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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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九河市的槍擊事件,準确來說,都不能叫槍擊了,那叫槍掃。
消息傳回中心城的時候,一乾人被震撼得頭皮發麻。
這讓他們想起了之前修家的慘案。
而和修家慘案不同的是,這次甚至都不等人綁走了,處理手段之迅疾之嚴酷……讓他們深切地意識到,這是真把懷聿惹惱了。
卓家這下成了有苦說不清。
“人我們根本沒抓到,懷聿這個做派是什麽意思?強行栽贓?”
“倒把我們的人殺了個乾淨,他懷聿對中心城就沒有什麽要交代的嗎?他要搞什麽,搞獨裁?”
“但那姓潘的确實不見了,我看懷聿是真氣瘋了。”
“什麽不見了,他要是自己故意藏起來呢?”
“懷聿是真的病了,誰還會覺得這是他設計的局?”
人要是真被他們抓了,那也沒什麽可說的,現在真是純純背鍋了。
卓家內部一番溝通下來,都有點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第二天懷聿直接要提他們上軍事法庭。
卓家還沒想現在就爆發軍事沖突,試圖和懷聿講道理。但這個男人完全褪去了彬彬有禮的一面,什麽風度,全不要了。
卓家只好示意中心城其他大佬站出來說話。
大佬們紛紛嘆氣擺手:“老婆丢了是這個樣子。”
“這麽多年就這麽一個,聽說都準備要結婚了。”
“最近總往聖安州跑,就是去見他。那人挺年輕,應該也很漂亮吧。等于是在人家最美好的年紀,把人弄走了,人要真死在外頭,那在懷先生的心底,不得成一生都求而不得的痛?”
什麽就準備要結婚了?
卓家在心底大罵放屁。
懷聿哪有真心?
都是排除異己的借口!
不過卓家人很快也反應過來,其他人也不是真心疼懷聿丢了老婆。懷聿病了,還堅決地和他鬥起來,大家沒準兒還能坐收漁翁之利嘛。
他媽的!
那姓潘的到底去了哪裏?
-
九河市。
嚴雪接完懷聿的電話之後,就立刻趕到了事發地點。
州警接管了外圍的警戒工作,警戒線外,全是好奇探頭的民衆。
進到警戒線內,再搭乘電梯上樓,一股難聞的血腥氣直沖天靈蓋。扭頭看見懷聿的手下全都手拎黑口袋,再手拿一只多功能夾。
他問:“這是乾什麽?”
手下說:“有些殘肢碎屑的,得這麽收才能收乾淨。”
嚴雪呼吸一屏,再看向那些黑袋子,仿佛看見了被拆成零碎的林少晏……
“之前這裏的人呢?”嚴雪轉頭問,“我得審出小潘的下落。”
“我們都審過了……”
“于佟,這個人,他現在在哪裏?”
懷聿的手下翻了翻手裏的冊子,裏面有非常詳盡的審問記錄。
然後他驚訝擡頭:“還真沒審到這個人。”
于佟混在人群裏,一手扶着他兩眼發黑的叔叔。叔叔嘴唇顫抖:“怎麽、怎麽突然就發生這樣的事了?他們都是來找小潘的?那小潘呢?”
于佟沒敢說話,他從安全通道返回,卻撞上這麽慘烈的現場,一切都把他的認知碾碎了。
他現在根本分不清誰好誰壞,而潘尹川在這裏面又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身份。
“于佟?”這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于佟擡頭看過去。
他和他的叔叔,連同一邊餘驚未消的同事,都看見了一張曾經數次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的臉。
“嚴少校?”于佟的第一反應是,他怎麽會認識我?
嚴雪沉下臉:“這兩天你都見到了林少晏是嗎?”
“是……”于佟微微呆滞,然後反應過來,潘尹川果然是和中心城有關系,否則招商引資會不可能引起那麽大的動靜。
“他一直跟蹤你?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嚴雪冷聲問。
于佟這才說了:“就在槍擊發生前,他從安全通道帶走了潘尹川。”
嚴雪聽得腦仁要炸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這時候捂于佟的嘴也來不及了。
林少晏真是瘋了!膽子大到包天的地步!
“真是太可惜了,他怎麽沒留下來殺你呢。”嚴雪從齒間擠出聲音。
于佟:“……”
你們全是瘋子啊!
嚴雪站起來對身後的人說:“我會去追林少晏,請轉告懷先生,如果真的造成了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我會親自殺了他的。”
總比落在懷先生手裏好吧。
嚴雪痛苦地嘆息了一聲。
眼看着嚴雪帶着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老板才低聲問:“這怎麽回事啊?”
于佟兩眼發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和小潘談戀愛,要命啊。”
老板:?
-
懷聿當時第一時間就猜到,是林少晏帶走了潘尹川,所以很快就讓州長排查當地的交通錄像,尤其是從公司大樓出發,再往其他州去的高速路段……
但林少晏從中心城逃跑,那是累積了相當豐富的經驗。本身當間諜的,當然更是提早部署,處處心細,幾乎不留一點痕跡。
州長急得頭都要禿了。
而潘尹川倒好好睡了一覺。再睜開眼,已經是在鄰州的汽車旅館內了。
大概是怕他生氣,林少晏在他面前拉開地圖紙,用圓珠筆畫了一條線,向他示意:“你看,我真的帶着你在往中心城走。”
潘尹川披上外套:“你說了我就相信你。”
林少晏笑了笑,神情穩定了很多。
他珍惜潘尹川的“相信”,那之後就不會再舍得打破它。
“有一點消息,你要聽嗎?”林少晏眼珠轉了轉,問他。
潘尹川點頭。
“卓家人要上軍事法庭了,懷先生是以為他們把你綁走了?”林少晏頓了下,緊跟着自己答道:“我覺得不是,懷先生肯定很快就能猜到是我帶走了你。但他還是要處理卓家人……”
“就像處理修家的時候一樣。對懷先生來說,争權才是第一位的。”
林少晏一口氣說完,小心地看了看潘尹川的臉色。
但發現潘尹川壓根沒什麽表情。
林少晏失望地問:“他都沒有親自來找你,你不難受嗎?”
潘尹川反問:“他病了還親自來找我,是打算死在路上嗎?敵人把把柄送到他面前,他不抓住,不去處理掉,難道要放任嗎?那是笨蛋才會做的事……”
林少晏:“……”
林少晏還是顯得有點不服氣:“你就是偏愛他,他做什麽都是好。”
潘尹川糾正道:“這只是成年人的正常思維邏輯。”
林少晏陰着臉蜷在那裏,顯然不能理解。
潘尹川想了想,告訴他說:“是因為有安全感。你如果有充足的安全感,你也不會随随便便為別人傷心難受的。”
林少晏聽完又沉默了很久。
不過之後倒是沒再在潘尹川面前試圖“挑撥離間”了。
聖安州很偏遠,不坐飛機而只是自己開車的話,要一路到中心城去得花上小半個月。
嚴雪這一追,就連着追了一周,追得起了滿嘴的燎泡。
“每次都差了一步!就他媽差一點,就一點……”嚴雪想掐死林少晏的心都有了。
這話他還只敢跟手下說,根本不敢在電話裏對懷聿講。
他不知道哪一天,林少晏可能就被裝在黑色塑料袋裏,輕飄飄地被很多個人拎在手中了。
費裏州。
這裏距離中心城算是近了。
重卡進不了市中心,林少晏換了一輛車,他載着潘尹川往內環走,但走到半道就被迫熄了火。
長長的車隊,貼着“囍”字,阻塞住了交通。
林少晏下車去打探了一圈兒,他是個Omega,還是個漂亮的Omega,很輕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這裏州長的兒子今天結婚,車隊把路堵了。”林少晏不高興地說完,轉頭問潘尹川:“你餓嗎?”
潘尹川說:“還好,等等吧。”
“路過超市的時候應該買一點零食的。”林少晏痛恨自己的疏漏。
“沒關系。”車被迫停下之後,空調就不太起作用了,潘尹川熱得搖下了車窗。
馬路上的風灌進來,潘尹川的半邊臉就這樣被攝像頭捕捉并呈現在了監視器上。
監視器屏幕後,懷聿坐在那裏,面色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一邊的工作人員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表情,問:“現在下令攔人嗎?”
懷聿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說:“放他們過這個路口。”
工作人員聞聲面露驚訝。
懷先生親自從中心城來到這裏的時候,仿佛挾着壓抑而狂烈的怒火,腳步一踏進來,那怒火就像是要将所有人都焚燒殆盡。
他們在Alpha的信息素之下瑟瑟發抖,後來聽秘書說,是找到那個敢拐帶懷先生另一半的人了。
既然那麽生氣,明明已經近在咫尺,為什麽還要放過?
工作人員想不明白。
不過緊跟着他的困惑就得到了解答。
“放他們先去吃個午飯……”懷聿語氣平靜。
工作人員擡頭一看牆上的挂鐘,12點38分,是該吃午飯的時候了。
“免得一會兒殺了林少晏,他該沒心情吃了。”懷聿說完了後半句話。
平靜的語調卻讓工作人員狠狠打了個哆嗦。
“那您也先去用個午餐吧?”一邊的州長立刻走上了前。
懷聿動也不動:“我就不用了。”
“可是您的身體……”
“這樣至少一會兒能讓他少生點氣。”
州長縮了縮脖子,頓時什麽也不敢說了。
畫面裏,擁堵的車隊重新動了起來。
林少晏發動車子,一邊對潘尹川說:“再過三個路口,就能到餐廳了。”
潘尹川點點頭,正要關窗,一點紅紙的碎屑從前面的車身上飛過來,正拍打在他的臉上。
潘尹川愣了下,突然說:“林少晏,你把手機還我。”
林少晏鐵了心地要讓懷聿好好擔心一下,所以拿走潘尹川的手機之後,始終沒還給他。
“等到了中心城自然就……”林少晏話沒說完。
潘尹川打斷了他:“懷聿已經來了。”
林少晏的臉色微變,問:“你怎麽知道?”
潘尹川指着前面的車隊:“你見過快中午一點,才出門接親的結婚車隊嗎?”
林少晏還真沒見過。
他連結婚流程都搞不清楚。
他抿着唇,第一反應是先将車窗搖上來:“這麽快就找過來了……如果我現在不想這麽快把你還給懷先生,你會生氣嗎?”
潘尹川伸出手攤開:“你得先想想懷先生會生氣嗎。”
林少晏按住兜,沒動。
潘尹川不得不又說了一句:“林少晏,再晚我怎麽保你?”
林少晏頓時松口,掏出手機遞過去。
潘尹川一按。
黑屏的,沒電。
還好林少晏低頭找了根USB線出來,就是充電速度有點慢。
潘尹川馬上做主說:“把車靠邊停。”
“他們怎麽突然停住了?”州長盯着監視器疑惑出聲。
懷聿緩緩起身:“自然是發現了。”
“發現您來了?”
“嗯。”
懷聿轉身往外走:“打包一份餐帶過來吧。”
州長應聲的同時,聽見身後數個保镖齊齊将槍上膛的聲音,頓時心頭一凜。
潘尹川發現那些婚車很快又不動了。
他往後看了一眼。
後方還源源不斷地有車駛來。
五顏六色的小轎車後面,隐隐約約能窺見一點氣勢驚人的黑。
再看手機電量。
3%。
好多天沒充電,現在充起來更慢了。
不過能開機就行。
就在黑色裝甲車帶着一種大軍壓境的氣勢逼近時,懷聿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骨驟然握緊,然後面無表情地接通了。
“林少晏,你是打算挾持人質嗎?”
“懷聿,是我。”潘尹川的聲音從那頭傳了出來。
懷聿陷入了沉默。
他當然知道為什麽打電話來的人會是潘尹川。
潘尹川在保林少晏。
這讓Alpha的信息素瞬間就有了變化,車內的其他人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然後緊張地扭過頭,盯着Alpha掌中的手機。
“你到費裏州了?”潘尹川緊跟着問。
懷聿還是不說話。
潘尹川又問他:“你還有吐血嗎?治療結束了?”
懷聿抿了下唇角:“潘尹川,這一刻在你心裏,我是不是像一個追殺過來的大魔王?而不是來救你的人。”
潘尹川愣了下,敏銳地反應過來,這是Alpha十分生氣的前兆。
他想也不想就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把問題抛回給了懷聿。
“你說呢?潘尹川,你先告訴我,你關心我有沒有吐血,治療有沒有結束,是在為接下來保林少晏的命而做鋪墊嗎?”懷聿語氣不急不緩。
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了。
車裏的其他人都縮了縮脖子。
“你回中心城的第二天,我也有打電話問你還好嗎,那時候我是為了保誰的命嗎?”潘尹川飛快地說。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了沉寂。
漫長的沉寂讓潘尹川心底都泛起了一點不安。
“你下車。”懷聿的聲音終于重新響了起來。
潘尹川擡手就去開車門,林少晏一把抓住他,顯然也聽出了一點電話裏Alpha的語氣不太對勁。
“懷先生很生氣?他會不會傷害你?”林少晏咬牙,“我得跟着你,我說了,我願意為你去死,不是假話。”
潘尹川怔了下,将手機拿遠一點,低聲喃喃說:“我也想知道……”
懷聿有多生氣,這種時刻,生氣到這樣的地步,他會怎麽樣。
“你別跟着,我要自己去看看……”
“看什麽?”林少晏愣住。
“你不是說,想看看懷聿是不是真的愛我嗎?這不應該由你去看,該由我自己去看,這是我的事。”潘尹川的表情有點認真。
林少晏慢慢縮回了手,眼底一片灰暗。
你說你沒有偏愛懷聿。
但你就是。
只有你偏愛他,你才想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愛你。
潘尹川推開車門走下去。
他把手機拿近一點,問:“你在哪輛車裏?我看不見。”
潘尹川話音剛落,黑色裝甲車就停在了他面前。車門打開,懷聿就坐在靠門的位置朝他伸出了手。
其餘幾人紛紛從車上下來,持槍将林少晏的車團團圍住。
潘尹川回頭看了一眼,眼皮輕輕跳了下。
懷聿很生氣。
真的很生氣。
他是真想直接殺了林少晏。
不過還好,沒直接開槍就行。
潘尹川識趣地沒喊什麽“你們別圍着”,這要是喊出口,懷聿肯定更生氣。
他往前邁兩步,徑直到了車前。
擡眸定睛一看,脫口而出:“你臉色怎麽還是白的?治療這麽多天都沒用嗎?”
懷聿沒答他的話,彎腰将他整個攔腰一抓,就這麽強橫地直接抓進了車裏,同時他脖頸一涼,緩沖器被扣了上去。
等回過神,他發現自己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被按在了懷聿的腿上。
隔着薄薄的西褲,他還能感知到Alpha機械義肢傳來的冰冷和堅硬。
然後Alpha冰冷又火熱的吻落了下來。
懷聿不僅是生氣,他簡直像是要氣瘋了。
Alpha咬住他,兇狠而粗暴地蹂躏着他的唇舌。
不過吻得很短。
片刻後就松開了他。
然後他聽見懷聿冷冷道:“在我的預設裏,你是在被強迫的情形下被林少晏帶走的。但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你主動跟林少晏跑的。你想換林少晏活命,那我是不是應該把你拴起來?”
潘尹川微仰着頭,輕喘着氣問:“你這樣……信息素會再次暴亂嗎?”
懷聿擡手撫過他的發絲,沉着臉俯首,幾乎又和潘尹川的面容貼到了一塊兒。
Alpha慢慢吐出聲音:“我想在這裏艹你。這就是安撫我信息素的辦法。”
潘尹川無意識地抓了下他的手臂。
心想這樣還是……有點……太羞恥了吧。
懷聿緊盯着他的表情,冷聲說:“你不願意。……如果我強行艹你,你又要哭得喘不上氣,死給我看。”
我……有那麽脆弱嗎?
潘尹川呆了下。
“那你讓我拿你怎麽辦?”懷聿這句話簡直是一個字一個字從齒間生迸出來的。
落在潘尹川的耳朵裏,就像一個又一個有力的鼓點敲擊下來,連帶着心髒都在胸腔裏咚咚作響,一聲比一聲更有力。
——懷聿還是忍讓了。
“我看還是殺了林少晏好。”懷聿聲音一轉,漠然道。
潘尹川一下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緊:“那你又不怕殺了林少晏,也把我氣死了?”
懷聿掐住他的下巴,又低頭咬了下他的唇,語氣更加森寒:“我可以接受你被我艹得想死,但我不能接受你為了別人想死。等殺了林少晏,你如果真氣得想死,我就只有給你打鎮靜劑,真的把你綁起來。”
“可是林少晏本來就只是要送我來中心城見你啊。”潘尹川仰頭說着,夠上去親了下懷聿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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