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鏽斑城怪談

找到鬼神的線索是意外之喜。

轉正申請沒找到，東西既然不在齊山仁身上，那就一定在另外兩人身上，但許知言現在無法離開廠區，想從甘靡或西楠手裏拿東西猶如天方夜譚。

他本打算翻找一下折損救援隊成員的遺物，看看有沒有搞到新身份的辦法。

不過此時看着照片，許知言總算明白了在副本開始時，安全屋系統所謂的‘有氣息但沒坐标’是怎麽回事了。

想不到這個救援隊還挺複雜。

要不是看到完全不同的稱呼身份，他都要以為城市救援隊就是個小組織了。

至于NPC能在副本裏穿梭……先前見識過主觀能動性極強的白醫生，如果這個組織是鬼神切片組建的，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見多了切片，出現什麽都不會讓人意外，他摸了摸左手金燦燦的戒指，淡定地想。

只可惜，坐在許知言對面的存在并不淡定。

“總……總隊長？”

目光移動到照片上，它震驚了片刻，利爾小姐的頭顱和黑霧正在來回切換，似乎在預示着它內心的糾結。

它一拍桌子站起來，黑霧從頭顱擴散至上半身。

“不可能！你是想殺了我嗎？”

吼完，它緊接着又坐下，擡起胳膊神經質地咬着手指，将自己指尖全部咬掉後，又再次生長出來，周而複始活像個瘋掉的神經病。

“哦？他很厲害？”

許知言沒想到眼前的怪物會反應這麽大。

和人類一樣，怪物們有自己的信息來源，尤其是像它這樣的怪物。

新生的手指再次被咬掉，它回憶起了不太美妙的事情。

“聽其他的怪物說過……”

鏽斑城副本原本應該成為規則怪談聚集的地方，所有活物消失，只剩吞噬一切的規則等待着到來的玩家。

然而利爾小姐融合規則是意外中的意外。

它成了副本升級系統中的BUG，理論上該被清除。

但這已經不是第一輪游戲了，主系統受多方影響疲于應對拟态者，甚至出現了自毀傾向，利爾與規則的融合體一直龜縮在廠區角落，并沒有引起注意，直到現在……

“我通過列車将新獵物帶到這裏，期間換過一次合作的家夥，據說它就是被抓走的。”

談及其他怪物，它心有餘悸。

“這個人似乎在尋找什麽，什麽救援隊……他的目的就只是從各個詭異的地方去抓怪物而已！他不是想救誰！”

許知言沒想到它會這麽評價。

不過站在怪物們的角度，這次的切片确實很難搞。

“你把他找來，我保證他不會殺你。”他對此倒是很自信。

至于眼前的‘利爾小姐’最後能不能活，就是另一碼事了，他最多只能保證有鬼神本體在的時候控制住切片。

比起這次切片的聲名遠播，他更在意的是它的解釋。

主系統真的會這麽大意，讓諸如此類野生NPC或怪物得知游戲的事情嗎？還知道的如此詳細……

見許知言如此執着，它再次恢複了利爾小姐的面貌。

“你明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以為他能救這個城市嗎？且不說他根本不會因為某個電話過來，只要你暴露出非正常的力量，就會被他盯上——”話說到一半，它就被打斷了。

許知言還沒動作，旁邊的齊山仁就站起來了。

“啊？這太好了。”

他一臉驚喜，站起來快步走到辦公室座機旁，一把抄起了電話：“號碼多少？許哥我們自己打就行。”

眼巴巴看着怪物和許知言的交談，他覺得這黑咕隆咚的怪物脾氣還怪好的，自然而然就卸下防禦，行事也變的大膽起來。

它跟着站起來，猛地手掌猛地拍了下桌子。

下一秒，座機消失了。

如果不是它微微抖動的身體，代表着它的恐懼，那氣場簡直比先前抓許知言的時候還要強的多。

齊山仁傻在原地，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手掌，後知後覺意識到，它雖然融合了人類，但內心依然是怪物……

察覺到房間裏的氛圍變了，許知言笑着打圓場，伸手招呼齊山仁坐下等。

“救援隊的事另說，我們來談一下合作吧。”

“啪！”

座機重新出現，其所在位置赫然就是許知言面前。

“在此之前，我要給你新規則，你們兩個絕不能給外界打電話！不管你打給誰，最後都會到我這裏！你別想鑽漏洞！”它想的很好，只要許知言不主動給外面打電話，作為一個外來者他連手機都沒有，怎麽可能聯系到救援隊成員。

許知言也毫不在意地點頭。

“行，我沒想到你反應會這麽大，對我來說當然是合作的夥伴更重要。”

語言誠懇，表情溫和。

他甚至還拿起電話當面撥通了一下随機號碼。

它滿意地看着自己響起鈴聲的手機，表情總算放松下來，除了它之外，城市裏早已沒有人知道救援隊的聯系方式，給許知言下新規則只是雙重保險。

“我需要金子，很多金子。”

電話的事情告一段落，它轉而談及合作事宜。

許知言翻手變出一大把金幣來，随意丢在桌上，淡淡道：“我有點好奇，威脅你們的規則為什麽會喜歡金子。”

“因為它吞噬了太多人類。”

“雖然沒能得到思維力量但人類遺留的欲望已經被它繼承。”

堕落為欲望之獸。

渴求生命與金錢。

大概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許知言微愣在原地。

随即他明白過來，眼前的它被利爾小姐主動融合，完整得到人類思維，正常人的世界裏所追求的東西有很多，所以它能夠保持理智。

但城市裏另一個‘它’完全不同。

被吞噬的人類在死亡前只會爆發對生命的巨大渴求，這些強烈的念頭在它身體裏無限疊加，讓它對生命産生癡迷。

先前許知言還納悶，一條活過來的規則為什麽要選擇活物。

至于金錢……

通常情況下，除了活着外，大部分人對人生的基本訴求就是金錢，如果城市裏的它吞掉了足夠多的人類，難麽對金錢的欲望也将不斷疊加。

越是強烈的意念，就越容易留下痕跡。

親情、友情、愛情固然很強烈，但每個人此類感情所作用的對象都不同，也就沒法像對金錢的欲望那般累計。

“喜歡錢，那它還挺有品味。”

許知言挑眉，拿出了更多的錢堆在桌上。

“接下來我們談談祭品的事……”

他說。

天光破曉，日升日落。

轉眼間一天過去。

車間裏溫度升高，一切都在火熱進行，當夜幕再次落下時，廠區的大門處堆滿了新的打包箱，如果有人現在拆開箱子，就能得到被特殊塗層包裹的純金人像雕塑。

合作的達成讓許知言得到了更優渥的待遇。

兩人不用住宿舍也不用睡門衛亭，轉移到了利爾小姐曾經的卧室。

“許老板，真的不打電話叫外援嗎？”嘴裏嘟囔着，齊山仁一進門就往門口丢了隔離道具，探頭探腦擔心它追過來。

在他眼裏，城市救援隊應該是正義的npc！

許知言聽着有些好笑。

“我當然不會主動打電話，但如果是有人打給我，那就兩說了”說完，他順手把早已準備好的手機丢給了齊山仁。

“哎？”齊山仁一愣。

“許老板這是……采購員辦公室的手機？”

他一眼認出來，這是他們先前找到的髒物。

“嗯，你先拿着，如果有電話打進來你幫我接起來。”許知言伸了懶腰，接過小脆骨遞來的浴袍，一步三晃走向浴室，從進入游戲就沒休息過，全靠道具支撐，現在有條件了不享受一下怎麽能行。

“啊？可是我們連號碼都沒有……”

齊山仁的話被甩在身後。

電話來的比想象中來的更快。

“許……許許老板……”齊山仁慌張的舉着手機重進了浴室，但緊接着他僵硬了片刻，又‘砰’一聲關上了門。

浴室裏水霧蒸騰，水從溫潤白瓷浴缸中溢出些許，熱氣給原本肌膚白皙的青年染上顏色，淡淡的紅從內而外暈染開。

明明大家都是男的，洗澡的時候送個手機沒什麽，可齊山仁某種情況下有草食動物特有的敏銳，竟隐約感受到了殺氣……看到什麽的話好像會死。

隔了幾秒，他才在門外喊：“真有電話來了！”

泡在浴缸裏的許知言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浴室門口開了條縫，齊山仁的手捏着正在震動的手機努力遞了過來。

“……啧，我又不會吃人。”

回過神來的許知言眯起眼，頭發上的水滴落到眼睛周圍，模糊了視線，他走過去随手按了手機上亮着的綠色按鈕，接起電話放在了浴缸旁，才伸手去撈毛巾擦臉。

在它的認知裏，整個城市只有它知道救援隊的電話，殊不知許知言曾經在探靈直播間副本中，拿到過有着救援隊電話號碼的卡片。

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許知言略有意外的挑了挑眉。

怎麽回事？他明明讓江槐鹧給救援隊去過電話，就連話術也是精心安排的，保證能夠引起白燼的注意，對一個不停尋找缺失之物的人來說，有什麽比線索更重要的呢？

現在電話按照預計撥通了過來，怎麽可能沒人說話。

“喂。”

試探着打了個招呼，許知言摸索着把手機拿了過來。

手機是折疊屏，一打開他就對上了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身穿制服的男人正靠在座椅上，眉頭高皺，要不是藏在衣領中的喉結隐約在動，差點讓人以為這是張照片。

被宛如冰刀的尖銳視線刮過，許知言大腦飛快轉動起來。

……視……視頻電話？

淦，這副本裏科技還挺發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泡在水裏的身體，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事态有些崩壞。

他原本打算繼續裝神秘，用模棱兩可的話術把人騙到鏽斑城，但前面高調鋪墊，後一步計劃實施的時候卻是一副正在洗澡的懶散模樣。

看着視頻電話對面，高冷版白燼一副即将發怒的模樣，許知言又莫名有些新奇。

他還沒見過鬼神發怒的樣子。

對方在面對他的時候始終是情緒平穩的溫和模樣。

不知道是白燼的面孔太過于熟悉讓人放松，還是溫柔水汽蒸的腦袋發暈。

見切片冷臉不說話，許知言嘴賤的毛病又犯了。

他在浴缸裏坐直身體，胸口還沾着水珠，眯起眼睛調侃道：“裸/聊，五千一次，一次性打十萬塊可以帶出去過夜～不過你得來我這邊才行。”

下一刻，他看到視頻對面冷若冰霜的男人瞳孔微微顫動，幾乎繃不住臉上冷漠的表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