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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活着的第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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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活着的第十九天

與皇後溫存片刻,思及身後薛萬還有事情相商,便沒有過多耽擱。

雨勢漸大,書房中的幾人心思各異。

薛萬常年跟着宋闕,現在不過是在外面當差了幾日,沒想到他的主子竟然變得如此柔情。他想到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事情,試探着說道:“陛下與皇後感情甚篤,微臣豔羨。”

宋闕看着他,不怒自威,“薛萬,要做什麽事情,朕心中清楚,你不必如此憂心。”

薛萬跪下,朗聲道:“陛下聖明。”

讓薛萬起身,宋闕看向王林,“目前還有未定之事,原本選秀應當是皇後或者靈嫔來操持,但是……靈嫔畢竟是外邦人,若是讓她接手選秀之事,似乎有些不成體統。”

薛萬微微皺眉,其實最好的人選自然是皇後。當初陛下接納靈嫔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只有昭告世人陛下并非不近女色,選秀一事才不會被人懷疑。

知曉陛下是為了不讓皇後傷心,不願意讓她親手操持。王林自然不敢反駁陛下的意思,便順着他的話繼續說:“便讓靈嫔與皇後都挂個名頭,其餘的事情讓內務府去辦便是了。若是有需要确認之事便全都送到陛下這裏,讓陛下定奪。”

“那便這樣辦。”

宋闕看着門外的雨幕,語氣悠遠,“此局必然要讓該死的人一個都活不了,不容有失。”

選秀的事情,因為宋闕的刻意阻攔,沒有傳到葉玉鸾的耳中。她仍舊在宮中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月底的時候,天氣漸暖,葉玉鸾卻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一過清明,便是母親的祭日。在葉玉鸾的記憶裏,母親是個溫婉的女人,與父親也十分恩愛。可惜的是,母親的身體一直都不好,生下她才十年光景便離世了。

這日,葉玉鸾特意起了大早,今日要出宮看看母親。

宋闕因朝中事務纏身,沒辦法陪着她,便只能抽了幾個身手好的暗衛跟着她。

“娘娘,”阿粟從外面回來,手裏是幾個油紙包,“都買回來了,和以前的一樣。”

“嗯。”

每年祭日,葉玉鸾都會買這幾家的糕點,是娘親最喜歡的鋪子。

今日日頭很足,走幾步隐約都會出汗。長安城內十分熱鬧,路兩邊的小鋪人滿為患。

忽然,馬車停頓。

葉玉鸾身體微微一傾,待馬車停穩後朝外看去:“怎麽了?”

扮成車夫的侍衛回道:“是有人在鬧事。”

前方的米鋪前,一個衣着華貴的男人指揮着幾個夥計正在毆打一個青年。

一直打得青年嘴吐鮮血,才停下手。那男人啐了一聲,“現在的糧價就是如此,你要是來我這糧行裏買賣,那我自然是歡迎,但你要是想沒事找事……哼,咱家這個可是太傅府的家産,太傅認識嗎?是當今聖上的先生!”

“我前兩天賣給你的時候,全家一年存的糧食也只是賣了一兩銀子,為何今日我想要買回來,便要十倍不止?!”青年目光憤怒,更多的是絕望,“你這黑心糧商,該下地獄!”

“你還敢說!我看你是想死!給我繼續揍!”

葉玉鸾看不下去了,讓侍衛去阻止。

這侍衛在宮中的官職也有六品,亮出自己的腰牌,喝止道:“莫要在貴人面前失禮。”

能做到一個糧行的頭,男人自然是見過世面,看見六品的侍衛竟然只能做個馬夫趕馬,自然是不敢放肆。只是小聲打聽:“不知道這上面坐着的是?”

“不該問的別問。”

說完,侍衛拿出幾顆碎銀,塞進青年手裏,“今日碰見貴人,便是你運氣好。”

青年憋屈,但生活所迫,還是收下銀兩,失魂落魄的走了。

馬車走遠,坐在不遠處茶館看見了一切的宋永灏,好奇道:“去問問今日宮裏是誰出來了。”

沒多久,便有打探消息的人回來。

“宮中消息封鎖得極嚴,打聽不出來。”

宋永灏慢悠悠的喝茶,猜測道:“這麽說來,便只能是皇帝和皇後了。今日早朝皇帝還在宮中商議朝政,那便只剩下一個可能。”

皇後,葉玉鸾。

葉玉鸾的生母陳氏葬在陳國公府的祖墳之中,葉家小門小戶,家中長輩基本上都是埋在山野,因此陳氏離世之時便仍舊葬在陳國公府。

尋到母親的墓,葉玉鸾供奉上貢品,一旁的阿粟燒着紙錢,其餘侍衛守在遠處。

“娘親,不過是一年時間沒見,沒想到物是人非,女兒現在已經是皇後了。

“恐怕您也沒有想到吧,當初的那個調皮搗蛋的女兒有一日也能成為一國之後。我知道您要說,皇後不好當,女兒還是做個尋常人家的主母便好,但是女兒現在過得很開心,夫君也十分疼愛我……”

葉玉鸾絮絮叨叨的說着最近的事情,一說到宋闕,心中便是開心喜悅的。

走的時候,葉玉鸾忽然想起來葉府也供奉着母親的牌位,她若是不回去,恐怕沒有人給母親擦拭。便沒有立即回皇宮,從小門去了家中的祠堂。

因不想見到父親與柳氏,葉玉鸾讓見到她的仆從不要聲張,自己也挑了個僻靜的小路走過去。

還未走近,便聞到一陣香燭的味道,有人在念經。

葉玉鸾自己悄摸的走到窗戶前,裏面跪着的竟然是柳氏。

和她出嫁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想來才半年沒見,柳氏看起來竟然是蒼老了許多,服飾也是換了暗沉的衣裳,手中的佛珠被盤得發光,應該是一直放在手裏摩挲。

祠堂排位旁邊還擺着一個小小的觀音佛龛,柳氏拜的便是這觀音。

“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小女葉玉安雖說調皮搗蛋了些,但傷天害理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敢做的!怎麽就跟着反賊一起不見了呢?求求您一定要保佑小女平安。”

葉玉鸾心道,這個柳氏對待自己的女兒還真是好,竟然經得住寂寞日日在這裏祈禱。

柳氏繼續說:“所有的過錯都是我的錯,要罰便罰我,不要罰我的女兒。”

眼見着時間不早了,葉玉鸾正打算直接進去,剛碰到門,卻聽到了母親的名字。

“……陳氏那個賤人,當初明明是我與葉郎先有婚約,她卻橫插一腳毀掉了我與葉郎的生活。當初明明是我先遇見葉郎的!我與葉郎青梅竹馬,如果不是她,我的玉安現在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了!”

“觀音大士,這事情可不能怪我。現在哪個男人不是三心二意的,我自願成為葉郎的外室,就算生下來的女兒沒有名分,那也是暫時的,我相信總有一日我和我的女兒可以光明正大的進門,把那個女人踩在腳下。”

“可是誰知道,那個女人活得過久了些,聽葉郎說,陳家那些人即便是生病了,還是能活得很久,要是這樣的話,那我的玉安就沒辦法嫁入高門了!有一次,我在外面偶然碰見她,發現這個賤人一碰到豆子就會全身發熱起疹子。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買通了她的丫鬟,把動過手腳的吃食送到她手中,我要看着她一點點死掉,死的時候奇醜無比……”

“觀音大士,這些都是我做的,與我女兒無關,她什麽都不知道!求您別怪罪她!要怪就怪我!”

站在門外的葉玉鸾全身血液似乎都凍住了,她聽到了什麽?

母親的死不是身體不好,而是有人蓄意謀害?她竟然全然不知。

門外響起轟隆的雷聲。

柳氏吓了一跳,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觀音大士,您別生氣,我以後一定吃齋念佛多做善事……”

母親死得那麽痛苦,當初她躺在病床上,全身沒有一處好皮膚,整夜整夜的呼吸不順暢,那段時間是母親最痛苦的時候。明明請了那麽多的名醫,難道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嗎?

還是說,父親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但他根本沒有下手阻攔。

母親……

葉玉鸾拔下發間的簪子,她要為母親報仇。

不,不行……就這麽讓她死有些過于便宜她了,她要讓柳氏與葉桦都經歷一番母親生前的痛苦!

阿粟被葉玉鸾的模樣吓了一跳,不明白到底柳氏說了什麽,惹得娘娘這麽生氣。

她脫下外袍,努力的為她遮擋雨水,“娘娘,你還好嗎?”

“我沒事,回宮。”

坐在馬車上,身體的溫度稍微回來了一些,腦中卻仍舊亂得像一團纏繞成死結的絲線。

快要到皇宮的時候,前方的路牙子上,一主一仆站在路邊躲雨。

她們的馬車壞了,馬夫正在找人緊急修繕。

葉玉鸾在馬車上等着,聽見那二人說笑道:“小姐,這馬車怎麽壞了,您回去可得罰他們!”

“沒事,”那小姐笑道,“左右今日開心,這點小事情不值得本小姐放在心上。”

“是是,奴婢還沒有恭喜小姐,終于得償所願進宮選秀!憑小姐的美貌,一定能成為當今聖上的寵妃!不過奴婢真是好奇,到底皇帝是怎樣的風姿,您不過是看了一眼,便如此迷戀。”

“以後你就知道了。”

葉玉鸾心中已經沒有波動了。

皇帝選秀,皇後卻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好,很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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