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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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先生。”兩個Beta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
而這頭,潘尹川轉眸看着簡言,說:“這不是套娃嗎?”
簡言順着他的目光,也低頭看了看自己。他才想起來自己也是這麽穿的。
……簡言面皮抽動,突然油然而生一股羞恥感,恨不得馬上把衣服脫下來。
懷聿沒有出聲,庭院裏安靜極了,傭人們都忍不住悄悄去打量潘尹川的神色。
但潘尹川他沒有表情,只能看見他低聲和簡助理耳語的樣子。
還是嚴雪受不了這樣的沉寂,走近幾步,問:“您不滿意啊?”
嚴雪大大方方地說:“我拿小潘當了個參考,找了兩個比他更好看的……他們還是從高等學府出來的,也算間接受過你的恩惠,差點兒就到你這裏來應聘當助理了。不過他們很仰慕你,更甘願在你的身邊做個小情人。”
簡言的表情又抽搐了下,感覺這話簡直是在全方位地攻擊他。
被“參考”的潘尹川,甚至一點也不關心自己,還扭頭又看了簡言一眼。
簡言一瞬間更是如鲠在喉。
“走吧。”懷聿吐出兩個字,才算打破了凝滞。
他沒有對嚴雪這段話做出任何評價。
但嚴雪聽見他的聲音還是松了口氣,至少說明人是收下了。
送完禮物之後,嚴雪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陪着懷聿上了車。
潘尹川就跟着簡言,連同那兩個新Beta坐了同一輛車。
“你好,之前聽過你的名字。”眉眼深刻的混血Beta先朝潘尹川伸出了手。
簡言微笑着擋開了:“打招呼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是常識對嗎?”
混血Beta頓了下說:“奧狄斯,我叫奧狄斯,22歲,大學學的是小語種,我會23種語言……”
潘尹川嘴裏蹦出來倆字:“牛啊。”
簡言:“……”
一下也給奧狄斯整不會了,憋出來四個字:“謝謝誇獎。”
“你是哪裏上的大學?”氣質疏淡那位突兀地開了口。
“我嗎?”潘尹川迎上他的目光。實話實說,這位的純東方面孔更合乎人的口味。潘尹川停頓片刻,才拉開了一點和對方的距離,說:“我在九河市上的學,就我家鄉。”
“九河?沒聽過。”對方的口吻有種掩不住的輕慢。
簡言有點受不了了。
他當初和潘尹川搭話,還知道先說點好聽的呢。
他眸光一冷,心想什麽東西。
“這位……”
“你沒聽過九河?那你都不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嗎?”潘尹川驚訝出聲,打斷了簡言的“熱心相助”。
“去哪裏?”那人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就是九河。”潘尹川說。
“……”那人的表情一下裂開了,最終只酸溜溜地擠出來一句,“你……很得懷先生的喜歡啊。”還陪着回老家。
他的嘴角抽搐,感覺到了自取其辱。
“喜歡嗎?”潘尹川試圖回憶,回憶不出個名堂來,他對面前的Beta說:“你長這樣好看,你會更受喜歡的。”
說完,潘尹川還沒忘記那個叫奧狄斯的:“你也會受喜歡的。”
一碗水端得很平。
奧狄斯:“……”
氣質疏淡的Beta:“……”他真的不是在陰陽怪氣我們嗎?
而簡言吐了口氣,将身子扭轉回去。
行吧。
潘尹川是會氣人的。
車裏就這麽徹底安靜了。
因為馬上就能到家了,潘尹川難免心情激動點兒,睡是睡不着了,現在也沒手機可玩。
“簡助理,打撲克嗎?”潘尹川熱情相邀。
簡言難得感受到他的熱情,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但問題來了,鬥地主得三個人。
潘尹川親切地問自己身邊的兩個Beta:“你們誰來鬥地主?”
那倆人對視一眼,雖然拿不清楚潘尹川的用意,但這會兒誰也不想被落下。
“我來。”
“我來。”
兩個人異口同聲。
簡言頓時看向了潘尹川,他想知道潘尹川會選擇将誰踢出局去。
潘尹川從善如流:“那不玩鬥地主了,玩炸金花吧。”
那還是他在高中宿舍學的。那會兒學校裏抓得嚴,潘尹川又向來是個好學生,後面就再也沒玩過。
直到現在。
熱情重新回到了潘尹川的身上。
這樣仔細一想,在懷先生這裏,除了人身失去自由以外,其它東西反而自由了很多。短短一段日子下來,潘尹川都數不清自己“叛逆”多少回了。
等車抵達機場,張助理先一步走了過來。
他心想萬一先生這後宮起火,他可不得先趕來幫着滅一滅嗎?
車門一開——
“你們……打牌呢?”張助理嘴角一抽,不過這倒不是重點,他皺起眉,“你們把潘小先生擠中間乾什麽?”
兩個Beta,分坐潘尹川左右。
潘尹川溫和內斂,沒有攻擊性。以至于這倆都顯得比他A。
“下車。”張助理黑着臉說。
奧狄斯倆人左右車門一開,連忙走了下來,還不明白張助理生的哪門子氣。
張助理倒是悄悄湊近了潘尹川問:“沒人摸你吧?”
潘尹川:?
這是什麽問題?
張助理觀察着他的表情:“行,那就是沒有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張助理現在才放下了心。
張助理領着他們先上飛機,奧狄斯倆人走在後面。
“張行不待見我們,為什麽?得罪他,不是個好兆頭。”氣質疏淡那個Beta短暫地皺了下眉。
奧狄斯猜測:“難道他也喜歡懷先生?”
懷聿在上流圈子裏出了名的Alpha收割者。
不僅是收割人家腦袋,有時候還收割人家心房。
這世界上的人大都是慕強的,尤其是Alpha這一族群,簡直把“強者為尊”四個字刻入了骨子裏。懷聿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厭惡其他Alpha,越是傲慢地去看待周圍的一切,反而越是有更多的Alpha沖着他前赴後繼。
這麽一想,張助理日夜相對的,愛上懷先生好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聖安州州長辦公廳。
年近五十的Alpha抓了抓頭發,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Beta,頭痛地說:“換下一波。”
身邊的秘書說:“懷先生應該快到了。”
州長嘆了口氣說:“要不算了吧,我從來沒乾過這樣的事。往上、往上送人算什麽事啊。”
秘書冷靜地提醒他:“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懷先生喜歡什麽樣的了,您不送,還有別人上趕着送。您确定不趁這樣好的機會,實現您的政治訴求嗎?”
州長瞬間打起精神:“好,接着挑吧。”
“說起來,之前嚴少校親自過來鎮壓就是很奇怪的事了,我曾經給懷先生打過電話求助,但被拒絕了……不知道是什麽引發了變故。”州長搖了搖頭。
“跟九河市有關?”秘書推測。
“九河市?”
“對,幾天前九河市曾經展開過一次秘密行動,據說是接了嚴少校的指令。”
“嗯,讓具體負責人寫一份報告給我。”
州長和秘書結束了簡短的對話。
另一邊,飛機已然落地。
奧狄斯和另一個Beta都想和懷聿說話,但懷聿并沒有看他們。
“簡言陪你回家。”懷聿直接了當地對着潘尹川說。
“先生不和我一起?”潘尹川驚訝。
這話顯得有點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但潘尹川的眼神實在是太澄澈了。
懷聿看着他,問:“你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叫什麽嗎?”
潘尹川:“?叫什麽?”
懷聿:“那叫見家長。”
潘尹川恍然大悟:“啊,是。那先生是不能和我一起。”他頓了下:“那我……就走了?”
“嗯,不要提起我,不要扯我的大旗當虎皮。”
“好的好的,我記住了。”潘尹川已經一刻也等不了了,他飛快地招呼簡言:“簡助理,我們走吧。”
簡言有點恍惚,血液直往上沖。他緊緊走在潘尹川的身側,心跳都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
奧狄斯倆人見狀松了口氣。
不是懷先生陪着,就說明有一點喜歡,但還沒喜歡到那份兒上。
只是張助理的神情這會兒尤其複雜,他擠出來一句:“那……不就成簡言和他回去見家長了?”
懷聿:“……”
張助理看了看懷聿的臉色,想給自己一巴掌。
張助理不說這話還好,他一開了口,之後懷聿就總有些耿耿于懷。
但人已經走了,也不能把人再叫回來。
顯得莫名其妙。
潘尹川哪想那麽多?他很高興,帶着簡言上了車之後,就扭頭向他介紹起每一個路過的街道和店鋪。
“這裏的包子很好吃。”
“原來這兒有個賣炸串兒的,我每次路過都很饞,但又不能吃。”
“那裏有個籃球場,我在那裏打過球……”
潘尹川一邊說,一邊流露出思念。
他不是在向簡言介紹,本質上還是在回憶自己的過去。
但簡言卻不這麽想。
他覺得自己在一點點,不可抗拒地被拉入潘尹川的世界。
“你父母……”簡言起了個頭。
“我爸媽性格都很好。嗯,懷先生讓你跟着我,應該是要監視我是不是?那你得住我家了,不過我家有點小……”
簡言喉頭發緊,慢慢吐出一點聲音:“我和你睡?”
潘尹川頓了下,心想那還是算了吧。
萬一又摸他怎麽辦?
不過簡言是客人,他是主人。
潘尹川想了個折中的主意說:“你睡我的床吧,我打地鋪。以前我們家來親戚都是這麽乾的。”
簡言喉結滾了滾,說:“哦,好。”
沒一會兒,車開到了樓下。
潘尹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門走了下去,他仰頭看了看自己家那一層,眼底有了淚意。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再也見不到他的父母了。
簡言還保留着理智,跟着下了車說:“我去買點水果禮品。”
等從鄰近的超市走出來,簡言已經是大包小包壓滿了手。
他走在潘尹川的身側,踩着樓梯一步步上去……好像真是跟潘尹川回來見家長了一樣。
“到了,601室,我家。”潘尹川輕聲說着,擡手敲門。
門裏坐着潘越山夫妻、老餘、九哥。
幾天過去了,老餘發現并沒有人再給潘越山夫妻打電話。之前的一切好像都不過是一場夢。
于是九哥再次登門。
“考慮得怎麽樣了?”九哥顯得不耐煩,“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南塔市了。”
潘越山耷拉着臉,正要說話,門響了。
九哥一激靈,多少有了點心理陰影。
他沉着臉踹了一腳潘越山的椅子,催促:“去開門,看看又是誰來了?”
這次連警笛聲都沒聽見,總不能還是那些人吧?
潘越山連連點頭,走過去,門一開——
“兒……兒子?!”潘越山的聲音猛地一拔高,并變了個調。
汪琇聽見動靜,騰一下起身,把桌布都帶飛了。
倆夫妻一起湊在門口,目瞪口呆。
九哥也傻了。
連老餘都失去了往日的精明,面露愕然,說不出話。
“爸,媽,讓你們擔心了。”潘尹川眼眶一熱,往裏一掃,“有客人啊?”
九哥尴尬起身:“回來了啊,那、那行,也用不上我了。”
老餘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九哥才意識到自己不該這樣說,瞬間變了個口吻,冷笑一聲:“耍我玩兒呢?”
潘越山連連擺手:“不不,九哥,這這……”“兒子你怎麽回來的?”潘越山只能先問潘尹川。
潘尹川還惦記着不能提起懷聿的事,只好指了指簡言:“他送我回來的,他叫簡言。”
簡言的呼吸又滞了滞,然後擠出笑容:“叔叔阿姨好。”
老餘站起身,定睛看了看潘尹川。一段時間不見,還面色紅潤氣色佳。完全不像是在南塔市經受了折磨的樣子……
老餘又看向那個“簡言”。
還好,只是個Beta。
一個根本不足以為懼的Beta。
老餘一把拉住九哥,做出勸解的姿态:“好了九哥,我是中間人,這事是我辦得不妥,錢我們還是給您一部分。一萬當您跑腿費,您看行嗎?”
九哥嗤笑一聲:“打發叫花子呢?一萬?早知道為你這一萬,老子連這門都不會登。”
“餘叔叔,這是……”潘尹川插聲進來。
他的心情比較複雜。
就是這位餘叔叔把他介紹到南塔市去的。
“小川啊,你爸媽擔心你在南塔市有生命危險,就讓我求了這位九哥帶人去南塔市救你,這不正談着,你回來了……”老餘露出為難的神色。
簡言進了門,将水果禮品放好,說:“那現在用不着了,你們可以走了。”
老餘的表情都扭曲了下。這Beta說話好大的口氣!
九哥本來是演戲,被這話一激,也就真多了怒氣,冷哼道:“走?不給十八萬,我不會走!”
“九哥,別這樣,人家父子團聚,先讓他們……”老餘還在勸。
“那又怎麽樣?回來了,我也可以把人變走啊。”九哥冷冷說。
簡言從後腰拔出槍,上膛。
潘越山夫妻頓時瞪大了眼。
簡言扭頭對潘尹川說:“我在軍校裏,射擊成績是第一。你想不想看看人腦子炸成花是什麽樣。”
九哥的表情凝固了,他說:“算了。看在老餘的面子上”
掏槍互射,指不準誰厲害。
但這Beta口中透露出了一個信息——他從軍校出來的。
一個從軍校出來的Beta,比一個從軍校出來的Alpha含金量更重。
這說明對方不是普通人。
九哥想幫老餘這個忙,但他這種底層雜碎,慣會見風使舵,否則活不到今天。
換成人話那就叫,該溜就溜。
九哥說完,和潘尹川擦肩而過,大步離去。
潘越山夫妻緩緩回神:“……這就,好啦?”
潘尹川摸了摸自己口袋裏沒拿出來的槍,點頭說:“好了。”
那還是修苓那把槍,後來歸他了。懷聿還讓人給他準備了很多子彈。
潘尹川跟着走進門,問:“有餃子吃嗎?我想吃餃子了。”
“……有!有!你等着!”潘越山抓起圍裙就沖進了廚房。
“老餘,你看這……”汪琇為難地看向老餘。
“好,好啊,回來是好事,正好我也問問小川在南塔市的經歷。”老餘說着話,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甚至還多看了簡言兩眼。
不是什麽眼熟的面孔。
也的确是個Beta。
但出身軍校……
老餘皺着眉。
難道打電話的是他?
汪琇想着招待客人,就把家裏過年買的至今還沒吃完的瓜子糖果全拿了出來,還給他們打開了電視機。
“小簡愛吃什麽?我去樓下再買點。”汪琇說。
這時候電視機熒幕上彈出了新聞畫面。
是聖安州州長在接待從中心城來的貴客。
汪琇回身也看見了這一幕,喃喃說:“中心城怎麽來人了?是來清剿盜匪的嗎?”
潘尹川定睛一看——
聖安州州長正陪在Alpha的身側,一路走進州政府大樓。
而那個衆星捧月的Alpha,不是懷先生又是誰?
這倒還好。
潘尹川眼尖,一看人群裏好多個穿白襯衣黑長褲的。
感情聖安州也準備了“禮物”,還不是一個兩個。
潘尹川對簡言說:“看吧,我就說是套娃吧?”
簡言:。
他以後再也,再也不會穿了。
“什麽套娃?”汪琇好奇插聲。
潘尹川搖搖頭:“沒什麽。”
老餘聽得兩眼一眯,只覺得這次潘尹川回來處處是迷惑。
他們認識新聞裏從中心城來的人?
或者說,這個Beta本身就是從中心城來的?
這廂懷聿走進州長辦公廳。
州長問:“懷先生,要留一個今晚陪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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