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鏽斑城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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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的大街上,便利店門口的年久失修燈牌閃爍了幾下,終于艱難地亮了。
店內,江槐鹧靠在櫃臺邊,笑着暗罵了兩句後關掉了游戲面板,終于得到隊友消息,他松一口氣,想抽根煙解壓,但下意識伸手去拿貨架上的香煙時,随後想到這地方布滿亂七八糟的規則,探出的手拐了彎又收了回來。
由于金盛的車被搶走,兩人沒能碰面,不過有了隊友們先前提供的線索,江槐鹧找遍了房間總算是找到了藍色床單,經過嘗試順利離開了先前的鬼屋。
[藍色是安全的顏色。]
只可惜,藍色床單并不能堅持太久,在沒有交通工具的情況下,他沒走出太遠床單就變黑,并且開始生出鏽斑。
江槐鹧無奈,只能就近找了一家疑似還在營業的便利店,想要從裏面尋找到替代物。
沒想到裏面還有其他人,剛巧是理想國的玩家。
收回思緒,歇了抽煙的想法,江槐鹧将鐮刀上的血跡甩掉,轉頭望向一旁被道具困住的玩家。
這人看起來年紀不大,約摸着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上半身被六根小臂長的冰錐死死釘在地上,無法動彈,至于下半身,早已分離……
周圍的打鬥痕跡并不明顯,這是一場戰力懸殊的戰鬥。
對上那雙還在不停滾動的眼珠,江槐鹧看着仍舊保持着生息的玩家,表情逐漸疑惑。
“理想國的雜魚都這麽有活力嗎?”
他一邊譏諷一邊來到半具身體旁,居高臨下望着對方。
江槐鹧從來都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尤其是面對理想國的時候,那些平日裏沒有顯現出的仇恨翻湧着,從未熄滅。
但他也不會主動選擇對過于弱小的人出手,非君子所為。
一小時前,江槐鹧順利抵達便利店,看到裏面有陌生玩家的時候也只是一愣,說明來意。
誰知道對方卻突然欣喜地打開了游戲面板,想要快速傳遞消息。
反常舉動讓江槐鹧意識到不妥。
他想也沒想就甩出道具想要控制住對方,誰知道這人不僅不還手,開啓防禦道具只為了發消息,發完還要嘲諷他……
‘我是理想國的人,你确定要動手嗎?’
‘真可憐啊,這輩子連殺死姐姐的仇人都見不到就要死去了。’
聽着狂妄的發言,江槐鹧理所應當認為對方還藏有後手,于是不再收斂攻擊。
刀影閃過。
死亡之影将這名玩家的防禦道具與半身一同劈開。
戰鬥結束的如同開始那般滑稽。
聽着江槐鹧的話,僅剩上半身的玩家躺在地上,眼珠轉動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我以為你會問我,殺你姐姐的人是誰。”他說。
聞言,江槐鹧笑了起來。
“總歸是理想國的人,等殺到上面就知道了。”
說完後似乎是不想和對方再有過多交流,江槐鹧在便利店迅速尋找起想要的東西。
很快,他再次找到合适的藍色物品。
大概是江槐鹧的動作太快了,他還未踏出門口,就聽到躺在地上的玩家突然掙紮着叫罵起來。
“你為什麽不問我是誰殺了你姐姐?”
“你沒發現我斷開的下半身有問題嗎?你沒意識到我不會這麽輕易的死掉嗎?”
“你他媽怎麽拿到東西就要走?”
江槐鹧的無視讓他的計劃全部泡湯。
作為跟随甘靡與汪穎一同進入副本的拟态者,他很清楚自己是湊數的雜魚,也并沒想着要做出什麽大成就。
可先前他得到了汪穎的指令,尋找江槐鹧的坐标。
他運氣好,比其他人更快一步得到了江槐鹧的坐标,并且發送了出去,接下來唯一的工作就是拖住對方,等待汪穎過來……
誰知江槐鹧好像在趕時間,竟然油鹽不進,罵了幾句就要走。
該死,這裏距離城區中心很遠,如果江槐鹧真的走了,千辛萬苦趕來的鬼獅沒有找到目标,絕對會殺了他!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江槐鹧反倒愣了。
“我對殺雜魚沒興趣。”
他确實憎恨理想國,也不會對殺姐姐的兇手手下留情,但眼前這個嘲諷過他的人都被砍成了兩半,他不想再耽擱時間。
不過見對方的表情突然從冷靜變成了悲憤,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江槐鹧還是試探着開口了。
“你這麽弱,在理想國地位肯定也不高,而且就算你知道,恐怕也不會說吧?”第一句就是殺人誅心之言。
所以他才不想浪費時間。
被困的玩家掙紮了片刻喘着粗氣說:“你都沒問我怎麽知道我不說?”
“哦,那你說吧。”
江槐鹧接過話,表情十分平靜。
“……”
躺在地上的玩家呆住了。
他說?他說個屁!
劇本怎麽和設計的不一樣?難道不應該是他被江槐鹧抓住嚴刑拷打,但他寧死不從,最終為鬼獅大人趕來争取了寶貴時間嗎?
只可惜,他才發愣了幾秒,江槐鹧就沒了耐心,翻着白眼罵了句‘煞筆’,随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家夥看起來很難殺,被斬斷的下半身傷口一開始還在流血,但時間稍長傷口就流出了透明液體,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麽特別秘術。
江槐鹧趕着去找隊友彙合,沒時間研究怎麽快速把人弄死。
直播間的觀衆沒想到走向會這麽清奇,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噗——好好好,無欲則剛。】
【男媽媽:只要我不聽,你就沒有價值!】
【所以誰能告訴我理想國到底有什麽神奇技能嗎?為什麽他們的雜魚也這麽難殺!】
【+1,如果我加入可以擁有這類技能嗎?】
【哦豁,我看鬼獅已經往這邊趕了。】
【但鬼獅距離這邊很遠吧,等她趕過來男媽媽可能都去市中心了!】
【我剛從汪穎的直播間回來,她好像和甘老板分開了……】
日光工藝品加工廠大門處。
隔着廠區大門,許知言站在門內望向門外的人。
甘靡仍舊是一副精英模樣。
和其餘在城市裏移動時,必須要身披正确顏色相關物品的其他玩家不同,擁有特殊道具的人并不需要遵循這條規則。
男人西裝革履,灰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起來有幾分悠閑。
單看樣子,任誰也無法想象他先前狼狽的模樣。
“喲,甘老板等急了吧?”許知言率先開口打起招呼來,腳下穩穩停在了廠區內,比劃了一個請進的姿勢。
“進來聊吧,你瞧,旁邊還有個門衛亭,我記得你還挺喜歡當門衛來着。”
曾經在噩夢小區,甘靡抽到的身份就是門衛。
這話一出,方才還挂着淡笑的甘靡臉色一僵,表情有些繃不住。
“你不嘴賤會死是嗎?”什麽叫他喜歡當門衛?
“當然會死。”
許知言如實回答,順利收獲了甘靡的白眼。
大概是生意人的特性,兩人的交談自始至終輕松愉快,談及舊交情往往也是溝通中的一環。
看似和諧的氛圍下是湧動的暗流。
只不過事情并沒有像許知言想的那般順利發展,甘靡直接了當的拒絕了邀請。
“我就不進去了。”他感覺到自己給許知言布下的規則被抵消了,在不确定對方到底掌握了什麽的情況下,他不會再進入廠區。
許知言無所謂地點點頭。
意料之中。
甘靡既然能給他下限制規則,那麽大概率會檢測到他的狀态,如今鬼神掌控着整個廠區,對方不敢進來才是正常。
許知言再次意識到自己不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如果甘靡直接進來,讓鬼神咔咔一頓收拾,他不就可以躺平了嗎?
不過想歸想,該做的事還是要繼續做。
“那就站着說吧,甘老板想讓我幫你完成什麽任務?回禮是什麽?”
說着許知言擡起手擺了擺:“我不接受畫餅。”
“就知道你不會答應。”
甘靡從口袋裏摸出一枚三角形的灰色錐體,順手丢了進去。
“這是你丢掉的記憶。”
他的動作很迅速,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仿佛費盡心思從晏城凡那裏拿到的烏塔是購物時平平無奇的贈品。
“……”
許知言捧着灰三角,僵在原地。
雖然沒有真的恢複記憶,但他能感覺到,當自己觸摸到這東西的時候,他虛假的人生被清除成了空白,那些曾經讓他痛苦到幾乎要窒息的回憶,頃刻間消失不見。
只可惜,虛假的記憶消失了,真實的記憶沒有填補進來。
記憶清除後灰三角上出現了一個凹槽……
甘靡解釋的話緊随其後。
“這是訂金,結束後我會給你徹底打開烏塔的鑰匙。”
不知道是不是被青年陡然變換表情愉悅到,他嘴角上揚,聲音裏透着幾分得意:“怎麽樣?你現在該相信我了吧?”
“和我交易,你不會吃虧。”甘靡笑着說。
許知言抿了抿嘴唇。
意外拿到了記憶,說不激動是假的。
但他早已不介意自己的過往到底是破碎還是完整,對商人而已,比起記憶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還是實打實的利益更讓他歡喜。
“這東西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許知言飛快收起烏塔,手上的動作與嘴裏為了壓價做準備的嫌棄形成了鮮明對比。
“……喂,做人這麽貪你也不怕被撐死。”甘靡沒好氣回道。
不過他妥協的很快,立馬又跟了句:“離開副本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信息。”
事關鬼神的心髒。
“不是,我知道甘老板不會坑我,我的意思是,你讓我和你一起對付中央廣場的怪物,一點錢和道具都不打算出嗎?”許知言擡起右手,搓了搓手指,比劃着金錢的姿勢。
事情并不難猜。
瘋狗連續幾天晚上都去中央廣場蹲點,揚言要撞死甘靡,也就是說甘靡每天都會去中央廣場。
那裏有什麽?怪物!強到不得了的怪物!
除了熱情邀約他一起打怪,許知言想不到甘靡還會因為什麽事來找他合作。
“……”
這下輪到甘靡愣住了。
他沒想到許知言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圖,但這不打緊。
“中央廣場的事确實需要你幫忙。”
汪穎橫沖直撞,和這家夥合作簡直完美诠釋了什麽叫做一加一小于零,但對方的行事風格很難改變,甘靡不想磨合也不想适應。
“我以為那條消息就足夠讓你心動了。”他淡淡開口。
“怎麽會呢。”
許知言聳了聳肩:“那畢竟只是消息,而且我也不是很在意。”
大抵是貪婪作祟,許知言确實因為甘靡給出的信息而心動,現在是談判階段,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想要更多,哪怕只是多撈點積分也行……
誰知甘靡收斂起笑容,聲音忽然壓低。
“哦?不在意?我覺得你在意的很。”他別過臉移開目光,揭穿了許知言的謊言。
“從你拆開消息,到與我見面,只用了不到三分鐘。”
如果真的不在意祂,又怎麽會這麽快就出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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