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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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甘靡分開,許知言離開十六號走廊,剛走沒幾步,他就得到了窦紅杉的消息。
七拐八拐越過嘈雜人群,他來到了暗巷的聚集點,女人早已等候多時。
整個暗巷在殼的地盤不算太大,許知言進門就看到了淩亂地面,地板上滿是碎玻璃,也不知道打翻了多少杯子。
“召喚師不見了。”
窦紅杉臉色發白,聲音沒了往日的冷靜。
見許知言轉頭四處尋找小醜的蹤影,她稍稍冷靜了一點解答道:“小醜去現世尋找召喚師了。”
“現世?”
許知言有些意外。
事情和他預計的有些出入。
雖然窦紅杉沒有對他詳細解釋召喚師的事情,但對方和主系統合作,又舍得把手下人推出去當靶子,甚至為了道具傳承不顧小醜死活,以上三樣行為,早讓許知言在心裏給召喚師下了定義。
但看到窦紅杉和小醜的表現……他又有些不确定。
“需要我的幫助?”
許知言明知故問。
從窦紅杉緊張的表情不難看出,她對召喚師的失蹤很是緊張,加之先前對話時間不足,許知言并沒能得到太多召喚師的消息。
“但找我幫忙需要付出一點代價,比如更多信息。”他一邊說,一邊從淩亂房間的角落裏随手拖過兩張凳子,示意窦紅杉不要着急慢慢說。
大概是看出許知言不得到消息不會出手,窦紅杉猶豫了很久,僵硬着身子坐下道明真相。
“盡管召喚師想要小醜的命,但小醜才是最不會背叛召喚師的人。”她低聲講起了暗巷的過去,聲音裏充滿複雜情緒。
随着她的訴說,許知言先前存疑的地方也得到了解釋。
“冉雀不是召喚師本人。”
“它是召喚獸,原身是一只山雀。”
如果許知言再詢問甘靡更多關于上一輪游戲的信息,或許能夠提前得到召喚師的身份信息。
“召喚師大人……我已經忘記他的名字了。”
窦紅杉說的很慢,嘶啞的聲音中充滿不确定,但随即,她的聲音又堅定了起來。
“上一輪游戲我死的很早,僥幸因為特性活了下來。”
獨特植物特性與超高天賦,讓她解鎖了逆天技能,死亡後變成了一粒種子,被厚厚的腐爛樹葉掩埋,不見天日,靜靜等待發芽複生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冉雀找到我,我可能還被塞在不知道哪個副本的角落。”
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溫暖事情,窦紅杉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一如她先前看向冉雀時。
“關于上一輪游戲召喚師只是給我粗略講過前面內容,人類并沒有得到勝利……當然,拟态者也沒有,上一輪游戲沒有贏家,理想國在勝利前夕遭到內亂。”
大概是沒有親身經歷,所以說到後面她的語氣不太确定。
不過這些消息對于窦紅杉來講,只是一些小插曲,當她想繼續講關于召喚師的事情時,許知言擡手打斷了對話,追問起來。
“你還記得上一輪游戲,有人進入過安全屋嗎?”
窦紅杉不明所以,搖頭否定。
“沒有,上一輪游戲中沒有安全屋的存在,安全屋是這輪游戲才出現的東西。”
許知言猛地站了起來,心髒突突直跳。
“理想國內亂的罪魁禍首是誰?”
該死,這麽重要的信息怎麽之前沒有人透露給他!
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下意識握起拳頭,大腦飛速思考着,按照得到的時間線來看,他現在正在經歷的,應該是第三輪無限游戲。
第一輪游戲在廢墟世界。
只有鬼神與拟态者,強者單方面的屠戮非人生物。
第二輪游戲有了人類參與。
人類方損失慘重,但拟态者也沒能獲得勝利。
現在是第三輪。
被困在許宅的鬼神切片、拟态者與主系統上輪游戲的關系、他失去的記憶、理想國勝利前的內亂、這一輪游戲才出現的安全屋……
每當他認為鬼神是立于主系統與副本之外的存在,但最終所有的箭頭又都指向了祂。
許知言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上一輪游戲令理想國在勝利前分崩離析的人是誰,是鬼神的心髒?是失去記憶的他自己?抑或是某個與甘靡一樣進化出感情的拟态者?
可能性太多,他需要确切答案。
然而窦紅杉所知道的并不多。
不明白為什麽眼前言笑晏晏的許老板忽然嚴肅起來,她只能老老實實給出答案:“我也不清楚……咳,就連召喚師應該也不清楚。”
她死的太早了,據說上一輪游戲進行到中後期的時候,由于大批人類選擇成為拟态者,最後剩下的人類并不多。
“這些消息是植物告訴我的。”
她擁有與植物溝通的特殊能力,但這些思緒簡單的植物并不能留下太多的信息,這些就是極限了。
許知言活絡起來的心思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站起來擺擺手,失了興致那般嫌棄開口:“走吧,不是要去找召喚師嗎?她的內容你長話短說,簡單聊聊就行,去現世是吧?她為什麽要去現世?”
窦紅杉驚呆了。
她想反駁說召喚師是個和其他人類不一樣的人,但考慮到召喚師的安危,她還是盡量壓縮了內容。
“召喚師利用冉雀化形的身體活了下來,成為上一輪游戲的遺留者,但召喚師大人的靈魂和冉雀的身體畢竟還是不能兼容,所以他在不進入副本的時候,會進入休息狀态。”
兩人向着暗巷深處走去。
窦紅杉沒有廢話,挑選着重點來說。
“他并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堪。”她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願望:“我和小醜都明白,召喚師在與主系統合作後就出了問題,所以我們也希望在查清楚原因後,能夠借助你的力量讓他恢複。”
“如意算盤挺響。”
許知言對此不可置否。
他和小醜與窦紅杉本來就不算是太緊密的關系,雖說他希望這兩人反水投靠安全屋,但本質上也不過是交易行為。
兩人給他暗巷的資金與更多信息,他給予兩人庇護,順便完成兩人的願望。
見許知言并沒有生氣,窦紅杉稍稍松了口氣。
“我希望冉雀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那小醜呢?他的願望除了報仇還有其他嗎?”許知言挑眉問。
窦紅杉嘆息着回答:“他大概希望召喚師能活下去。”
談話間,兩人來到了暗巷地下的登出口。
穿過一扇門,許知言跟着窦紅杉抵達現世,他看着眼前的落腳點,表情有些愣怔。
這是一棟破舊老樓,側面還立着牌子,上面寫着【救濟之家】的字樣,很顯然是某些救助機構租賃的生活區域。
正值日落傍晚。
金色陽光給老舊牆面渡上金光,耀眼無比。
“如你所見。”
窦紅杉的聲音充滿懷念。
寒風中,許知言攏了攏衣服,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
見到救濟中心,他已然明白了大半。
為什麽小醜會聽召喚師的話,哪怕對方讓他去死,他也毫無怨言,沒有一丁點私心,甚至期盼着詭面的繼任者更強,能夠替他報仇……
“是我想的那樣嗎?”
許知言瞥了眼窦紅杉。
“召喚師建立了救濟中心,将那些受到拟态者傷害的人帶回來養着,挑天賦好的培養,帶入游戲反擊拟态者。”他将猜測說出。
許知言沒法判斷這件事。
如果沒有召喚師建立的救濟中心,有人或許會因為淡忘仇恨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幸福一生;也有人或許會因為缺少生存資源走上歧路,流落街頭锒铛入獄……這種例子太多,沒有人能斷言召喚師的做法是對是錯。
“怪不得你說小醜不會希望召喚師去死。”他沒有對召喚師的行為做點評。
窦紅杉低下頭讷讷道。
“我還以為你會認為召喚師的行為是錯的。”
許知言搖搖頭,向着救濟中心裏面走去,“我很少評價別人的對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召喚師的行為或許有不妥的地方,但對方真的拿出了真金白銀來拯救那些被波及者,也給了走投無路的人一個家,就算有人要仇恨召喚師,也不該由他來譴責。
走進救濟中心大樓,許知言驚訝看着正在酣睡的宿管以及滿滿當當的名冊:“這裏人還不少。”
“嗯,這只是其中一個資助點,我們現在不确定召喚師去了哪裏……”
這也是窦紅杉糾結的地方。
她帶許知言來到檔案室,從裏面抽出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幾個救助中心的地址:“這裏是最大的救助點,但我們不确定他到底去了哪。”
現在沒法确定是誰在控制身體,到底是召喚師還是冉雀。
“嗡——”
窦紅杉的手機響了。
來信人是小醜。
消息裏有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只山雀躺在小醜的掌心。
窦紅杉并未遮掩,許知言看了眼對方的屏幕,很快辨認出,這只山雀就是曾經站在冉雀肩膀上的那只白毛小鳥。
只是此時純白的毛被染成了紅色,沒有丁點活着的氣息。
【死亡時間是今天淩晨,只有鳥。】也就是說,淩晨的時候,有人在現世的某個地方找到了召喚師,并且殺掉了對方肩膀上的山雀。
窦紅杉臉上閃過驚恐表情,轉過頭用嘶啞的聲音懇求道。
“救濟點有很多個,今天早上有七個救濟點全都失聯……我希望你能幫我們找到召喚師。”在看到山雀屍體之前,她還能與小醜分工,自己和許知言理智對話,但在看到山雀的屍體後,她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籠罩。
實際上召喚師并沒有将太多人帶入游戲,不然暗巷也不至于總是人手不足。
和殼不一樣,他們并沒有将勢力經營到現世。
現在召喚師有可能去的地方分散在幾個城市中,她分身乏術,一時不知道去哪裏才好。
許知言沒想到自己才剛參與進來,召喚師就出了大事,還好他雖然人手也不足,但有系統的幫助。
一個電話打回去,三分鐘後,Asa的訊息便傳來了。
【晚上好許先生,已幫您排查過這幾個地點的監控,其中有過可疑人物進出的共有四個。】
減去小醜剛剛找到的那個,還剩三個。
看了眼Asa發的坐标,許知言發現其中一個坐标點距離雲山老宅并不遠。
“分頭行動,有事聯系。”
他快速将三個坐标分好,三人一個一個地方去排查。
雖說三選一的概率找到召喚師。
但許知言的‘運氣’總是很好。
等到太陽徹底落山時,他順着坐标來到了一家頗有些年頭的兒童福利院。
還未走近,濃烈的血腥味就從裏面傳了出,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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