
12.
深夜,代號7任務,緊急出動。
井池:“你的意思是,她有男朋友,但是她親你?”
“她沒喝醉。”他說。
他知道她的酒量,看過她喝醉的樣子,因此知道,她那時候清醒,頂多是微醺。
她知道自己在乾什麽。
他雖然某些方面的天賦異于常人,但這題,确實超綱。
他蹙眉,煩躁地玩着手心裏的打火機:“她什麽意思。”
“這還不簡單?”
傅言商:?
井池:“你喜歡她嗎?”
“井池,別問廢話。”
“不是,我是說,她知道你喜歡她嗎?”
“當然不知道,她把我當她親哥,我告訴她我喜歡她,算什麽事兒?不得把人吓死?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井池:“那不就是了啊,她應該也有點喜歡你——但是呢,她知道你對她沒意思,那她難道一輩子為你守活寡嗎?有合适的也談啊。”
“……”
井池想了想:“她不僅會戀愛,她還會和她男朋友牽手、擁抱、接吻,還有做——”
傅言商:“閉嘴。”
井池:“做.愛。”
“……”
傅言商:“出去。”
井池一邊走一邊回頭,關門前,溫柔且堅定地,殺人誅心:“傅言商,他們還會狠狠地做.愛。”
“……”
次日合作會議,傅言商全程低氣壓,滿室高管面面相觑,都不敢作聲。
井池:“失眠了?”
傅言商擡眼,極有殺氣地看向面前罪魁禍首。
“誰睡得着?”
會開完,井池上車,跟宗叔說:“先送我回家,叔。”
車駛過路口,後座的人臨時開口。
“右轉,去蘇城大學。”
13.
路栀被偶遇得很突然。
她們寝室裏有個妹子很高,176,穿個馬丁靴直逼一米八,于是打算開拓副業,沒課的時候出來乾cos委托玩玩。
cos委托很好理解,有很多游戲角色或是動漫角色,深受玩家喜愛,就會有人專門扮成他們的樣子,以他們的性格和顧客一起出去玩,滿足顧客的心理需求。
這天,正是她室友戴詩文打算拍照宣傳的第一天,穿好馬丁靴戴好口罩,再來一頂假發,遠遠看着很是還原,路栀正摟着她,思考什麽角度更有“女友視角”的感覺,忽然聽見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男朋友?”
這是傅言商第一次上來就跟她直入主題,路栀措手不及,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想起來自己是說過男朋友這個謊,臉一下子紅透了,還真有戀愛被哥哥抓包的那種感覺。
“啊,”她拽了下戴詩文,示意她配合,“對,那個,男朋友。”
戴詩文收到訊號,但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又不敢開口,一開口就暴露性別,于是只是高冷地點了下頭。
傅言商看了半晌,又道:“不打擾你們約會。”
然後轉身就又走了。
戴詩文小聲跟她說:“好帥啊,我穿了增高墊都沒他高,是你說的那個哥哥嗎?”
“嗯,”路栀奇怪,“莫名其妙的,來了又走了。”
“說不定就來看看你啊,看見你在忙就先走了。”
确實有事要忙,路栀陪她拍完照片,然後買了點吃的就回寝室了,戴詩文下午還有一個cos委托,要去見單主。
今天的行程很滿,一直到半夜十二點,一共接了三個單,賺了大幾百。
戴詩文滿意地在群裏發消息,說給她們帶宵夜回去吃。
她渾然未覺,身後有輛邁巴赫正駛離街道。
井池打着呵欠:“哥,看人一下午了,你是偷窺狂嗎?”
“他出軌了。”駕駛座上的男人親自開車,面無表情道,“一下午還出了三個。”
他就沒見過這麽猖狂的人。
“嗯,嗯嗯,嗯嗯嗯,你都說一下午了,是的,出軌了,我讓你跟路栀說,你又不說,你想乾嘛。”
傅言商沒回。
開了半晌後,又道:“你說,為什麽成年男人不能跟小姑娘談戀愛。”
井池:“也沒人說成年男的不能跟小姑娘戀愛啊??”
“我指普世價值觀上的。”
“哦,”經常沖浪,在微博上看各種帖子的井少爺懂了,“因為女生還在讀書的話,和社會上工作的男人差別太大了,容易被降維打擊,被騙感情,騙身體,主要是現在很多男人太壞了,同齡女生騙不到,只能去騙學校的。”
“嗯。”他說,“但是她們學校的男的,也不怎麽樣。”
“……”
“所以,只要那些因為年齡差帶來的問題,不存在于我和她之間,”他說,“我就可以追她。”
井池:“不是,也沒人不讓你追她啊??”
你到底在說服誰呢?我嗎?你自己吧??
“我會對她好。不出軌,劈腿,也不會騙她。”傅言商給自己下了論斷,“所以,換我也可以。”
“不對,換我更好。”
他慢悠悠地:“我不比那些沒錢又花心又不會照顧人的同齡人好多了?”
“……”
井池啓了啓唇,正要說話,被他打斷,像是不想聽自己不愛聽的內容。
傅言商:“行了,就這樣。”
井池:那你他媽叫我陪你看一下午乾嘛呢?
又不讓我說話!!!
14.
路栀在次日晚上接到他的電話,問她在不在寝室。
她如實說在,電話那邊嗯了聲:“下樓,給你帶了東西。”
“什麽?”
她走到門口,下意識又回頭看向衣櫃,但思慮片刻,最終沒有折回去。
算了,他只是把她當妹妹,她還換衣服乾嘛,搞得跟要約會一樣。
傅言商:“我在你們學校附近吃飯,吃完了,給你帶點來。”
他帶的是塊小蛋糕。
路栀也沒問你們吃飯的地方怎麽有蛋糕,不過被記挂着也是好的,她接過,然後擡頭:“還有事兒嗎?”
他停了片刻:“沒了。”
“噢,那你回去吧,”她指了指,“走那邊出去更近,你讓門衛幫你開一下門。”
“就這麽着急趕我走,”他眯了下眼,“忙着跟你那男朋友約會?”
路栀選擇以不變應萬變,用沉默把他送上了車。
見邁巴赫點了火,她才轉身往寝室裏走,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好奇怪,這車她明明也沒見過,但就是有種親切感。
“那個……路栀?”身後忽然有人喊她。
她愣了下,回過頭,發現是班長。
“怎麽了?”
“就,我看你發朋友圈說老咳嗽,這是我外婆做的枇杷膏,止咳特別管用,我正好……正好路過,就想着可以給你。”
路栀接過,說了聲謝謝,想起來之前流感季,是有好多人在班長這兒買枇杷膏。
她點頭說:“錢我上去轉給你啊。”
“不用,”班長撓了撓頭,“我主要是那個——”
忽然,路中央,轟地一聲。
邁巴赫打起大燈,精準地、确切地,像一枚導..彈,将二人照得分毫畢現。
班長:“……”
一瞬間,昏暗的校園裏,只有他們尤為刺眼,那一束橢圓的光将面對面的兩人烘托出來,像一種着重強調,又像一種,警告。
班長:“呃……”
路栀莫名其妙,不知道傅言商在乾什麽,但還是先問班長:“怎麽了?”
他還是不太習慣在這麽高調的場合這樣,呃了大半天,這才搖搖頭,轉身走了:“沒事,明天再說。”
就在他轉身走出去的第五秒,燈關了。
班長:!!
他大喜,重新跑回去,再次喊住她:“路栀!!”
轟。
燈又亮了。
班長:“……”
最終班長什麽也沒說,路栀莫名其妙,一邊上樓,一邊給傅言商發消息:【哥哥,你在乾嘛?】
他應該是還沒開走,消息沒一會兒回過來。
【我看他猶豫不決。】
【想着。】
【幫一下。】
路栀:“……”
她問:【你是在幫我嗎?但他應該這輩子都有陰影,不敢來女生宿舍了。】
傅言商:【那也行。】
路栀:【?】
那邊娓娓道來:【女生宿舍,異性逗留太久不好。】
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也是男的。】
【我不一樣。】
路栀無言:【哪不一樣?你是我哥是吧?】
她這條消息,并沒等來瞬時的回複。
直到路栀洗完澡爬上床,手機一亮,最新消息映入眼簾。
傅言商:【我也可以不是。】
15.
那一整晚,路栀腦子裏都是那句“我也可以不是”。
仿佛有聲音搬,自動轉換成他的語氣,在她耳邊循環播放。
循環,循環,循環。
等她好不容易把這聲音驅逐出去,第二天下午,這罪魁禍首居然又給她發來消息。
傅言商:【怎麽不回我。】
“……”你倒是告訴我要怎麽回。
好在很快,他開啓第二個話題。
【昨天那男的,今天去你宿舍找你了麽?】
【沒有。】她說,【改到學校樓裏找我了。】
【哪棟?】
問這麽細做什麽?
路栀:【就我上課的這棟,三教。】
散課時正是六點,完美的晚飯時間,每個人都餓了。
路栀只在下課的吵鬧間聽到有人說學校停了一輛保時捷,也沒在意,直到她走近時,那輛車打了雙閃,副駕駛車窗降下來。
傅言商:“下課了?”
她吓了一跳:“你怎麽來了?”
他依然是那副說辭:“附近談生意,正好路過,想着接你吃個飯。”
哥哥接妹妹吃飯,多正常。
路栀拉開副駕駛上了車,室友們一個個竊竊私語地、假裝不明顯其實又特明顯地往裏看,時不時傳來八卦聲和壓低的笑,在她眼裏別提多明目張膽。
就差把眼睛貼他臉上,然後問她:這就是你在寝室說的那個哥哥是吧?
路栀:“……”
傅言商:“她們怎麽看我?”
“我室友,”她硬着頭皮說,“就,看我哥,随便看看啊。”
“和她們說起過我?”他像是随口閑聊,“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
——那個對我沒感覺但是又對我很好一直把我當妹妹的死老男人。
路栀戰術性咳嗽了聲,這才拉了拉安全帶。
“我說,你是我很敬愛的哥哥。”
……
車平穩點火,駛出嘈雜校園,瞬間安靜下來的街道裏,傳來他的聲音。
尤為清晰。
傅言商:“只是敬愛麽?”
16.
“當然是敬愛不是敬愛還能是什麽呢?!”
這句話,被她欲蓋彌彰慌不擇路地重複了三遍。
他嗯了聲,像是信了。
跟他在一塊兒待遇總是特別好,等到餐廳樓下時,她才發現這是自己收藏很久,但沒排上隊的餐廳。
下了車,她跺了跺腳整理衣服,再擡頭時,和他胸口的襯衫已經無線趨近。
他靠近,像是随意地比了比她的身高:“長這麽高了。”
路栀撇了撇嘴,以為他又要說一些小孩長大了之類的言論。
她說:“我本來就長大了啊。早都長大了。”
“嗯,”他像是想了想,也沒想太久,“差不多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紀了。”
她愣了一下,感覺自己也太會聯想了,人家就是長輩随意一說,又不是暗示你,你乾嘛呢路栀?
“我早就到了,”像是為了分心,她特意快速地開脫,“我不止現在十八歲可以談,我十五歲也行,甚至十歲也可以——我們以前小學就有人談戀愛……”
“你十五歲是可以。”
話題毫無保留地被打斷。
他按下電梯,然後看着她。
“但是你十五歲的時候,有人不能和你談。”
————————
嘿嘿,嘿嘿
八點最後一更。
一百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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