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足球、賽馬、下午茶, 是英國人最喜歡的三樣東西。

“Kammy，要不要來喝杯紅茶？”克爾斯滕朝不遠處訓練的女孩喊道。

栗瑾騎在漫長黑夜身上, 手放在身前打了個叉, 她在香島養成了早茶習慣，還沒有适應把早茶挪到下午。

她低頭拍了拍弗裏斯蘭馬的肩部：“我們再來一次剛才的動作。”

克爾斯滕看着栗瑾在訓練場做帕薩基，轉身走進室內倒了兩杯茶。

“我學生怎麽樣？”沈識宴端起茶杯問道。

克爾斯滕內心湧出無數話語, 最後只化作一句：“她是一個非常努力的孩子。”

站在奧運舞臺的運動員注定比普通運動員有天賦。不努力訓練是無法在一群天才脫穎而出。對于能壓倒所有對手拿到金牌的栗瑾來說, 肯定她的努力是最好的誇贊。

“我總擔心她太沉浸，無法步入人類的世界。”沈識宴喝了一口茶, 他看向窗外在陽光下訓練的栗瑾。


克爾斯滕領會到學生想要表達的意思：“馬的壽命通常在20～30歲，只占據人類生命的三分之一。”

茶杯落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識宴雙手交疊置于膝頭：“是的，她太在乎自己的夥伴，競技場上馬的生命比馬廄裏飼養的馬的生命要短暫。”

他輕聲說道：“我擔心她會無法走出失去搭檔的悲傷，對未來的人生心灰意冷。”

“就像烏普霍夫小姐一樣嗎？”克爾斯滕想到曾經的舞步女王。

“嗯，如果維納斯沒有出意外, 說不定她還能再參加一屆奧運會, 而不是坐在評委席。”沈識宴想起自己在觀衆席看過烏普霍夫的比賽, 心裏有些遺憾。

克爾斯滕嘆了一口氣：“是啊，維納斯沒有出意外的話, 輪不到愛莉和戰神。”

“您太謙虛了, 辛普森小姐也是非常有天賦的盛裝舞步運動員。”沈識宴不覺得埃莉諾比烏普霍夫差，只不過烏普霍夫和維納斯的羁絆更深。

“這無法改變她從未贏過烏普霍夫的事實。”克爾斯滕對自己學生比外界看得清楚, 雖然埃莉諾和烏普霍夫的名字在賽場纏纏綿綿, 但是拉出戰績就能看出大型比賽必定是烏普霍夫拿到冠軍。

“有些時候我覺得您應該對辛普森小姐多一點信心。”沈識宴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出來自己老師對栗瑾很慈愛出于隔輩親的緣故。

克爾斯滕對埃莉諾來說就是嚴師, 鮮少對學生出口贊揚：“kammy所處的環境比愛莉惡劣多了, 并且kammy沒有接受系統的馬術教育。”

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能打敗老牌貴族培養的孩子，證明天賦特別出衆。

“她的對手涵蓋世界上所有貴族出身的孩子，他們從小接受高級教育，小學開始學習馬術。”

克爾斯滕看着沈識宴墨色的眼睛：“你心裏很清楚，她的未來說不定超過烏普霍夫。畢竟她沒有出生在老牌馬術強國。”

沈識宴彎了彎嘴角：“所以我把她帶到您面前，希望您能像當初教導我一樣給她指引方向。”

栗瑾結束一天的訓練，她跳下馬抱住漫長黑夜的腦袋蹭了蹭：“黑夜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她捏了一下弗裏斯蘭馬放松下來柔軟的鼻子：“對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同伴，這麽多年你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漫長黑夜頭上的氣泡大多數時間是一團亂糟糟的麻線。

栗瑾看到漫長黑夜氣泡的麻線變成一個紅色的勾，她解開它的水勒，“我們走吧。”

漫長黑夜走在栗瑾身邊，它跳了幾下，向一個地方前進：【地圖.emoji】。

栗瑾看到那個小小的地圖表情，驚訝地說道：“你竟然記得路線。”

弗裏斯蘭馬甩了甩錫紙燙鬃毛，走到同伴放風的地方。

大約有五匹弗裏斯蘭馬在樹蔭附近小憩，頭上頂着【睡覺.emoji】的氣泡。

漫長黑夜俯首，咬開栅欄的門栓，走進去後回頭看栗瑾。

栗瑾立馬跟上漫長黑夜的腳步，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它帶着參觀老家。

卧着休息的弗裏斯蘭馬感受到陌生氣息靠近，迅速起身做出警覺的姿勢。

長得最高大的弗裏斯蘭馬站在一衆弗裏斯蘭馬前面，踢了踢腳下的草地。

栗瑾停住腳步沒有再進一步，大多數馬的性格敏感膽小，很容易受驚，需要花費時間讓它們熟悉陌生人。

漫長黑夜發出嘶鳴聲，同領頭馬交涉。

漫長黑夜：【房子.emoji】【黑馬.emoji】

領頭馬：【疑問.emoji】

漫長黑夜：【荒地.emoji】【刀刃.emoji】

領頭馬：【驚訝.emoji】【英國旗幟.emoji】

漫長黑夜：【英國旗幟.emoji】【中國旗幟.emoji】

栗瑾仔細分辨，荒地和刀刃的符號對應漫長黑夜之前的名字放逐之刃，兩個國家的旗幟大概是離開英國去了華夏。

領頭的弗裏斯蘭馬發出高興的咴咴聲，它招呼身後的同伴走上前去嗅漫長黑夜。

栗瑾在不遠處抱着手臂看漫長黑夜和族群團聚，她感覺自己後背被熱乎乎的東西拱來拱去，扭頭發現是一匹細瘦的弗裏斯蘭馬。

小弗裏斯蘭馬用吻部嗅栗瑾身上的氣味，發出好奇的聲音，它咬住女孩的衣領往後拖：【調皮.emoji】。

漫長黑夜走過來咬住小弗裏斯蘭馬的耄甲，讓對方松開栗瑾變形的衣領：【生氣.emoji】。

“沒事，它只是想和我玩。”栗瑾摸了摸漫長黑夜的鬃毛，她帶過栗家馬場的小馬駒，沒有經過社會化訓練的小馬駒動作沒輕沒重。

小弗裏斯蘭馬被漫長黑夜訓斥，委屈地耷拉耳朵，往自己母親身後跑去：【哭泣.emoji】。

高大的弗裏斯蘭馬走過來，低頭舔了舔栗瑾的頭頂：【女孩.emoji】。

“我是漫長黑夜的搭檔，我們在一起很幸福，謝謝你對它的照顧。”栗瑾擡手撫摸領頭馬的頸部，順着毛根摸到臉。

現代弗裏斯蘭馬是人工培育品種，性格溫和，腦子聰明。

一群黑馬對栗瑾嗅了幾次就熟悉她的氣味，友好地舔舐她的臉頰。

“你真漂亮。”栗瑾撫摸旁邊的黑珍珠，腦袋靠在小弗裏斯蘭馬的媽媽身上。

跟馬待久了，栗瑾一眼就能分辨出每匹弗裏斯蘭馬的不同，她招呼小弗裏斯蘭馬過來。

小家夥屁颠颠地跑過來，往栗瑾腋下鑽來鑽去：【撒嬌.emoji】。

栗瑾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原來你也是撒嬌怪。”

小弗裏斯蘭馬對人類的語言處于懵懂的狀态，它只能通過直覺辨認人類身上散發的善意。

它喜歡眼前的人類：【愛心.emoji】【花朵.emoji】。

“你真可愛。”栗瑾好久沒有撸小馬了，她趁着機會肆無忌憚地揉搓。

“嘿，那邊的女孩！”

栗瑾聽到有人叫自己，她站起身看着朝自己走來的紅發綠眼男人，“你好？”

“你怎麽進來的？”巴奈特看向眼前的亞裔女孩。

“打開門走進來的。”栗瑾指了指不遠處的栅欄。

巴奈特打斷她的話：“我是說這裏不開放給學員參觀，它是校長的馬場。”

栗瑾低下頭不再說話，闖進別人的地盤确實不對。

巴奈特不想為難小孩子，他數了數放風處的弗裏斯蘭馬，“咦？”

他不信邪又數了一遍，發現多出來一匹弗裏斯蘭馬。

這時他注意到馬群中某只格外顯眼的弗裏斯蘭馬，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毛發沒有灰塵和草屑，蹄子刷了護蹄油。

“這是我的馬。”栗瑾擡手把漫長黑夜招過來，當着巴奈特的面撫摸漫長黑夜的額頭。

巴奈特收起剛才不耐煩的情緒，眼睛亮了亮：“它看起來真漂亮。”

“是的，它是從這裏誕生的，我帶它來見曾經的夥伴。”栗瑾說道。

巴奈特摘下帽子：“我為剛才的魯莽而道歉，我只是太擔心這些美麗的家夥。”

他挪開湊過來的小弗裏斯蘭：“噢，你要知道它們是馬場的珍寶。若是少了一根毛，我就要失去這份工作。”

栗瑾連忙擺手：“我才是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我不應該随便闖入別人的地盤。”

她想起自己年少輕狂的時候在鐘醒的賽車道旁邊跑馬，不講道理地把別人的地盤看作自己的。

“你怎麽了，girl？”巴奈特看着亞洲人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好奇地問道。

“只是想到一件尴尬的事情。”栗瑾希望時間倒流，回去打醒不懂事的自己。

‘十四歲的我真是沒有教養的混蛋……’

她匆忙地向巴奈特告別，帶着漫長黑夜離開弗裏斯蘭馬放風的場地。

栗瑾回到訓練場，看見沈識宴正在門口站着：“教練，咋了？”

“是這樣的……”沈識宴想起剛才的短信，臉色難看，他直接把手機遞給栗瑾：“你自己看吧。”

栗瑾接過手機，查看上面的短信。

【如果有空的話，讓小栗來參加電影首映。--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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