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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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家确實是很大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搞定的。
懷聿還是獨自飛回了中心城。
嚴雪見到他的時候,發現Alpha身上帶着一種意外的平和,都沒有令人汗毛直立的攻擊性了。
“您打抑制劑了?”
“今天沒打。”
“那怎麽……”
接聲的是張助理:“潘小先生一家要搬到中心城來住了。”
嚴雪嫉妒得眼珠子都要冒血光了:“還是小潘好哄啊!”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嘆了。
張助理嘴角一抽。
嚴雪:“怎麽這個表情?小潘很難搞定嗎?”
張助理:“……您猜猜為什麽林少晏這麽漂亮可人的Omega,都拿不下他呢?”
“所以……懷先生怎麽做到的?”總不能是靠吊大吧。
懷聿的信息素要往潘尹川體內湧,作為Beta應該是很抗拒的。
懷聿接下來還有個演講,并不想和嚴雪研究這個問題。
只冷淡掃過去一眼:“打仗敗了都知道總結經驗,林少晏跑了,你不知道怎麽總結敗績重新拉新戰術?”
嚴雪頓在那裏。
懷先生就這麽乾的?哪裏錯了改哪裏?
嚴雪一尋思,自己從來也沒錯啊!林少晏當間諜那不是林少晏的錯嗎!
-
被念着的林少晏出現在了潘尹川的家門口。
潘尹川正好在樓下買完橘子回來,也不覺得很意外。
嚴少校好像真的很沒有本事的樣子……
他掏出兩個橘子遞過去。
林少晏表情一軟,高興地接過來,沒等潘尹川開口,他馬上就先主動說:“我要上學了。”
啊,看來之前車裏說的話聽進去了。
潘尹川也很為他高興,問:“哪所高中?”
林少晏的表情僵了僵,憋着氣說:“不是高中……他們說我高中課程都跟不上,建議我從初中重新念。”
“啊,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也可以不去上。改學點別的也可以。”
“但我沒有別的喜歡的。”林少晏說完,看了看潘尹川的表情。
潘尹川點頭:“那就先這樣……高中在哪裏?”
“就在你家一公裏外。”
“唔。”潘尹川按了按腦袋,“現在有個問題……我要去中心城了。”
……
當天嚴雪就接到了林少晏的電話。
“我要回中心城,反正沒其他人知道我跑了,我要回你家。”
驚喜來得太突然,嚴雪挂了電話都沒能消化掉這份喜悅。轉頭就去了懷先生面前晃蕩。
“林少晏……決定回我家了。”嚴雪頓了下,“我還什麽招數都沒用……”
他說完,熱切地問了一句:“懷先生追小潘的時候,都改了些什麽啊?”
懷聿:“……”
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嚴少校猜猜林少晏為什麽突然要回來了?”
這一句話弄得嚴雪接下來就沒能睡好。
-
差不多等了大半個月,汪琇夫妻終于做好了工作交接。
到啓程這天,懷聿直接親自來了九河市接潘尹川。
“你畢竟從小在這裏長大,肯定有很多不舍,我載你在城裏再轉一圈兒……”懷聿此刻格外的“善解人意”。
潘尹川主動邁出那麽大一步,現在當然是怎麽樣都好。
懷聿開了一輛裝甲車,沒帶保镖司機,只有他和潘尹川。
“這樣不累嗎?”潘尹川忍不住問。
懷聿給他系上安全帶,笑着說:“打叢林埋伏戰的時候,要和蟲蟻作伴,往草叢裏一趴就是十幾個小時,槍卡在肩上不能動……那樣更累。”
“特種偵察,特種破襲,急行軍作戰,持久巷戰……都很累。”
Alpha的耐心就是在一場又一場的戰役中培養出來的?
潘尹川現在對懷聿的過往有非常多的興趣了。
“你不是軍校畢業,卻參加了那麽多場戰役?”
“我的背景在中心城完全不夠看的,有什麽事都是我上前。”
“你的背景?”
“我父母只是市政的工作人員。”
“他們……”因為懷聿個人形象太過強大,好像從來沒人想過他的父母在哪裏的問題。
“去世去得早。”
潘尹川的眉心微微皺起。
懷聿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立刻又說:“他們并不是被人害死的,只是一次旅行意外。那會兒我還在念初中,被托付給了他們的朋友。這個朋友在軍中供職,給予了我很多便利。之後進入軍隊,也有他大力承托的原因。”
“這個人……”
“死了。”懷聿的口吻雲淡風輕。
懷聿對說自己的事沒什麽熱情,他更想知道:“你和餘家安一起上的那所學校,是這裏嗎?”
懷聿剎車一踩,車停在一所中學門口。
這會兒裏頭還在上課,門口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小車攤。
“呃,是這裏。”
餘家安的屍骨都分解透了,懷先生不會還吃這份醋吧?
黑色裝甲車就像個鋼鐵怪獸匍匐在路邊,懷聿解開安全帶走下去,頂着三三兩兩驚奇的目光,他問潘尹川:“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會吃校門口的路邊攤嗎?”
“吃,但吃得少。”
懷聿走過去随便挑了個小車攤:“要一份。”說完轉過頭,“你小時候喜歡這個吧?”
潘尹川驚訝:“你怎麽知道?”
這時候攤主已經将小吃遞了過來,懷聿伸手接過,說:“潘尹川,你的喜好怎麽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原來是根據他現在的口味猜出來的。
潘尹川被懷聿塞了個丸子在嘴裏,嚼啊嚼,說:“嗯,就是,真正喜歡的味道,怎麽會變呢?”
“每個人在不同的階段,都會有不同的變化。小時候喜歡的,長大了突然就讨厭了。”
“只有我好像停留在同一個階段是吧?”潘尹川舔了下唇邊溢出來的汁水,輕聲說:“其實以前同學對我最多的評價是,無聊。”
“那是因為普通人看不見你身上吸引人的地方。”
“得像餘家安這樣的變态才行?”
“潘尹川,你這話把我也罵了。”
潘尹川頓時滿眼無辜。
懷聿又往他嘴裏喂了一個丸子,不過潘尹川剛咬上一口就被懷聿抽走了。
Alpha吃掉了剩下一半。
潘尹川見狀用力抿了下舌尖,那裏麻麻的。
“被你所喜歡的,就能永遠不變。這怎麽會是無聊?”懷聿突然盯着他,目光幽深。
他喜歡潘尹川的“一成不變”。
餘家安當時也是這樣想的吧。
潘尹川對上懷聿的目光,對視着對視着就發現Alpha的目光有些危險。
“你的信息素……”潘尹川出聲提醒。
懷聿的口吻若無其事一般:“我只是有點嫉妒,過去某個時空,你和餘家安每天都在見面。”
“潘尹川……你的過去沒有我。”
潘尹川聽完還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那也不能有您吧?我上中學的時候,您應該是上大學……您要猥亵未成年嗎?”
懷聿:“……”“基本道德底線我還是有的。”
“有嗎?第一次我害怕得要死。”潘尹川脫口而出。
懷聿喉頭一哽。
但自己作的孽……
“對不起,是我不好。”
潘尹川歪頭看着他,心底的小惡魔逐漸張牙舞爪:“這是打了抑制劑和鎮靜劑才能說出來的話嗎?”
懷聿好聲好氣:“今天沒打。”
潘尹川馬上接着說:“其實懷先生的過往裏,也沒有我。你曾經受過多少傷,擁有過多少風光的時刻,你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我都沒有參與……”
懷聿低聲道:“那還是不參與的好。”
“為什麽?”潘尹川想也不想就問。
“我那時候脾氣不大好。”
“比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不好?”
懷聿只覺得心上又被紮了一刀,但還是應道:“是。”
潘尹川咂嘴:“那确實是不好。”
“……”
不過懷聿不是個會後悔的人,潘尹川控訴他一萬遍當初脾氣不好,也不能回到過去。
他溫聲問:“現在呢?”
不如從現在改起。Alpha心想。
潘尹川老實地道:“現在很好了。”
有時候好過了頭,他都又疑心懷聿是不是打抑制劑和鎮靜劑了。
懷聿看他這副模樣,有點想親他。
但勉強忍住了。
今天是真的沒打抑制劑。
一會兒親起來,容易失控。
“我那時候處境也并不夠好。”懷聿接着往下說,“如果當時我認識了你,你跟在我身邊,只會受傷。”
“南塔市的開端雖然有點糟糕,但我一點也不後悔在這個節點和你遇見。”
潘尹川聽到這裏愣了下。
是……如果時間不對,他就已經着了餘家的道了。
而兩個人的身份,如果不是南塔市的意外,這輩子其實不可能碰面的。
學校裏隐約打了一聲下課鈴。
潘尹川回過神,扯了扯懷聿的袖子:“我們走吧。”
“我還想看看你上過課的教室。”
潘尹川改為抱住他的腰:“走吧,走吧。”他也不清楚懷聿會不會看個教室都看吃醋,別到最後又還得打抑制劑。
“好吧。”懷聿很吃抱腰這一套,順着潘尹川的力道被拉回了車上。
車向前開。
“你小時候經常到這個公園來?”
“嗯。”潘尹川應完聲,趕緊問:“又要下去看看?”
懷聿抿了下唇:“我想了解你在這裏留下過的每個印記。”他不緊不慢地反問:“當初簡言陪你回家的時候,你不是都仔仔細細和他介紹過了嗎?跟我就不行?”
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這麽久的醋也吃?
潘尹川有點震驚,然後立馬反過來指責:“是啊,當時懷先生親口下令讓簡言跟我走的。那時候我爸媽看他上門,還以為他是我對象。”
懷聿:“……”
潘尹川懷疑地看着他:“您不會是在想要殺掉簡言吧?”
懷聿擠出笑容:“怎麽會?都是我自己乾的好、事。”
“那我們回去吧。”
“你對這裏沒有留戀了?”懷聿問。
是在試探他會不會随時還惦記着回九河市嗎?
潘尹川搖頭:“記憶是由人創造的。重要的人在身邊,就不會再對過去心生留戀了。”
重要的人在身邊。
聽起來非常動聽的幾個字。
盡管懷聿覺得,潘尹川指的未必是他。
但懷聿還是忍不住扣緊了潘尹川的手,将他抵緊在車窗玻璃上,俯身去吻。
反反複複,糾纏攪弄。
潘尹川剩下的聲音全被堵回了喉中,只剩下不成調的喘息聲。
一吻結束。
懷聿屈指用力揉過潘尹川的唇瓣,仍沒有要放手的意思。潘尹川能明顯感知到車廂裏的壓力倍增,他的脊背發麻,呼吸變粗。
就在Alpha信息素帶來的壓力将要攀升上一個高度時,卻又驟然降下去了。
懷聿松開了他,啞聲說:“我們還有很長的時光,是吧?”
擁有潘尹川以後所有的人生。
——這個念頭還是能起到一定安撫作用的。
潘尹川怔怔望着他,眼看着懷聿眼底可怖之色一點點褪去,然後點了下頭。
開車回到家樓下。
樓下一輛軍用卡車就把潘家的所有家當裝完了。
而重卡周圍還停着數輛同樣漆成黑色的裝甲車,兩三個穿戰鬥服的人,蹲在裝甲車頂清點家具數目。
整棟樓鴉雀無聲。
鄰居們這下再也不覺得只是長得像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從窗戶縫兒往下看,看着搬進搬出,看着潘家人上車,看着這支車隊終于從擁擠的居民樓下陸續駛離。
……
這邊往中心城走,那邊林少晏也就提前了那麽一點點回了中心城,嚴雪帶人去接他。
嚴雪被懷聿勾起的疑心,終于在這一刻落了實:“今天小潘也來中心城……”
“是。”林少晏點頭。
嚴雪氣得冷笑:“你想回就回?不怕我抓你上軍事法庭了?”
“抓吧,我當潘尹川的面跳樓,然後潘尹川就會跟懷先生吹枕邊風,潘尹川雖然不能和我在一起,但他很可憐我,我死了他也許還能記我一輩子……”林少晏都想好了。
“……”嚴雪無語,實在想不通林少晏的思維邏輯怎麽如此順暢又逆天了。
“你回來不後悔?”嚴雪只能氣他,“所有人都只會知道,你依舊是我結婚沒多久的伴侶。”
林少晏:“反正潘尹川也不和我結婚,那不重要。”
嚴雪徹底無話可說,又氣又恨。小潘怎麽偏偏就是懷先生的心上人呢?
-
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潘尹川抵達中心城之後,父母被護送離開,而他……懷聿連車都沒讓他下。
懷聿:“我有一天的假期。”
潘尹川接聲:“全耗在陪我搬家上了。”他說着,一邊調下車窗向外看去,車不知不覺停到了懷聿的住宅大院裏。
潘尹川愣了下,嗯……開啓人生新階段的第一天,要和懷聿一起度過嗎?
也……行。
懷聿這個人,本身就意味着他人生的新階段了。
潘尹川在走神,懷聿卻欺身上來,壓住了他的手背。
Alpha的手帶着些許涼意,緩緩從手背摩挲到手腕,然後攥緊。
“今天還沒有完全結束,我還有個晚上。”懷聿低聲說。
潘尹川來到中心城,就是完全來到了他的領地。
Alpha難填的欲壑瞬間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這是遠比Omega的信息素更具有吸引力的東西。
他希望潘尹川進入他的生活。
而現在,他想進入潘尹川。
潘尹川隐隐約約能感知到Alpha釋放出的侵占意味,他猶豫片刻,手也緩緩搭上了懷聿的肩。
這對懷聿來說就是最好的回應。
懷聿呼吸一頓,将他抱下了車。
潘尹川的呼吸受到Alpha過分強勢的信息素影響,很快變得略微急促。
他從搭肩改為勾住懷聿的脖頸。
這樣肌膚和肌膚之間的感知更清晰,他能及時叫住失控的懷聿。
“一會兒你要打抑制劑嗎?”他将頭都埋進了懷聿脖頸間,免得被其他人看見,多不好意思。
懷聿頸側的動脈有力跳動。
随着潘尹川的呼吸噴灑上去,青筋變得突起,不猙獰,而只帶着蓬勃的欲望的味道。
“嗯,得打。”懷聿應着聲,擡手撫弄過潘尹川的後頸,語氣冷靜裏透着瘋狂,“我怕弄死你。”
“難道以後每次都要這樣嗎?我戴緩沖器也不行?”
“萬一被我弄碎,你會流血。”
“嗯,戴兩個?”
潘尹川被抱上樓以後,左右手腕就各戴了一個緩沖器。
懷聿已經忍得面色都陰沉可怖了,但他還是先讓人送了抑制劑和鎮靜劑過來……
“還打?”
懷聿抿緊唇:“兩手準備。”
現在潘尹川疼一點,都會變成刀子反複捅在他身上了。
潘尹川吐了口氣,抓着懷聿的手緊了緊:“如果你能忍住……”就可以不用打啊。
懷聿親吻着他的頸側,竭力控制着不去咬他,低聲說:“我想she在裏面。”
如果不打,那不是緩沖器能攔得下來的,Alpha的信息素就必然會對潘尹川造成沖擊。
潘尹川聽到這裏,從頭到腳都發着燒。
他小聲問:“你為什麽一定得……”
“我想标記你,但标記不了你。至少這樣類似标記的行為,可以壓下肆虐欲。”懷聿的聲音緊繃,像是已經忍到了極致。
“……那一次。”
得到允準,懷聿才抽出了一支抑制劑。
比起高高在上而不知節制的Alpha。
潘尹川的确喜歡這個瘋狂卻又隐忍的懷先生。
不是一點喜歡,是很多的喜歡。
下一刻,他被狠狠撞入了床鋪間。
只是之前不再衣冠楚楚的,在床上變得放松自然的懷先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褲子又穿得尤為整齊。
潘尹川擡手扯了扯他的皮帶,沒能扯下來。
潘尹川困惑地望着他:“為什麽?”
之前上床時也衣冠楚楚,是因為身份不對等。
後來換成浴袍,是願意讓潘尹川知曉他的過去。
再到這一刻,是揣着愛意,自然從神壇走下,五髒六腑都摻入了普通人的憂愁、痛苦。
最後變成懷聿嘴裏喑啞的:“有些醜……別吓到你。”
潘尹川沉默片刻,心髒好像被人揉捏了過去。
他仰着頭啞聲說:“我畏懼懷先生的時候,懷先生的權勢地位、強大手腕,都只是令我更害怕的東西。我喜歡懷先生的時候,傷疤卻也成了勳章留下的漂亮痕跡……”
他說:“我現在不害怕。”
懷聿的眼眸變得深邃,箍着他的手也變得更加用力,吐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帶着滾燙的氣息:“那我希望你一直喜歡我,我在你眼裏永遠就都是好的。”
潘尹川動了動唇。
汗水從懷聿的額頭緩緩滑落,Alpha的眼底,瘋狂與克制并成一種顏色。
他緊緊按着潘尹川:“噓,現在別做任何保證,不然一支不夠了。”
Alpha粗暴而又溫柔。
于是痛苦也變成歡愉。
平凡的生命,好像被無限拉長,又炸開燦爛的顏色。
潘尹川沒有再說什麽。
他只是悄悄說給自己聽。
他就是個無聊的人,真正喜歡什麽東西的時候,不會随着時光推移而改變。
他喜歡這樣的懷聿,他确信。
-正文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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