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鏽斑城怪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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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是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暗,江槐鹧動了動眼珠,原先已經僵硬到無法動彈的身體竟充滿力量。
指尖收緊,他下意識擡起頭,向着汪穎的方向望去。
只可惜這黑色太濃太密,饒是江槐鹧五感敏銳,現如今卻連一點輪廓都沒看到。他甚至無法判斷,方才耳畔傳來的聲音是真實的,還是錯覺。
但身體确實恢複了。
幾個呼吸間,足以致命的傷勢全部消失,體能也抵達了頂點,他恢複了颠覆狀态……
不,應該說有了和鬼獅對打的經驗後,他比以前更強了。
吐出一口濁氣,江槐鹧轉過頭尋找着什麽。
黑暗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被突然升起的光芒照射後向四周褪去,讓整片空間亮了起來。
腳下依然是廢墟,江槐鹧的目光順着血跡向上移動,他顧不得安靜躺在血泊裏的武器,在看清眼前狀況後,他呆立在原地。
鬼獅跪在廢墟中,仰面向天,瞳孔收緊,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住那般。
“真可惜啊……”她喃喃自語。
不能死于戰鬥,于她而言确實很可惜。
但令江槐鹧呆住的不是鬼獅,是她身後的黑暗。一個若隐若現的人影站在那裏,身形颀長挺拔,散發着隐隐威壓。
僅僅一眼,他就緊繃起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正在面臨着一只深淵中的魔神。
忽然,江槐鹧想起為什麽會感到熟悉了,曾經把喝到酩酊大醉的許知言送回家的時候,他好像聽過這個語調。
半晌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白燼?”
盡管對方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極低,就算對方是玩家,按照理論上來講也不可能出現,但江槐鹧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覺。
正準備處理拟态者的鬼神愣住。
滿打滿算只說了一句話,沒想到竟然會被認出來。
祂蹙眉思考了幾秒鐘。
除了窦紅杉知道祂的存在與真實身份外,許知言沒有交代過祂是否要将身份公開給江槐鹧等人。
……但現在否認好像也來不及了。
盡管這只是小事,可祂不希望許知言生氣,哪怕只是生氣的可能性。在內心羅列了方案,最終鬼神打定主意,如果祂的心上人不同意,那就把江槐鹧的記憶抹去好了!
有了解決方案,鬼神沒再遮遮掩掩。
從黑暗中顯現出身影,對上江槐鹧一臉懵的表情,祂也只是低聲解釋了幾句。
“我不希望他傷心。”
“所以你不能死。”
事實上,除了隊友三人外,許知言還給了鬼神紙條。
[如有必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們的命。]
這才是許知言願意和甘靡去中央廣場處理BOSS最大的保障。如若不然,他又怎麽能放得下心。
他相信白燼,
在副本中同時掌控了手骨、影子與犄角的鬼神,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沒有再搭理呆愣的江槐鹧,城市規則死亡,利爾消失,鬼神不得不接手廠區,還好有安全屋的怪物在,不然收購會變的非常麻煩。
快點結束,祂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的心上人。
修長有力的手指尖懸停在了汪穎額頭頂端。
就在鬼神打算抽出汪穎記憶的時候,江槐鹧開口了:“慢着!”
兩個字過後,在場的三人包括江槐鹧自己也都愣住了。
江槐鹧閉上眼睛,再次睜眼時目光堅定無比。
白燼對上了江槐鹧的雙眼,讀懂了對方的意思,祂收回手退後兩步,表情有些意外,但并沒有拒絕。
“人類,我不會給你更多優待。”
“如果輸了的話你還是會死,而我會放掉她。”
祂的聲音透着說不出的威嚴與神性。
祂明白,江槐鹧想要和汪穎打完這場戰鬥,而戰鬥總是要有勝負。
見對方點了點頭,祂不再勸阻,反而對着江槐鹧微微颔首,撤掉了差點将汪穎碾碎的威壓。
“請便。”
說完,白燼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祂對人類的執念與拟态者的願望并無興趣,但祂尊重熱衷于公平競技的一切生物,哪怕江槐鹧有可能會輸,而輸掉的話說不定會喪命……不過這是那個人類自己選擇的,祂認為許知言并不會因此生氣。
就在鬼神離開的瞬間,廢墟被黑暗吞沒。
當黑暗再次消退的時候,江槐鹧發現自己的武器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面前,而周圍的地面則變的平整許多。
就連他和汪穎,也都處在了巅峰狀态。
視野清晰,場景開闊。
非常适合生死決戰。
望着踉跄站起來的汪穎,江槐鹧別過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白燼的身份和與許知言的關系先放到一邊,他由衷感謝對方,沒有殺掉鬼獅。
汪穎說他沒有輸,但事實上,他也沒有贏。
活動了一下手腳後江槐鹧揮舞着鐮刀,嘴角高高揚起,望向對面的雙眸中滿是熱烈戰意。
“再來嗎?”他朗聲詢問。
“好!再來!”汪穎也笑了起來,獅像拳套再次出現在了她手上:“這次,我依然會拼盡全力。”
“我也一樣。”
江槐鹧回答。
“砰——”
随着兵戈再次碰撞,發出激烈聲音,戰鬥再次開始了!
沒有陰謀詭計,沒有利益任務。
這是一場純粹的生死之戰,雙方只為了追求勝利。
……
中央廣場外圍,鐘表鋪。
原本寧靜的鋪子,早已沒了先前沉穩嚴肅的氛圍,充滿了尖銳的咆哮聲。
“人類!人類啊!!”
“哦天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恐怖的人類!許知言,你難道都沒有心嗎?!”
眼前的情況和利爾想的完全不同。
這座城市要隕落碎裂,它會跟着城市消失,這時候作為命運終末時相遇的人類,不應該安靜地聽它回憶,然後再安慰它嗎?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老天爺啊!我都快死了!你竟然都不想聽我說話,還一個勁催促我去給你拿金子?”
“你就算是想要利用我的最後一分價值,也應該先聽我講述一下我的過去,然後流幾滴鱷魚眼淚吧!”
利爾快要氣瘋了。
為了表達內心的不滿,它甚至換上了人類頭顱,表情猙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許知言聽完,抓了抓頭發。
“那你先幫我把金子拿回來,到時候你想我怎麽哭都行。”
他也急!
廠區無法收購中央廣場,道具也不能用,只有利爾能幫他把金子拿出來。
要是時間夠久,他有一百種話術纾解利爾的情緒,讓對方心甘情願給他找金子,但現在不是條件不允許嗎?
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離開副本了,這點時間還不夠利爾講故事的!
說完,見利爾還是一臉怒氣,許知言像是妥協了那般,想着如果拿不到金子,自己就要虧錢,于是側了側身,咬着後槽牙在自己腰間猛掐了一把。
腰側的軟肉受到了攻擊,刺激與疼痛同時出現,許知言倒抽一口冷氣。
“嘶——”
眼角擠出一滴眼淚,許知言伸手小心翼翼把眼淚擦到指尖,舉給利爾看。
“喏,你要的鱷魚眼淚。”
他自黑起來毫無壓力。
擔心利爾不滿意,許知言還撩起衣服,恬不知恥解釋道:“你看,為了滿足你的要求,我都受傷了,作為交換你動作快一點。”
“……”
利爾震驚了。
它望着許知言指尖上的淚珠,一時不知道要罵對方敬業還是無恥。
最終,利爾還是敗下陣來。
“好吧,好吧!詭計多端的人類!我下輩子投胎就算是當一塊石頭也不會想要做一個人的!”
它嘟嘟囔囔,望着‘受傷’後扶着腰靠在凳子上的許知言看了幾秒鐘。
突然,利爾笑了起來。
“算了,消失前幫你一把好像也不錯。”
許知言聽完猛點頭:“對,等你把金子都給我拿來,我回去就給利爾小姐立碑,讓小弟們一天給她上三十炷香,保佑她來世平平安安。”
本來應該是打趣的話,利爾聽完卻沉默了。
“那你說到做到。”
“她是個很好的人類。”
是它想岔了,它早就有死亡前一起說話聊天的人類了。
話音落下,它收斂起情緒,走到了鐘表鋪門口。
“除了金子還有其他的東西要拿嗎?”
許知言想說沒有,但話到嘴邊,又轉了回來。
“下面如果……我是說安全的情況下,要是有屍體,就一并帶回來吧,也算是全了我們的情分,給他們收屍了。”
他不知道誰輸誰贏,但戰鬥總會有勝負。
只可惜,等半小時過去,許知言站在堆滿房間的金子中時,得到了意外的結果。
“……都死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利爾沒有解釋,将雙頭刀丢到許知言面前後,它化成斑駁鏽跡,消失在了地板下,徒留許知言一人。
意想不到。
他撿起雙頭刀,感受着裏面傳遞來的瘋狂意念。
赤血之月确實成了無主的武器,刀入手,混亂的殺戮幾乎要将他吞噬,西楠的死好像是理所應當的,可甘靡為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只手從身側出現,拿走了他握在掌中的雙頭刀。
淡淡的灰燼味道彌漫在整個空間裏。
[收購計劃完畢。]
因為無法找到心上人坐标,而一刻不停瘋狂收購産業的鬼神,總算是在副本結束前找到了這裏。
“江槐鹧很好,鬼獅已經跟不上他的成長了,另外兩個也活着。”
知道心上人在意着什麽,鬼神一出現就表功似地開口。
祂有些急切,全然沒有面對江槐鹧等人時候的冷靜淡然,天知道與許知言斷聯後祂有幾次想要撕裂副本。
許知言還未回過神來,就看着鬼神将刀扔開,一邊說着一邊蹙眉将手伸到了他的腰側,炙熱指腹來回摩挲着剛剛被掐紅了的地方。
“你受傷了?”
鬼神的聲音低啞了許多。
許知言連忙搖頭想要解釋,可不等他開口,一道黑影又從他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塊手表——是甘靡先前給他的定金。
手表被黑影小心遞到了鬼神手中,不屬于許知言的氣息從上面傳來。
是那個拟态者的東西……
“那個拟态者乾的?”
低啞的話語中夾雜着怒意,祂壓下翻騰的怒火,問道:“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過強的力量是枷鎖,祂已經不得不接受有人在陰暗角落觊觎祂的珍寶,但祂決不能接受那些人會傷害許知言。
“……不!誤會!你聽我解釋!”許知言連忙擺手。
等等,這誤會是不是有點大?
這手表很值錢,要是被甲方捏爆了它找誰賠!
不過對上白燼關切的雙眼,許知言先前因為接觸赤血之月被感染的混亂減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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