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一陣悠揚的汽笛聲響起, 綠皮火車緩慢地啓動。

買了站臺票的人朝火車裏的親朋好友揮手告別。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随之啓動。

栗瑾低頭調整背帶褲的帶子, 起身走往最後幾節包廂。

“咴咴～～～”

“聿～～～”

她拍拍手, 安撫自己旅途的同伴：“好啦，火車已經開動了，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栗瑾伸手摸了摸最靠近自己的小馬, “還有兩個小時, 你安靜一會兒。”

黝黑健壯的小馬用頭頂女孩的手掌心，嗅她手上的味道, 甜甜的果蔬團：【團子.emoji】【懇求.emoji】。


“再給你一個。”栗瑾從口袋掏出一枚果蔬團，掰成了一塊喂給它。

電影劇組下了很大手筆, 特意找蜀州馬協租借五匹蒙古馬，專門扮演将領的戰馬。

栗瑾和星辰大海一起蹭車前往長安。

原本她坐在舒适的貨車副駕駛座，但是半途圍欄折斷，不得不乘坐一程火車抵達長安。

“好在沒有馬受傷。”王文走進來檢查六匹馬的情況，星辰大海這種要打比賽的馬術賽馬, 出點狀況傾家蕩産也賠不了。

“有兩匹受驚了, 下車要給它們喂點好吃的。”栗瑾捏住蒙古馬柔軟的鼻部。

王文不甚在意地說道：“只要大海沒事就好。”

栗瑾聽到這句話, 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她不是蒙古馬的馬主, 面對一個不太熟的人, 沒有出聲争辯。

蒙古馬相比歐洲馬個頭矮小，在馬術和競馬比賽沒有武用之地, 肌肉充實不能跳躍, 速度跑不快, 只有華夏和古代北方部落群用來當戰馬。

經過歷史篩選, 蒙古馬眼睫毛濃密不易患上眼疾, 視力強于歐洲馬種，腳質堅硬，肺部發育完整，可以在野外生存。

現代蒙古馬的生存狀況很糟糕，不被認真飼養，沒有人在意，若不是它們身體構造适應糟糕的環境，否則已經瀕臨滅絕。

“咴咴……”一個溫熱的嘴唇夾住栗瑾的辮子。

栗瑾擡起頭，看見小馬純淨的眼睛，她心底柔軟：“想不想吃胡蘿蔔？”

她記得這匹小馬叫蘿蔔條，因為喜歡吃切成條狀的胡蘿蔔。

蘿蔔條頭上出現胡蘿蔔氣泡，用口鼻部刷過她的肩頸。

“等到站了我去給你買。”栗瑾輕輕撫過它的眼圈，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它的耳朵。

火車抵達長安，現場已經有人在那裏等待。

栗瑾看見貨車走下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她心裏警覺，下意識去看自己的舅舅。

栗舒禮摸了摸栗瑾的腦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看着幾個男人的姿勢和步伐，猜測這幾個應該當過兵。

退伍兵？

幾個人都是木讷寡言的性格，栗舒禮試圖與他們交流，最後一無所得。

心裏念叨：拍戲整的像運送重要文件一樣。

好在一路安然無恙地到達攝影棚，栗舒禮看到眼前熱鬧的片場，終于放下心。

一個年輕的場務上來招待他們：“你們就是蜀州來的人吧。”

栗舒禮看着身前其貌不揚的男人，挂上禮貌的微笑：“是啊，這是我家孩子。”

張敬堯發現栗舒禮旁邊的小孩子，臉上帶着笑：“小朋友，跟我來吧。”

栗瑾昂起腦袋看向栗舒禮，“舅舅。”

“去吧，我先回去處理事情，過幾天來接你。”栗舒禮想到馬場擴建的工作，若不是放不下心，他根本不會抽時間陪栗瑾來長安。

栗瑾這才跟上張敬堯的腳步，走進吵鬧的片場。

她環顧四周，大部分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這是群演休息室，如果你累了可以找一張墊子躺會兒。”張敬堯指了一下地上的榻榻米。

“我是來照顧馬的，廄舍在哪裏？”栗瑾對片場的社會生活沒有興趣，她只想跟馬待在一起。

張敬堯懷疑地上下掃視女孩的身形，這麽點小去照顧馬？

“你不是來當龍套的嗎？”

“不是，我的馬是男主的戰馬，我來這裏照顧它，順便賺錢。”栗瑾認真的解釋道。

長相稚嫩的小孩說自己來賺錢。

周圍人聽見忍不住笑了，這孩子真可愛。

栗瑾不明所以，扭頭看向笑起來的大人，生氣地說道：“我真的是來賺錢的！”

“好，我帶你去找廄舍。”張敬堯連忙順着栗瑾的情緒安撫。

他帶着栗瑾穿過一道道工作區域，來到角落裏的馬廄。

難聞的異味從馬廄散發出來，他扶着牆乾嘔。

“怎麽搞的？！”

他捏着鼻子查看馬廄的情況，幾匹馬擠在淤泥糞水堆積的小空間。

“大海！”栗瑾皺着眉頭拉開馬廄的門，讓星辰大海出來。

她看到星辰大海新蹄鐵上的淤泥，頭炸了：“我家的小馬是華夏馬協注冊賽馬。”

張敬堯愣住，随即覺得不可思議：“這麽有錢的馬還來當演員？”

“我們要參加長安的星級考核，順帶賺點養護費。”栗瑾抱住星辰大海的腦袋，用手輕拍它的頸部。

壓抑窒息的小環境，讓星辰大海想起自己即将送到屠宰場的時光，不安地往女孩懷裏鑽。

張敬堯頭疼地捂住腦袋，“劇組請了人來照顧它們，這應該是意外情況。”

“回來我向上面反映。”

栗瑾拿起立在牆邊的鏟子，撸起袖子走進馬廄。

“欸，你乾嘛去？”張敬堯眼睜睜看着栗瑾走進臭不可聞的馬廄，大聲喊她出來。

“清理馬廄啊，我說了我是來照顧馬的。”栗瑾吭哧吭哧在裏面鏟屎，期間有小馬好奇地叼住她的衛衣帽子。

張敬堯在原地跺了跺腳，他拿起另一個鏟子進去幫栗瑾一起鏟屎。

“喂，張敬堯，你在做什麽？”一道甜美的女聲在馬廄外面響起。

栗瑾看到張敬堯頭也不回地說道：“鏟屎呢！”

栗瑾好奇地伸出頭，看到站在星辰大海旁邊的女孩。

長相秀氣斯文，圓圓的荔枝眼和圓圓的臉讓她看起來格外可愛。

只不過……

為什麽她比大海的肩部還高？

栗瑾量過星辰大海的身高，一米七幾。

這個長相可愛的女孩至少一米八了。

徐魚溪看見馬廄窗口鑽出一個髒兮兮的小臉，“咦？”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齊心協力把馬廄收拾乾淨。

徐魚溪坐在地上累的喘氣，“這群王八蛋，根本沒有清理過吧！”

“肯定的，髒成什麽樣了！”張敬堯扇了扇脖子上的汗。

栗瑾看着眼前累壞的大哥哥大姐姐，把手裏的礦泉水遞給他們：“謝謝你們。”

徐魚溪接過栗瑾手中的礦泉水，猛灌一口：“唉，寶寶，你要不跑龍套吧，把活兒交給他們來乾。”

“我不放心把馬交給他們。”栗瑾堅定地搖頭，自己要是不在，這些馬肯定不會得到照顧。

徐魚溪望着女孩像哄孩子一樣哄身邊的栗毛馬，“我跟莫姐說一聲。”

栗瑾點點頭，剛才鏟屎的過程中，她知道兩個人的身份。

一個是實習場務，一個是實習化妝師。

“還是謝謝你們。”

明明沒有義務，卻毫不猶豫幫她，簡直是人美心善。

徐魚溪沖認真的小朋友擺擺手：“舉手之勞。”

三個人等到天黑才等到幾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張敬堯臉黑了，“你們知道你們是乾啥來的嗎？”

喝大的男人推囊一把：“哪裏來的小年輕，敢管你大爺的事。”

徐魚溪本來心裏憋着一股氣，現在直接站起身推了回去：“工作時間喝酒還有理了？！”

栗瑾看見眼前的男人直接被徐魚溪推到地上，并且另外兩個男人也被她用腿踹開。

打鬥的動靜引來劇組的注意，一個主管模樣的女人走過來：“這是做什麽？”

“莫姐，他們這些人拿了錢不做事，小張說他們幾句又要動手。”徐魚溪立馬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握住女主管的手。

莫菲菲臉色難看，她讓後面的人把這些醉漢搬走：“你沒事吧？”

“沒事。”徐魚溪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

栗瑾和張敬堯看傻眼了，什麽叫智勇雙全，這就叫智勇雙全。

第二天，馬廄來了幾個打扮樸實的老人。

栗瑾從徐魚溪那裏聽說是請附近村莊的農民過來打零工。

一輩子面朝土背朝天的農民擺弄這些事很上手，拿了錢，幾下就把馬廄整理的乾乾淨淨。

馬廄的事情告一段落。

栗瑾給蘿蔔條喂蘿蔔，“沒想到剛來就發生這種事，希望下面順利一點吧。”

她想到倉庫裏新鮮的蔬果，決定一會兒選幾個蘋果送給徐魚溪。

感謝對方幫自己趕走吃白飯的人。

徐魚溪看到栗瑾懷裏抱着幾個紅蘋果，在化妝包裏翻出幾個寫着外文的巧克力：“來，我們一人一個。”

兩個人在化妝室一搭沒一搭聊起來。

栗瑾得知這個歷史劇組拍的什麽電影了。

“西漢？”

“對，傳記片。”徐魚溪點點頭。

栗瑾對西漢不了解，畢竟她歷史都是及格線徘徊：“拍皇帝嗎？”

徐魚溪想到自己在化妝師企鵝群吃的瓜，“嗯，不知道結果怎麽樣，反正投資挺大，塞了一堆人進來。”

栗瑾想起自己也是沈識宴塞進來的人，默默地把嘴巴閉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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