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內亂·一
關燈
小
中
大
“阿蒙霍特普,是你勾結了下埃及,煽動叛亂?!”我轉過頭,厲聲喝問道?
“不是!不是我!”阿蒙霍特普慌忙擺手,可此時早已為時已晚。
民衆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即便是臺下的侍衛也無法阻擋,就這樣眼看着黑壓壓的人群湧上臺,将阿蒙霍泰普淹沒在其中。
圖特摩斯此時也已經站了起來,攬着我快速離開了維西爾的會堂。
他将我交給了泰甫和塞內米哈後,快速騎上了一匹被臨時牽來的馬,便沖向了駐紮在城外的營地裏。
“叛軍的軍隊數量不多,此行不過是以卵擊石,不會成功的。靜怡,替我穩住城中的情況,不要讓底比斯內出現什麽暴動,大戰之外的事情,便交給你了。”
我點了點頭:“你先去營中召集軍隊,随後我會把的铠甲送去。”
此時并不容我們多做猶豫與告別,為了各自手中未盡之事,很快我們便分道揚镳。
下埃及發動叛亂的消息此時已經在底比斯城中傳了開,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這也是在所難免之事,我一面趕回了王宮中一面讓泰甫先行帶領書吏們在士兵的保護下,分散在底比斯各處暫時穩定住人心,一邊命人前往卡納克神廟召集神廟中的祭司們入宮。
因為事出突然,所有的準備都顯得太過倉促。唯有圖特摩斯的铠甲,即便回到了王宮中,也始終由圖特摩斯每日親手打理,從不假他人之手。
而此時,這副制作精良,幾乎代表着埃及法老時期最高制作水平的铠甲,在尚未來得及收入箱籠之中時,就将要再次被它的主人穿在身上,保護着他不被敵人所傷。
我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铠甲上一道道深深淺淺地砍痕,這似乎喻示着圖特摩斯到底有幾次曾經與死亡就這樣有驚無險地擦肩而過。
“拿去吧,以最快的速度帶給陛下。”我将铠甲遞給了跟随我回宮的一名士兵,叮囑道。
士兵領命而去,我望着青年遠去的背影,在等待祭司們到來的這段時間內,我終于有時間來好好地思考一下,接下來該如何做了。
上下埃及再次合為一體,直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了短短的數十年時間,一些位于下埃及的舊貴族家庭,并未完全地歸順于底比斯王室的統治。
何況,在與我成婚之前,圖特摩斯就已經明确的拒絕了下埃及貴族們的聯姻請求。這無疑大大加劇了這些貴族們對于底比斯王室的不信任。
我嘆了口氣,我的出現終究還是對這個時代造成了巨大的影響。若是沒有我,想必圖特摩斯不會如此堅定地拒絕其他人的聯姻請求。
畢竟這對于各方勢力而言,聯姻是成本最低而效率最高的一種建立互信方式。
還有這一次暴亂的導火索,阿赫莫塞、哈普塞內布作為舊貴族勢力的代言人的垮臺,顯然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在覆滅之前,做也許是最後一次的放手一搏。畢竟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或許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清君側”這是那些貴族們此次打出的旗號,而我與塞內米哈就是他們想要鏟除地目标。
這也是令我所不解的地方,現在絕不是掀起這樣一場叛亂的好時機。
此時埃及的諾姆長官實際上幾乎都是世襲的,其權利類似于中國同時期的諸侯們,以及歐洲中世紀時期的封建領主,都在一片的區域內享有幾乎與王權無異的特權
雖然這些長官們每年都要向底比斯上繳賦稅、當國王出征時也要履行随國王親征的義務。但事實上,王室對于這些諾姆的掌控力,是要弱于這些世襲的長官家族的。
可即便如此,想要挑頭造反,以一個或數個諾姆之力便想要推翻王室的統治,仍是一件十分不現實的事情。
首先,圖特摩斯的統治并非不得人心,相反他在整個尼羅河流域乃至于迦南地區和庫什地區都享有廣泛地贊譽和威信。
而且他才剛剛結束一場光榮的遠征還朝,這是埃及在推行軍功爵制後的第一場勝利,正是人民的國家榮譽感高漲之時。
雖然事出突然,對于叛軍的情況我掌握的并不多,可無論如何想,在一切都還有讨價還價餘地的時候,忽然掀翻了談判桌似乎都不是一件明智之舉。
*
我正兀自想的出了神,殿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我聞聲轉頭望去,原來是卡納克神廟的幾名高級祭司,在侍衛的護送之下,步履匆忙地,近乎小跑地走了進來。
我沒有起身相迎,不過是端正了坐姿,看着祭司們汗流浃背,模樣也頗為狼狽地跪在了大殿上。
“幾位可知,我忽然宣你們入宮是為何事?”
“方才在來的路上,薩瑪拉女官都已經同我們大致說過了。”其中一名祭司大着膽子回禀道。
我贊許地向薩瑪拉的方向點了點頭,又不由打量起說話的這名祭司。我知道他,他是卡納克神廟中,以堅持苦修而聞名的塞尼德派僧侶中的首領哈夫拉。
塞尼德派雖然在民衆之間頗有聲望,但因為其追随者多為普通百姓或者下層官吏,缺乏達官顯貴們的支持,而在卡納克神廟中的影響力并不顯。
不過如今他挑頭站了出來,顯然這位高級祭司野心絕不止步于此。
“梅裏特拉殿下,您有何事但憑吩咐,哈夫拉絕不推辭。”哈夫拉說完,其他的幾位高級祭司們也終于反應了過來,争先恐後地表起了忠心。
我沒有立刻做出表态,就這樣靜靜地注視着仍舊在臺下跪着的祭司們。他們的态度比起之前恭敬了許多,一個一個地低垂着頭,看似謙卑,可我卻不知道此時他們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可想到城中的情況,如今似乎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我收回了心思,看着臺下一顆顆光潔地腦袋鄭重說道:“如今叛軍正在向着底比斯集結,國王已經率軍出城迎戰。
但如今都中人心浮動,我擔心會有人借此實際,散播謠言動搖人心。
我需要你們以阿蒙-拉的名義安撫城中百姓的情緒,畢竟逆賊出自卡納克神廟之中,如今可是你們表現和洗脫嫌疑的好時機。”
我說得意味深長,祭司們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看着他們越來越貼近地面地背脊,有幾人甚至微微地正在發着抖。
“請您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為您安撫好城中百姓的情緒。”依舊是哈夫拉第一個說道。其他的祭司們在哈夫拉的領導之下,也唯唯諾諾地應和道。
“記住你們說的話,也不要忘記哈普塞內布和阿蒙霍特普的下場。”我最後警告了一句後,感覺給的壓力夠了,便擺了擺手,讓侍衛帶着幾人退了下去。
大殿之中,由是又安靜了下來。
可這并不是事情的終點,手邊仍有許多的事情等待着我的處理。征召其他諾姆的長官前來勤王,調度各地的糧草……還有我此時最擔心的,阿蒙涅姆赫特與梅蒂的情況。
以時間推算,他們此時就算還未到達孟菲斯,想必也相距不遠。那裏此時正是這場動亂的中心,想到這我的心一動,莫非這兩者之間還有着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勾連?
念及此,我的心不由又提到了嗓子眼,才經歷過梅蒂的背叛,讓我的心中難免變得多疑了起來。
若是他們起了擁立新主的念頭,似乎一切便都說得通了。我閉上眼睛,想起那兩張稚氣未脫的臉龐,但願事态的發展不要朝着最壞的方向走去。
我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了心神,執起筆以圖特摩斯的口吻寫下了一封诏書,要求兩土地境內所有依舊臣服于底比斯王室的諾姆長官前往下埃及勤王。
同時也以圖特摩斯的口吻又寫了一封告兩土地百姓書,陳述了這場內亂爆發的原因,以正視聽。
輿論戰,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左右着人心的向背,也可以避免民心為我們的敵人所利用。
接連的兩場戰争讓國庫中前兩年所儲存下來的糧食也漸漸向着先前塞內米哈所劃定的警戒線上靠攏。
若是國庫中的糧食降低到了警戒線之下,那麽為了維持軍隊的補給,我們将不得不對境內的平民們征收額外的戰時稅收。
這絕不是我所樂見的,因此這這場內亂之後的日子裏,我們都需要精打細算。一想到這,我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戰場不過剛剛打響,我便已經感受到了捉襟見肘。
“陛下,泰甫大人回來了。”正這時,薩瑪拉走進大殿中向我通禀到。
“快請他進來!”
很快,面容堅毅地青年走了進來,我細細端詳着他的神色,看來情況應該不算太差。
“如何?城中的情況?”
“原先百姓們還有一些恐慌,但好在書吏們在城中各處說明了情況,加上不久之後卡納克僧侶們的加入。
城中的情況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也恢複了穩定地秩序。我回來的路上也看到城外的軍隊,也在陛下的指揮下有序的集結了起來。”
我聽到這,松了一口氣,這個開頭并不算太壞。但另一個始終萦繞在心頭的事情卻依舊讓我擔憂不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