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4章 人魚游輪

關燈
第134章 人魚游輪

眼看着快到供貨時間,那個據說可以把玩家們撈出去的人還未出現,低矮房間內的人們惶恐起來。

玩家們還好。

在明白賭場這輪的游戲機制後,大家清楚,就算沒有人來贖他們,他們也有下一輪機會在食人宴會上逃生。

但被一同關進來的賭徒可沒有這種好心态。

他們不明白其他人嘴裏的積分是什麽,但他們聽懂了有人能把他們撈出去這件事。

金盛信誓旦旦說完隊友一定回來的話後,幾個已經被恐懼擊穿的賭徒忽然站起來,來到金盛面前,‘砰砰砰’磕起頭來。

“求你,求你把我也帶走吧,錢我一定會還的!”

“我也是我一定會還錢的,我有工作,我一點點賺……”

“嗚嗚嗚嗚我不想死在這裏。”

“食人宴會太可怕!”

“……”

這裏本來就不大,幾個賭徒動作一番,讓原本就擁擠的空間混亂至極。

金盛有些錯愕。

他把小一往懷裏又抱了抱,板起一張臉。

賭徒和玩家不同。

玩家是因為任務不得不來到海蛇賭場,而眼前這群眼裏帶着恐懼的人是自願來賭,沒有錢把自己兌換成籌碼也要賭。

江槐鹧冷笑一聲,開啓嘲諷模式。

“這時候知道怕了?之前乾什麽了?用自己的身體去兌換三百籌碼的時候想什麽呢?腦子被驢踢了的玩意兒,刀架脖子上知道賭錢不對了?煞筆賭狗。”

賭徒們穿着不同的衣服,理論上每個人都有正當職業。

幾個正在磕頭的賭徒被罵的一愣,擡起頭忍不住反駁:“你,你,你不也是一樣嗎!還有臉說我們?”

“那你覺得你爹我害怕嗎?”江槐鹧翻了個白眼,譏諷道:“賭狗不得好死,跪安吧。”

金盛跟着猛點頭。

如果這些NPC都是無辜的普通人,那他們離開的時候說不定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拯救一下。

可這些都是上了瘾的老賭徒,不論年紀每個人都邋邋遢遢,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唯獨在聊起賭錢的時候兩眼放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兩人的直播間裏,為數不多的觀衆們也紛紛表示了贊同。

【賭狗不得好死!】

【我宣布男媽媽以後就是我的互聯網嘴替。】

【小百萬啥時候來啊,這個破鏡頭我都看好幾個小時了嗚嗚,着急啊!】

【快了吧,我從小百萬那邊過來的,已經穿褲子出門了。】

【???穿褲子?什麽鬼?小百萬不穿褲子嗎?】

【hhhh傳下去小百萬不穿褲子】

【傳下去小百萬喜歡裸/奔!】

【傳下去……】

【別貧了,開門了來了來……草,怎麽又是這個家夥。】

窄小的門被推開,所有人都把目光轉了過去,然後一臉失望。

來的人不是許知言。

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的怪人走了進來,他一身黑袍從頭蓋到腳,左右兩只手提着兩個新鮮的人類丢了進來。

“砰——”

門被關上,怪人一言不發,留下兩個賭徒後就離開了。

從直播間彈幕的反饋中不難看出來,這個兩米多高的怪人不是第一次這麽乾了,他專門負責關押這些,把自己賣給食人宴會的賭徒。

小房間裏很安靜,所有人都看着被丢進來的兩個人……不,應該說是三個人。

先被丢進來的,是個懷中抱着嬰兒的男人。

男人被摔在地上時便松開了手,孩子比他還快一步掉到了地上。

他臉上帶着髒污,身材矮小,穿着一身清潔工的衣服,就連包裹着小嬰兒的襁褓都髒兮兮的,可見其平時并不怎麽上心。

小嬰兒就更慘了。

襁褓在地上滾過幾圈停下,裏面的嬰兒看起來只有兩個月大。

不像人們印象中的嬰兒那樣肥嘟嘟的,反而很瘦弱,像個小猴子,現在四周安靜下來後,能聽到微弱的哭聲,還不如一只貓崽子叫的聲音大。

後被丢進來的是一位少女。

她穿着侍者的衣服,右小腿受傷潰爛,整個人呆呆木木的,雙眼空洞,被丢在地上後就順勢趴在了地上。

如果許知言在,說不定能認出對方,正是那天在釣魚處攻擊過客人的那名玩家。

目前小房間內在場的玩家共有八人。

去掉江槐鹧等三人外,還有另外五名玩家,大家分散坐在各處,紛紛望向剛剛被丢進來的人。

除開明顯是賭徒的帶孩子男人,玩家們看着後被丢進來的女孩,沒有人動彈。

金盛總覺得自己好像見過對方,但想不起在哪看見過,後來還是和少女同個碼頭登陸的玩家一臉厭惡叫出了她的名字。

“鹿姚羚?竟然還沒死?”

這個名字被喊出來,玩家們的表情各異。

惡羚的名號不算太響,大部分人都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只有零星幾個人關注了她的事情。

江槐鹧見金盛和楚晴一臉懵,壓低聲音給兩人解釋起來。

“鹿姚羚外號惡羚,是目前已知唯一存活的融合特性玩家,技能是融合轉化,前段時間忽然沖到潛力榜單第二名,只可惜讓她沖榜的那個副本是個即将升級的四星半副本,難度不小。”

說到後面,他語氣有些唏噓。

“那個副本除惡羚之外所有玩家全軍覆沒,她精神力清零之後沒死,依靠融合其他玩家屍體獲得力量,硬生生把BOSS給耗死了。”

因為被許知言交代過太多次查詢各項資料,導致江槐鹧不知不覺竟擔負起了情報人員一職。

“什麽?精神力清零之後還能活着?”金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通常情況下,精神力歸零代表着意識海崩塌,那時候的玩家活着和死了沒有任何區別,最後的歸宿一定是死亡。

江槐鹧點點頭。

“她能夠把血肉之軀轉化為力量,供自己使用,聯合到她之前在副本裏展現過融合活物汲取力量的行為……”

他沒繼續說,但金盛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玩家們組隊的一個先決條件,首先是大家要處在一個平等的地位,當一個玩家能夠靠吸收同為玩家的活人,來作為力量源,那麽就代表着所有與她同行的人,都将是儲備糧。

副本并不安全,誰能保證自己和惡羚同行後,遇到危險不會被背後捅刀子呢?

怪不得經此一役,鹿姚羚從一個普通有天賦的玩家,一躍成為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新人的到來讓整個空間範圍再次縮小。

帶孩子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去撿嬰兒,反而一臉無法接受事實的樣子趴在門上瘋狂拍打。

“砰!砰!砰!”

男人用力拍了幾下,見打不開門,便指着地上的嬰兒大喊。

“喂喂喂怎麽把我也關進來了!我當時說的不是用我來換籌碼,我說的是用她換啊!你們怎麽欺負人,我女兒才四個月,肯定比我這個臭男人好吃……”

幾句話,圍觀衆人就把所有的前因後果都搞明白了。

眼前的賭徒為了換取籌碼,不惜将自己只有四個月大的女兒換到食人宴會。

“唰——”

門上的擋板被拉開,蒙着黑布的怪人露出兩只眼睛,死死瞪了一眼那個男人,解釋道:“她快死了,食人宴會不需要不新鮮的食材。”

所以當男人輸光了錢去還款的時候,本人直接被扣下了。

剛剛還罵罵咧咧的男人瞬間啞火,跌坐在地上。

“你們再安靜半個小時”

說完,怪人把小擋板‘砰’一聲關上。

狹窄房間內再次陷入安靜,嬰兒弱小的啼哭聲竟然格外突出。

玩家們表情各異。

有人厭惡、有人冷漠、有人看笑話。

暴怒絕望的男人忽然惡狠狠瞪向襁褓,嘴裏還不住地嘟囔:“你還不如你媽媽,你媽媽好歹還能換三百個籌碼……”

說着,他搖晃着站起來,似乎想要對襁褓裏的嬰兒做些什麽。

楚晴垂下的拳頭緊緊握着,在看到男人走向襁褓的時候,忍不住想要站起來。

可她剛起身,就被摁了回去。

江槐鹧眉頭皺在一起,呵斥道:“你不要過去,惡羚就在那個孩子旁邊,她的狀态很不好,我不确定她會不會暴起對周圍人發起進攻,而且你把孩子救了以後要怎麽養?誰來喂?”

這也是玩家們待在原地不動的原因。

聽着小嬰兒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楚晴想反駁,想說江槐鹧冷血,可她無法說出口。

這裏是副本,這個孩子的父親都是這副鬼樣子,朝不保夕的玩家們又怎麽能處理好這個孩子呢?

她深吸一口氣,雖然覺得江槐鹧說的合情合理,但她還是無法坐視不管,眼睜睜看着一個小嬰兒在自己的面前被賭鬼父親掐死。

就在楚晴鼓起勇氣打算站起來之前,就見身邊的人忽然先她一步站了起來。

“草,這種煞筆男的看着就煩。”

道理江槐鹧都懂,他也能說服別人,可最終他還是沒法做到完全坐視不管。

剛走到嬰兒身邊的賭鬼父親還沒意識到問題,他嘴裏罵着髒話彎腰,想要把眼前這個倒黴女兒掐死。

“你這個喪門星,三百籌碼都換不了,我白養你一個月,要不是你我早他媽發財了,還用在這……啊——”

男人的手還未觸摸到襁褓,腰間就傳來了劇痛,随後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砰!!”

牆面紋絲不動,旁邊的鐵門倒是震了一下。

賭鬼男人哀嚎着捂住腰側,看清了來人的樣子——是個穿着破爛燒煤工衣服的背頭男。

他想罵人,但張開嘴只吐露出哀嚎。

“你……啊……好痛,我的腰,我骨頭要斷了啊啊——”

江槐鹧把手插在口袋裏,往後退了一步說:“不好意思,腳滑了,要是我再準一點,你現在就不會再開口了。”

“……”

賭鬼男人蜷縮在地上,沒敢再說什麽。

室內再次重歸安靜。

解決了想要掐死自己女兒的賭鬼,江槐鹧看向滾落在鹿姚羚身邊的襁褓,猶豫着沒敢過去,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安靜坐下。

楚晴垂着頭,也沒說話,反倒是金盛也有幾分不忍心,憋不住開口:“江哥,這孩子咱們真的不管了嗎?”

“你有奶?你喂?”

江槐鹧白了他一眼。

見金盛被怼的也低下頭,他才緩和了一下語氣,解釋道:“怪人說這孩子快死了,就算我們能把她救活,後續怎麽辦?”

說話間,嬰兒的哭聲越發微弱。

忽然,趴在一旁的鹿姚羚眼神清明了一些。

她支起身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挪動了一下好似沒有知覺的腿,環視四周。

被她目光掃過的玩家瞬間緊張起來,如臨大敵。

這家夥的融合轉化技能只要接觸就可以施展,這也是為什麽其他玩家雖然覺得她有威脅但是不願意上前解決掉的原因。

誰知道走過去之後,這家夥會不會暴起傷人。

惡羚醒後,原本就十分壓抑的小房間裏,空氣都變得粘稠,剛剛幾個瑟瑟發抖的賭徒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想說什麽,最終也沒說出口。

詭異的氛圍蔓延開來。

就在所有人的精神都緊繃到極限的時候,門開了。

“先生您這邊請!”

兩米高的黑袍怪人一改之前的模樣,打開門率先貓着腰走了進來,語氣中帶着谄媚和讨好。

門外,一個打扮體面帶着高禮帽的青年眉頭緊皺。

“怎麽這麽擠,這還怎麽挑選。”許知言毫不客氣地開始挑毛病,他身後還跟着一個賭場的負責人。

門內的玩家們瞬間表情各異。

之前其他五個玩家差點都以為江槐鹧是在吹牛逼,可現在,一個光鮮亮麗的許知言就這麽站在他們面前。

甚至有人擡頭看了眼許知言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髒衣服,好像不明白為什麽同樣進游戲,玩家和玩家之間的落差就這麽大呢?

許知言直播間內,觀衆們紛紛調侃起來。

【喲,人不少!哥幾個都在呢哈哈哈哈】

【笑死了哈哈哈其他幾個人都開始懷疑自我,憑什麽小百萬能在副本裏過的這麽順溜啊】

【比我想的少,果然還有其他人贏了錢嗎,挺強啊。】

【正常,這游戲是随機選人,我剛剛跳到恩利的直播間看了,他是數學天才,糊弄過去這個環節簡直是小意思。】

【哦哦哦你說那個數學家,但是好奇怪啊,他沒有贏很多錢,三百籌碼進場,三百籌碼出場,勝負各半……】

【還有人記得之前副本相關的傳聞嗎?贏不一定是好事,數學家應該是知道這條傳聞。】

【牛逼,他也太穩了!】

【哈哈哈哈哈哈比起數學家,我覺得還是小百萬的直播好看,嘿嘿!】

【小百萬這波是真的猛,十幾萬,這NPC都恨不能跪下給他磕頭】

果不其然,許知言說完,負責人立刻接受了建議。

“先生您說得太對了,我們這就換個地方,您請先等一下。”

拿到足夠多小費的負責人點頭哈腰,急忙把眼前要購買整只人類的客人請走,用眼神示意黑袍怪人把貨物都裝起來。

賭場将整只活人售賣給食人宴會的話,售價只有六百塊,但眼前這個買家顯然不差錢,在聽到一千塊價格後根本沒有講價,痛快表示一千塊沒問題,面對這種財神爺,他恨不能直接把人供起來,甚至還和食人宴會那邊打過招呼,表示今天會晚些送貨,生怕買家來不及選。

很快,輸光了籌碼的賭徒們被裝進籠子,運輸到了另外一個大了不少的空房間。

剛剛對着賭徒們大聲呵斥的黑袍怪人在接到五十塊小費後,恭敬地擡了一把椅子來,服務十分到位。

許知言繞着籠子走了幾圈,大概判斷出了誰是玩家。

他站在中間的籠子旁,把手杖伸進欄杆,戳了戳江槐鹧的胳膊,笑嘻嘻道:“這個好,看起來肥瘦相間,應該能好吃。”

“……”

江槐鹧忍住了開口的想法,翻了個白眼。

“喲,你看看,還挺有小脾氣!”許知言驚嘆地拍了拍身邊負責人的肩膀。

負責人閉着眼就是一頓猛誇。

“有脾氣的一般都很健康,您真有眼光,一下就挑中了最好的。”

江槐鹧徹底無語,金盛在一旁垂着頭,抖動的肩膀暴露了他正在忍笑的事實。

裝模作樣走了兩圈,許知言拿着手杖東戳戳西戳戳,做足了挑選的姿态,才轉過頭去對着身後黑袍怪人道:“再去給我拿兩個籠子,我多選幾只。”

支走一人,許知言又對着負責人說:“你去兌換處把我剩下的錢也拿出來。”

很快,NPC被全部支走,房間裏只剩下賭徒和玩家。

房門剛關上,江槐鹧就已經陰陽怪氣開口:“許百萬,玩的很開心嘛,我還以為你他媽死在外面了呢。”

七點半多還沒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十分擔心。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許知言也沒再繼續擺他的架子,随口回答完後,從一旁的架子上摸起鑰匙,先把江槐鹧金盛楚晴放了出來。

他瞥見了縮在籠子邊緣的鹿姚羚,沒有出聲。

只是還沒等開口詢問其他幾位玩家的情況時,就有人坐不住立刻吆喝起來。

“四萬積分!我現在轉你,媽的這個食人宴會我真的不想去!”說話的是一個半禿的中年人,剛剛也是他第一個破防。

江槐鹧看了眼愣了一下許知言,一巴掌拍在對方後背:“傻了?等什麽呢?”

許知言回過神來,臉上挂起微笑,一邊交易積分一邊清了清嗓子說:“先說好,一切自願,如果大家覺得這個價格不合适,可以選擇走食人宴會的主線,一旦交易概不退款……”

他先強調了自由交易原則。

在收取了三名玩家的十二萬積分後,有一名大學生模樣的玩家明确表示不需要,自己可以去食人宴會。

最後一名玩家囊中羞澀,詢問可不可以少付一點。

“當然可以。”許知言笑眯眯說起自己之前單獨申請的福利。

“可以分期支付,我之前已經和主系統申請過了,咱們這個付錢交易是可以走分期的,比如這次你特殊情況可以分兩期,現在只要支付2W積分,下一筆錢等到你下個副本結束後支付,如果死在副本裏,那死者為大,錢就不要了。”

他已經考慮到了在副本賺錢的方方面面。

剛剛聽到少錢也可以的玩家臉上的笑容僵住,但想到自己真的不想去食人宴會,他還是老實刷了積分。

其他幾個賭徒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交易的,他們哭喊着也想要讓許知言把他們贖出去。

“求您了!大善人!男菩薩!”

“我會還您錢的,求您救救我……”

“你這麽有錢,不能見死不救!”

就連賣女兒的賭鬼男也扒着籠子懇求起來。

江槐鹧雖然不覺得自己的隊友是個聖母,但還是指着之前想要掐死女嬰的男人說了一下剛剛的事情。

聽完,許知言握着手杖,一臉冷漠望向一個個表情猙獰的賭徒。

“我把他們買回去是要煮來吃。”

“不過我有些奇怪,你們既然知道這裏是賭場,也知道自己沒有錢,為什麽還要用自身為代價來換取籌碼?”

他進門之前确實沒想到,除了不得不賭的玩家外,竟然還有這麽多真·賭徒。

之前還吵吵嚷嚷的賭徒們被冷着臉氣場全開的許知言吓到,聽完問題後争先恐後的回答起來。

不外乎就是今天運氣好,覺得能翻盤,再就是今天運氣不好,覺得黴運已經過去,後面肯定能翻盤,說來說去都是覺得自己一定能贏,嗜賭成性。

唯獨一個手上纏着繃帶的少年扒着欄杆說:“我是被親戚騙上船的,他們說我會開船上來能賺大錢,誰知道……我,我想回家……”

正巧這時負責人和黑袍怪人都回來了。

在金錢的強大力量下,兩人看到被放出來的幾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只以為眼前這個買家是想把人買回去另有他用。

許知言拿出錢夾,從裏面掏出厚厚一疊錢,足有一萬五。

“這三個,還有那四個,這個小孩也給我……那個抱孩子的女孩也給我裝好。”他一共選了九個人,加一個嬰兒。

江槐鹧聽到最後一句,猛地擡起頭。

這時其他人才發現,意識清醒了一些的鹿姚羚,不但沒像他們想的一樣把嬰兒當成力量融合掉,反而抱着那個可憐的嬰兒沒有丢棄。

負責人手腳麻利,把許知言挑剩下的人搬出了房間,臨走前他還貼心囑咐。

“您如果有需要可以喊我們幫您把人運走,或者是您自己用其他方法把人帶走也行,這間閑置倉庫目前沒有用,今天我會安排這裏不要來人打擾。”

交易完畢。

入賬十四萬的許知言心情好極了。

負責人離開後,另外幾個玩家也紛紛告辭,現在他們的任務是等待邀請函任務結束。

終于,空間裏只剩下六個人和一個熟睡的嬰兒。

江槐鹧不可思議地看着大肆散財的許知言,搖晃着對方的肩膀詢問:“你……你他媽的在想什麽!”

他剛剛在說事情的時候,提了一嘴惡羚的事,理論上來講隊友不應該把人贖回來才對。

太危險了,只要靠近就很危險。

然而許知言只是擺擺手,無所謂道:“贏了太多錢,毛毛雨,反正帶出去也花不了,這裏的貨幣是這個世界獨有的。”

原本只需要兩萬就可以,現在突然多了十萬,當然要物盡其用了。

“許哥,你贏了多少?”

金盛好奇湊過來。

剛剛大家在看到那些錢的時候簡直要驚呆了!

許知言抓抓頭發,不好意思道:“十四萬多,我本來打算贏兩萬就收手的,沒想到贏了這麽多,他們非得給我送錢,我也沒辦法。”

他說的很真誠,但在場所有的人聽到後,都陷入了沉思。

直播間裏,彈幕快要笑瘋了,之前有人給許知言做的表情包直接刷屏。

【哈哈哈哈哈我給小百萬作證,他贏了兩萬之後本來想走的!】

【笑死,被逼賺錢是吧!】

【小百萬:我也不想的,這不能怪我。】

【[走開!臭錢走開.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這個表情包太應景了!】

【[走開!臭錢走開.jpg]】

【[走開……]】

【哈哈哈哈真的很欠打,我不行了,男媽媽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我作證,男媽媽忍得很痛苦哈哈哈哈】

【理解!!這樣的逼王小百萬誰不想給他兩拳呢!】

和彈幕上的嘻嘻哈哈不同。

楚晴看了眼還坐在籠子裏救了嬰兒的鹿姚羚,忍不住詢問:“許哥,那個孩子怎麽辦。”

她有些忐忑,但心裏清楚這個嬰兒絕對不能跟着他們。

這個問題也是江槐鹧和金盛想知道的。

頂着隊友的目光,許知言伸手摸了摸戒指,又看了眼那個手上包着繃帶的少年,淡淡開口。

“我有些東西想要确認一下。”

說完,他彎下腰,望着那個手上纏着繃帶的少年人,溫聲詢問:“你會開船對嗎?”

“是的先生。”少年知道眼前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十分腼腆,但他的臉因為常年在海邊,曬得黢黑,看不出紅暈。

“你還想回家嗎?或者說,如果我給你一條船你能回家嗎?”許知言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少年猶豫了片刻,搖搖頭。

“太遠了,而且我的親戚給了我父母一大筆錢,說要帶我上船……嗚嗚,我覺得我回不去了。”

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在談及父母的時候,幾乎要落下淚來。

許知言心下了然,這孩子應該是在更前面一些碼頭上登船的,看起來距離還很遠。

接下來,他把手伸進籠子,摸了摸少年的頭發。

“如果我現在給你一條船,你能不能回到利維坦號離港前的最後一個碼頭?”NPC也可以使用道具,到時候如果能找到海圖,再加上一些必需品,他說不定真的能回到岸上去。

提起這個,少年倒是點點頭。

“能的先生,最後一個碼頭距離這裏不算太遠,我之前觀察過,我們的船在進入黑霧區域後,就幾乎停下了。”他眼神明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很好。”

許知言直起身子。

一旁的江槐鹧聽完簡直要瘋了,一把扯過隊友小聲詢問道:“你他媽在想啥呢?是不是還覺得任務不夠多?”

許知言猶豫片刻,在江槐鹧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解釋道:“NPC會影響到副本升級。”

他想看看,如果自己在當前副本挽救了一個本該死掉的NPC,是不是會影響到副本的升級方向,或者說,這個勉強活下來的NPC,會不會在以後的某個時間點中,再給予他一點幫助。

如果是像這個名字都很模糊的少年NPC,和那個壓根就沒有名字的嬰兒,主系統應該不會追責吧……

“反正這些錢又用不完,為什麽不找個地方投資一下呢。”

在噩夢小區,他發現了NPC也有各種可能性,也需要被主系統培育才能投入到副本中。

既然系統可以,那麽他許知言怎麽不可以?

“……你瘋了?”

江槐鹧聽完解釋,整個人都傻了。

這人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別人還在考慮怎麽從副本裏活下去,怎麽才能多賺一點積分,多找幾條支線。

而他的隊友直接一躍到了大氣層,開始琢磨怎麽給NPC施恩,把原本要浪費掉的金錢花出去,變成一筆有可能的投資,萬一以後再刷到和該NPC相關的副本……

許知言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賺的太多又帶不走,還不如當成做好人好事了。”

他隐藏了自己的用意只說自己一時好心,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萬一被主系統察覺可就沒得玩了。

江槐鹧也一改剛剛的震驚,沉默點頭表示支持。

他甚至還走到了籠子邊,幫隊友點了這個少年幾句:“你如果真的能活着上岸,就給一個叫許知言的人立個碑,讓你和她都記住,到底是誰救了你們。”

雖然許知言嘴裏說着找海圖很輕松,但江槐鹧可不覺得會一帆風順,他不想隊友救了個白眼狼NPC。

“我還沒死呢,立什麽碑!”許知言笑着罵了一句。

給江槐鹧了一筆錢,讓對方一會把少年和嬰兒去安置在蒸汽輪機,他從籠子裏放出了鹿姚羚。

雖然大家都說這個女孩很危險。

但在許知言眼裏,對方救了他重要的投資品,應該不會是什麽太壞的人。

從鹿姚羚手裏接過嬰兒,他把孩子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少年,囑咐道:“明天我會找機會安排你們離開,你回到碼頭後直接棄船,然後帶着她去找道路旁二手鋪子的老板,她會收留你們。”

雖然那個老板沒有說,但對方連一個惡靈都願意包容,想必不會拒絕這兩個孩子。

許知言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投資的NPC,以後會給他帶來什麽驚喜。

安排完了NPC,他彎腰看着眼神還算清明的鹿姚羚。

“你救了一個嬰兒,你是個好人,所以我可以在原先的基礎上給你折半,我們這裏還有個醫生,一會我會讓醫生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放心這個不收費。”

說着他拉出面板,在上面點了幾下。

“直接轉賬還是分期支付?”

場面忽然安靜。

江槐鹧三人沒想到許知言竟然會直接去收費。

鹿姚羚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人追在屁股後面收費。

只有許知言站在那裏,似乎十分不解:“你們看我乾嘛?我花錢了,她支付積分不是很正常嗎?”

過了許久,鹿姚羚沙啞的聲音才傳了出來。

“……分,分期。”

“謝謝惠顧。”

許知言笑着點頭,刷了對方八千五積分,心情不錯,蚊子腿也是肉,八千五他也不嫌棄。

……

海蛇賭場隐藏的二樓房間。

方才在賭桌上沉默寡言一直給許知言送錢的客人海斯出現在這裏,他的存在感太差了,幾乎沒有人記得他。

這裏燈光昏暗,隐約能看到有四五個人的身影。

“海斯,你今天回來的好早。”一個低沉的男聲詢問道。

如果許知言在,大概能聽出來,這人就是上船前,被其他客人包圍着的,身份更為高貴的客人。

被喊到名字的海斯點點頭:“已經不必去了,沒有誰的運氣會比他更好。”

他沒有點名是誰,但剛剛賭場發生的事情其他人都略有耳聞,一個第一次玩人魚牌的下等人,輕松在牌桌上贏了十幾萬,真正做的了一夜暴富!

“多麽強大的氣運!”

“我已經在期待接下來的派對了。”

海斯一改之前的寡言,語氣中摻雜着激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