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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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栀抿緊唇仔細想, 可眼睛不受控制地想往朝慕身上飄。
明明答案跟她只有一布之隔,奈何她就是看不到,這也太磨人了。
冬季的裏衣跟夏季不同, 夏季衣服多數是綢制,單薄清透的布料, 總能透出貼身肚兜的顏色。
可冬季不是,純棉的料子厚實, 絲毫看不出裏面小衣是什麽色。
朝慕好整以暇看着她,盤腿坐着,任由阿栀拉着她的手板着臉猜她提出的問題。
見阿栀餘光飄過來, 朝慕配合地微微偏頭, 露出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頸, 同阿栀說,“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小甜糕是真的白, 肌膚跟雪白的糖霜一樣, 脖子纖細漂亮,随着她偏頭,裏衣衣襟被扯動, 嚴絲合縫的交襟扯出了一道褶露出一道縫隙。
阿栀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往小郡主衣領裏看, 她覺得自己像個輕浮的登徒子!
可她又舍不得這麽多金瓜子。
阿栀紅着臉,餘光往小郡主領子裏瞥。
肚兜上面有一條帶子是兜頭套的, 從脖子那裏可以看見。
奈何朝慕身上的裏衣系的緊實, 半分都不松垮, 以至於她歪頭露出脖頸阿栀都看不清。
朝慕累了,緩慢眨巴眼睛軟聲問, “阿栀,看見了嗎?”
看見了, 看見了小郡主那形狀漂亮的小半截鎖骨跟雪粉色的肌膚。
阿栀臉滾熱,心裏終於明白“春光”二字的含義。
以往她只聽過這個詞,從沒有過切身感受。今日算是長了見識,小郡主衣襟之下,便是不可窺探的大好春光。
就算都是女子,阿栀還是紅着耳朵收回視線,“沒有。”
阿栀頹然,松開小郡主的手,老實搖頭認輸,蔫蔫的,“奴婢猜不到。”
金子,她的金瓜子!QAQ
阿栀還沒膽大到扯開小郡主的衣領往裏看,她是貪財但她不好色啊!
主要還是更惜命。
她身為丫鬟,怎麽能因為一把金瓜子就敢去扯主子的衣服,她要真是這樣,小郡主哪裏還敢用她。
她不就成了跟齊管家一樣的人了嗎,為了銀錢出賣主家跟良心。
金瓜子固然值錢,但性命跟身契同樣重要。
朝慕看她,“不猜啦?”
“不猜了。”阿栀搖頭。
朝慕笑了,梨渦淺淺,單手拉着阿栀的右手手腕,讓她掌心朝上攤平手指。
阿栀疑惑茫然。
朝慕邊溫聲說話,邊捏起自己手裏剛才扣掉的金瓜子放進阿栀掌心中。
“阿栀,我生辰是十一月八日。”
被攥到溫熱的金瓜子帶着輕輕的重量放在阿栀掌心裏。
阿栀輕抿着唇,目光從一臉認真的朝慕臉上緩慢移到自己手心中,眸光随着她放金瓜子的動作輕輕顫動。
瓜子輕飄飄的重量好像不是放在她手上,而是慢慢累積在她心尖上。
“我最不喜歡吃的蔬菜是菠菜,打小就不愛,但身為郡主不可以挑食,所以這事我只告訴了兩個人。”
朝慕将金瓜子放進阿栀手中,“一個是祖母,一個是你。”
無論是郡主身份還是未來六皇子妃的身份,給朝慕帶來尊貴的同時也帶來了諸多枷鎖。
挑食有時候都是一個錯處。
朝慕像是在把她的不易跟喜好分享給阿栀,讓她
離自己更近一步,看到更真實的朝慕。
路上随便看兩眼的糕點可能不會記在心上,但看清了花紋形狀記住了味道口味的糕點,一定會讓人記憶深刻念念不忘。
阿栀現在好像就在記小甜糕的“樣子”。
阿栀垂着眼看自己掌心裏已經被放到滿滿的金瓜子,開始後悔同她玩這個游戲了。
她是知道小甜糕結局的人,按理說就應該謀完身契貪完金銀就跑,不要跟齊府跟小甜糕建立感情産生羁絆,這樣日後無論她什麽結局亦或是小甜糕什麽下場,那都互不相乾。
可現在,小甜糕溫聲說着,“世上最疼我的人,是我祖母。最護我的人,是爹爹跟姨母。拿我當女兒的,除了娘親還有母親。”
長公主朝蘊當年其實是以平妻的身份嫁進齊府的,所以齊家主母除了朝蘊還有一位夫人。
現在這位夫人陪同齊将軍一起堅守邊疆,幾乎沒回過京城。
阿栀心裏也納悶過,當今皇上的親妹妹,大朝最尊貴的大長公主,怎麽會當個平妻呢?
所以書中梁府宴會上,小郡主朝慕當場自刎會不會跟這個有關系?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嚴肅了,以至於朝慕喊她:
“阿栀。”
“嗯?”阿栀茫然回神。
朝慕說,“阿栀,齊家情況特殊,我娘親情況也特殊,如若日後聽到什麽非議,莫要相信。”
很多事情都不是用眼睛看的,如果不深究其中的細節可能真的會被蒙蔽。
這是朝慕用生命悟懂的道理。
阿栀肯定不會信那些流言蜚語,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大長公主又不是她母親。
她擡眼看朝慕,抿了下唇,心裏想的是:你別信就好。
“我同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放下戒備疏離。”話題似乎又回到了下午的話題。
朝慕眉眼彎彎,聲音清甜,“阿栀不介意我的面甜心黑,我不在意阿栀的奇怪過往。”
朝慕說,“我們除了主仆身份也可以當個朋友。”
阿栀其實是個戒備心很重的人,從她不将自己的生活痕跡留下來就能看出來。
她搬進自己屋裏也有些日子了,可床鋪收起來的那一瞬間,這間屋子裏沒有半分她睡過的痕跡。
她似乎不想跟任何人産生羁絆,也不想留下自己的氣息。
有個守規矩邊界感很強的大丫鬟是件好事,可阿栀可可愛愛聰明有底線,朝慕希望自己能有個這樣并肩的朋友。
能在這高牆深遠裏看見一抹倔強青蔥充滿活力跟生機的綠色,能有人披着陽光邁過門檻主動勾住她的小拇指。
朝慕期待又安靜的看着阿栀。
阿栀“啊?”了一聲,輕喃道:“朋友?”
阿栀眼睫微動,不跟朝慕對視,“郡主不是有朋友嗎,比如辰家小姐,奴婢覺得她就挺好的。”
“郡主剛來京中沒多久就交到了辰小姐這般純粹熱情的朋友,想必日後好友會越來越多!”阿栀說的一臉認真。
朝慕緩慢眨了下眼睛,溫聲說,“沒事的阿栀,等你想好再回答我也可以。”
沒給阿栀開口的機會,朝慕便歡快地一合掌,兩手掌心朝兩邊攤開,貓爪開花似的顯示給阿栀看,“沒了,都給阿栀了。”
一罐子金瓜子都給了阿栀。
朝慕将罐子跟書一并遞過去,在阿栀抱着書跟罐子下床的時候,朝慕喊她,聲音驚喜,“呀,阿栀,這還漏了一顆~”
“哪兒呢哪兒呢?”阿栀瞬間來了精神,左右亂看。
這可是金瓜子又不是焦糖瓜子,一個都不能丢。
朝慕笑,變戲法似的從手心裏捏出一顆金瓜子遞給阿栀看,“這兒呢。”
她起身跪坐在床上,直起腰背,将手中的金瓜子擱在阿栀懷裏的罐子中。
跟金瓜子掉落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朝慕的聲音。
朝慕梨渦淺淺,狡黠一笑,“阿栀,最後一題的答案是,黃色。”
說完她把面前的床帳一拉,将阿栀隔離在床外面。
阿栀恍惚了一下,最後一題的答案?
最後一題是——
小甜糕裏衣的顏色?
黃、黃色?
阿栀低頭看滿罐子金黃色的瓜子,臉一下又紅了,擡手一把捂住罐子口不再往裏看。
小郡主她今天還真是小金糕啊。
阿栀單手捂着罐子口,也怕再漏出一顆,還沒等臉上熱意下去,就聽小甜糕的聲音從床帳裏傳出來。
“阿栀,好夢~”
阿栀輕聲回,“郡主也好夢。”
她把金瓜子全倒進錢袋子中,然後貼身收着,同時将書放好,才輕手輕腳去剪燈芯,随後再用燈罩把油燈罩住。
燃燒正旺的燈芯剪掉一截,屋裏光亮瞬間昏暗下來,阿栀抱着燈罩把油燈罩住。
光亮更弱了。
阿栀看向旁邊床的方向,不知道小甜糕睡了嗎,反正床上安安靜靜沒有多餘動靜。
其實除了那夜噩夢,其餘時候小郡主睡覺既安分又老實,很少有大動作。
阿栀想到她說的話,不由撚緊手指。
朋友?
阿栀沒有朋友。
她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往上的關系是主子,往下的關系是仆從,從來沒有人站在她旁邊跟她并肩踩着同一個臺階,然後告訴她我們是朋友。
所以阿栀不知道怎麽回答,就把辰玥扯了出來。
小甜糕何其聰明,哪裏看不透她在想什麽,所以她也沒再追問。
阿栀回到自己床鋪上躺平,雙手規矩又老實的貼在小腹上。
她原本以為小甜糕跟她關系好是圖她的心——
忠心。讓她當個忠仆,結果現在不同了。
阿栀發現小甜糕所圖甚多!
她還圖自己的身,意圖把自己這個人都留在她身邊!
不得了不得了,這可不是一罐金瓜子就行的。
小甜糕的身份就注定她未來不會多太平,各種風風雨雨肯定不少,就算躲開了書中結局,将來也會有別的麻煩。
阿栀現在一心養老種花,實在不想重操舊業操心操肺。
阿栀心裏嘆息,人果然不能太優秀!你看,她一優秀就出事了吧。
早知道就不該讓小郡主給她點口脂,也不該留下簪在頭上的那支梅花,更不該用冰荔枝逗小郡主,尤其不該跟她拉小手……
現在拉出感情了吧!
小甜糕黏上她了,要跟她當朋友。
阿栀難得失眠,翻了身側着睡,腦袋枕着手心,可惜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罐子金瓜子。
以及跟金瓜子同等色系的,……小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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