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怪巢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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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一絲潮氣的床鋪不算柔軟。
許知言坐在床上,懷裏抱着枕頭,表情木讷。
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和切片僅僅只認識了不到半天,就對他這麽掏心掏肺,難道是因為鬼神的影響嗎?
神父交代完信息後就離開了。
許知言撓着脖子想了半天,最後無可奈何地往床上一倒,握着胸口的犄角樣道具,背過身去面向牆面。
人一糾結,手賤的毛病總是改不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面前的白牆就被角尖戳了七八個洞。
等許知言想起來自家甲方還在裏面,并且疑似可以跟他對話的時候,握着犄角的手一頓,立馬收起了力道。
“咳……”
他輕咳一聲掩飾尴尬。
好在鬼神并沒有介意自己暫存的道具被拿來當解壓工具,犄角上沾了不少白色粉末,并沒有顯示出什麽字跡。
“唉,戀愛腦讓人很難下手。”
“它還不如沖上來打我一頓……”
嘴裏嘟囔着,許知言下意識和鬼神抱怨起來。
角上顯現出一行字。
[能給你提供幫助是它的榮幸。]
很顯然,鬼神對自我切片的要求十分苛刻。
但不得不說,切片給許知言提供了幫助後,祂也對這次的切片感官好了很多。
[不必為難,遵從內心即可。]
看出許知言的糾結,鬼神的用詞也不像之前那樣帶着怨氣,祂甚至願意讓這次的自身力量多在外面獨立一段時間。
讀懂了鬼神話裏的意思,許知言長舒一口氣。
不想捅就別捅了。
握着犄角卷成蝦米,他思索片刻,摸索着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自己的直播間。
和以往不同。
這次的神父并不是很強。
這間小卧室疑似教堂深處,卻仍舊對外公開直播。
要知道以往切片們的老窩基本都處于失聯狀态,不會對外公開具體影像。
【卧槽?所以小百萬剛剛到底對神父下了什麽咒,為什麽由撈到一片地皮?】
【我的老天,真的有人能在生存副本裏睡到柔軟的床嗎?我不信,這直播肯定是在騙人!】
【午餐肉罐頭!我也想吃!媽的看餓了,點外賣去。】
【那個▇▇▇,還有▇▇……啊啊……】
直播間裏一片驚呼。
期間還夾雜着被屏蔽的字眼。
許知言早就放棄從直播間裏獲取信息,倒也沒有想太多,瞄了一眼就把手機收了起來,掏出一枚紐扣樣東西丢在身側。
空氣中湧現出淡淡波紋。
他屏蔽了這片區域的對外語音。
沒了顧及,許知言握着犄角,嘴裏開始不停念叨。
“白燼,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再确認一下流程,你确定不需要我動手去捅神父嗎?”
等待了一會兒,見犄角上沒有字跡,許知言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鬼神與他通話的內容似乎有間隔……
不過好在他現在時間比較充足。
看江槐鹧的信息,對方已經往這裏趕了,那麽在集合之前應該還有時間。
[嗯]
大概是連續發出兩條長句子,第三句的內容很是簡短。
祂的想法倒是很容易猜出。
神父看似危險,實則對許知言非常上心。
既然能夠提供給心上人足夠的幫助,又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那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可能比犄角更……咳。
祂确實很想從這狹窄容器裏出來,但比起其他,許知言的安全才是祂最關心的。
[你最重要]
這四個字出現片刻,随後消失。
許知言摸着忽然冰冷失去光澤的犄角,面頰有些發熱。
如果鬼神強硬要求他去捅神父一刀,他還可以反駁兩句,結果這一個兩個都這麽大度坦然,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媽的,明明是兩個人的事。
怎麽搞得好像他才是那個無情渣男!
第一次在副本裏遇到讓人左右搖擺的情況,許知言思索片刻決定先養精蓄銳。
這次的生存副本不能使用補給品,受了傷只能硬抗,對玩家的體能與精神都是極大考驗,搞不好真的會死人。
“不想了不想了!”
想開後,許知言抱着枕頭打了個哈欠。
簡單給隊友發了個消息,把教堂的情況大概說明了一下,他躺在狹小卻安寧的床上閉目養神。
晚上還得出去殺怪物刷分。
他可沒忘這次進副本的最終任務。
或許是鬼神在身邊格外安心,又或者是因為這裏是切片的地盤,沒幾分鐘許知言就沉沉睡去。
時間悄然流失。
待到酣睡的青年被搖醒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搖醒許知言的是小脆骨。
“咔咔——”
它先是把簡易處理好的兔皮毯子舉了起來,展示一番後,又把從廢棄房屋裏找到的紙筆攤開。
[許哥,一切都整理完了!]
它重新開啓了對話功能。
等許知言一臉懵來到廢棄村莊的時候,就發現這裏一改之前頹廢淩亂的模樣,變的整潔又空曠。
一下午的時間,小脆骨把所有的木板與雜物全都分門別類處理好。
木板摞在一起堆成小山。
剩餘雜物被分為可用與不可用。
鐵鍋臉盆小沙發……
瓷盤叉子燒烤架……
許知言目瞪口呆,小脆骨還主動奉上了一些被保存的很好的布料與剪刀針線。
[等江先生來,就可以給您做新衣服了!]
小脆骨在本子上寫道。
作為已經陪許知言下本多次的全能助手,小脆骨早已不再是原先那個唯唯諾諾的不死生物,現如今它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田螺管家二號了!
“……倒,倒也不用。”
雖說生存副本需要一些物資,但這看起來住兩三個月都沒問題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許知言磕磕巴巴說完才意識到,江槐鹧怎麽還沒到?
他打開公會對話框,就看到了隊友留言。
【江槐鹧:你那裏很安全是吧,那我晚點過去。】
看時間,是兩小時之前發的。
就在許知言猶豫要不要給江槐鹧發信息的時候,就聽到周邊灌木叢裏傳來窸窣響聲。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野豬樣動物從裏面被扔了出來。
“咚——”
這野豬看起來得有四五百斤重,它的頭不見了,背後還生着一些尖銳利刺,落地後激起周遭灰塵。
緊接着,手持鐮刀渾身是血的男人跟着走了出來。
是江槐鹧。
許知言剛想開口,就見江槐鹧身後拽了條繩子,上面還拴着幾只鴨子樣的生物。
“草?這麽多?”
許知言懵了。
有神父做基礎,加之有魔術帽可以無限刷兔子,許知言自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會被餓死,也從未考慮過出去捕獵。
江槐鹧走上前去,把手裏的一串鴨子交到隊友手裏,滿臉無所謂開口。
“嗯,血是野獸的。”
“計劃有變,準備在這住到過年,不能總吃兔子。”
他說的十分肯定,思維莫名其妙和小脆骨同步,看上去一副要常住不走的模樣。
許知言嘴角抽搐,握着鴨子繩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忍不住反問。
“過年?你是不是路上吃什麽野生菌出幻覺了?”
如果說小脆骨搞後勤,是因為它受過培訓,那麽江槐鹧這種暴力輸出選手,開始抓野豬逮鴨子,肯定有問題。
許知言皺起眉頭,将信将疑開口。
“你不會是在外面惹了什麽情債吧?比如和某些非人類怪物搞——唔—”
胡說八道的猜測過于不靠譜,話還沒說完,他就被隊友黑着一張臉捂住了嘴,一股子血腥味直沖天靈蓋,許知言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你以為副本裏能提供幫助的怪物這麽好找嗎?”江槐鹧冷哼一聲收回手。
不再搭理倒黴隊友,他轉而和正在旁邊搭燒烤架的小脆骨打了個招呼,撸起袖子扛着野豬走了過去。
下午一共就吃了幾個果子,現在快餓死了。
許知言在旁邊直抹嘴,呸了半天才把野豬血的味道驅散。
“江槐鹧你腦子——”
罵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等他從窒息中脫離,就見江槐鹧從腰間解下一個灰撲撲的簡易布兜,從裏面掏出了不少調味植物,甚至還有兩個蘋果……
“你腦子真好用,這都能找到!”許知言拐了彎,說完了剩下的話。
他可看到了八角香葉肉桂草果……
這不妥妥的要炖點好吃的嗎?
江槐鹧冷哼一聲,從地上撿起蘋果,把兩個都丢了過去:“這個是窦紅杉的謝禮。”
說完,他開始和小脆骨一起處理食材。
許知言一聽,頓時明白了稀有植物的來源。
在香料旁邊還有另外一些他不認識的植物,被江槐鹧單獨存放,估計是一些止血止痛的藥用植物,畢竟這次可是沒有補給的副本。
見江槐鹧沒細說,許知言也沒多問,他相信隊友的判斷,如果有什麽事需要他知道的話一點會說的。
一個烤架一個炖鍋。
烤兔子與炖肉湯散發出不同的香氣。
炊煙升起,落日的光芒灑下,頗有一些海島野營的感覺。
許知言心裏安定了不少,把蘋果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大口咬下,香甜汁水在舌尖爆開,不愧是玩家特供水果,簡直甜的不像話。
很快一個蘋果就吃完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另外一個通紅果實,舔了舔嘴唇,最終還是沒咬,反而揣着蘋果向教堂走去。
大廳裏已然亮起蠟燭。
沒有在大廳裏找到神父,握着蘋果在自己的領域裏走了兩圈,也沒看到切片。
許知言蹙起眉頭環顧四周。
這切片哪哪都好,就是神出鬼沒。
由于找不到人,他只好停在大廳高臺前,小心翼翼将蘋果推過透明屏障。
神父給了他兩個午餐肉罐頭,他總得給點回報。
但做好事不留名不是許知言的作風,他轉頭盯着那兩個已經端坐的惡魔雕塑,誠懇開口。
“這是給神父的禮物,如果你們遇到他記得幫我轉達一下。”
至于雕塑會不會說話?這不是問題。
然而離開教堂的許知言沒能看到,在他出門的一瞬間,教堂的蠟燭熄滅,整個教堂陷入晦暗。
惡魔雕塑也不似方才端坐的模樣,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蜷縮在了兩側,看上去十分害怕。
大廳裏靜悄悄的。
下一刻,陰影中出現一只巨大且覆滿羽毛的手,拿走了蘋果。
“轟——”
蠟燭重新亮了起來。
高臺上沒有了蘋果的影子,也沒有古怪的巨手,如果不是兩側的惡魔雕塑還保持着恐懼的姿勢,這裏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教堂外,食物已經快準備好了。
許知言沒點亮廚藝天賦,湊在旁邊只有搗亂的份。
他時不時用小刀戳戳烤肉,被嫌棄後又去研究挂在火堆上的湯鍋,這行為過于可惡,以至于江槐鹧忍無可忍把人趕去洗手洗臉。
等人回來的時候,肉已經烤好了。
江槐鹧用小匕首切開橙黃色檸檬,将汁水擠在散發着誘人香氣的烤肉上,沒好氣地怼到了倒黴隊友面前。
“吃,吃完了跟你說點事。”
他幾次想說月神的事。
但見隊友心情愉悅,總是不忍心打擾,最後決定等許知言愉快吃完晚飯再說。
不管是開啓屠殺模式的岑今月,還是他使用了不少道具……想起後來他詢問小C,得到的箭矢價格,江槐鹧有些心虛。
前者會不會讓許知言糾結他不确定,但後者一定會讓許知言崩潰。
他嘆了口氣,又給隊友舀了一碗湯塞過去,腦子裏還在回放着小C當時念的價格表。
‘隐霧箭3W每支’
‘帶逃生艙的捕捉箭7W……’
媽的,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貴的武器!窦紅杉只轉了十萬積分,連本錢都沒賺回來。
尚且不知道第一單就賠錢許知言還沉浸在快樂BBQ氛圍中,他也沒客氣,接過烤肉咬了一大口,又唆了一口肉湯,只覺得渾身舒坦。
“好次!”
含糊不清地誇獎着,他再次認為當年找江槐鹧做隊友是一個非常正确的選擇!
一口氣吃了兩只兔子和一大碗炖肉,許知言摸了摸肚皮,飽了。
因為有足夠的食物,所以兩人也沒在意超級加倍的饑餓狀态,但江槐鹧和許知言不一樣,他一下午都處于饑餓狀态,連吃了六只兔子還沒飽。
見小脆骨又從烤架上拿下來兩只兔子,許知言接過一只,站起來走向教堂。
“去哪?”
江槐鹧疑惑問。
許知言頭也沒回。
“去給我的新姘頭送吃的。”
反正兔子管夠不限量,拿來哄切片再好不過了。
說完他一溜煙跑的沒了影,徒留江槐鹧捧着食物滿臉懵逼。
姘……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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