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怪巢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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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了主系統給予的壓迫感,鬼神将新的規則鎖鏈喚出後,也松手退開了半步不再看他,但許知言卻絲毫沒覺得放輕松。
他的心髒跳得很快。
湧上大腦的眩暈感讓他停止思考。
右手的尖錐明顯比剛剛拿到的那枚要大一個尺寸,也更加冰冷,很顯然裏面也蘊含着更多規則力量。
真的要将這東西捅進甲方的胸口嗎?
抵在石板的上的左手手掌下意識摳挖着冷硬石板,大抵是因為地下空間本身的緣故,在其他裝飾都被換掉後,他身下的石板祭壇仍舊是原先的樣子。
許知言看到了鬼神垂下的手掌攥起拳頭,青筋暴起,極力忍耐着什麽。
不等收回目光,他就瞧着對方擡起手,将左手的袖子挽到小臂,蒼白有力的手腕,就這麽眼睜睜遞到了許知言跟前。
“放輕松。”
“這不是你的問題。”
鬼神的聲音格外低沉。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祂仍舊沉穩優雅,而且看起來似乎并沒有考慮過有其他的可能性。
其實鬼神并沒有表現出的這麽冷靜。
祂清楚被軀殼影響的只是一部分,那些忽然填滿的重要記憶才是讓祂失控的源頭。
但祂知道許知言還沒準備好,祂願意等。
縱然被規則鎖鏈洞穿的感覺不是很好,但比起靈魂上的痛苦戰栗,祂更不想許知言受傷。
許是長久的等待讓祂察覺到了什麽。
鬼神收回手腕,祂甚至不敢再擡頭看一眼許知言。
地面的厚地毯上出現了一些零星的光點,一路從石板祭壇鋪開,指向了地下空間的出口位置。
祂沒再開口但意思很明顯。
明白許知言內心的糾結與逃避,祂主動給予了離開的提示。
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祂停頓了許久才勉強開口:“三日後再來找我。”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不管是平複軀殼,還是好好整理記憶,祂進入副本的本意是提供幫助,不是添麻煩,祂不想讓許知言為難,也并不想借着一些複雜理由來逼迫對方。
只可惜,為了控制住自己,鬼神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若有似無的恐怖威壓還是瀉露了一絲出來。
祂有些慌張,擔心傷到許知言。
但僅僅是忍耐着不再多做動作就已經讓祂費盡全力,祂根本不敢再做什麽。
正懊惱着,祂聽到了器物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砰!”
冰冷的尖錐落在了石板上。
突兀聲音過後,是許知言帶着顫抖的話語。
“白燼,你不會痛嗎?”
他其實想問的是,規則鎖鏈捅入身體,鬼神是否能感覺到疼痛,就算犄角的軀殼感受到疼痛會興奮,可這東西最終會被帶回安全屋,施加在本體上。
可以确定的是鬼神本體并不會受到部分軀體的影響,那規則鎖鏈的存在就是實打實的傷害。
只可惜方才鬼神外洩的威壓,讓他沒法很好的組織語言。
本就不怎麽強悍的人類軀體很難承受這些,以至于在那些力量快要落到身上的時候,他身上的防禦道具啓動了幾件,又統統化為碎片。
也是這些損失讓許知言驚醒。
他适應了一會兒,伸出手握住了鬼神的手腕,雖然肩膀還有些發顫,說話也并不利索。
“你,你稍微等一下……”
許知言喘着粗氣小聲開口,鬼神将選擇的權利再次交到了他手上,并且在發現他短時間內無法抉擇後,甚至開辟了第三種方式,讓他離開。
這種連逃避都被精準計算好的走向,令他從迷茫中回過神來。
那些外洩的力量預示着對方的狀态真的很差,他雖然無法感同身受,卻也是第一次在鬼神身上感受到這種恐怖威壓。
自始至終,他與鬼神都不是平等的。
不管有多少假象存在,不管他為安全屋的發展做了多少,不管怪物們是如何認同他,他并不天真,也不會自大的認為一個人類能夠與這種擁有巨大力量的存在平起平坐。
如果說第一次見面時的得寸進尺,是他生命快要走到盡頭時的孤注一擲,可從那天見面開始,鬼神就給予他足夠的尊重。
祂明明可以什麽都不給。
祂明明可以為所欲為。
許知言閉了閉眼,心髒跳動的速度過快,讓他幾乎沒法再開口說什麽。
這感情太重了。
重到他無法輕易下決定。
這感情又很輕。
輕到沒有任何壓力落下。
許知言望着鬼神的側臉嘴唇緊抿。
他有一百個理由來解釋自己做出這個舉動的原因,作為商人,對方做的很多事情,都可以讓他找到理由這麽說。
三天的時間太久;現在釘入過多規則鎖鏈可能會影響到安全屋發展;白燼給了他最大程度的選擇權,所以他應該予以一些回報……
許知言不是個喜歡逃避問題的人。
比起不斷的逃開,讓這問題追在他身後,他更想要直面問題,盡管這讓人有些難以開口。
“我不想傷害你。”
這是許知言拒絕将規則鎖鏈嵌入鬼神身體的唯一原因。
雖說他可以離開,逃避這些事情,但三天,誰知道鬼神這三天裏得對這具軀殼做什麽,才能恢複正常。
“你可以對我做點——”只可惜,他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堵在了喉嚨裏。
空氣中的灰燼味道越發濃重。
眼前天旋地轉,許知言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按在了石板祭臺上,被迫承受了一個充滿侵略性的吻。
無法回避的炙熱的氣息包裹着他,親吻來的十分突然。
等許知言緩過神來的時候,一只被冰冷鎖鏈貫穿手腕的右手在他臉側捏了一下,他只能下意識張開嘴,牙關被輕而易舉撬開,唇舌糾纏。
不知過了多久,許知言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胡亂推搡的手臂讓剛剛品嘗過甜美味道的鬼神清醒了一點,祂只覺得胸腔被塞滿了柔軟的情緒,但看着青年已經沁着淚珠的發紅眼角,祂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結束了這個吻。
雖說清楚的知道心髒還沒被找回來,但此時祂卻覺得自己的心正在跳的飛快。
從尖錐落到石板祭臺上開始,巨大的喜悅傳遞到了四肢百骸。
但那時祂還在不停告誡自己。
對許知言來說他自己也是交易物的一部分,或許祂的心上人會說,這麽做是為了別的什麽,又或者是交易的一部分……
安靜的地下空間只剩下兩人的喘息聲。
許知言的腦子還昏昏沉沉,就感覺到新一輪稀碎的親吻從他額頭開始落下,期間還夾雜着鬼神餍足的聲音。
“我以為你會說這是交易。”
祂其實早就做好了決定,如果許知言真這麽說,哪怕斬斷頭顱捏碎手臂,祂也不會做什麽。
許知言還處于大腦缺氧的狀态,喘着粗氣回答。
“……這次不是交易。”
他僅僅是不想傷害對方。
青年迷迷瞪瞪時表現出來的直白與誠懇,讓人幾乎無法招架。
鬼神把手從青年的腰間挪開,按在了冷硬石板上,下一秒蒼白的指尖就深深紮進了石板中,祭臺也發出了些許悲鳴。
過于巨大的驚喜讓祂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但與手上動作相反,落在青年臉側的吻卻越發小心翼翼,祂将緋紅眼角旁墜着的淚珠吻去,滋味甘美無比。
而祂身下,從缺氧狀态恢複的許知言,腦子總算是開始轉了。
他試着撐起胳膊把鬼神往外推,嘴裏還不斷嚷嚷着。
“白燼你,你聽我把話說完!”
方才只說了個開頭就被迫噤了聲。
可惜他力量不夠,單憑手臂很難把鬼神推開,最後迫不得已只能曲起腿膝蓋也用上了力氣。
新的拒絕讓鬼神僵了一瞬。
祂最後在青年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才支起手臂撐起身子。
從祂的角度看過去,躺在祭臺上的青年衣着單薄,柔軟的黑發淩亂地散開,更襯的面容精致,但他嘴唇有些紅腫,眼角還帶着紅痕,望過來的眼神蘊着水色。
許知言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模樣。
他見鬼神的金瞳已經恢複了一些理智,并且看上去好像能正常對話了,于是迫不及時調出自己的游戲面板,嘴裏還嘟囔起來。
“我給江槐鹧發個信息,不然他萬一找過來就糟糕了。”
按照江槐鹧的性格,他一晚上不回去,對方八成會安耐不住找來,到時候要是有什麽……被看到,他老臉往哪擱。
見鬼神表情有些錯愕,許知言又瞪了對方一眼,指着自己開口。
“這個生存副本沒法使用補給品,受傷的話會很難辦,你……你注意一點,我天亮還要出去。”
說着說着他別過臉去,聲音也越來越小,臉頰熱的幾乎要燒起來。
但鬼神在一旁擋着,他沒法給隊友發消息。
“你讓讓,我發一條信息再說,還有這石板太硬了。”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許知言并不想委屈自己。
他試着撐起手臂往後挪,離開鬼神籠罩的範圍,但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幾秒鐘後,他的背後觸碰到了柔軟的長毛地毯。
等等!這樣他還是沒法發消息!
像是看出許知言的顧慮,鬼神啞聲開口:“石像惡魔會攔住他,不必擔心。”
不等許知言松一口氣,他的下颚就被捏住,被迫轉過頭來正視鬼神的雙眼,很顯然,對方還沒有完全正常。
氣氛緊張起來,許知言舔了舔嘴唇說:“好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
他感覺到捏在下颚的力度加大了一些,有點疼,緊接着他聽到了鬼神的話。
“許知言,你知道你選了什麽嗎?”
“現在推開我,你還能離開。”
聽着鬼神少有的這樣鄭重其事喊他的名字,他忽然有些好笑。
“知道,我從不會為我的選擇而後悔。”許知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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