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活着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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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鸾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這夜睡得格外好,手和腳都暖乎乎的。然而一睜眼,看見的便是宋闕的臉,才明白原來是有人給她暖床……就算是冷心冷血的人,身體果然還是暖的。
宋闕也醒了,恍惚了一瞬才想起來自己是在皇後的寝宮。
“陛下,睡得還好嗎?”葉玉鸾展顏一笑,微微側身,臉枕在手背上。
很好。
宋闕挪開視線,并不看她,嘴上說:“擠死了。”
擠死你還睡在這裏。
葉玉鸾呵呵一笑,假情假意:“臣妾的傷寒還未好全,陛下回去後記得喝些預防的藥,免得被臣妾過了病氣。”
對面的人皺了皺眉,捏住她的臉往前,“真是如此,便放乾你的血給朕當藥引。”
葉玉鸾有些疼,龇牙咧嘴的求饒:“陛下……”
·
不知道是不是葉玉鸾的錯覺,病氣似乎真的随着除夕離開了,初一這天葉玉鸾身體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
天氣很好,但是葉玉鸾卻沒什麽想要去拜年的人。
就叫了宮裏的幾個宮女太監,一起去祈願。
不同地方的祈願雖有不同,基本的流程都差不多,拿一張硬紙或者竹簽,寫上對新年的美好願望,挂在許願樹上,在樹下拍兩下樹乾,便敲打邊說:如願如願。
葉玉鸾給宮裏的每個人都發了竹簽,讓大家把願望寫在竹簽上。
若是有人不識字,便讓碧潭代寫。
扁扁的竹片像紙一般,葉玉鸾想了許久才動筆。
寫完了,卻又想起來這宮裏并沒有許願樹,不由得有些懊惱,“碧潭,宮裏沒有許願樹,你可知道哪裏能挂竹簽?”
碧潭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就找來全部宮人一起想。
這時候,有個小太監突然道:“奴才知道,宮裏有棵樹長得非常茂盛!就算是冬天,樹枝也依然□□!”
碧潭立馬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可是清風園的那棵神樹?”
“神樹?”葉玉鸾好奇道,“什麽神樹?”
阿粟也眼睛一亮,“這個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先帝從外面移植回來的,的确是冠大粗壯。娘娘,如何?”
“不會有禁忌嗎?萬一被人看見,豈不是對先帝不敬?”葉玉鸾有些為難。
“依奴婢看,應該沒問題。當初先帝移植回來時不過二十多歲,移植回來之後就從未去見過。興許只是心血來潮罷了,況且,那地方在宮殿的最外側,只有夏季納涼之時才會有人過去。到了夏季,恐怕咱們的竹簽早已經褪色,根本就不惹人注意了。”碧潭在宮中時間最久,說的話有理有據。
葉玉鸾心動不已,若是在神樹上祈願必定事半功倍。
“那我們偷偷的去。”
“好。”一致同意。
新年的第一天,西瑤殿的人都過得十分開心,相比起來,清正殿的人卻是戰戰兢兢。
上午時,陛下還是高興的,處理了一會兒國事,但是到了晚上,坐在上位的人卻緊緊鎖眉,盯着奏折看了許久,越發的煩躁。
王林硬着頭皮呈上熱茶,“陛下,夜深了,今晚可要去皇後娘娘那?”
宋闕眼下也的确看不下去了,明明白天還覺得精神不錯,現在卻看一眼奏折都覺得眼花。他站起身,擡了擡眼皮,卻眼前一黑,差點跌倒。
“陛下!”王林驚呼,連忙上前扶住,“快!宣太醫!”
皇宮裏一陣喧鬧,慕容仁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苦着臉。
怎麽一有事情就是他當值,唉。
趕到的時候,陛下坐在榻上,臉色并無二致。
慕容仁松了口氣,細細診脈,心底的大石頭徹底放下來,“陛下,是感染了風寒,瞧着症狀與皇後娘娘的病症相似,不過要病症要輕許多,按時服藥,多注意休息,假以時日就可大好。”
“朕的這個病,是不是皇後傳染的?”宋闕陰測測的笑了一聲。
慕容仁登時驚出一身冷汗,跪地顫聲道:“陛下,只是有點相似而已。”
“是嗎?”宋闕撐着額頭,莫名心情變好,“朕倒是覺得,都是皇後的錯。”
慕容仁抖得更厲害了,皇後上次救了他一命,這次他也得為皇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啧。”宋闕看着腳邊的篩糠,一腳踹出去,嫌棄道,“滾去抓藥。”
“是是。”慕容仁眼眶發紅,一副被蹂躏的慘樣。心中哀戚,可憐的皇後娘娘,他一定要把藥做的苦一點,什麽黃連苦參都往裏抓,為皇後娘娘報仇!
“王林,叫皇後過來侍疾。”宋闕走到床邊緩緩躺下,墨發如瀑,散落在床邊。
王林不敢再看,連忙應是。
大半夜,葉玉鸾被人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還是懵逼的。
誰?
陛下?病了?
想到昨天晚上,葉玉鸾頓時心裏一涼。
不會真的是因為和她同住才會……
心情忐忑的來到皇帝的寝殿,裏面到處都點着燭火,進去看見宋闕板板整整的躺在床上,一雙眼睛與往常一般,平靜無波。
“陛下萬安。”葉玉鸾行禮。
“嗯,起來吧。”聲音也未變,仍舊低沉,“朕病了。”
所以呢?
葉玉鸾愣了一下,腳步挪動至床邊,“發熱了嗎?”
宋闕垂下眼睛,薄唇吐出兩字:“不知。”
“那……我摸摸?”
宋闕沒有言語。
葉玉鸾一時間也拿不準他是什麽意思,只能伸手過去。杏色的披帛劃過宋闕的臉頰,輕薄的料子擋住部分視線,昨夜的甜香再次湧動。
帶着些許寒意的手落在他的額頭。
披帛織線縱橫交錯,燭火明滅方正,唯獨看不清她的臉。
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是有點燙。”葉玉鸾喃喃,“我去取個巾帕給你降溫。”
還未起,就被宋闕抓住了手腕。
他沉默的将她的手貼在額頭,“這樣就好。”
葉玉鸾怕冷,從西瑤殿過來忘記帶手爐,因而手的确涼。
她索性坐下,将手整個貼在他的腦袋上。
宋闕忍不住閉上眼睛。
“舒服嗎?”葉玉鸾問,眼睛笑得如同彎月,笑聲輕松惬意。
宋闕沒有回答,手上微微用力,把人抓進自己懷裏,“你該高興,昨夜恨不得把朕當暖爐緊緊貼着,倒是便宜你省了幾塊碳。”
“那臣妾多謝陛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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